「沒有使用答案的人叫柴陽,屬下觀察的時候,發現他似乎對自己籃子里出現答案有些震驚的樣子,似乎並不知情。」

於世將自己今天上午開考時候看到的場景描繪了一下,那時候他就猜測,柴陽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手中有禮部流出來的答案。

「柴陽?」林源一愣,隨後看著於世問道:「是不是潘老說的那人?」

「什麼人?」姚濂有些疑惑的看向林源,不知道對方和於世說的是誰,聽起來似乎很重要的樣子。

「柴陽,南陽人士,年輕時號稱南陽第一才子,才學穩壓薛家年青一代一頭,是南陽柴家的大公子,可惜的是,這柴家得罪了薛家,被薛家搞得是家破人亡,柴陽還有其唯一的親妹妹躲在南陽城外的一處竹林生活,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科考。」

林源向姚濂大致介紹了一下柴陽的情況,這也是昨天他拿到手的資料,自己剛剛提出來,鎮撫司衙門就拿過來了資料,顯然是之前就調查過得。

姚濂眉頭一皺,說道:「聽起來似乎是這薛家是柴陽的仇家,只是怎麼會有薛家的答案?」

林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說道:「這就要看明天他的表現了。」

「明天?」姚濂有些疑惑的看著林源,一時間有些不理解林源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看明天的表現。

林源沒有解釋,因為這時候他的想法也不過是猜測而已,人心是會變的,柴陽看起來和薛家是血海深仇,但是難保柴陽會暫時隱忍,藉助薛家的勢力上位,或者是自己拒不配合薛家的行動,有自己的打算。

但是無論哪種做法,林源都對柴陽有了足夠的興趣,這人是個狠人,拿自己的前途來賭,他倒是要看看柴陽到底如何破局。

第二天一早,考試早早的就開始進行,這天因為大部分人晚上沒有睡好,此時精神狀態還算不上多好。柴陽也不例外,但是狀態還是要比其他人好一些。

看著卷子上的試題,柴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多年寒窗苦讀,自己最最希望看到的不就是這種下筆如有神的狀態嗎。

不過柴陽高興了片刻,瞬間想起了自己籃子里的那本冊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雖然自己能夠控制住誘惑不看,但是柴陽知道,這偌大的考場中不止一個人像自己這樣手中拿著答案,這一科已經是污泥一攤了。

拋開心中的雜念,柴陽開始答題。這時候不遠處的監考官們正聚集在一起,因為今天有姚濂過來查看,諸位監考官還算盡職盡責。

姚濂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不遠處的柴陽,今天一早林源就過來找自己,讓自己在考場盯著一些柴陽,不要讓人搗亂,這讓姚濂對柴陽的興趣更加濃厚。

猶豫了片刻,姚濂邁步朝著柴陽的位置走了過去,一眾監考官中,其中一人神色一變,眼神猛地一縮,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姚濂走到柴陽的面前,只見柴陽似乎根本沒有察覺自己周圍站了不少人,依舊在安安靜靜的獨自答卷,好像外界壓根影響不到自己一樣。

姚濂對柴陽的定力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瞥了一眼柴陽的試卷,眼神猛地一亮,這字寫得不錯,內容也很漂亮,果然不愧是南陽第一才子。

只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姚濂輕聲嘆了一口氣,扭頭離開了柴陽的位置。一眾監考官很是奇怪,姚濂的反應,柴陽是誰他們其中大部分人都是知道的,雖然這柴陽得罪了薛家,但是這南陽第一才子的名頭就是薛家都承認的。

而且這柴陽卷子答得也算不上多差,怎麼就嘆氣了呢?眾人不理解姚濂的意思,但是也不敢多問,急匆匆的就跟了上去。

姚濂的那聲嘆息雖然輕,但是卻沒有瞞過柴陽的耳朵,見眾人走遠,柴陽停筆看向姚濂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己早就聽聞姚濂是多年前就敢在朝堂上直言世家之禍,猛烈抨擊薛家的人,堪稱大周立國近百年來唯一一位敢這麼說話的人。

剛剛那聲嘆息,顯然不是覺得柴陽寫的文章不好,更多的是惋惜之意。柴陽稍稍思索了片刻心中似乎抓住了一些什麼。眼神突然一亮。

姚濂那聲嘆息確實有些意思,如果柴陽足夠聰明是肯定能夠猜出來自己的意思,只是自己也只能提示到這裡,再多說就會壞了林源的大事,雖然惜才,但是人才什麼時候都有,豫州的事情處理不好,整個大周都會相當的麻煩。如何取捨這事情姚濂還是拎得清的。

