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一樣?」雨蝶搖頭,「一整天對著自己的影子,守著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不,我不想害人!」

「咔……」正在這時,酒吧的大門,開了。

走進來一個青年男子,賊眉鼠眼,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徑直往吧台而來。

雨蝶回首,睜大眼睛,怎麼會是他?

只是片刻,她的雙目,仿若噴火一般,盯著來人,一眨不眨。

「你又跟蹤我!」

「路是你家的啊,你走得,我走不得?」徐小波漠然說道,仿若變了一個人,不再畏畏縮縮,大大咧咧,坐到雨蝶身邊。

「你!」雨蝶大怒,指著徐小波,想爭辯什麼,最終,手無力放下。

「玲瓏姐,給我來瓶酒,和她喝的一樣!」徐小波不理會雨蝶,對著玲瓏嬉皮笑臉地說道。

雨蝶驚愕,很顯然,這兩人認識。

她現在才發現,小波與之前不一樣了。

這樣也好,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么?只是,她的心情,為什麼越來越煩躁呢?

心煩意亂之中,雨蝶再是拿起酒瓶。

「就那麼一瓶!」玲瓏開口,她看出來了,這兩個人,有道道。


「是么?」徐小波忽然動了,從雨蝶手中,搶過酒瓶,想也不想,張口就灌,擦嘴道,「爽!」

雨蝶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默然。

「玲瓏姐,我現在能懂你當時的心情了!」徐小波說道,「有一種人,明明離她很近,卻感覺若即若離,由於太在乎了,在乎得痴迷,因為期待,所以忐忑,連話都說不清楚,像傻子一樣,當你想要靠近的時候,那個人,又離得遠遠的了,我知道那種感覺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女人如天氣,翻臉如翻書,說變就變!」

「混蛋!」雨蝶嘶吼,「你花了一天的時間,讓我喜歡你,現在,你只花了一秒鐘,讓我討厭你!」

「這不是你想要的么?」徐小波下意識地說道,忽然之間,他感覺不對勁,睜大眼睛道,「你說什麼?你說,你喜歡我?」


雨蝶轉身,往門外跑去。

「傻小子,還不追?」玲瓏笑道。

「等等!」沒有片刻猶豫,徐小波追出酒吧,第一時間,便發現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一個人邊哭邊跑。

徐小波心裡一痛。

「我該死啊!」此時此刻,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低罵一聲,徐小波加快腳步,很快,攔住了雨蝶的去路。

「那個……」徐小波說道,「小蝶,我說的只是氣話,我以為你……」

「滾開!」雨蝶擦乾眼淚,推開小波,繼續往前走。

「這次,我不放手了!」

徐小波一把拉住雨蝶,「我不管你什麼目的,什麼原因,我只知道,我不會放棄,你說什麼話,我都不會放棄了,是你就是你了……我剛剛是擔心你一個人在路上,所以才跟著來,又怕你喝醉,我又不知道說什麼……所以所以……」

「放手!」雨蝶冷聲說道。

「不放!徐小波搖頭,「死也不放!」

「無賴,地痞!」雨蝶掙扎,卻被那隻手緊緊抓住,掙脫不開。

「我本來就是地痞,你才知道啊!」徐小波咧嘴一笑。

忽然,他攬住了她的腰。

低下頭來,對著她的紅唇,深深吻了下去。

「翁……」雨蝶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她,感覺不能呼吸。

這種感覺,從未有過,讓她一片紊亂。

許久,唇分。

那精緻無瑕的臉上,已然滿是紅霞。

「為什麼!我什麼都不能給你,什麼都不能!」

「我只要你!」徐小波柔聲說道,「有你,是我最大的財富了!」

「你不知道吧,我學燒菜,壓根不是為了什麼工作,也不是為了成什麼大廚,是為了你,很久以前,我就認識你了,你經常和兩個老頭子去一品香吃飯,但我不敢上前,所以就去一品香應聘了,可惜啊,人家看我長得寒磣,廚房不要人,我就做了傳菜員,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菜,所以我就學燒什麼菜,那個川菜師傅人很好,我求他好久,他終於教我了……」


「你!」雨蝶不敢置信。

這個男人,愛自己很久了,默默無聞,她一直不知道。

「你不曉得,我很害怕回家!」

徐小波說道,「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很怕,特別是半夜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這心裡空空蕩蕩的……每次到家門口,就假裝親人還在身邊,這樣就不怕孤獨了!

所以我總是對自己說,如果上天垂憐,讓我遇到一個喜歡的女人,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哪怕傾其所有,也在所不惜!小蝶,我喜歡你笑,你笑起來最好看了,那天,我遠遠的遠遠的看到你,我就確定,就是你了!」

「傻瓜!」

低喃一聲,她撲進他的懷裡。

月光下,那一對人兒,如夢似幻。

…… 當有一天你被某些人烙上壞人兩個字,無論你怎麼努力,這兩個字,都無法被抹去,將伴隨你終生!

