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這就回去收拾。」羅雲用力點頭。

「去吧。」

崔傑一臉的笑容,羅雲也是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滿面笑意的點頭哈腰朝,就在他轉過頭的瞬間……

脖頸一道血痕出現,羅雲整個人悄無聲息的倒在地上。

到死,羅雲的臉上還縈繞著笑容。

可能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崔傑冷哼一聲,重新坐回到座位活動著手指,「你料理一下,做的乾淨徹底一些。還有他的老婆和兒子、女兒,都一併解決。還有,當時誰接的他,誰辦理的保釋,凡是跟他有接觸的,全部解決。」

「是!」

權杖男點頭,隔空取出一個麻袋將將羅雲的屍體裝了進去,又用拖把將地擦的乾乾淨淨,甚至還噴了消毒液和香水,讓房間沒有任何血腥氣。

「這段時間殷九的人好像在查徐燁是吧。」崔傑道。

「對。」

「殷九能拔了么?多少有點麻煩。」

「不好辦。」

「可惜。」崔傑搖了搖頭,權杖男低語,「我做不到,崔處可以嘗試著找其他人試試。」

「哈,你都做不到我還能找誰?」崔傑的眼眸中流露出笑意,「你是我手下最成功的改造者,除了你,我誰都不相信。無妨,殷九不是什麼重點,他解決不了就留著吧。讓徐燁稍微老實一些就行,他不久前才完全跟細胞融合,還要觀察。你去提醒他一下,我知道他恨趙信,但是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候。」

「明白。」

「去吧,剛才我說的那些人,記得做的利落一些。」

「請您放心。」

話音剛落,權杖男就突兀地從辦公室中消失。

坐在辦公桌上的崔傑食指和拇指捏著自己的頭,很是疲憊的嘆著氣,看了眼桌上的國際象棋棋盤,用國王的棋子踢倒了一個兵。

之後就抱著肩膀,看著棋盤垂眸輕笑。

「才剛開始就吃我一子,趙信……看來你可比你姐威脅大多了,是我小瞧你了。可惜,現在你就親自動手了,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啊。」

「慢慢來,我還有多是棋子跟你玩。」

「希望,你能讓我玩的盡興!」 丁二妞徹底不理胡八一,能避就避,避不過就直接無視,王凱旋樂了,少一個敵人自己多一分機會。王胖子開始給女神寫情書,寫完了讓丁大妞做信鴿傳給丁二妞,如今丁二妞為避胡八一很少露面,空餘時間都藏在帳子里又有丁大妞這頭牧羊犬在外嚴防死守,不得已王凱旋只能賄賂丁大妞曲線求美。

丁大妞作為一頭愛崗敬業的合格牧羊犬自然是不肯去傳什麼情信的,一聲不吭的擺手拒絕了王凱旋的請求轉身去拿洗好的被單預備晾起來。王凱旋這廝一大優點是臉皮厚連忙屁顛顛兒湊過來搭手擰被單。

「大丁同志你看這麼著行不,你把小丁同志叫出來,我當面把信給小丁,交給她我立即走這樣成么?」王凱旋手上不停嘴也不歇。

「不成。」丁大妞一搖頭兩條麻花辮也跟著扭動兩下,「我們家小丁是要創一番大事業的,沒工夫兒女情長,再說她現在這年紀也不合適些,還是要以事業為重。」

十八歲的妮子懂什麼感情,別說是丁二妞了,滿草原的男男女女沒一個年紀超過二十的,三觀還不成熟的半大屁孩子談哪門子感情。

「大丁同志我得批評批評你了。」王凱旋一下下拍打著被單滿臉的不高興。

「你和小丁也是差不多的歲數,怎麼你能和老胡膩膩歪歪的,小丁就不能和我加深加深革命友情?」典型的只許官兵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過分。

「你胡說什麼!」

丁大妞怒了,原以為胡八一吃下這次悶虧定是不會聲張的,萬萬沒料到這孫子居然把事兒告訴了王胖子,膽兒也是夠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放屁!造謠!」丁大妞牛眼一瞪楸緊王凱旋的衣領子吼起來。

「我丁憶苦行事坦坦蕩蕩無愧於天地!叫胡八一那孫子出來對質還我清白!」

丁大妞一吼幾個帳子的小木門都推開了,看著一個個黑腦袋鑽了出來,王凱旋急了起來,反拉著丁大妞往羊圈那邊快步而去。幸好他動作夠快,否則等其他知青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一問定然要生出麻煩。

確定離蒙古包有些距離了,王凱旋小心翼翼的賠不是,再三聲明自己說錯話還自扇兩個嘴巴子做賠罪。當然這兩下打的是極輕極輕,其實即便是打重些打狠些,那張黝黑的厚臉皮上也顯不出丁點兒的紅痕。

