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真是有夠久遠的。」比自己還小,那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後來呢?難道人類都滅絕了嗎?」

「怎麼可能,因為環境太惡劣,人類的數量非常的稀少,最後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所謂的離開大概就是跑到另外一個世界去了吧,也許在最初關於聖痕者由來的那個猜測並不是簡單的猜想。「不過數量雖然很少,但是壽命非常的長,比你們那邊的人壽命要長很多……」

「長壽嗎?在這樣的環境……」不知道怎麼回事,安里想到了兩個人,一瞬間覺得有點驚悚。

「離開是指去了另一個世界吧,那些人就是現在聖痕者的祖先嗎?」撇開某些想法,長久以來的疑惑或許會在這裡得到答案,雖然從一隻異度生物上聽到怎麼想怎麼不靠譜,不過人家也是活了很久的活歷史,應該不會出差錯才對。

「那種事情你自己去查,我忘了。」原來阿洛法地脾氣這麼差嗎,還有它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而已吧,忘了什麼的安里覺得不太可能。不過它不想說安里也沒有辦法撬開它的嘴巴,只好摸摸鼻子扯開話題。

「那這裡的人類開始怎麼生活的,難道還過著原始人的生活嗎?」面對這樣糟糕惡劣的環境,安里想象不出來文明會有多少的發展進步。但有點很矛盾的就是,她基本上可以確認聖痕者就是從這個世界過來的,擁有異能。

既然擁有那種外掛一樣的能力,不可能智商還停留在原始人的階段吧,無論怎麼想象都充滿違和感,畢竟以安里對所謂聖痕者的印象,停留在外國的科幻大片上,要事實真的與之相反,她有點無法接受。

「像你一樣,會跑會跳還會說人話,穿著衣服會生火,也會建房子……」阿洛法絮絮叨叨一大堆,十幾分鐘都沒有說完,安里聽了開頭幾句后將它的話總結了一下——簡單來說就是古代一樣的世界,離工業革命差那麼一點就跑到了另外一個文明世界繁衍生息。

如此快速的族群入侵,安里簡直聞所未聞,虧他們能掩飾得那麼好,她活了十幾年,也就是在幾個月前才知道了他們的存在。「有異能的話,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那麼多年早就融入人群中了吧。」

「你現在不是活得挺好的嗎。」一句在安里看來很奇怪的話,按道理來說她是土生土長的地球人,而不是來自這蠻荒之域的古代人,這話從阿洛法的嘴裡說出來可真夠奇怪,就好像……她本來是這裡的人一樣。

「……」安里遲疑了一會並沒有開口詢問些什麼,大概是知道問了也沒有辦法得到答案吧。或許直到這趟旅途結束仍然不能找到答案,就讓它埋葬在這荒蕪的世界也好。

「還有多久才到……」對話停止之後時間的流動變得異常的緩慢,阿洛法的身體巨大笨重,在這個平原前進的速度很慢,安里感覺自己坐上了一輛爆了胎的車,慢不說還很顛簸,她身軀里的內臟都快要在這樣的顛簸下攪成一團。

「不要催,我有在前進的,」阿洛法的語速跟它的前進速度一樣的緩慢,安里無望地凝視著面前的沙礫平原,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唯二的異度生物,蝴蝶有時候會在她身旁飛,它現在即使是逆著風也可以姿態翩躚地飛舞。

作為昆蟲類來說,它還真是堅強,視狂風若無物,而安里只能抱著自己瑟瑟發抖。她的衣物不多,在風沙蔓延的平原上,很快就會變得灰頭土臉。但是現在就算是望眼欲穿她都沒有見到綠洲,更沒有看到目的地。

如果這趟旅程不能在短時間結束,安里很可能會自己找機會逃跑,哪怕在那之後阿洛法會追殺過來也一樣。在她擔心著另一個世界的好友時,他們也在替她擔心,必須得快點回去。

「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望著沒有邊際的平原,安里忽然想起了不知道幾天前在克勒斯家發生的那些事,那時候說有上百隻大大小小的異度生物將那個地方給淹沒了,但是知道她來到這邊的世界,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荒涼的場景,「之前那些異度生物究竟是哪裡來的,怎麼現在這麼清冷?」

