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梁蓉幾乎要崩潰的樣子,宋黎輕斂眸色,嘴角的笑意越發譏誚。

薄大哥告訴她,梁起什麼也沒交代。

梁蓉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少女,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恨不得親生宰了她,那一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珠子幾乎要掉下來。

「是不是恨不得我去死?可是啊!梁阿姨,真抱歉讓你失望了。」

「賤人,你跟宋若水一樣,都是賤人,你去死!去死!」

陡然間,宋黎臉色一冷,剛想要一巴掌抽過去,卻看到不遠處宋敬業走了過來,她立刻狡獪地勾了勾唇,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大圈。

她氣憤地指著梁蓉,字字如泣血般:「我已經解釋過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相信我?為什麼要連我死去的媽咪一起罵?」

「爸爸說,家裡要和睦,我現在想這麼做,可是你……」

「怎麼回事?」

宋敬業眸色一沉,幾步走過去,伸手將宋黎護在身後,冷冷地瞪了一眼梁蓉。

宋初微頓時傻眼了。

梁蓉也愣住。

她再不理智,可當她看到宋敬業的時候,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尤其是昨晚上他還特意警告過她,讓她別招惹宋黎。

「爸,你怎麼回來了?」宋初微回過神,連忙作出乖巧模樣兒。

可,她心裡卻隱約不安,也不知道爸爸剛才聽到多少了,都是宋黎這個小賤人!

「我問你們,怎麼回事?」宋敬業的聲音陡然拔高。

「爸,昨晚上姐姐不是沒回家嗎?媽咪就關心地問了幾句,誰想到……」

宋初微怯怯地瞧了一眼宋黎,又連忙低下頭去。

宋黎在心裡冷笑一聲,裝得倒是挺像的,只可惜啊!宋敬業又不是傻子。

聽到宋初微的話,宋敬業頓時就火了,朝著她大聲吼道:「你當我是聾子嗎?」

宋初微輕咬著唇角,垂在大腿兩側的手,用力地攢成拳頭,「爸……」

宋敬業氣得冷哼一聲,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宋初微,只冷冷地說訓道:「還不滾回你房間看書去!以後少跟你媽狼狽為奸。」

宋初微愣了愣,似是一時沒回過神來,錯愕地望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還愣著做什麼!」

宋敬業冷聲喝道。

宋初微咬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被宋敬業護住的少女,眼底恨意翻湧,轉身就朝著自己房間走去,絲毫不想再去管梁蓉。

剛才要不是她發瘋,她也不會遭到訓斥。

梁蓉怎麼都沒有想到,她一心為這個女兒籌劃,可到頭來卻落得這種下場。

她看得一清二楚的,宋初微的眼神里分明帶著嫌棄和厭惡。

「梁蓉,我再重申一遍,阿黎是我宋敬業的親生女兒,是宋家的大小姐。」

宋敬業眯起眸,眼眸中閃著寒意,冷得讓梁蓉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她用力地蜷曲起手指,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的嫩肉里。

…… 「你們聽說了嗎?隔壁肖家少爺又犯病了,把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揍了一頓,肖先生知道后,立刻給精神病醫院打了電話,沒多久那邊就派車來了,我親眼看到肖家少爺被那些人抓進車裡。」

「我說,阿月,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聽說的唄!這消息傳得多快啊!而且那車來的時候,我剛好在院子里修剪花草,肖家少爺被幾個強壯的大男人用力扭著他。」

「瞧著那樣子,真是可憐的很!」

……

一株開花的樹下,少女慵懶地半躺著椅子上,一手拿著本厚厚的數學習題冊,這書是前幾天薄大哥買來送給她的,千叮萬囑要她把這些題吃透。

還說,等她把這些習題吃透了,他可以答應她一個要求。

就沖著這句話,她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這些題舉一反三。

另一手拿著筆在草稿本上寫寫塗塗,不時皺眉,又不時展顏。

就在宋黎被一道幾何題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幾個傭人在不遠處嘰嘰喳喳的,她不耐煩地皺起眉,剛想要呵斥一聲。