賠盡不是丁大妞臉色和緩下來,威脅將來胡言亂語的毛病再犯第二回絕不輕饒,說完就要走人。沒走兩步,王凱旋一個縱身攔下,快速摸出別在腰帶里的小紙片片又一次遞過來。

「丁大姐,求求你就幫忙遞個信兒吧,只要你肯幫忙你讓我幹啥都行,我可以向毛-主-席發誓絕不耍賴。」

「我有手有腳幹啥都行。」輕蔑的掃一眼王凱旋那副胖樣,丁大妞一臉姐就是如此的自信。

最終情信沒有遞成功,王凱旋卻不氣餒,覷准牧羊犬一離窩這廝站在蒙古包外大聲朗誦起來。小紙片上的情信一共有三段,第一段念完丁二妞已衝出來阻止。

「王凱旋你別念了,多丟人啊。」奪過情信丁二妞急急的撕去。

王凱旋與女神第一次親密接觸頓時就慌了手腳,平時的大膽瞬間餵了狗,此刻忐忑的搓著雙手靦腆的垂下頭眼神根本不敢和女神有接觸。待聽得遠處傳來丁大妞一聲暴吼,這才連忙鼓足勇氣向丁二妞表白心跡。

「你還說!」丁二妞臉上臊的要命,狠推一把攔路的王胖子立即奔向丁大妞。

就王凱旋近似耍流氓的行為組織上開會討論完要求寫份深刻的檢討然後向丁思甜同志道歉,組織這個處理方式丁大妞還算是滿意。

晚會結束她拉著丁二妞就走,兩人快進蒙古包胡八一追了上來,指責丁大妞這事兒乾的不地道,怎麼能把純潔的革命友情扭曲成騷擾女同志的不恥行為,更甚捅到宋紅江李衛國那裡,這讓老王以後怎麼做人。

「你們聊我回去了。」

丁二妞轉身就跑,撇下胡八一和那張苦大仇深的臉孔對視,尷尬又壓抑的氛圍下胡八一后縮了兩步,想找個借口閃人之際王凱旋奔了過來。胡八一見兄弟紅臉關公樣心知不好,連忙攔腰抱住杜絕什麼暴力事件發生。

「老胡你放開!我要和這娘們理論理論!你放開!」

全身抖成帕金森狀,王凱旋氣的險要中風,胡八一急忙勸說好男不和女斗,又說好鞋不踩臭狗屎,拚命的順毛。

「太欺負人了…」

又恨又怨又急,加上丁大妞用一種「你小子有本事來打我呀我就站在這裡你來呀」的挑釁眼神,老王同志掙不開胡八一隻好委屈的留下兩行男兒淚。

此時坐在屏幕前的某神正津津有味的吃著爆米花,看到這一幕他扭頭和某隻大光腦袋吐槽道:「CC0202總是這幅德行?」

「這個…也不全是…大部分時間…偶爾…有時…」

大光腦袋艱難的斟酌著如何措辭,既要迎合主子又不能說自己老大的壞話,畢竟老大還是要回到總局的。

「馬上要開年終大會,根據以往的慣例幹部級都要列席,CC0202現在是廳長級別,是否可以安排提前召回?」

屏息等待答案,然而回復的只是一串卡擦卡擦的循環式進食聲。

丁大妞完全不介意自己被人排擠了,一眾知青出發前往神女墓破四舊,除了丁二妞沒人願意和她接觸。丁大妞有點好奇胡八一和王凱旋用的什麼手段,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讓自己被大家孤立。

伴著嘹亮的歌聲車子一路前行,又近傍晚天邊晚霞燦燦在大地上鍍上一層金,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龐洋溢著喜悅,渾然不知一場浩劫降至。

餘暉淡去天空黑的深沉直至月亮升起前方的道路復又清晰起來,夜風略過知青們的臉頰,有些女知青感覺冷紛紛戴上帽子遮住耳朵。丁大妞犯了困蜷縮起身體用帽子蓋住臉開始打盹兒,睡的迷糊的時候車身一個劇烈顛簸,旋即是七嘴八舌的詢問。

「車輪卡住了。」宋紅江指揮大傢伙兒下車幫忙。

眾人陸陸續續下了車,丁二妞拉著丁大妞一起跳下來,兩人先舒展筋骨繼而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王凱旋對著丁大妞的後背小聲呸了一口,胡八一搖搖頭認為男人大丈夫這麼記仇實在是小家子氣。

「有情況!」有人大喊了一聲。

眾人順著指引看去,杳無人煙的坡頂竟然有一個清晰的黑影。從黑影的情況來看應當是個人,大傢伙兒一下子神經繃緊紛紛從車上拿武器備戰。丁二妞分到一把鋤頭,胡大王二自覺充當護花使者前方開路。丁大妞一反常態沒有趕人,她有種不好的預感,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還是她擺不平的。

「跟緊胡八一和王凱旋。」丁大妞小聲叮囑,萬一遇到危險這哥倆兒定會捨命護阿妹周全。

「為什麼?」丁二妞詫異之下腳步放慢。

「別多問聽我的。」

丁大妞歷來是一言堂,能破的只有丁媽的眼淚,丁媽這會兒不在故而丁二妞只有乖乖聽話閉嘴趕路。

一夥兒前後奔到山坡上,借著月光和手電筒照著看才曉得是虛驚一場,所謂的敵人其實是一尊三人高的石像。且坡頂不止一尊石像,每隔十多米就是一尊。眾人好奇這些石頭人像為什麼立在這裡,有幾個膽子大的直接上手摸,再往前方看還有更多的石像,一座一座的四散著看不出有什麼邏輯性的排列。