「我說過了吧,有人在召喚我們。而且即使是在這樣荒涼的地方,也是隱藏著許多危險的。」阿洛法說著,忽然停了下來。在它停下之後,安里感覺到的卻是更加強烈的震感。她站了起來看著前方,灰濛濛的2地平線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絲線,逐漸的放大,最後變成了數百隻朝這邊跑來的異度生物。

「比如說現在發生的——獸潮。」 如果這種情況出現在原來的世界,那就是一場災難。不過現在即使只有安里一個人,那也是一場令她極度驚恐的場景。鋪天蓋地的,密密麻麻布滿視野的怪物,恐怕有上千上萬隻正朝這邊跑來。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天上飛的還有地上跑的,現在只差水裡游的就集齊海陸空三種異度生物了……安里站在阿洛法的頭上,一手扶著那根犄角,另一隻手緊張的握緊了自己的長鞭。

「這也是常態之一吧,只要是有點行動力的傢伙就會在某一段時間集體跑出來踐踏大地,這個平原是它們最喜歡的跑道啊。」阿洛法不怎麼在意,隨口解釋過後就邁著它緩慢的步伐向前走去,根本就沒把那成百上千的異度生物當一回事。

「這樣下去會撞上的吧,你是沒有關係,但是我該怎麼辦。」在地上跑的還好說,它們敢跑上來踹下去就好,唯一要擔心的就那些在天上飛的,要是被一爪子給抓走,誰也救不了她。還有就是……


安里回頭向蝴蝶走過去,然後擺好姿勢站在它身旁。蝴蝶因為自己的原因才一直待在這裡,這樣的氣候可不適合昆蟲生存在面對那群有翅膀地傢伙,兩個都是獵物吧。「我覺得你躲到空間夾層會比較好哦,我沒有那麼厲害,萬一讓它們把你抓走了怎麼辦。」

「穿越空間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近期沒有辦法做到這一點。」如果能在適宜的地方靜養地話或許可以,但這裡真的不適合它生存,而且食物也很少,能撐到走出平原已經很不錯了。


「是嗎,我知道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安里沒有辦法拋下蝴蝶,何況這裡也沒有地方讓她躲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安里再次集中精神注視著前方,「這次……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就算是為了我自己。」

「……」誰都沒有再說話,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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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時候,居然有任務。」與不適合人類生存的荒涼世界相比,這邊的世界簡直就是天堂,雖然時不時也會冒出幾隻迷路的異度生物,不過完全不是什麼大問題。今天也是一個會讓人懶惰起來的好天氣。

從莫桑格大樓出來以後,和月凜拿著雪白的文件回頭看了一眼,在燦爛的陽光下,那一身黑色的衣服還有蒼白淡漠的面容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感覺,像一塊黑色的冰,晶瑩的冰塊下沉澱著深沉的污濁。

「學院長在想些什麼……」和月凜很尊敬學院長,但一點也不懂他,還有一直以來他都給和月凜很大的違和感,感覺不像是為了那些所謂的正義在努力著。擁有很多秘密的學院長,知道很多的學院長,這一次要聽他的嗎。

「喂,前面的。」遲一點下來的格林看到了一身黑的和月凜,不知道怎麼回事就叫住了他。對方看了過來,眼裡沒有什麼情緒,就那樣看著他。後者也是煩躁地撓了下頭,表情有些不爽。

「你打算去哪裡。」既然將人叫住了,格林也不好什麼都不說,瞄到他手上的文件,於是好奇地問了一句。從莫桑格大樓出來,不會是什麼絕密的任務吧,會不會跟安里有關係。

「你有興趣嗎?」在安里不在的時候,這兩個平時沒什麼交集,相處不太好的人意外地沒有針鋒相對。和月凜看了眼格林,然後低頭注視著手裡的文件——裡面大部分的內容都是一些資料,方方面面。很複雜很繁重,不過他沒有認真的看著,打算到了之後再說。


「……」沉默地接過那份文件,格林立刻翻開讀了起來,和月凜也沒有打斷他,只是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現在似乎所有的情緒都沉寂到了海底,現在來說沒有一點要浮起來的意思。

「那個地方啊,我有聽說過,你要去的話最好小心一點,不要輕易靠近……」短短的時間裡格林就可以將文件里的重點找出來,並且理解分析,看慣了文件的人真是可怕。這次和月凜的目的地他也略有耳聞,只是適當地給出一點建議,「不管怎麼樣,別在那種地方栽跟頭就好,不然安里回來看不到你怎麼辦……」

