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希望我活不下來?」羅征笑著反問道。

蘇寬頓時將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自然不是!肯定不是……」

「蘇寬,這就是你跟我提起的旗主嗎?」蘇寬的背後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正是蘇有雪。

當日蘇寬背著蘇有雪跑掉不久,她便已悠悠轉醒。

當她看到蘇寬時,也滿臉不可思議,她很難想象蘇寬會為了自己從龍城而來,對於一個初入彼岸境不久的傢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而蘇寬則將她昏迷后,碧雲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說了一遍,蘇有雪才明白局勢有多險惡,她能夠活下來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路上蘇寬都在念念叨叨羅征,蘇有雪自然也對這個旗主頗為好奇。

「對,這就是我的旗主大人,他可是……」

蘇寬吹捧起羅征,真是滔滔不絕,直到羅征最後都要臉紅了,才不得不將他的話打斷。

不過剛剛打算了這個話題,蘇寬又提起另外一茬,他還是想知道羅征如何逃脫。

羅征自然不會透露隱者神通的事情,現在蘇寬已回了山河堡壘,是時候返程了,他只說道:「你們跟我來。」

接著他在堡壘中尋到了秋陰河,同時對蘇寬解釋道:「當時是秋老前輩救了我一命,否則今日我也不可能站在此地。」

「秋,秋老前輩!」

蘇寬雖然修為不深,可見識還是有的,天宮中這樣的任務又姓秋,自然就是那位天節度。

秋陰河對羅征一副隨意的樣子,但對其他人表現的都相當冷漠,即使是堡壘中那些五星太一衛,便是對他恭敬有加,他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要等的人既然已來了,我便送你們回去,」秋陰河說道。

「有勞秋老前輩,」羅征拱手說道。

隨後羅征帶著蘇寬和蘇有雪,就由秋陰河親自送回了龍城……

回歸龍城后,蘇寬要護送蘇有雪回家,先行離去。

不過在離去之前,蘇寬向羅征討要了那把有雪劍,此劍既是蘇家打造,趁著這個機會,他亦能幫羅征將其修復。

至於秋陰河則將一枚金色劍令遞到了羅征面前,「我知你在龍城內,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這些事情只是枝葉末節,你並不屬於龍城,請儘快上山,我還要東西要傳給你。」

接過令牌后,秋陰河便靜悄悄的消失在羅征面前。

羅征離開的這些時日,龍城並無太大變化。

相比觀山州終日廝殺的氛圍,龍城顯得寧靜許多。

當羅征找到月白誠時,赫然發現他旗下之人又擴張了不少,現在竟接近兩千餘人!

而一眾學宮弟子們的修為,也是穩中有升!

見到羅征回歸,學宮弟子們非常開心,秋思源更是說道:「這次旗主大人積攢了功勛,現在人數已夠,應是能升任盟主了。」

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羅征心有戚戚焉。

他是知道,自己在龍城的日子不久后恐怕就要結束了,這一路上與學宮弟子們相依為伴,他自然是有些捨不得。

不過即使自己上山,羅征也不會虧待這些學宮弟子。

那莫一劍能夠製造悟劍靈下在山下販賣,羅征同樣也能做到,光是這一筆分潤,就能保證學宮弟子們的修鍊資源。

接下來月白誠則將這些時日的收支向羅征彙報,月白誠本人極為認真負責,將賬目分的清清楚楚。

這段時間是龍城納新的旺季,悟劍靈液的需求亦相當大,收入自然頗豐,他留下的悟劍靈液竟賣掉了九成之多。

據說最後一部分悟劍靈液,還是因為月白誠惜售,才留存在現在,而悟劍靈液現在的價格更是高達三萬神晶一瓶……

手握這一大筆神晶后,羅征再度將目光投向了真意劍閣。

他一直對劍運永恆真意的原本感興趣,只是當初上千萬神晶的價格過於駭人。

現在有悟劍靈液這筆穩定的收入,一千萬神晶對羅征而言已算不上什麼。

但進入龍城后,羅征還是直接去了劍練塔。

那塊封石並不為秋陰河看中,吸入了羅征肉身後他可是一直挂念,但一路上不方便探查,也只能壓抑著自己的好奇心。

在劍練塔的修鍊密室中,羅征將身上的衣物脫掉,釋放出神識,仔細檢閱起來。

那封石在他背後成了一塊小小的黑斑,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塊黑斑的面積正在不斷地擴散,僅僅幾天時間已布滿他大半個後背。 看到這黑乎乎的一大片,羅征的眉頭也微微皺起。