摸著石像丁大妞心裡發毛,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不自覺的集體起立。自小她便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這塊毫無生命的石像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能讓自己惴惴不安的。

「阿姐?」

丁二妞靠了過來,月光下丁大妞的臉色蒼白的嚇人,一拉手摸到滿手腕子的冷汗。

「一會兒我喊跑你就拚命跑。」

「阿姐你有什麼事啊?」

丁二妞急的聲音都變了心裡也跟著緊張,正待追問宋紅江大聲高喊丁二妞的名字,聲音里滿是急切。丁二妞趕緊趕了過去只見跟車的牧主跪在石像跟前嘰里咕嚕念念有詞。

「他說的什麼?」宋紅江看著丁二妞,意思讓她翻譯出來。

丁二妞懂些蒙語細細的聽了一字一句的譯出來,這裡已經是神女墓的地帶,也是生死的邊界,如果繼續前行神女發怒定會降罪。

宋紅江一聽登時怒了,大家就是奔著破四舊來的,什麼神女降罪什麼生死邊界都是一派胡言放狗屁。和宋紅江有一樣想法的知青不少,都紛紛表態要和封建反動勢力鬥爭到底。

知青們越說越激動,李衛國拿出準備好的繩索和幾個男知青捆綁石像準備拉倒砸爛,胡八一見勢不妙跳出來阻止,可惜無人聽得進去,亢奮著大喊要擊倒所有攔路的階級敵人取得勝利。

巨石像在拉扯中搖搖晃晃的倒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丁大妞瞬間頭皮都要炸了。

「小甜!跑!」 陸小鳳很急,花滿樓也很急,當他們知曉金九齡帶王府侍衛還有六扇門捕快要緝拿任意時,他們就著急起來。

兩人沒有騎馬,而是展開了身法,飛速向南王府趕去。

除了他們兩人外,身後還有三個人。一個紫紅面膛,臉上帶著三條刀疤,一個顴骨高聳,神情肅然,最後一個錦衣華服,滿面病容的老人。

這三人正是常漫天、江重威和華玉軒的主人華一帆。

消息是江重威說出來的,因為金九齡告訴他繡花大盜即將拿下,所以他聯繫了另外兩人,也告知了陸小鳳。

他們趕來時,花滿樓眉頭立皺,長長輕嘆一聲,道:「死了人。」

這股濃郁的血腥味他早已聞到,越是靠近,他就發覺血腥味愈是濃烈。

陸小鳳立即大喊:「住手!」

人真的停住了,然後人群分開,他們自人群中走了出來……

月下,十幾具屍體躺在地上,而幾百名王府侍衛還有六扇門的捕快正圍著一個人。

他一身長袖白衣,銀髮披肩,神態悠揚,仰望天空明月似乎還有閑心欣賞月色。

任意低頭笑道:「你來了?」

花滿樓也感受到了沉悶,開口道:「任兄為何在此?」

任意道:「殺個人,殺完我就該走了。」

花滿樓還未問他要殺誰,就已被金九齡打斷。

他大聲道:「你哪也去不得,無論你武功如何高強,金某必然拿下你。」

任意又笑了,花滿樓連忙大喊道:「花某以性命擔保,任意絕不是繡花大盜。」

金九齡怒極反笑道:「世事講究證據,不是你花滿樓說不是就不說。」

花滿樓怒道:「那你有何證據?」

金九齡轉頭,問道:「我問你,紅鞋子可是聽命你任公子?」

任意點頭道:「對!」

金九齡問道:「你是紅鞋子的首領?」

任意又點了點頭道:「也對!」

金九齡冷笑,他看向了江重威,也問道:「江兄,你我相交幾十年,現在他的話聽見了,你可有話說。」

江重威走了出來,沉聲道:「不錯,繡花大盜就是紅鞋子。」

金九齡大笑,哈哈大笑……

「陸小鳳,花滿樓,你二人還有話可言?」

陸小鳳心已沉下,搖頭沒了言語,而花滿樓對任意道:「為何你不好好解釋?」

任意微笑道:「我只是來殺人的,不是來解釋的。」

花滿樓問道:「你想殺誰?」

任意淡淡道:「金九齡。」

作為三百年來六扇門第一高手,金九齡被人隨意言語要其性命,心中羞憤之極,陰著一張臉,沉聲道:「你……你居然還敢揚言要殺我。」

任意微笑道:「你認為我辦不到?」

金九齡大笑道:「好,我就要看看你要如何殺我,給我拿下!」

人群一擁而上,接著一道劍光驚現,伴著猶如琴音一般的劍吟。

「噗」一聲!

在劍尖下,咽喉的鮮血噴洒了出來。

金鐵鏗鏘交鳴……怒吼聲,廝殺聲,驚懼聲,連成一片。

殺人並不難,但殺人絕不會如他這般如此的輕鬆,這已不是輕鬆,而是寫意。他只是隨手揮灑,卻如一大師、一大家潑墨成畫,揮筆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