「你才是,別過度熬夜猝死了。」拿迴文件,和月凜沒有繼續在這裡停留,轉身離去。格林盯著他的背影露出一個不悅的表情,「放心,不會比你先死……研究正到了關鍵的時候,送他們來這裡也浪費了時間,還是回去吧。」

要是安里在這裡的話,進展就可以加快,可惜沒有那麼方便的事,她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沒有辦法找到人,我的定位裝置被毀壞了嗎?還是說,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去了?格林抬頭看著藍天,表情有些迷茫,「那會是怎麼的一個世界呢。」

……

「你還好吧?」阿洛法的聲音在周圍吵吵鬧鬧的環境中不是很清楚,不過安里還是聽到了其中的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天色還是灰濛濛的,她分不清現在是什麼時間,接近黃昏了嗎?總之站在這裡很長時間,抽死踢飛了不少的異度生物,但它們還是不怕死地撞上來。

「一點也不好,我快累死了。」已經過了幾個小時了,這些傢伙沒完沒了地還在跑,似乎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了它們一樣。爬上來的一律被安里踢了下去,天上飛的被她卷著拉了下來,現在身旁的倒刺上就串著幾隻禿毛飛鳥。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任由它們爬上了你就這麼高興嗎!」安里會一刻不停手地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阿洛法默許了它們地行為,沒有給她一點放鬆的時間,就算現在自己的背上摔滿了屍體也一樣。

「這都對方不了的話,證明你太弱了,我不過是在間接的鍛煉你嘛……」阿洛法說得很輕鬆,它身旁跑過數不清的,各種各樣體型大小相差甚遠的生物,但沒有一直體型有它那麼巨大的。至於它自己走起來雖然緩慢,但有時候還會有意無意地將幾隻踩在腳下,一瞬間就將其攆成肉醬。

「這種訓練方式,還真是謝謝你了,」安里咬牙切齒的說道,然後手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她看向一旁的蝴蝶,還真的有很多的飛禽將它當成目標,前赴後繼地俯衝下來,托它們的福,安里真的感覺到了甩鞭子的技術提高了,但手臂也差點也廢了,而且非常的累。

有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但安里好像現在才想起來。關於人類與異度生物之間的關係,她一直以為是對立的,但是現在它們的關係很微妙,她都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在幹什麼。「我認為人類跟你們永遠都是對立的,就像現在我跟它們,處於捕食者與獵物之間的關係。」

「人類在你們眼中只是食物而已吧,還不惜跨過空間也要來獵殺我們……」第一次看見的異度生物時就死了人,還是被一條幼蟲,隨後它也是對著自己窮追不捨,而自己不過是食物的這種觀念早已經植根在腦海里。

「我是吃素的,不吃肉。」過了許久,阿洛法說了這麼一句讓安里哭笑不得的話,這個確實是事實,它的意思是並沒有將人類當成食物嗎?「而且我也不討厭人類,不過也沒有友好到把你們當初成朋友。」

「你的話只是一個意外,而且你們這麼弱小,被當作是獵物也不奇怪,弱肉強食的道理你應該明白的吧。」阿洛法很平淡,這種想法也很正常,只是它繼續說道:「不過有一點要更正,那些低智商的傢伙只有一股蠻力而沒有腦子,所以現在兩個世界的交錯不是我們造成的。至於是誰,你自己想吧。」

「……是人類嗎。」為了尋找更加適合生存的地方,結果卻也帶來了災難,異度生物的問題現在像毒瘤一樣潛伏著,還在不斷的壯大,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安里看向地面上逐漸減少的異度生物,皺起的眉頭,「也就是說,自取滅亡嗎,那為什麼會……」為什麼會針對聖痕者呢?因為他們來自一個世界嗎,不明白。

「森林的氣息……」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的蝴蝶忽然飛了起來,一個白天的時間,那些傢伙們也跑得差不多了。安里回頭看去,它們會集體跑向平原的原因她還是不知道,但是或許平原並沒有想象中的大,按照它們的速度很快就可以走出去。安里他們這麼慢,或許只是阿洛法的問題。