只是吸附在後背上,他尚且還能夠接受。

但看這情形,黑斑遲早會蔓延到全身,要是渾身上下都被這黑斑包裹一層,那樣子……太有礙觀瞻了。

這黑斑觸摸之下,手感十分粗糙,且硬度奇高,即使羅征運力也難以摁下去。

思忖了一會兒,他猛然用力。

後背的肌肉膨起,強大的力量擠壓之下,試圖封石從體內逼出來。

可無論羅征如何催動力量,這黑斑紋絲不動,它似乎已完全融入了自己身體,成為了肉身的一部分。

隨後他又做出了各種嘗試,但依舊沒有絲毫反應。

「九五二七,這玩意到底應該怎麼處理?」羅征問道。

這塊封石被吸入體內,完全是個意外……

現在羅征拿這東西毫無辦法。

「我也不知道……封石一般都是拿來煉器,這東西有個特點,它能完全融合彼岸信物,所以一塊封石就等於一件一流彼岸道寶,」九五二七回答道。

彼岸道寶之所以與玄尊道寶有質的飛躍,就是融合的彼岸信物差距。

越是強大的彼岸信物,對煉器材料的要求越高!

如果拿一件玄尊道寶融合彼岸信物,在融合的過程中就會崩潰,道寶本身融合不起彼岸信物。

像三流彼岸道寶,怎能融合一到十重天範圍內的彼岸信物,二流則再上一個台階,可融合十一重天到二十重天,至於一流彼岸道寶則是二十一重天到三十重天。

不過這其中有一個細節,九五二七與蘇寬等人都未提及。

大多數一流彼岸道寶能融合的彼岸信物,只能到三十重天,也就是玉勝天。

但封石以及一些稀有之物才能通過這個限制,融合了三十重天之上的彼岸信物。

「既是如此,我這肉身,也算是一件彼岸道寶了?」羅征忽然問道。

羅征的肉身純屬一個異類。

曾經有古神煉體,可過真意之海,可古神煉體法修的是另外一層道之真意。

這一層道之真意名為「荒神玄體真意」,隨著古神煉體法的絕跡,修鍊這一層道之真意的人自然也消失了。

而羅徵實際上是另闢蹊徑,靠著真火的煅燒入了真意之海。

至於他肉身散發的真意氣息,在以往是不存在的,即使九五二七也說不出其來歷,能否融合彼岸信物這些也是未知的。

這麼一問,九五二七也愣住一會兒,才說道:「對哦……這下有意思了!」

一開始九五二七對封石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此刻倒是重視起來。

彼岸是一個複雜而詭秘的世界,有大量的彼岸信物可以融合,能極大提升真神們的實力,但又有相當數量的彼岸信物是無法承載的。

例如六重天內有一種叫做「毒夭草」的彼岸信物,蘊藏其中的毒素極為兇悍,但沒有人敢融合這等彼岸信物,在融合之後彼岸信物的毒素也會摧殘本人,所以「毒夭草」非常適合打造彼岸道寶,許多三流彼岸道寶首選就是「毒夭草」。

而類似「毒夭草」的彼岸信物,還有不少,就看這些東西是否與羅征的真意契合了。

聽罷九五二七一番話,羅征心中也隱隱有了期待,只是轉念一想,苦笑道:「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處理這些黑斑……」

九五二七想了想,才說道:「你用火燒一下試試唄……」

封石溶液是羅征被金烏神火煅燒之際,才吸入自己肉身的,既然弄不出去,倒是可以試著將其完全融入體內。

羅征的目光微微一閃,「倒是可以嘗試!」

隨後他雙手輕輕一拈,一縷赤色火焰悄然騰起,熊熊烈焰旋即將自己包裹在內。

火焰灼燒之際,他體表再度泛出一個個金色漩渦。

就在金色漩渦流轉之際,那封石溶液紋絲不動……

「再來!」

見狀,羅征繼續催動雛火神道。

洶湧的火焰源源不斷納入羅征體內。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后,在羅征神識探測之中,背後的那塊黑斑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的確有效果,」羅征嘴角微微一翹,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於是將火焰催動的更加厲害。