第二天依舊是風平浪靜,入夜之後,林源在書房靜靜的聽著於世的報告,心中在思量著明天最後一天的事情。

「這麼說柴陽今天依舊沒有動作?」

林源睜開眼睛看向於世,柴陽手裡的冊子來歷已經查清楚了,今天一早鎮撫司送來消息,說是開考第一天薛家才將答案交給參與考試的人,也就是說柴陽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冊子,這也證明柴陽並不是早就將答案背了下來。

「公爺,沒有,柴陽今天依舊是獨立答卷。」

今天是第二天考試,也是最後一次可以抄取答案的一科。明日最後一天要考的東西是政論,沒有固定的答案,全看個人才學。

柴陽如果今天不看,答案就再也抄不上了。不過聽到柴陽今天依舊沒有看薛家的答案,林源倒是眼前一亮,看來這柴陽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怎麼處理這件事了。

林源來了興趣,打算明天到場看一看柴陽到底如何打算,看了一眼於世,吩咐道:「明天將我們的人都集中起來,這幾天要打足精神應對,還有,城外如果來了消息,儘快彙報給我,知道了嗎?」

「明白,公爺。」於世躬身應是。

第三天,今日是今年春闈大考的最後一天,也是最後一科政論。

政論,顧名思義就是對時下朝廷及各種朝政進行自己的判斷分析,及時言辭激烈,只要說在點子上也不會因言論獲罪,只是大多數人穩妥起見,挑選的題材都不是那麼敏感,即便剛烈入姚濂,當年中了狀元的政論也不過是小談了一下北境時局,沒有過多的針對一些特殊的話題。

看著自己面前的試卷,柴陽擰著眉頭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才提筆寫下了自己的第一句話: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

柴陽嚴格來說也算是名門之後,只是家道中落,加上被薛家陷害,這才從雲巔掉到了寒門。這種落差並未將柴陽擊垮,反而讓柴陽更加深刻的認識到世家做大的危害。往日沒有見過,接觸過的事情,紛至沓來,柴陽這才看清楚世家發展到最後的吸血本質。

既然認識到了危害,自然要想辦法改變這一切,但是柴陽千般提防,還是沒有躲過薛家的算計,既然自己已經沒有了前途可將,那就將自己所想要做的事情寫出來,讓這朝中袞袞諸公看看,這大周除了一個姚濂,還有他柴陽在向世家開火。

院子中間,林源坐在一張椅子上,看看天色,隨後目光落在了柴陽的身上,見柴陽奮筆疾書,和周圍苦思冥想的眾人不同,不由的來了興趣,再看柴陽臉色潮紅,顯然是越寫越激動,想了想之後,安奈下心中的好奇,沒有走過去查看。而場中的不少人目光也聚集在柴陽身上。

考場之外,因為避嫌,何文昌並未入考場查看。此時正在和薛懷義坐在茶樓之內聊天。

「今日就要出結果了,何大人,不擔心你的學生?」

薛懷義喝了一口茶,看著冷著一張臉的何文昌笑著說道。

「生死有命,柴陽能不能躲過去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倒是薛三爺你,要記住多行不義必自斃。」

何文昌冷冷的看著薛懷義,頂了對方一句。

薛懷義也不氣惱,畢竟是何文昌的得意弟子,嚴格來說也算是大周的才子,只是這和他薛懷義有什麼關係呢?自己要的不過是以命抵命,只要柴陽死了,什麼事情都好商量。 停筆,將手中的狼毫擱在一旁,此時時間已經快要結束,有不少人還沒有寫完。柴陽拿起卷子看了幾眼,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或許是自己的絕筆了吧,只要將這片文章寫出來,自己也就沒有遺憾存在了。」柴陽看著自己手中的卷子如是想到。

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的考生,隨後柴陽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將籃子里的冊子拿了出來,將擋在自己面前的隔板抬了起來,隨後大步朝著考場中間走了過去。


科考中不是沒有提前交卷的先例,但是一般都需要監考官當場核驗之後,考生才能離開考場,柴陽獨自走出來,已經是違例了。

「放肆,誰允許你出來的,回去!」

柴陽沒有理會一旁大聲訓斥自己的監考官,面帶微笑的朝著林源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

林源此時眼神落在柴陽身上,眼光不時掃過柴陽手中的冊子,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知道柴陽要做什麼了。

只見柴陽不顧他人阻攔,執意來到考場中間,將手中的冊子舉過頭頂,隨後跪倒在地上,高聲喊道:「啟德十一年,春闈生員柴陽,有事稟報上官。」

聲音算不上大,但是在這考試時間的貢院當中,柴陽這句話確實嚇到了不少人,其中有幾人目光落在柴陽手中的那本冊子上臉色瞬間煞白無比。也有不少人面帶好奇的看著柴陽,不知道這科考即將結束的時候,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種情況。


林源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意味,也不理會眾人,獨自站起來走向了柴陽,讓在場的不少官員大驚,這是什麼情況?