「快要到森林了嗎,那麼也就是說離那裡不遠了。」雖然蝴蝶這麼說,但安里在怎麼努力地看過去也沒有看到沙礫以外的東西,更別說那所謂的森林。

「你就放棄吧,根據我的速度,最快也要明天。」阿洛法的話證明了那個森林還在很遠的地方,作為原住民它們不過是提前感覺到了氣息。但即使是如此,安里也鬆了一口氣,倒在了他的背上。

「終於,要離開這裡了。」 從沙礫平原到青草蔓延的草原花了一天的時間,在準備渡過一條河時休息了半天,正真看到所謂的森林時已經是下午。走出了平原天氣也不再是單調的陰天,已經可以看到太陽,感受到陽光。

太陽慢慢西斜,餘暉將半邊的天空染上橘紅的色彩,絢爛的火燒雲也在慢慢地變淡變暗,一直盯著天空看的安里沒過多久就看到了月亮。如果說白天的天空與原來的世界沒有什麼不同,那麼夜晚就不一樣了,安里看到了兩個月亮。

在她的認知中星星跟月亮都不會發光,能在黑夜看到它們不過是反射太陽的光芒,不過現在的情況有點超出認知。那兩輪月亮一大一小,分別散發著青色的光芒還有淡藍色的光芒,明亮之中帶著一種清冷的美麗。


而圍繞著它們的則是細小但繁密的星辰,燦爛的星光一點也不輸給月亮,它們如同碎裂的鑽石那般,星星點點的光芒輕輕的閃爍著,帶著一絲迷惑的意味。最不可思議的還是橫跨夜空的那條銀河,根本就不是人類用肉眼就可以看到的存在。

安里他們沒有進入森林裡,而是決定在森林的邊緣停留一個晚上。那麼清楚的看到這裡的天空,還是那麼多天來的第一次,安里燃起篝火,後背靠在阿洛法的爪子上盯著夜空,神遊了起來。

蝴蝶每晚都會停在阿洛法的犄角上休息,當安里看向它的時候,那色澤斑斕的翅膀在月亮的光輝下美麗得不可思議,就像一幅畫。她在身上的口袋摸索了一會,那損害的終端機倒是一直待在身上,如果沒有被咬斷的話說不定現在就可以將這畫面給拍下來。

但是除了斷成兩截的終端,她就什麼都沒有了,連生活都是用最原始的鑽木取火,徹徹底底來了一趟荒野求生,她能那麼淡定的原因不過是因為不是自己一個人,作為群聚動物,如果只有自己在這裡的話,真的不知道能撐多久。

離開沙礫平原之後氣溫就升高了很多,接近森林之後空氣也開始潮濕起來,比起從早到晚都在颳風的平原,這裡的夜晚也不是那麼的寧靜,從森林裡傳出的野獸的咆哮聲在入夜之後就沒有停止過。

「有篝火的話應該沒有事吧。」而且身邊還有一個龐然大物,危險的傢伙應該不會輕易地跑過來才對。這樣想著,安里挨著那隻爪子躺了下來,很快就被睡意席捲。來到這邊之後在冷風中就沒有睡過好覺,難得氣溫升高了,身下還有柔軟草地,想不困都難。

在安里睡著之後,一篝火還在燃燒著,小小的火光照亮了阿洛法身軀的一角,在安里熟睡之後它慢慢地張開了眼睛,但是沒有動,僅僅只是轉動眼珠看向她,沒過多久又偏向那漆黑的森林。

那裡閃爍著很多對青色的眼睛,悄無聲息地潛伏在那裡,但似乎是礙於篝火不敢上前。阿洛法一直盯著它們,直到火光微弱下去,它的那雙眼睛也同樣散發出青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閑得尤為恐怖。

每晚都有這些吵吵鬧鬧的傢伙在周圍徘徊,真的煩死了。阿洛法看著它們離開,許久之後才緩緩閉上了眼睛。那個地方就快到了,不知道那個傢伙在不在……


第二天安里很快就被刺眼的陽光給叫醒,她在地上滾了一圈,然後額頭就撞上了阿洛法的爪子,之後徹底的清醒了。面前的篝火已經熄滅,身上因為露水的原因有些潮濕,她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飛進她的視野,最後盤旋幾圈落在了身旁。

