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成了她的使命。」

「……」

使命?為了一個未知的災難?小迪的眼裡明暗交雜,一時間,她不知心裡是什麼滋味,一旦捲入這些所謂的糾紛。每跨一步,都象踩在了刀刃上,再也不能過象以前一樣全無顧慮、沒心沒肺的過日子了。但是她好像不知不覺已經卷進去了,對,從她進入妖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那條川流不息的街道,他目光沉靜如死,彷彿越過千年時光在眼前:「她是誰?」

伏羲覺得他的聲音像是穿過了時光的間隙,悠遠深長,越過了遙遠的春秋,透過了忘川河畔:「就是她強行改了命,原定今年意外死去的她,有可能就長命百歲了。不只是今生,還有往後的生生世世。」

前面的女孩孤單影只地一隻手撐著一把灰藍色的雨傘行穿在人群中;另一隻手拿著一疊傳單,清秀的小臉有些蒼白和疲倦,卻還是努力擠出微笑向著每一個經過的路人。

「先生,謝謝。」女孩停在他面前,對著他遞出一張傳單,目光對視那一刻,她臉色微變,嘴唇輕抿,「先生,你像極了一個人。」

可是他沒有接下傳單,只是繞有興趣地問道:「像誰?」

這話像是把她問到了,她一愣,繼而笑到:「我不知道,忘了吧。」

他們相視一笑,如電光石火的剎那間,他們的神情都有微許不自然,也許他們自己都沒有發現。

「走吧。」一旁的伏羲催促道。

「嗯。」

他走了,終究是沒有接下那張傳單,她伸出的手有半刻僵住了,很快便恢復正常,對著經過每一個路人說道:「你好,你好,請您收下……」

身後的她漸行漸遠,那個窈窕的身影漸漸融入了人海中,最後消失在視野中。 「你別跟著我,聽到沒?」小迪一臉怒氣。

「我……我沒有。」身後的睚眥眼神閃躲,吹著口哨。

「你還好意思跟著,騙子,死騙子,你騙了我二十年。」小迪一路上罵罵咧咧。試想,二十年的女發小,突然間變成男的了,這簡直不能接受,三觀都崩了。

「……」

「我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同床共枕過,我還和你聊了許多很私密私密的話題……」小迪越說越氣,回頭看睚眥那雄壯的身材,登時就更要氣的爆炸掉了,二話不說就踹了一腳旁邊的垃圾桶,「啊!」

看著痛得她呲牙咧嘴,睚眥忍不住笑出了聲:「呵呵——」

這時,小迪一記眼神殺過來了:「你還和我一起上過女澡堂!」

「我……」睚眥冒出些許冷汗,「我說我進去什麼都沒看,你信嗎?」

「滾!」這能相信嗎,還能相信嗎?小迪朝天翻了個大白眼。怪不得,每次進女澡堂,羽柯都怪怪的,眼神都不對了!

……

雅苑圖書館里,清冷依舊,裡面安靜得很,陽光清冷地照耀,茶香緩緩地環繞著。剛一走進,就看見那個優雅冷漠的背影坐在那品茶。

「你好。」

「蹉源,你怎麼來了?」阿魘聞聲回過頭。

身後的少年,五官端正,劍眉星目,輪廓深邃:「想問你一個問題。」

「願聞其詳。」

「有時候,你有沒有覺得有誰是你認識了很久很久的……」蹉源的聲音有些低沉,隱隱匿著一股無奈的哀傷。

「也許,我們都會遇到那麼一個她(他)——越過無數歲月,依然不忘她(他)留曾經在心裡的感覺。」阿魘朝他望了一眼,淺淺一勾唇。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的腦海里出現了一段本不該屬於你的回憶,又該如何?」

阿魘沉默半刻,冷靜得莫名的聲音緩緩傳來:「那就把它好好放著,不去理會。既然不屬於你,又何必請求!」

回憶嗎?不屬於自己的回憶嗎?或是曾經失去的回憶?

她靜靜地坐在長椅上,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人,似熟悉似陌生,他被籠罩在橙黃色溫暖的光暈中,身著華麗長袍,夕陽的金光下,他高貴清冷的銀髮靜靜垂在衣袍上,黑得深沉的衣袍上精美的圖騰也微微得耀眼,恍惚中他微微浮起一絲笑意……

那段回憶是什麼,恍惚是在另一個世界曾經發生的夢境,一樁樁,一幕幕,不斷地在腦海中浮現,交織,似真實,似虛假,是夢或是真?

