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不要用那天純屬敷衍的話來搪塞我。」

容華微微揚起了精緻的小下巴,身上的氣勢讓大堂里坐著的客人們不由忘了她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你不過一個白家嫡脈不受寵的私生女,有什麼資格如此質問我?」

說起白煙柳的身份,容華不期然的想起了前世白煙柳那包含怨毒嫉恨的話語。

不受寵的私生女?這是在白煙柳和她交好之前的事了。

在強者為尊的玄天大陸上,以容函大乘後期的實力,再加上身為大陸僅有的五位九品煉丹師之一,就算是一統大陸人族得到天辰皇室和一行兩派三谷四家族這十大能與皇室並肩的超級勢力的掌權者,也得對容函客客氣氣的叫上一聲前輩!

畢竟,這十一個大陸上的巨無霸勢力的掌權者,也不過化神期而已。

所以啊,和容華交好的白煙柳,在家族裡的地位也慢慢提高了起來,資源也多了起來,質量也好了不少,可以說都是看在容華這個九品煉丹師,大乘強者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的份上。

對白家來說,反正也不差白煙柳一份資源,再說,白煙柳也是天才,只是不受寵,再加上一些人的刻意打壓,才會過得那麼拮据。

可惜啊……付出了那麼多,卻養出了一頭白眼狼!容華心下嗤笑。

私生女這三個字就是白煙柳心中的痛,她臉色忽青忽白,袖子下的小手攥的死緊,眼神中的怒火憤恨眼看著就要衝破理智。

下一秒卻被她生生壓下,白煙柳扯開一抹笑:「我沒有質問的意思,就是不明白,我們明明之前還好好的,我怎麼就突然被你討厭,要和我絕交呢?」

「看在我們曾做過朋友的份上,好歹也讓我做個明白鬼。」

大堂中人看白煙柳的目光都變了,這個年齡,卻能將情緒收斂的如此之好,要是將來不隕落,天賦也不差的話,將來是個人物啊。

當然……他們又將目光在容華和容景兄妹上轉了兩圈,這兩個孩子,看著也不簡單啊。

容華微微挑眉:「罷了,我在你身上浪費的時間已經夠久了,也不想繼續浪費,畢竟,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多吃幾隻醉蝦呢……」

白煙柳拳頭握的更緊,眼中閃過一抹怨毒,在她眼裡,她還不如幾隻醉蝦來的重要?簡直欺人太甚!

容華看的明白,不由笑了:「為什麼和你絕交?自然是不想養出一個白眼狼啊,瞧瞧你眼裡的嫉妒怨毒,都遮不住了呢,我可怕哪天你在我身後捅刀子……」

白煙柳微微一僵:「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容華根本不在意白煙柳揣著明白裝糊塗:「行了,理由告訴你了,恕不遠送。」

她拉著容景轉身繼續上樓。

殺了白煙柳?容華當然想,可她卻不想讓白煙柳死的太輕鬆了,總該,也讓她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白煙柳也沒有出聲叫人,她定定的看著容華的背影,直到容華和容景消失在她的視線里,才垂下眼瞼,眸中翻滾著濃郁的怨恨之色。

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今日的羞辱,她記下了,來日方長,她必定會千百倍的還回去。