「早。」一隻蝴蝶主動跟人打招呼有點奇怪,不過安里已經習慣了,熟練地回應了一聲之後坐了起來,茫然地看著周圍,不知道要做什麼。當目標變得單一的時候,人的思維也逐漸變得簡單,安里現在想要洗澡,想要吃早餐,但是在這裡什麼都做不到。

「好了,出發。」不用刷牙洗臉,甚至都不打算吃早餐地阿洛法在安里起床之後就慢慢站了起來,地面照舊地發出震動,安里習以為常地抬頭盯著它,「我才剛剛醒過來,就不能給我點時間緩衝一下嗎?」

「我在幾個小時前就醒了,你還真能睡。」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在笑,總之阿洛法地心情貌似不錯。安里看了它幾秒,然後拿出長鞭纏著它身上的鱗片借力跳到了它的背上。這麼多天,至少安里的身手靈活了不少。

這是一片原始的森林,樹木參天盤根錯節,安里坐在阿洛法的背上,看到的都是樹木的樹冠,在風吹拂過來的時候會形成綠色的浪潮,被驚擾的禽鳥從樹中展翅而出,耳邊全是它們翅膀扇動的聲音。

偶爾會出現一兩棵長得比阿洛法還要高的樹,在身高平均的森林裡顯得鶴立雞群。回頭望去,它所經過的地方一片狼藉,無論是什麼都被踩在腳下,被踏平得結結實實,出現了一條寬大的道路。

「阿洛法,你說的那個地方究竟要多久才到?」放眼望去,眼前只有一片綠色的海洋,和煦的微風中充滿大自然的氣息。現在的情況比在平原那會好,但一直看著沒有事做也會很無聊的。

「就快了,越過那座山,」阿洛法擺動著腦袋看向面前連綿不絕的群山,安里根本就不知道它指那一座,唯一清楚的就是看上去都很遠,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到,「沒記錯的話我就是在那裡出生的。」

「人類居住的遺址也在那裡附近,我很多年沒有回去了,不知道那裡還在不在,有沒有消失。」又是這種懷念的語調,在安里的眼中,它就是一個老人,一直懷念著過去。

「遺址嗎?我也想去看看,」阿洛法的這句話真的激起了安里的興趣,在這片未開化之地找到人類文明的遺迹是非常令人興奮的事,「是怎麼樣的遺址呢?會像我知道的故宮那樣的一差不多嗎?」

「我不會形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悠悠地說了這麼一句,阿洛法它依舊速度不變地前進,他那緩慢的速度讓安里期待的心情也慢慢冷卻,最後他剛脆停了下來開始吃東西,將周圍的樹木都啃得只剩下樹榦。

「……」草食動物真是方便,要是她也能光合作用的話,就不用那麼辛苦了,過著打獵捕魚的生活,「唉,好想快點回去。」

……

撥開眼前的樹枝,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那是一座被大山環繞著的小村莊,交通極其的閉塞,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開通公路,更別說是用上電。聽說因為落後的緣故,還保留著非常多的陋習,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

和月凜站在其中一座山的山頭,他接到學院長的任務說要來調查這裡,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也沒有說,而且這裡也沒有發現有異度生物出沒的痕迹,一時間他皺了皺眉,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做些什麼。

接到這種莫名其妙的任務還是第一次,難道需要問一下學院長到底在想些什麼嗎?怎麼可能。

而且格林曾經說過讓他不要隨便地接近,或許他知道些什麼,但自己更不可能去問他。沉默了一會,和月凜是不知道這座村莊有什麼秘密,但直覺告訴他這個地方有危險。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離開雷希特亞回到陸地之後天氣一直都很陰沉,沉甸甸地黑雲似乎要壓下來那般,光是看著都覺得陰鬱沉重。

「颱風要來了嗎,還是先等它過去好了。」說不清到底在等待些什麼,但是和月凜現在就是沒有心思沒有動力,一點都不想做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帶著几絲冷寂的山風吹拂著和月凜黑色的髮絲,劃過那雙沉寂的眼眸,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村落之後,轉身離開。既然察覺到有問題,魯莽行動的話很容易出事,乾脆再等幾天吧,而且總感覺這件事欠缺了些什麼。

