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呼出聲,齊齊閉眼,再不忍看下去,別過頭時,熱淚奪眶,天地間陰鬱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被那悲鳴之音吸引,放眼望去,那奴雲獸竟在滿地打滾,痛苦萬分,天地頓時一陣搖晃。

公孫兆已是騰上高空之中,滿面疑色地盯著奴雲獸,不知為何,那奴雲魂骨已脫離他掌控,念力之及,只見那奴雲獸腹內鮮紅一片,叫他驚駭無比。

面上青筋顯來,喃喃道:「軒嘯,一定又是他,這狗賊為何不死,他為何不死…….」

眾人見那公孫兆仰頭狂吼,神智不明,如瘋了一般。

再看那公孫兆,仍有氣在,躺在血泊中,有氣無力的大笑。木宛晶飛奔而上,將他攬入懷中,痛哭流涕。

楊稀伯笑道:「傻姑娘,本公子金貴無比,這白白的身子怎能讓他人佔了便宜。」

木宛晶啐了一口,破涕為笑,只見空中飛來一件袍衣,人聲響起,「楊兄,先將就著吧,別嫌棄本少爺穿過!」

原是那金世勳拋出的衣物,木宛晶瞬時將楊稀伯裹住,扶起身來。

眾人聚在一起,均不知那奴雲獸何故會突然失控,只見一道金芒緩緩由獸口之中飛出,環繞其身,同一時間,口中還噴出一顆人頭,加一具無頭屍體。不時,奴雲獸便放棄掙扎,渾身抽搐。

獸軀不斷縮小,八彩靈芒盤旋飛舞,那光芒之中再無獸影,人身顯來,正是那被奴雲獸吞入腹中的軒嘯,一襲青衣,面泛柔光,觀來威風凌凌,英氣逼人。

眾人面露狂喜之色,興奮之情卻無以復加。

軒嘯緩緩抬頭,仰望那公孫兆,淡淡言道:「你不該將清霜帶來乾坤……」

公孫兆心中劇震,連這奴雲獸亦被他馴服,這世間還有何事能擋他。再不遲疑,抽身飛退。

軒嘯冷冷一笑面,無傷劍芒破空而斬,於天空之中劃出一道虹光,只見那公孫兆鼻樑之上瞬時中得一劍。身形跌落,不時再次衝天飛起,朝天邊疾掠狂奔。

軒嘯仍有疑慮,哪敢去追,這滿地殘局還等著他收拾。

此時,風家、木家、雷家、李家眾人歡呼雀躍,朝軒嘯飛奔而來。

李道同滿面不可思議的神色,問道:「嘯兒,奴雲獸是否已成你獸身?」

軒嘯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李道同瞬時跪倒在地,喝道:「神木郡李道同率族眾參加主上!」

軒嘯一驚,驚將李道同扶起,言道:「義父,你這是為何?」

李道同旋身叫道:「眾所周知,奴雲降世,明主重生!奴雲獸本是我凡界四地護界神獸,如今被你收作獸身,你便是這天下之主!」

軒嘯救這眾人於危難之中,這恩情便永生亦是難報,而「奴雲降世,明主重生」之語是各家先祖口頭相傳,又怎會有誤?這天下之主,軒嘯當之無愧。

眾人齊身拜倒,高呼道:「我等拜見主上。」

聲威震天,直破雲宵!

(卷七終,未完待續!)(未完待續。。) 霞光漫天,殘陽如血。

岷窮山林腹地林木盡數被毀,空出大塊,一片狼藉。

眾人望著那公孫兆逃竄的身影,直至化為一個黑點,多人慾追,卻被軒嘯攔下,雖滿腹疑問,卻不得不遵從軒嘯之意。

此局已破,乾坤八大家族,如今只剩六家,上至家主,下到族眾,無一不唯軒嘯馬首示瞻。這當中,李道同的功勞當居首位,他自九天仙界而來,又是軒嘯義父。如今奴雲獸已為軒嘯獸身,天下之主名副其實。

眾人凝視軒嘯,欲聽其下一步計劃之時,軒嘯卻兩眼一翻,瞬時昏死過去。

眾人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李道同放聲言道:「奴雲獸神識強大,此刻只怕是正與軒嘯元神相抗,危在旦夕,是生是死,只有過了今夜才知道。」

眾人議論紛紛,嘩然一片。入夜之時各家族人幾乎全部退走,僅剩幾位得高望眾之人留于山林之中,安營歇息。

…….