———題記

「小波,當初你怎麼不問為什麼?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酒吧街,一男一女,牽著手,漫步街頭。

終於忍不住,小蝶開口。

「不是說了嘛,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徐小波咧嘴一笑。

「可是……」雨蝶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說,我已經改過自新了,何必趟這渾水,搶銀行可是重罪!」徐小波笑道,「我這個人吶,其實沒有什麼原則,隨性慣了,無所謂做什麼,去端盤子,是為了你,準備搶銀行,也是為了你!之所以不摸包了,不是為了這種事愧疚,想做個好人,而是覺得厭倦,也不喜歡那伙人,所以找點新鮮的事做,所以,你不要覺得,這是把我拉下水!」

「你不要總是圍著一個女人轉!」雨蝶認真說道,「不管做什麼,男人要有自己的主見,不能沒有自我!」

「哈哈!」徐小波大笑起來,看著雨蝶,道,「遇到你,我才知道我自己是誰!」

雨蝶看著他,心裡一嘆。


這個人,當真是死心眼。

她能感受得到,他的一言一行,都是以她為中心,如此情深意重,她怎會不感動?

若是她還有時間,與他一起,做一對亡命鴛鴦又何妨?

但換個角度想,若是她還有時間,又何必去搶銀行?

她想在有生之年,做一些事情。我活過,我精彩。

她沒想過,會遇上他。

他硬生生地闖進她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她有些措手不及。

自從得知命不久矣,她從來沒有奢望過,有一天會擁有愛情。

但感情往往這樣,讓人猝不及防。

她也很想,轟轟烈烈地愛一次,管它天崩地裂又如何,可是,她不在了,他怎麼辦?

愛得越深,傷得越痛。

玲瓏花了三年的時間,依然忘不了那個胖子,難道,要讓身邊這個男人,像玲瓏一樣,整天對著自己的影子,黯然神傷?

她想冷眼拒絕他,可她試過了,她做不到。

她很想告訴他,她活不了多久了,可始終說不出口。


想到這裡,雨蝶的心情,苦澀難當。

「怎麼了?」徐小波發現雨蝶有些不對勁,急忙問道。

「沒什麼!」雨蝶面露笑容,把紛亂的情緒強自壓住,問道,「對了,那反扒大隊的,為什麼總是盯著你不放,這幾個月你一直在一品香,與那些人都沒有來往了……」

「這人吶,不是這樣么?」徐小波說道,「當某一天你被某些人烙上壞人兩個字,無論你怎麼努力,這兩個字,都無法被抹去,將伴隨你終生,要是出什麼事了人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唐風你應該聽說過吧,以前是個風雲人物,街上誰不怕他?但糊裡糊塗坐了幾年的牢出來,突然想做好人了,這就可悲了,好人沒做成,那些人天天盯著他,以前怕他的那些混混,也不怕他了,最後呢,好人做不成,壞人也做不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愛的女人,自己沒保護好她,被人殺了,自己反而被冤枉成了殺人犯……」

徐小波繼續說道,「所以,我原本是什麼人就是什麼人,我壓根不想做什麼狗屁好人!以前小偷小摸,經常被人盯著,現在好了,做大事了,正合我意!」

「你這什麼邏輯!」雨蝶白了徐小波一眼,「敢情是,你眼裡沒什麼好人了,對吧!」

「有啊!」徐小波想也不想便說道,「林浩天算是好人吧,還有那個女刑警,劉星語,你到街上打聽打聽,那些混混,大多數都被她抓過,但沒有一個人不佩服她,結果呢?這兩個人,下場如何,一個被逼辭職,一個現在還關在瘋人院……」

雨蝶聞聲,心裡一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說起來,這次搶銀行的提議,是由劉海天發起,他的理由是,自己目前經濟困難,無力還款,所以策劃搶劫,但,以他這些年積累的人脈,就算是世態炎涼,區區幾十萬,他應該也能湊到。

他為何這樣做?難道,與小語有關?

他要報復?做一次驚天大案,打那些人的臉?

「小語和我是好朋友!」雨蝶悠悠開口。

「什麼?」徐小波一驚,「你說那個女刑警……」

「嗯!」雨蝶點頭,「而且,這次行動的策劃者和主使者,便是小語的父親,還有,他不是突發奇想就提出來了,而是早有預謀,所有的消息,都是他提供的,而且他很肯定,消息絕對準確,同時也是他找的銷路!」

「嘶……」徐小波倒吸一口冷氣,「整整價值一個億的不記名債券,這種級別的保密工作,他都能打聽到準確消息,這裡面,水很深,」

「是啊!」雨蝶說道,「不過我和天哥深交多年,知道他的為人,他不會害我們,這點我相信!」

「你信他,我信你!」徐小波說道。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來到一條林蔭小路上,昏暗無光。

牽著手,兩人剛剛拐了一個彎,突然,有兩道人影躥出來,握著刀,把雨蝶和小波圍住。

「搶劫,把錢拿出來!」其中一人低喝道。

第一時間,徐小波便將小蝶護在身後,此時的他,在她眼裡,傲然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