「該怎麼放下?」那個少年眼裡閃過一絲凄涼的的倔強。

「如果你一旦想起來,只會帶來災禍,你還願意記起來嗎?」

少年的瞳孔漸漸布上一層死灰,怔怔盯著前方,口中突然湧出大量的血,整個人極度痛苦。不過那隻維持了短短几秒,他捂著胸口,瞳孔迅速緊縮又完全放大,力氣再也支撐不了他,整個身體重重倒了下去。

最後一絲倔強氣息如同呢喃般,從他冰冷顫抖的唇間掠過:「她好美……」

……

「妖王血脈要覺醒了。」老和尚看著床上的少年,重重哀嘆著。

他的眼裡無奈萬千,他極力隱瞞的一切終究藏不住。原來,誰都逃不開命運:「就算一人一妖,各為一方,還是難以逃開宿命。命運啊,愚弄人生的命運啊!」

「他回去也好,妖世已經太亂了。」阿魘說到。

「源兒回去又能改變什麼,命運要毀掉的一切,又怎麼是他能阻止的。」老和尚面露難色,滿面含愁。

阿魘沒有再說話,她明白,老和尚把蹉源視同親生兒子,又怎麼會忍心看他涉險。不過,老和尚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滿目瘡痍的妖世,僅憑他一己之力,真是難以力挽狂瀾。

「師傅?」床上的蹉源突然醒了。

「源兒醒了。」老和尚悲喜交加,他握住蹉源的手,眼中分明淚涌如雨,自己卻毫不覺察。「什麼都別想了,和師傅回去。」

「……」阿魘始終一言不發,她看著窗外,窗外是一片碧藍如洗的天空,碧空萬里,華日當空。好美啊,但願此景長久!

「好,我們回去。」少年輕聲地說,如同在安慰老和尚。

目送著蹉源和老和尚離開了雅苑圖書館,阿魘知道,蹉源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他現在如同一個迷失在荒漠中,分不清方向,看不清自我,更看不清遠方。

阿魘臉色微有些疲倦,顯然早上的事情還讓她心有餘悸。

剛進門的老白瞧著一笑,也不說話,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身上,有思索,有不解,有不安,更多的是一種別樣的探究。

「你怎麼了?」阿魘問道。

「沒事,只是你看著很累,我正在想怎麼逗你開心呢。」老白沖她一眨眼。

「哈哈……」眼前的美人微微一笑,笑聲清脆,自帶著一股動人心魄的媚力。「那你想好了嗎,如何讓我開心。」

老白一怔,那瞬間,明知是玩笑之言,然而,他卻仍不由得為之心上一撼,腦海里猛然想起那些話:

「古來情絲最難剪,其實主宰萬物的又何止命運?我這紅絲,牽了執念,連了牽挂。」記憶中,月下老人老是喜歡神神叨叨,老是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這時,他心中卻不由想起月下老人的話,如同警鐘長鳴,敲醒著他,還有那些最紛紛擾擾、也最耐人尋味的紅線。

半刻后,老白恢復平靜,調笑般的語氣,「你現在不是笑了嗎?」

「笑,不代表我一定開心啊,相同的,哭,也並不一定會是難過!有時能隨心所欲地表達自己的情緒,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聽著老闆娘的感慨,老白終是笑了笑:這世道還真是神奇呢。

「哼!」屋外,傳來小迪的聲音,只見她氣鼓鼓地走了進來,「氣死我了,終於擺脫羽柯——不,睚眥那傢伙了。」

「又怎麼了?」阿魘笑道。

「羽柯竟然是男的,我去,連名字都是假的,他叫睚眥。」小迪不滿地撅起嘴。

「他若不變成男的,又怎麼和你打成一片?你忘了,你小時候最討厭男孩子了,老是欺負男孩子。」阿魘打趣道。

「哈哈哈,從小到大就是漢子啊,迪寶貝。」老白忍不住發笑。

「……」

「你還說,睚眥太難寫,不喜歡他的名字呢。我想,這就是他改名字的原因咯。」阿魘繼續說道,睚眥雖說性格暴躁,但對小迪確是真心好。

「……」小迪一臉黑線,嘴角抽搐,「這麼說,一切都是我的錯了。」

……

天漸漸黑了,霓虹燈裝點了這個城市,充滿了光與色彩的點綴,是極美的,門外不斷穿過遊人的身影,一個少年從人群中出來,跨進雅苑圖書館。

「我知道你還會來。」阿魘看了一眼少年,燈光光在他身上散下清冷的微光,可以看清他的五官和身影。

「我要去妖世。」少年淡淡地說道。

驚訝之情從阿魘臉上一閃而過,此時,她也不再開口相問,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想讓師傅擔心,」少年頓了頓神,繼續說道,「我知道此行兇多吉少,但我必須去找她