蟲鳴嗚啼,兩三間簡陋的木屋內火光通明。

屋內眾人焦急萬分,而李道同卻是面色淡然,與那金世勳別無兩樣。

金世勳微微一笑,環視一圈后,唇齒輕動,傳音道:「軒兄,時辰不早,該醒醒了!」

那氣若遊絲的軒嘯突然嘴角一翹,緩緩睜開眼來,聚聲成線,言道:「金少主聰明絕頂,軒某詐傷又怎會瞞得過你?」

眾人心中一驚,難不成還有高手窺伺一側?

楊稀伯反應最為迅速,撲在軒嘯身側,便是一陣哀嚎,「三弟,你怎麼了,三弟。你可別嚇大哥,天下萬民還等你著你去解救,若你有個好歹,這天下…….這天下怕是再無寧日啦……啊…….」

眾人不禁莞爾,可做戲需得做全套,只得硬著頭皮,照那楊稀伯有樣學樣,一時間,林中儘是那抽泣、號啕、怒吼之聲,交雜一處。傷心欲絕之情無以復加。

九華仙樹無聲矗立,金芒極是暗淡。暗處,一道黑影飛速掠來,踏地無聲,身形鬼魅,飄乎不定。

此人離九華仙樹不過數丈之遙,滿面得意之色,心中忖道:本尊千辛萬苦布下這局,豈是你們這群烏合之眾能夠看破的。過了今夜,這凡界便我一人的天下。

一念至此,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朝那九華仙樹緩緩伸出手去。

就在當時。四周火光突然大明,將方圓十數丈之距映得通亮。

軒嘯等數人將那黑衣人圍在當中。

軒嘯滿面微笑,言道:「天色已晚,閣下還黑布蒙面。做賊膽小如你,還不如死了算了。」

金世勳哼道:「軒兄,你話可說得不對。你雖貴為這天下之主,見了我爺爺,你還是應當客氣一些,怎的來講,他現下還是我金家的主事人!」

軒嘯故作驚訝,言道:「哦?原來是金老前輩,晚輩有失遠迎,先前多有得罪,還望前輩莫怪啊!」

那蒙面黑衣人怎會不知他軒嘯與金世勳一唱一喝,冷哼一聲,言道:「都說你軒嘯聰明絕頂,老夫原先還不以為然,如今看來,傳言非旦不是誇大,反是低估了你。應是其精似鬼才對。」揭去黑布,露出真容,金髮銀須,不怒自威,劍眉連鬢,虎目生輝。正是當今金陵郡之主,金夕仇。

金夕仇冷聲言道:「我的乖孫子,此時你不應當在那赤炎郡與此木家賊子血戰嗎?怎會又與軒小子攪在一起,我這當爺爺的管不了你嗎?」

這一問亦是眾人心中的疑惑,金世勳再是深明大義,亦不會違抗家主之令,這於他無任何好處,相反,極有可能被金家除名在外。

「像!」金世勳嘆道:「實在是太像了,不過再像,你僅是你,做不了別人,爺爺,你說對嗎?不對,應該叫聖尊才是!」

眾人面色齊變,風木李三家家主均是認得這金夕仇,怎會又突然變成了聖尊,腦中一團亂麻。

金夕仇一臉冷笑,沉默不語,金世勳踱了幾步,言道:「千面靈瓏獸本是雌雄一對,永不分離,那水碧蓮身懷雌獸,想必雄獸也應當在我乾坤一地才是,聖尊,將你那人皮面具給撕掉吧,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再裝下去,還有何意義!」

金夕仇哈哈大笑,面目瞬時發生改變,直至銀須退去,金髮轉黑,龍鐘不再,一位中年男子已是出現在眾人面前。

軒嘯對此人印象極其深刻,這便要歸功於血尊當初留下的記憶,他便是當年六親不認,殺兄弒父的孽障,聖尊,也是當今萬域的主事人,侵吞天元與乾坤的罪魁禍首。

聖尊陰聲言道:「早知如此,當時就該將你這小畜牲一同宰掉。」

金世勳笑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聖尊你壞事做盡,早該料到有此下場。」說罷,眼眶一紅,頓了一頓,將心中怒火稍稍壓下,再言,「當年,我爺爺仙劫臨身,飛升不成,險些魂飛魄散,借得金家玄光鏡之威,逃過一劫,多年來拚命壓制修為,不問世事。不想你親自尋上門來,借元丹搏得我爺爺的信任,藉機在我金家安插你萬域的勢力。」