那一張白凈的小臉頓時冷下來,握著紙筆的手指也漸漸收緊。

肖景行犯病?這怎麼可能?早上見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宋黎立刻將那個叫阿月的傭人叫了過來,仔細詢問了一下,可阿月根本不知道內情,她只見到肖景行被人強行從肖家帶走了。

肖東海冷眼旁觀……

精神病醫院,被戲稱為瘋人院,都說住在那裡的人是神志不清的瘋子。

三年前,是她逼著肖東海將肖景行從那裡接回來,可這一次,估計沒那麼容易了,他欠她外公的人情已經扯平了,她再沒有理由要求肖東海什麼。

猶豫了一下,宋黎拿起手機,目光緊緊地盯著通訊錄的「薄大哥」三個字。

最終,她還是放棄了,轉而給薄承東打電話。

「小姑奶奶,你總算想起我了?」

沒多一會兒,就從手機聽筒里傳出薄三調侃玩味的聲音。

宋黎撇撇嘴,因著心裡很著急,也就沒打算跟他繞彎子,「我想找你幫忙,要是答應,就現在出來碰個頭,要不是不答應……」

「別!我答應還不行,你在哪? 邊唐 我去接你。」

「宋家別墅。」

……

聽到「宋家別墅」四個字,薄承東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他之後拐彎抹角地跟小歌兒打聽過,他家小姑奶奶的取向正常得很。

喜歡男生,男生,而且是長得好看的男生。

他,剛好符合標準。

「三哥,你打興奮劑了?一個人在這裡高興個什麼勁兒呢!」

薄清歌剛走到下樓,就看到自家孔雀三哥抱著個抱枕在傻笑,也不知道什麼事情這麼高興,連她下樓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薄三揚起眉,得意地睨了一眼小歌兒,喜滋滋地說道:「就不告訴你。」

薄清歌頓時噎了一下,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輕嗤道:「就你那點破事兒,我才不稀罕知道呢!」

「我說薄小幺,什麼叫那點破事兒啊!你三哥我的事情都是正緊事兒,尤其是……」 想了想,薄三決定對小歌兒保密。

他跟小黎黎之間的事情,還是別讓薄小幺這個大嘴巴知道了,不然用不了多久,整個家裡的人都會知道,尤其是他們大哥。

「尤其是什麼?」

薄小幺不屑地撇撇嘴,對於自家三哥的風流事兒,連她都覺得頭疼。

生怕被她會察覺到什麼,薄承東眉梢一挑,含糊地說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打聽這麼多做什麼!你三哥我現在得出門辦事兒去了。」

撂下話,他麻利地從沙發跳下來,回樓上自己的房間換衣服去了。

「切!不說就不說,好像我樂意知道似的。」

薄小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睏倦地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朝著餐廳走去。

薄承東的速度很快,開著他那一輛拉風的紅色超跑,沒多一會兒就出現在宋家別墅門口。

隔著一條馬路,他看到宋黎從大門口走出來,連忙就從駕駛倉下來,繞過車頭,殷勤地拉開車門,「小姑奶奶,請上車!」

見薄承東一副紳士樣兒,宋黎還真有些不習慣,撲哧一聲,沒忍住笑,一雙漂亮的杏眸彎成了月牙兒,笑意幾乎從眼眸中溢出來。

眼前的少女挑著眉,白凈的小臉迎著陽光,微微揚起,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薄三,有事相求的那個人是我,又不是你,你這麼殷勤做什麼!」

薄三心頭驀地一跳,嘴角不由得勾起,故作輕鬆地說道:「小黎黎,我在為上次的事情跟你道歉,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似是想起什麼,宋黎輕嗤一聲,沒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真是為難您了。」

即使聽出了身邊少女語氣里的譏誚,薄承東也還是不生氣。他熟悉地啟動車輛,一腳油門踩下去,紅色跑車化作一道紅色流光。

宋黎面色瞬間變得難看,白得像紙,她死死地咬著牙,雙手下意識地用力抓緊安全帶,纖白的十指蜷曲,指關節幾乎泛白。

沒有人知道,宋黎對過快的車速很恐懼,尤其是坐在副駕駛倉。

那種恐懼感如漫無邊際的潮水,一波一波,朝她奔涌而來,漫過她的胸口,漫過她的頭頂,最後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掉。