……

時間如流水,眨眼便是十年。

容府,華容苑。

容華斜倚在一張軟榻上小睡,五官精緻絕美,肌膚白皙嬌嫩,欺霜賽雪,三千青絲如雲似錦,被編成辮子垂在胸前。

一襲藍衣包裹住算不得火爆性感,卻也玲瓏有致,比例極好的嬌軀。

燦如驕陽,皎若清月,骨子裡透著仿若與生俱來的尊貴優雅。

猶有幾分青澀,卻已然風華絕代。

「妹妹。」溫潤清朗的聲音響起。

容華睜眼望去,清俊優雅,如玉如竹的容景站在門邊,眉眼含笑,一身白衣不染纖塵。

容華是不喜白衣的,畢竟,當初白煙柳就是穿著一身白衣算計死了容函容景,並將她剝皮抽骨,剜心挖肺。

可是,容華不得不承認,她的哥哥,生來,便最適合白衣。

「哥哥什麼時候回來的?」容華坐起身。

容景走進來坐在離軟榻不遠的椅子上:「剛回來,見過父親就來找你了。」

容華眸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哥哥辟穀了?」

「僥倖。」容景將生死關頭險險突破的兇險輕描淡寫的用兩個字帶過。

容華頓了頓,沒有多問:「二十歲的辟穀初期,五階煉丹師,傳出去,怕是有不少人,不少勢力會拉攏哥哥。」

玄天大陸歷史上,最早到達辟穀初期的修鍊天才,也是在二十三歲那年,而最早到達五階煉丹師的煉丹天才是在二十七歲那年。

而容景,是辟穀初期,也是五階煉丹師,卻不過年僅二十歲。

容景點了點頭:「拉攏不成,怕是就要除之而後快了。」

「不過,我覺得,如果他們知道你的真實情況,肯定更想拉攏你或者除了你。」

容華如今是九轉凝氣十層大圓滿,眼看著就能築基了,同樣是五階煉丹師,還是五階煉器師,五階符師,五階陣法師。

能得到如此成績,還多虧了混沌界那與眾不同的時間流速。

容華撇嘴:「那也得他們知道啊。」

在外面,容景是築基中期,三階煉丹師。

容華是凝氣五層,一階煉丹師。

雖也是頂尖天才之列,但卻不至於讓人拉攏不成反生殺意。

借著偽大乘,真仙君的父親容函從上界帶下來的隱息功法,就是大乘期也看不破他們的修為。

當然,混沌界紫竹林后的宮殿藏寶室中不是沒有更好的隱息功法。

可惜,就跟白霧籠罩了近九成混沌界讓容華不得進一樣,宮殿藏寶室,也是有封印的。

所以,雖然宮殿藏寶室中的寶貝足以埋了整個玄天大陸,但是,容華只能打開兩扇門,上品靈石和極品靈石各佔一間。

然而,玄天大陸的通用貨幣卻是下品靈石……

這真是一個讓人悲傷的事實。

想起來容華就忍不住嘆氣。

容景唇角微勾,笑了:「今天晚上,『緣份』拍賣行舉行的拍賣會去嗎?」 大陸上除了一統人類疆域的天辰皇朝,還有能與皇朝並立的十大超級勢力——一行兩派三谷四家族。

而『緣份』商行,就是十大超級勢力之首的一行。

『緣份』商行遍布大陸,丹藥、靈器、符咒、陣盤、靈植、礦石……號稱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緣份』拍賣行就隸屬於『緣份』商行,每年會舉行一次拍賣會,拍賣會上,九階丹藥,萬年靈植,珍稀礦石,稀世功法等等,都有可能出現。

容華點頭:「當然要去。」什麼東西都有,但除了靈植,什麼東西都要買,說的就是容華了。

「我聽說白煙柳回盛京了,今晚的拍賣會她也會參加。」容景頓了頓,「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你要留著她?」

十年前他和父親就想殺了白煙柳,雖然白煙柳是白家嫡脈的私生女,且是火系單靈根,資質不錯的天才,但白煙柳不受白家重視,而且白家是十大超級勢力中四家族之一,從來不缺有天賦的子弟。

殺一個白煙柳,根本就沒人會和一個猜不出深淺的大乘強者,還是九品煉丹師的容函過不去。

畢竟,雖然天才有更大的幾率能在強者之路上走的更遠,但卻不是強者。

可惜,容華卻阻止了他們,甚至冷眼看著白煙柳被丹谷大長老收為徒弟帶走,而沒有使一點絆子。

容華點了點精緻小巧的下巴,露出一個笑容:「讓白煙柳就那麼簡單利落的死了,怎麼對的起我們前世受過的罪?怎麼著,也得讓她先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容景語氣淡淡:「那還不簡單?白煙柳在意名聲,喜歡被眾星捧月,那我們就廢了她的丹田,毀了她的靈根,絕了她的修鍊之路,她成為廢物,被人欺辱,自然就沒辦法揚名,沒辦法被眾星捧月,想必,她會生不如死。」

