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緩緩戴上那副面具,面具下那雙眼睛淚痕凄楚,眸精黑,再也無法遮掩。

……

外面,一直在注視蘭陵王的那位絕美的女子,心像是被狠狠扯動了一下,然後定定地看向他,那神情有些落寞,有些哀傷……

「笨蛋老白,我欲幫安度餘生,你卻早已沒了活的念頭。」

腹黑邪少賴上門 蘭陵王府早已被層層包圍,而屋內只有那個身披戰甲的戰士,只見他歪了腦袋,面具下那雙眼睛笑的很燦爛,眼睛璀璨流光,有如星辰般耀眼的光芒。

「凌空,快點啊。」

只見他張開手臂,似乎是在等一個期待依舊的懷抱,那樣絕望無力的聲音狠狠地刺痛了凌空,但他只是劍靈,一個沒有資格流淚的劍靈。

那屋外一直靜靜看著他們的女子頓了頓,剛想說什麼,就見那劍超著那懷抱沖了過去,瞬間刺穿高長恭的身體,鮮血從傷口處溢出來,他澀然輕語,血,從他嘴巴湧出,染紅了衣襟,「凌空,謝謝你。」

「嗚嗚——」那是號角的鳴聲,高長恭笑了,他竟然聽見了戰鼓如雷,號角重啟,那一刻,他終於閉上眼,露出了釋然的笑意,彷彿他終於可以解脫。

然後瞬間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但身體不肯倒下,猶如戰場上那面破裂的旌旗在寒風中依舊高高掛著,從不肯倒下。

但刺穿身體那一刻,定是很痛很痛的吧。

【啊啊啊——】神劍發出凄慘的叫聲,一種歇斯底里的喊叫,像是蒼老垂危的人在絕望的荒原中發出的哀鳴。

那一剎那,副將的靈魂竟然從神劍里跑了出來,宛如神人般現身,年輕臉蛋,卻垂掛著幾縷白髮,一身戰甲。

只見他用力抱住那具早已沒有一點生命特徵的屍體,猶如在拚命完成高長恭死前的那個懷抱。

在和高長恭接觸的瞬間,那外面一直注視他們的女子看不清凌空的臉,只看見凌空的身體突然在空氣中扭曲了,然後慢慢淡化、透明,最後半個撫著蘭陵王臉的手掌都徹底在空中消失!

和神劍結下契約的靈魂是逃不出來的,拚命逃出來的靈魂只有魂飛魄散這一條路了。

耳邊依稀聽見凌空的喊聲被風聲吞沒。他說了句什麼,女子沒聽清,只隱隱約約聽見「長恭」二字遺留在拐角。

下一秒,女子就來到了那具跪在地上的屍體,倔強地跪著,餘暉籠罩在高長恭身上,影子被拖了很長,雙肩快要垮下去一般,但還是撐一口氣倔強地挺著。

女子嘆了口氣,看了眼死一般沉寂、還刺在高長恭身上的利劍,不過是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那柄利劍就被女子拔出,慢慢低頭去看,握劍之人提手一拔,艷紅的血光噴薄而出。

「哦彌陀佛,幸好老衲來得及時。」一個老和尚走過來,他手持法杖,另一隻手橫在胸前轉動佛珠,低聲頌念著那神秘的咒文,完成祭奠亡靈的儀式。

「老和尚,此劍你拿走吧,若是不能好好壓制裡面的戾氣,會殘害世間,劍是你造出來的,你得負責。」女子把劍遞過去,但下一秒,她愣了一下,凌空還在,竟然沒有完全消散。

「呵呵呵,沒錯,凌空還在,老衲強行把他快要徹底消散的魂魄鎖回劍里了。」老和尚接過劍,手微微顫抖了起來,不過倒是沒旁的表示,匆匆便離開了。

重要軍事統領蘭陵王的遇害,震驚世人,不僅僅是北齊百姓震動,連被北周也大為驚訝,這也預示著北齊王朝的行將終結。不過才四年,北齊王朝被北周皇帝宇文邕滅掉,高氏子孫幾乎全遭屠戮。 「不要小看『老闆』這個稱謂,這個稱謂神聖且責任重大,往小了說要負責幾個人的吃飯問題,往大了說需要負責成千上萬家庭衣食住行,方方面面。」

對此,陳強不顯半點尷尬,理所當然的說道。

閑扯幾句只是小插曲,很快幾人便進入了正題,在互相簡略的說了下近況后,便商議起了今後的行程。

「也不知道老於、余冰和魏晨去了什麼地方?」

鵬程只提到了老於、余冰和魏晨三人,至於其他人則提也未提,論關係遠近親疏,顯然這幾人與他走的比較近,而其他人關係則比較疏遠,屬於那種只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我來問問!」