「封閉落後的村莊,遇到外來人的話會怎麼樣?」帶著這個疑問,和月凜的身影消失在了樹林深處,與那深沉的黑色同化。

……

「還是老樣子,什麼都沒有變化。」在另一座山的山頭,有一個人更加鬼鬼祟祟的躲在那裡,用望遠鏡小心翼翼的窺視著,視線在每個房子小巷中,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很快他就皺起了眉頭。

「是因為要下雨了嗎?怎麼感覺沒有幾個人出來活動?但又不像荒廢了的樣子……」喃喃自語了一會,他放下望遠鏡露出了疑惑探究的眼神。那張沒有血色的臉,還有遮住眼睛的劉海,很顯然就是無故缺席的岩。

「要不是忽然被人斬斷了精神銜接我才不要回到這裡……」他的語氣充滿不耐,但眼神卻十分的黯然。被人強行斬斷銜接還是第一次,那種毫無反抗之力的感覺真的糟糕透頂,永遠都不想回憶,或者經歷第二次。

「等著吧,我遲早會把你這個失蹤的傢伙找出了!」 房間很安靜,除卻電腦外沒有其它的光源,窗戶也被層層疊疊地遮擋了起來,身處密室般的空間卻還是不敢放鬆精神,因為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會到來。這大概是希爾經歷過的,最為刺激的夜晚了。

「附近暫時沒有危險,你不用那麼緊張的。」因為不用正面相對,那麼逃跑自然要輕鬆很多,所以安里跟和月凜很快就甩掉了那些傢伙來到了這裡。但是在寂靜的空間,希爾劇烈的心跳聲讓坐在她身旁的安里為之側目。

「因為真的很興奮啊,要是能將今天發生的事印成雜誌……」搞錯了,希爾根本不是緊張,而是興奮,現在還在思索著該怎麼復興她的社團,「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正一步步入侵著光明的世界,多麼美妙的題材!」

「……嗯。」跟不上她的思維,安里只能單純地附和,不過這也在側面反應了一件事,那就是希爾很樂觀,她根本沒有覺得自己身處危險之中。不過比起這個,格林居然能在這樣昏暗的環境中工作,而且速度很快,屏幕上滑動的數據比她的程度根本不能看清。

「有結果了,」隨著某些人的相片出現,格林回頭看著他們,說道:「一共是十二個人,因為需要他們的時候很少,所以基本上在平時都有著各自的工作,根據他們終端機上的定位,大部分的認都在那棟城堡里。」

「還有兩個沒有辦法定位,估計出事了吧。」找不到人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死亡,在這種情況下是最容易聯想到的結果。格林在判斷些人的生死時沒有一點的猶疑,冰冷得像列印在文件上的話語。

「還有一件比較糟糕的事情,」然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就結束,格林繼續說道:「沒有辦法跟外界取得聯繫,有人入侵了中央系統將程序修改了,我一個人的話,沒喲辦法在短時間將其修正,所有的通訊設備都只能局限在這個地方。」

「不過只要城堡沒有被徹底破壞,那麼它們就沒有辦法跑到外界,這裡發生的事也會隱藏起來,簡單來說就是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說完,格林站了起來,說道:「不過既然通訊斷絕了, 重生爲小哥兒 ,救援很快就會出現。」

「你們打算怎麼辦?是先躲起來等別人來救,還是打算做些什麼?」格林看著他們,無論是怎麼樣的選擇都沒有關係,因為一開始的目的已經完成了,這裡的事不管的話也沒有人會責備他們。

「什麼眼神啊你,作為聖痕者的我們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真是奇怪。」消滅異度生物就是他們的最重要的目的,要是在這裡逃跑的話會跟身份不符合吧,「對策不是在一開始就制定好了嗎,難道現在你才行打退堂鼓?」

「……」異常熱血的是希爾,安里只是在一旁無奈地笑著,他本人是找到了,但貌似還有一個人失蹤了吧。至於和月凜,他永遠都保持著那種『誰也不是我的對手』的那種狀態。

「白痴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重要得過自己的性命,」格林低聲呢喃了一句,智商高的人通常都非常的理性,不過他現在也拿面前的這幾個人沒轍,無論是哪一個,都不是會聽話的人,「我知道了,既然你們都這樣想的話,我會將城堡的所有門的限制都打開。所以必須在被它們攻陷之前,找到那些人。」

「那麼現在第一個目標確定下來了,進入那棟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