林源接過柴陽手中的冊子,翻看看了一眼,見了上面殷紅的禮部大印,嘴角微微一笑,說道:「來人,帶下去。」

圍觀的人們通通一愣,就連柴陽都有些詫異林源居然什麼都沒有問,就將自己帶下去,這和自己之前想的可不一樣。抬頭看著林源,見林源面帶笑意,柴陽不由的心裡一沉,難道這靖國公也和薛家是一夥的?

於世得了林源的命令,隨後將柴陽架了起來,柴陽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瞪著林源,怒罵道:「狗官!狼狽為奸,往你還是朝廷大員,不思忠君之事,居然只為了自己…」

柴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的於世一記手刀當場砍暈,林源有些詫異的看著柴陽,不知道他罵自己這句狗官的意圖從哪裡來,想了想突然笑了一聲,或許是他誤會了什麼。

隨後也不理會暈倒的柴陽,揮了揮手,讓於世儘快將人帶下去,扭頭冷冷的說道:「繼續考試,看什麼看?」

一眾考生這才急忙低頭開始奮筆疾書,不過其中幾人確實心不在焉的答卷,心中想著剛剛被林源拿走的那本冊子,不由的有些擔心。

看了一眼一旁的監考官和一種在場的官員,林源冷笑一聲,居然就在躺椅上拿著柴陽剛剛遞出來的冊子扇起了涼風。冊子每煽動一次,都讓不少人心頭一跳,距離結束還有半個時辰,這或許是有些人過得最漫長的半個時辰。

茶樓上。

薛懷義看著貢院的側門突然打開,兩個人手中架著一個人,等看清楚是柴陽后,薛懷義一愣,隨後大笑起來:「哈哈,被人架出來,本老爺我想過各種樣子,唯獨沒有想到這種樣子。」


一旁的何文昌眉頭一皺,整個人都晃了晃,將柴陽這時候架出來,顯然是被人發現了冊子的事情,要是將人從後門押出去還算留一份顏面,這當著眾人的面將人架出來,柴陽的名聲是徹底臭了。

「哼!」

何文昌心中怒氣衝天,看著一旁滿臉笑意的薛懷義,冷哼了一聲后,拂袖離開了座位,薛懷義也不在意,相反心中還有些舒暢、多年來因為柴家積鬱下來的難受心情,今日一掃而空,這次大考被抓住作弊,這一輩子都完了,柴家在沒有了反身的幾乎。

於世將柴陽架出去后,便回到了林源身邊,低頭在林源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後便老老實實的站在林源身邊一動不動。

林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果然是薛家,於世剛剛送來的消息,鎮撫司在這附近安插的耳目已經將薛家的消息莫得一清二楚,只是現在有些難辦的是,薛家私藏山河鼎的事情依舊沒有下落。

為期三天的春闈大考在伴隨著一陣銅鑼響聲后結束了。

柴陽的試卷被林源要求單獨放置,畢竟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柴陽考場之中大罵靖國公這種事情如果傳出去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看著陸續離開考場的考生,林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十年寒窗苦讀,就盼著這三天時間一飛衝天,無奈命不好,攤上了薛家。這一科可能是大周建朝以來,唯一一次全部作廢的了。

但是林源卻並沒有告訴他們,有時候希望破滅的太早並不是好事。感嘆了一聲,林源扭頭看向一旁列隊的一眾監考官,冷冷的說道:「都給本官進來。」

一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為什麼靖國公突然拉著一張臉,這考試都已經結束了,怎麼反倒這麼生氣,難道是因為開始的柴陽?