說著話陳強便將一條信息輸入了傳訊符,給余冰發送了過去。

大概過了半刻鐘,陳強的傳訊符上顯示了一行信息『我們在九岳附近』。

「他們已經抵達九岳了!」

陳強說道。

玉屏香 九岳,這是在鯤鵬巢時候,白龍鹿曾經提起過的名字。

當時,白龍鹿曾說過『只有成功佔領九岳,才能將秘境所獲帶出去。』

「九岳?這九岳不是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會開啟嗎?」

驟然聽到『九岳』這個名字,鵬程沒有反應過來,畢竟事情隔的有些遠,當時白龍鹿也只是順嘴一提,如今經歷了這麼多事,鵬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也是人之常情。

「具體的情況恐怕問也問不清楚,我們趕過去看看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陳強說道。

「可這九岳在什麼地方我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趕過去?」

鵬程皺眉說道。

「青一,你們知道九岳在什麼地方嗎?」

陳強將目光轉向了青一他們。

「沒聽過這個名字!」

青一、青十兩個互相看了看,有些面面相覷,『九岳』這個名字他們也第一次聽聞。

一時間,陳強陷入了沉默,隨後又給余冰傳了條信息,問他『九岳』應該如何抵達。

可余冰的回復令陳強等人失望,因為他和老於、魏晨也是稀里糊塗就到了九岳附近,根本就不知道路徑。

「這永恆聖殿當中,有沒有什麼比較奇怪的地方?」

想了想后,陳強如此向青一等人問道。

「老闆,奇怪的地方具體是指什麼?」

青一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為永恆聖殿當中奇怪的地方太多了,真要從頭說起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就是……其他任何人都去不了的地方?」

陳強仔細想了想后如此問道。

從白龍鹿的話中不難推斷,這『九岳』極有可能就是秘境與外界相連的通道,而這麼多年過去,卻從來沒有秘境之人抵達外界的消息,最可能的情況便是秘境之人根本無法抵達九岳。

「除了真正的永恆聖殿之外,那就只有一個地方附和老闆你所說了!」

青一思考了一會說道。

「什麼地方?」

陳強眼眸一亮問道。

「瀚海!那裡看起來就像是一片浩瀚的海洋,可卻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有時候看著就近在眼前,可無論你怎麼走都無法抵達。」

青一先是說了一個名詞,之後詳細解釋道。

「這個瀚海,具體在什麼方位?」

陳強感覺青一所說的瀚海,十有八九就是白龍鹿所提的『九岳』所在。

至於為什『九岳』這一聽就是山的名字,變成了一片浩瀚的海洋,就不是他所能得知了。

也許『瀚海』就是『九岳』,只是青一和白龍鹿的叫法不同,也有可能『九岳』是矗立在『瀚海』中的山嶽,具體情況只有當他真正抵達這個所謂的『瀚海』才能真正確定。

鑒寶神眼 「這……有些不確定,瀚海彷彿在隨時移動一般,並沒有確定的位置。」

青一說道。

「這麼神秘?難道這瀚海是和永恆聖殿一個級別的存在?」

陳強此次所說的永恆聖殿,是說的永恆聖殿本身,並沒有算上那些外圍后建的分殿,是指仙殿。

「那倒沒有,青木老大說,那瀚海本身與其他分殿並無太大區別,但後來被人加入了某種規則,這才顯得有些不同!」

青一此次透露的信息有些多,不僅讓陳強不自覺的陷入了沉思,連妙妃鸞都顯得有些驚訝。

對於青一提到的其他事情,妙妃鸞倒是沒有太大反應,可是『青木』二字,她卻不能不重視。

「這青木,可是指武帝青木?」

妙妃鸞心中一動問道。

「正是!」

青一正色說道。

「你稱呼武帝青木為青木老大,那你們和武帝青木的關係是?」

妙妃鸞接著問道。

「老闆娘,我們十個都是青木老大創造的,現在則跟著老闆混飯吃!」

此時,青十搶過話題說道。

「這……!」

青十透露出的信息太驚人,以至於妙妃鸞自動忽略了青十的稱謂問題。

武帝,那在當世只是傳說,這世間根本就沒有活人見過武帝,可面前這十個傀儡,卻是由武帝親手創造出來的,此事拿到外面去說,真的與神話傳說無異。

包括鵬程在內,也自動忽略了青十的稱謂問題,只是震驚於『武帝』這一傳說。

可陳強早就聽青一他們說過了,自然不可能再被震驚一遍,『老闆娘』這三個字他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也只是眨巴眨巴了眼睛,並沒有太過在意,對於妙妃鸞若說他沒有半點傾慕,那肯定是騙人的,尤其是同甘苦共患難之後,他對妙妃鸞的好感已經不僅僅是流於表面,緣於前世。