金世勳長嘆一口,言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也怪我金家人心不齊,你利用我爹急功近利之心,設局坑害凌家長子,奪取蟾王,兩家仇怨就此結下,多年來為我金家四處樹敵,害得我金家不得不與水家結盟做你萬域的狗腿,爺爺對你深信不疑,連你殺了我爹這般大的事亦如若罔聞,你用心之狠,心腸歹毒至極,難道以為可以瞞過天下所有人嗎?」

眾人涼氣倒吸,原來金水兩家結盟之事是他聖尊一手操辦,布局多年,真不愧為隱忍高人。

眾人不也打斷,耐心聽那金世勳繼續言道:「就在不久前,不知是軒嘯幾人的到來,打亂你的計劃,還是你的計劃已到收網的時刻,你便失去耐性,將我爺爺殘殺於他修鍊密室之中,若不是那夜正巧被我碰見,興許我根本無法辨別你是真是假。我便將那蟾王當個順水人情送給木姑娘,以化解兩家多家恩怨。我也知曉,你是故意將那蟾王放走,因為那凌家內部的矛盾早非一朝一夕,蟾王一出,凌家之中必為此爭得頭破血流。只不過軒兄他幾人福澤深厚,將那蟾王吸成乾屍。又被軒兄撞破凌可青的陰謀。一計不成,你再施一計,打破玉龍雪山地火屏障,害得冰霜郡生靈塗炭!」

軒嘯那面色變了數變,他雖隱隱覺察到這一切很可能是聖尊藏在暗處策劃這一切,如今聽金世勳如實言來,更是驚心。

這般看來,多年來,聖尊極有可能一直藏身乾坤一地,將乾坤逐步蠶食之後,再對天元下手。

若不是軒嘯誤打誤撞,破壞他這一連串的計劃,說不定還真叫他成功了,念及於此,背心冷汗直冒。

聖尊哈哈大笑,叫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換舊人,金小子,你花天酒地二十餘載,還真將老夫瞞住了,不過你這小子亦不知感恩,若是有我在,金夕仇那老匹夫早已身死多時,又怎會任你多年來胡作非為。」目光橫掃,滯在軒嘯身上,言道:「軒小子,若論陰謀詭計,這似乎是你軒家遺傳,你爹當年與師兄妹潛入我萬域之中,也是這般,攪得我萬域分崩離析,不得安寧,老夫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如今他化作死鬼,而你這小子卻更令老夫頭疼。」

軒嘯所料無差,據那血尊記憶中,那四位風華正貌的修行者,其中便有他父母二人與旬雲子,至於另一個,便是那無惡不做的公孫止。

歷史謎雲如抽絲剝繭般露出真容,軒嘯心中又驚又喜,與他素未謀面的父親仿若離他越越近,幾分歡喜,幾分愁。

軒嘯淡淡言道:「聖尊,多看舊賬今日已到清算之時,這些年來,死在你手中的人不計其數,禍害四地之舉更令人髮指。今日,你這老賊公然送上門來,軒某便替天行道,宰了你的老畜牲,還天下一個太平!」

「哼!」聖尊一聲冷喝,叫道:「你替哪門子天,行哪門子道?讓老夫來教教你這未入流的小子,所謂天道,便是成者王,敗者寇,如今,老夫依然站在此處,便輪不到你這黃毛小兒大放厥詞,今日,老夫便將你生擒,讓你親眼看著這三地被我萬域大軍踏為平地!」

軒嘯心知,只要這聖尊健在一日,禍患便無法根除,方才設下此局,等著他自投羅網。

八屬之靈疾行,翻雲珠狂卷,白芒瞬出透體而來,與那八屬靈氣擰作一氣,繞身狂涌,如柱般衝破雲宵,直入九天之上。

九天仙界之中,仙君玄能無數之眾駐足圍觀,均不知這玄元光柱從何而來,驚嘆萬分。

數名身著鎧甲之人心中狂跳,傳音言道:「速速稟報君上,凡界之中出現玄元之氣。」數人化作一道光芒,朝那日月同在的穹頂雲海之中投身飛去。(未完待續。。) 八屬靈氣如龍狂嘯,虹光四溢,流彩飛霞,炫麗無比。