眾人隨著林源進了屋子,林源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幾口茶,隨後掃了在場的人一眼,說道:「各位大人這幾天辛苦了,可能諸位有些奇怪,今天沒有看到姚濂姚大人,我現在告訴諸位,姚大人就在這貢院中,從今天起,諸位大人要和姚大人在這貢院中待一段時間了,沒有命令,不能有一人出去,知道了嗎?」

「什麼?公爺不要開玩笑,我等已經在貢院中呆了三天了,按制我等已經可以離開了。」

眾人聽到林源這道命令,瞬間就炸了鍋,在他們來看自己已經完成了自己該做的事,這時候將他們扣在貢院中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林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葉,眼神冷冷的掃視了一眼屋子裡叫囂的一伙人,淡淡的說道:「諸位大人,本國公是在通知你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麻煩你們搞清楚一點。」

林源這邊話音剛落,身旁的於世就突然抽出刀來,利刃出鞘的聲音,讓一眾官員瞬間安靜下來,似乎是收到了暗號一般,只見屋子裡突然湧出一批人來,個個手中都持有長刀,站在一種官員身後。人們瞬間被嚇得臉色煞白。


「公、公爺這是幹什麼?」

有人顯然被下壞了,但是還是硬著頭皮在閃著寒光的長刀下戰戰兢兢的開口問道,不過是監考而已,怎麼感覺自己像是犯了什麼抄家滅族的大罪一樣?

喝了一口茶,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林源看著開口問話的那名官員,說道:「諸位大人,本國公也不過從邊關回來半年而已,十歲就開始過刀頭舔血的日子,在北境,只有死人才是最聽話的,對於那些不聽話的,刀永遠是最管用的,所以不要將本國公的話當做耳旁風,乖乖聽話就能活命,知道嗎?」

林源這麼做也是迫不得已,薛家肯定會拿這些人做文章,自己已經沒有能力阻止了,但是能夠控制住一批人,也能將問題的幾率降低一些。既然有人不想聽話,那就讓刀子和他們說話。

薛懷義有些疑惑的看著貢院,等了半天沒有看到一名監考官出來,不由的就是一愣,隨後扭頭看向一旁的薛武,問道:「問出來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薛懷義已經在外面等了將近兩個時辰了,依舊沒有等到自己要見的人,不由的眉頭微微皺起。

「回稟三爺,剛剛貢院外面貼出告示,說是為了提高審卷子的速度,就將諸位監考官留在了貢院內幫忙,這幾日是不會出來了。」

薛武剛剛從外面折返,開口解釋道。

薛懷義眉頭緊皺,眼神有些陰鷲的看了一眼貢院的方向,心中想著這個靖國公到底又在做什麼事,一天天的也不消停一會兒。

此時的貢院內,林源走到一處二樓上,見姚濂正坐在裡面看書,便走了過去,開口說道:「這裡就看你的了。」

姚濂眉頭一挑,想了想說道:「拿定主意了?」

林源點了點頭,說道:「眼下告示已經都貼出去了,只有五天的時間,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去,也不要將我的消息透露出去。我會將於世留在你身邊護你周全。也是為了做些掩飾。」

姚濂似乎神色有些痛苦,看著林源問道:「你就這麼篤定薛家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你覺得呢?我從進入豫州的第一天就有了這種感覺,一個在外處處都是教化之地的豫州,山賊居然比涼州都多,當時我就有些懷疑了,不過是這次山河鼎的事情給了我啟示而已。」林源冷笑一聲。

這是林源和姚濂臨時定下的計策,通過封鎖貢院,將自己和姚濂暫時和外界隔離開,讓人們拿不準自己要幹什麼,也是為了掩護林源悄悄逃出南陽,開始的時候姚濂還不理解林源這麼做的秘密,但是在林源解釋之後姚濂就明白了。

林源不是一位坐以待斃的人,將自己的命放在南陽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地方,還不如先一刀殺了自己,而且薛家那邊隨時有變,就憑藉自己手中這幾個人,保命都困難,更別說什麼阻止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林源這次出城就是為了做最壞的打算,也只有姚濂現在能夠幫助林源逃脫,這南陽城中可信的人太少了,也唯獨只有姚濂可以信任,所以這次任務的關鍵就是姚濂,只要姚濂穩住,就能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來做準備。 貢院的後門處,此時已經入夜,周圍已經沒有人在出現,林源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於世說道:「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半年時間了,這次還是頭一次將你一個人丟下,這次任務危險,你怨恨我嗎?」

於世微微一笑,說道:「少爺玩笑了,於世是您帶出金沙關的,要不是您現在那會是這個樣子,指不定在哪個旅隊當大頭兵呢。」

林源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於世的肩膀。於世微微一笑,隨後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看向林源身後的一眾護衛冷聲說道:「護好公爺,即便身死也要做到公爺不傷到一根汗毛,也因為你們死了,家中老幼還有公府照料,一輩子吃喝不愁,若是公爺有半點差池,我告訴你們,只要我於世還活著一天,你們就不要想過好日子。」

「謹遵旅帥令。」

一眾護衛凜然回應道,於世說的道理他們都懂,也知道該怎麼做,畢竟是林家世代的護衛,家主出了事,根本用不著自己人動手,外人就能將他們吃的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