窒息而死。

薄承東並沒有注意到身邊少女的異樣,速度絲毫沒減下來。

「喂!小姑奶奶,中午想吃點什麼?」

宋黎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路面,她聽不見身邊的男人在說什麼,整個身體綳得緊緊的,像是一把張滿的弓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薄承東狐疑地皺眉,扭頭睇了眼身邊的少女,「喂,小姑奶奶……」

她面色白得可怕,身體緊繃住,原本受傷的嘴唇又滲出血……

薄承東心下一驚,頓時愣住了。

他連忙踩下剎車片,耐著性子,緩緩地將車停靠在路邊。

「阿黎,你怎麼了?」

薄承東焦急地問道。

感覺到車速慢下來,一直到在路邊挺穩,宋黎獃滯了幾秒鐘,然後飛快地解開安全帶下車,跑到路邊,躬著身體難受地乾嘔起來。 薄承東愣了愣,連忙跟著下了車,跑到她身邊,急切地問道:「阿黎,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

宋黎根本沒工夫搭理薄三,她用力地按著胸口,難受得厲害,胃裡翻江倒海的,可又怎麼都吐不出口,只不停地乾嘔。

好一會兒,她才緩了一口氣,扭頭,面色蒼白地瞪了一眼薄承東。

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薄承東似是被她嚇到了,一時間沒了主意,「喂!小姑奶奶,你別嚇我啊!要不,要不我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見身邊男人大呼小叫的模樣,宋黎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薄三,你他媽能不能別這麼多廢話!有這個功夫能幫我去買瓶水嗎?」

「買水?」 重生之貴女心計 薄承東頓時回過神,「那你等我一會兒,馬上就回來。」

彤雲 撂下話,他連忙朝著不遠處的便利店跑去。

宋黎直了直身子,渾身無力地靠著車身,微微嘆了口氣。

真有些後悔把他叫出來了!

沒多一會兒,薄承東拿著一瓶礦泉水跑了過來,那速度,趕得上百米賽跑了,停下來之後,他立刻將瓶蓋擰開遞給宋黎。

然後彎下腰,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兒。

一整瓶礦泉水被宋黎漱口用掉了一半,她這才感覺好受了一點,又朝身邊的男人伸手,「紙巾!」

「紙巾?」

薄承東愣了愣,旋即抬起一隻胳膊,大咧咧地伸到身邊的少女面前,「一著急就忘買了,你委屈一下,用我的袖子擦擦好了。」

看著橫在眼前的花襯衫袖子,宋黎嘴角抽了一下,扭頭,嫌棄地瞥了眼薄三。

見身邊的少女半天沒反應,又是滿眼的嫌棄,薄承東似是想起什麼,臉色頓時有些尷尬。

他故意別過臉,沒好氣地說道:「你放心!這衣服早上才換的。」

「那還差不多!」

宋黎傲嬌地挑了挑眉,湊過去,象徵性地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薄承東噎了一下,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嫌棄的眼神,也太明顯了吧!他不就是……不就是被倆姑娘投懷送抱了嗎?他發誓,他絕對沒有主動碰她們,都是她們湊上來的。

一想到他去年生日的場景,薄三至今都不敢在宋黎面前提起。

心虛啊!

上了車,薄承東終究有些不放心,又關心地問道:「小姑奶奶,你剛才到底怎麼了?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沒事兒。」

宋黎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是她的心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又或許這輩子也好不了了。

最重要的是,肖景行的事情不能耽擱得太久,那個地方,比監獄還要恐怖,她不願肖景行在裡面待著,也見不得他受一丁點的傷害。

「真沒事兒?」

見他一臉的不相信,宋黎輕斂眸色,撇撇嘴說道:「騙你有糖吃啊!」

「那倒沒有。」薄承東咧嘴笑了笑,「小姑奶奶,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新開的日料店不錯,要不要去嘗嘗?我們邊吃邊聊事情。」

「我沒意見。」

「那行嘞!就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