「嘩啦啦……」

劍練塔的這洞穴,被羅征體內釋放的火焰映照的一片通紅。

就這麼煅燒了三四個時辰后,這一塊黑斑已變得十分靈活,羅征再度試著將其逼出體外,但這東西如附骨之疽死死與肉身融成了一體。

羅征不斷地煅燒之下,黑斑鬆動的也越來越多,但接下來讓羅征欲哭無淚的一幕出現了。

黑色的封石溶液竟順著羅征後背開始遊動,從後背延伸到頸脖,雙腿,前胸等部位,不一會兒他整個人就像是被炭筆塗抹了一層,除開那些金色的漩渦之外,渾身上下都是烏漆墨黑,只露出閃亮的眼睛眨動著。

「這下麻煩了……」

羅征滿臉哭笑不得。

但既然已到了這一步,羅征也沒辦法了,只能繼續煅燒下去。

就在他不斷地煅燒之下,羅征漸漸產生了一絲奇怪的感覺,他感覺那些黑斑與自己完全融為了一體,彷彿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多了一層可以操控的皮膚,由此產生了一絲默契。

這種默契感很奇特,就像自己憑空多了一隻手,一隻腳一般,當初自己化出三頭六臂的感覺一樣,雖然不習慣,但它貨真價實存在。

「收!」

產生這默契之後,羅征心念微微一動。

渾身上下的黑斑旋即潛入了肉身之內,白凈的皮膚再度出現。

看到這一幕,九五二七也是驚訝了好一會兒,喃喃說道:「怎麼感覺……你吸收了一個奇怪的能力……」

對此羅征倒是不以為然。

這一路走來,他體內吸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少了,只不過這一次十分意外而已。

他肉身再度一震,納入體內的黑斑再度浮出體表,整個人又變成了一塊黑炭。

隨後羅征徑自起身,走出了玉蒲的範圍。

叢生在洞穴上面的長劍,鬆動了一把,徑自朝著羅征飛射而來。

而羅征並未拔劍格擋,他只是伸出了手臂。 劍練塔一共分為三層,第三層一般只有盟主才會光臨。

羅征第一次入劍練塔時是在第一層修鍊,塔中的尋常長劍蘊藏一神鈞之力。

第二層劍練塔的長劍,則蘊藏著四神鈞之力,而第三層劍練塔的長劍則是十神鈞力。

在第一層中羅征曾被長劍斬中,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血痕。

現在他便要測試這封石化出了一層「皮膚」有多堅固。

「嗖!」

那長劍化為一抹驚鴻飛射而至。

「噌!」

一點金光迸射出來。

這一道蘊藏十神鈞力的長劍,已被那一層黑色的皮膚彈開。

「不錯……」

羅征那張黑乎乎的臉露出滿意的笑容。

陰差陽錯收羅的這塊封石,竟有如此效果。

於是羅征索性邁開了步子,順著眼前一條路向外走去。

上方的劍叢不斷有長劍脫落,一柄柄長劍如雨,簌簌而下。

「噌!噌!噌!噌……」

那些長劍激射之下,一點點金光在羅征體表跳躍著,但羅征沒有絲毫阻礙,在劍雨中信步由韁。

若鎮守劍練塔的溫肆看到這一幕,不知會做何等感想……

隨著羅征越來越接近修鍊密室的洞口,一柄柄巨劍也從劍叢中鬆動,朝羅征劈斬而來。

這些巨劍蘊藏的神鈞力更甚,此前羅征闖蕩劍練塔三層時,也不敢直攖其鋒。

羅征稍微有些猶豫,但很快臉上便閃過一絲堅毅之色,他要測試一下這黑斑真正的強度,於是依舊徒手迎接這些巨劍。

「哐!」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