對於妙妃鸞這個人,這個展現在他眼前的妙妃鸞,心中的好感度,前世今生都算在內,已經超越了所有女性之和。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會強求什麼,武道對於他來說才是重中之重,至於其他隨緣就好。

而依著妙妃鸞的性子,恐怕也會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那麼,這瀚海的運動,是否存在某種規律呢?」

待妙妃鸞和鵬程重新恢復冷靜,陳強才開口向青一問道。

「規律……?」

剛剛說出『規律』二字,青一便陷入了沉默。 「老白,恭喜你,歷劫成功。」

「嗯?想不到這麼快,也就30年吧。」

是啊,是30年,短短30年。那一年,高長恭的生命終結了,老白回來了。

老白還是一如既往的隨意瀟洒,隨意問阿魘幾句后,如看看熱鬧的人一般,望望牆角的古劍,不禁疑惑道:這裡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劍?

但卻沒有白看一場熱鬧,到底是開了眼界,見了世面,似乎也變得沉穩許多,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自己的心也慢慢變的沉靜,深邃,也有了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孤獨感,總算是不無所得的。

那被塵封在黑暗裡的血色披風包裹著盔甲,逆光處靜靜立著一個人,挺拔的身形裹在柔黃的晨光里,背後用舊布條一圈圈裹著把長劍,周身彷彿還殘存著風沙未盡的氣息,正低頭注視著盔甲。

「凌空,你應該呆在這裡。」

語畢,他拾起那張布滿灰塵的面具戴在這個人的臉上,遮住了鼻尖以上大半面容,但仍能從柔和的下頷輪廓中看出他扯出嘴角的笑意,嘴巴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卻彷彿有細碎的光點在上面跳動。

他望著古劍靜靜出神,久久凝視著微光閃爍的劍柄,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似乎時間都要在這孤寂的黑暗中凍結了,才見他慢慢收回手,走了出去。

久遠的歷史里,老白一直在尋找,尋找一些他要找的東西,但他卻不知道是什麼,不過現在他找到了。

「放好了?」

阿魘淡淡地問著,向他轉過頭來,瞭然輕笑。

「嗯。」老白答。

「不得不說,你還真是幸運呢,還能記起那段記憶,他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老白雙手插在腰上,還不間斷地搖晃著脖子的,像水裡的蛇。

「弒那傢伙兒從來都是最沒意思的,是真正的木頭腦袋。」

說起弒,那位天地共主唯一的弟子,也是和老白從小就認識了,那時老白還只是一隻未成人型的九尾白狐,而弒只是共主手裡的一串珠子。

誰料因呆在共主身邊太久,耳濡目染,且本身靈性極高,就得道成仙了,還拜了共主為師,成了唯一的弟子,還真是幸運呢。

老白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弒破珠而出,他都嚇到了,具體情況是這樣的:

「小白,你又去偷吃仙桃了。」

天際中傳來悠遠厚重的聲音,那聲音像是與光同行,綿長得如同曠古之音。

誰知聽到這話,那隻九尾狐也委屈了,一雙圓圓的小眼睛滴溜溜的打轉、眨巴,似是討好。

「神祖,我只是想吃桃子。」

「大廳里那麼多,還不夠你吃?非得去偷偷摘,偷摘就算了,還每次都被發現。」

離歌笙笙盡流年 「我……」九尾狐一時間語塞,心裡卻不禁罵著那些桃林里的守衛,老是抓它,真閑!

至於為什麼想去偷桃子,或許說,它也不清楚,只是很想去那裡玩玩,總是絕對很親切,忍不住想要靠近那裡。

「咧咧咧咧……」

「嗯?」

九尾狐歪著腦袋,放下捋自己臉頰的前爪,坐在著,那小嘴小鬍鬚微微地顫抖著。是什麼聲音,從哪傳來的?話說,這裡除了它和神祖也沒有誰住在這了。

「咧咧咧咧……」

那聲音有一次傳來,九尾狐抬頭看共主,想要得到解惑。

「是他。」

神祖把手上的珠子提到它面前,彼時,正是天地靈氣厚若實質之時,靈氣異常旺盛,是世間萬物精靈,吸天地之靈氣,修鍊成仙,得靈魄,成仙身的最好時機。

「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