「呵~」容華意味不明的發出一個單音節,「的確會,可是,我更想讓她得到之後,再失去,到時候,想必她會更痛苦些。」

容華眸里閃爍著恨意:「等她名揚大陸之後廢了她,享受一段時間從高處跌落的滋味之後再讓她痛苦的死去,才是我想要的啊。」

她向來最在意家人,所以前世白煙柳就用她來逼著容景和容函在她面前死去,折磨她的心。

然後將她剝皮抽骨,剜心挖肺,折磨她的身。

容華覺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是她該做的。

容景微微一頓,語帶嘆息:「妹妹,報仇可以,但別讓自己陷入仇恨之中,生命之中只剩下仇恨。」

容函和容景都沒有前世的記憶,當他們得知時,更多的是憤怒,沒有記憶,也就沒有感同身受的痛苦和恨意。

比起報仇,他們更擔心容華會因此陷入仇恨,衍生心魔,最終死於心魔。

聞言,容華也不由頓了頓,隨即勾起唇角笑了:「放心吧,我不會因為前世毀了今生的。」

她的父親和哥哥還在,有他們毫無保留的關心寵溺,她就不會陷入仇恨無法自拔,進而衍生心魔。

……

臨近傍晚,『緣份』拍賣行大堂之中已經坐滿,竊竊私語聲不斷。

三樓,容家包廂。

容華,容函和容景三個人到齊了。

容華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掃視著底下大堂。

『緣份』拍賣行的包廂向來都是從裡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但從外面卻無法窺視絲毫包廂里的情況。

驀地,容華坐起身子,目光一頓,落在了剛進門的老者身後,那個一身白衣,看著溫婉清麗,猶有幾分青澀,凝氣四層的少女身上。

注意到容華的變化,容函和容景也隨之將視線投了過去。

修鍊之人感官敏銳,加之三人視線未曾掩飾,所以白煙柳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她狀似不經意的抬頭,視線落在了容家包廂上,瞳孔一縮,眸底偽裝的清澈溫柔瞬間出現一絲裂痕,露出怨恨之色。

她相信,容華一定在包廂裡面。

不過又在眨眼之間收斂,讓人不禁懷疑是自己看花眼,她緩緩勾起唇角,對著包廂,或者說包廂里的人露出一個溫柔婉約的微笑。

隨即轉頭繼續跟著老者往前走。

包廂里,容華放軟嬌軀,靠回椅背,也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

容函和容景自然也是將白煙柳的眼神變化盡收眼底,都不由蹙了蹙眉。

正欲說些什麼時,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拍賣會開始了。

拍賣台上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滿面笑容的老者,正是『緣份』商行首席鑒定師蘇老,是一位大乘強者。

用大乘期強者來主持拍賣,也就『緣份』商行能有這樣的底蘊。

「歡迎諸位來參加我『緣份』拍賣行今夜的拍賣會,這次拍賣將由老朽來為大家主持,接下來,請出我們的第一件拍品……」

一名穿著性感的美艷侍女走出來,雙手上捧著一個蓋著紅綢的黑色沉木托盤。

蘇老揭開紅綢,裡面是一塊嬰兒拳頭大小,不規則紫色帶著銀色雲紋,晶瑩剔透的礦石:「這是我們今天的第一件拍品,雷雲礦心。」

「大家都知道,紫雲礦石乃是煉製高階法寶的極品礦石,紫雲礦心更是萬年難得一見,自然,由於紫雲礦心有屬性限制,只有雷靈根可用,故而價格要低一些。」

「紫雲礦心,底價一百萬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下品靈石。」

話落,蘇老退開一邊,含笑看著下方眾人。

台下,叫價聲此起彼伏。

「一百零一萬下品靈石。」

「一百零五萬下品靈石。」

「一百二十萬下品靈石。」

……

價格不斷飆升,煉製高階靈器的極品礦石,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的。

「兩百萬下品靈石。」

溫潤清朗的聲音,正是容景。

他直接將剛剛升到一百七十萬下品靈石的價格提了三十萬。

妹妹很快就要築基了,買下這塊礦石正好請人給他妹妹做個防禦法寶。

一時間,氣氛一靜。

不過,也沒有安靜多久,一道溫婉清悅的聲音響起:「兩百零一萬下品靈石。」

正是白煙柳。

容家包廂里,容華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容景本來不知道是誰的,畢竟他已經十年沒見過白煙柳,而白煙柳從小女孩長成青澀少女,聲音自然也有所變化。 不過,他眼角餘光瞥到容華的神色變化,也就知道了是誰,不由也是微微挑眉。

「兩百二十萬下品靈石。」

「兩百二十一萬品靈石。」

「兩百六十萬下品靈石。」

除了他們兩人的叫價聲,再無旁人的,一則,是大堂中人大部分是散修,惹不起有一個九品煉丹師,還是大乘強者的父親的容景,二則,是因為這紫雲礦心的價格到一百萬下品靈石已經頂天了,再往上,就有些不值了。

白煙柳卻是沒有再叫價。

另一間包廂中,其餘人都忍不住將詫異的目光落在了白煙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