自鴻蒙將蛟獸吞噬,軒嘯以馭雲獸為獸身,實力精進直叫人匪夷所思,現下所使之元氣,更叫深感莫明,顛覆眾人對那元氣的認識,心下駭然。

唯李道同清楚這元氣之威,心中詫道,這小子以地元之境竟融合玄元之力,這一點即便是他父親當年亦無法辦到,所謂天才在他身前不過是瑩火之光。九天仙界,廷拓的後人很快便會回來尋你們,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此刻那聖尊眼角抽搐不斷,四肢僵硬,軒嘯所施之威壓是他這一生中見過最強的,周身汗毛挺立,神魂顫慄,胸中狂跳。

如此僵持下去,聖尊定然討不了好,當下暴喝一聲,踏步狂沖,越過那九華仙樹,縱聲長嘯,張口猛吐,嘴中瞬時噴出數道如雲之物,交錯狂卷,頓時一片鬼哭狼嚎般朝軒嘯捲來。


此等功法軒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失神片刻,瞬時地那虛幻飄渺巨浪捲入。

眾人如置身鬼獄一般,雙眼空靈,神情痴傻,頓時跪地,失聲狂呼,滿地翻滾。

連軒嘯亦是額角冒汗,眼前成千上萬的屍體,五官扭曲,緩緩爬起身來,朝軒嘯撲去。

聖尊那狂笑之聲如同驚雷齊炸,在各自腦中炸響,叫他們魂不附體,軒嘯被那萬千惡鬼纏身,連呼吸亦是困難,這種窒息的感覺,叫他生不如死。

虹光不再,軒嘯兩腿發軟,連手中無傷劍亦是握它不住,掉落在地。

「軒嘯!」一聲驚吼,突然將軒嘯神魂拉回,頓時一片清明。原是那鴻蒙在這緊要關頭又幫了他一把,只聞其喝道:「那狗東西的獸身乃是噬魂獸,天地狂獸凶魂,皆能為之所用,亦能使人生幻,若你再不將他宰了,你朋友們便是凶多吉少,救算救過來,亦是痴傻,神仙亦難挽回。」

軒嘯心中一緊。再不遲疑,九竅開來,霓光乍現,光芒萬丈,瞬將那萬千凶魂沖得四散。

眾人回過神來,虛弱無比,只見那聖尊胸腹之地旋渦狂轉,正將那九華仙樹一點點吸入自己體內。

軒嘯想要阻止亦是晚了一步,當下凝神屏氣。無傷劍芒狂漲,劍勢逼人,旋風氣勁四處飛舞,凜冽無比。

「咦?」聖尊訝道:「想不到你這小子還有些本事。居然能破本尊的千魂嘯!」話音剛落,那九華仙樹已是被連根拔起,瞬時沒入其胸膛之中。

那聖尊哈哈一笑面,屈然猛躍。瞬眼間已在數十丈之外,叫道:「軒嘯,本尊今日便先放你一馬。我們天元再見!」

軒嘯嘴角一翹,喝道:「想逃?我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靈機一動,無傷劍斜挑直劈,弧光飆射,劍芒竟直逼那已有百丈開外的聖尊劈去。


聖尊胸膛瞬時中得一劍,再笑不出來,翻滾數圈之後,衝天疾掠。

眾人吃驚不已,不令為軒嘯這驚人一劍,更是因那老賊防禦力如此之強。


軒嘯並無憾色,反而是滿面笑容。

楊稀伯捂著胸口,搖了搖那仍是昏漲的腦袋,問道:「三弟,今日是來殺人的,卻只除掉水家兩個敗類,那罪愧禍手卻都逃了,你為何還笑得出來。」

軒嘯環視一圈,言道:「聖尊實力有限,即便加上那公孫止與公孫兆,於我來講,現下已算不得是什麼威脅,我既然能猜到他聖尊為九華仙樹而來,又怎會讓他輕易得到。」

眾人色變,瞬時會意,齊聲問道:「這般說來,那九華仙樹是假的?」

軒嘯探手指出,那空空如也的地面立時再生出一棵九華仙樹,較之先前別無兩樣。

軒嘯微笑拂袖,轉眼,遍地已長滿九華仙樹,真假莫辨!

這一幕直叫眾人嘆服,再言不出半個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