。如果我回不來,請幫我把這封信轉交師傅。」

阿魘接過信封,仔細端詳了會兒手中的信,說道:「祝你好運!」

眼前的少年比平日多了幾分堅定和感傷,輪廓中又隱約顯出了幾分倔強。

少年擠出微笑當做道謝和告別,隨後轉身離開。幾步后,又回過頭,露出了半邊側影,細細看著阿魘手裡的信封,修長挺拔的劍眉下眼瞳深邃發亮,化作了更加內斂和隱忍的力量:對不起,師傅!

隨後,少年離開,開始去找尋記憶深處的她。

……

「於墨!」 異界之血脈沸騰 夕陽下兩個身影互相追逐著,男孩身後巨大的羽翼張開著,在風刃中隱隱的透出灼熱之氣,陽光灑在上面還帶出了一些金色,金色又反射出絢麗的光澤十分奪目。

身後的女孩氣喘吁吁:「你跑啊,繼續跑,最好不理我。」

於墨回頭一笑,四眸相對,他的目光十分溫和:「你不是想趕緊長出翅膀嗎,那就要多運動啊。」

「你……」可多多生氣得原地跺腳,「於墨!把東西還給我。」

這時大地猛得振動,似波濤起伏,彷彿就要地震陸沉光景。

「多多,小心。」於墨翅膀一揮,整個身體騰在半空,朝女孩衝去,抱住女孩。女孩被這番地動山搖嚇住了,靜靜抱著他,他伸出一隻手來,將她環在懷裡。

「於墨,發生了什麼事?」可多多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你不用擔心。」於墨輕聲安撫她,眉頭卻微蹙,彷彿還帶著揮之不去的不安和憂慮。

這場地面震動波及整個妖世,眾妖驚恐,片刻之後才停下。

眾妖剛舒口氣,又聽霹靂連聲,轟轟怒鳴,那比電還亮的閃電在半空紛紛爆炸,群邪和眾妖徒驟出不意,慌亂逃竄,傷及無數,妖世大亂。

「快跑哦!」

「救命啊!」

「啊啊啊!」

「……」

無數尖叫聲響起,恐懼籠罩著整個妖世,晃眼之間,風雷之聲宛如海嘯山崩,隆隆響過,由近而遠,閃電似乎把天空撕裂開來。 一層薄薄的土黃色光膜將青一包裹了進去,大地翻開,漣漪擴散,陳強和青一開始向地下下沉。

「真能行!」

陳強開始只是抱著嘗試的念頭,卻沒想到真能成功。

大概在地下穿行了百米。

「青一,這個距離如何?!」

陳強用真元將聲音送到了青一耳內。

「差不多,還要再向前一些。」

青一能夠感應到傀儡核心精華的位置。

「可以了!」

陳強帶著青一又大概穿行了四五十米,青一突然開口說道。

「那你嘗試吸收傀儡核心精華試試!」

陳強說道。

「好!」

青一道了一聲好,便立馬嘗試起來。

……

地表,黃金聖子正在奮力搏殺,他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對神魂期力量在逐漸熟悉,實力在穩步提升,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得心應手,這令他戰意高昂,心中熱血沸騰。

「殺!」

黃金聖子暴喝一聲,舉拳轟殺,巨大的拳印化作一柄通天戰錘,砸向那隻蜘蛛傀儡。

『轟隆』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強絕的力量將蜘蛛傀儡直接砸進了地里。

蜘蛛傀儡在泥土裡奮力掙扎,想要重新躍出地面,可黃金聖子根本不給蜘蛛傀儡機會,硬頂著狼型傀儡,飛禽傀儡,以及巨蟒傀儡的攻擊,只管攻殺蜘蛛傀儡。

『轟』『轟』聲響不斷,黃金聖子的每一次攻擊,都如同魔岳撞擊一般,令大地都劇烈的顛簸起來,連陳強在地底深處都能明顯感覺到這種震動。

「咔!」

蜘蛛傀儡終於開始承受不住這樣的重擊,身體開始出現龜裂,一條細窄裂縫由其背部開始蔓延。

又是連續幾聲『咔』『咔』聲響,那條裂縫開始變大擴散,蔓延到了蜘蛛傀儡的整個身軀。

僅僅過了不足一秒,『嘩啦』一下子,那隻蜘蛛傀儡便化作了滿地的殘骸。

「吼!」

黃金聖子仰天長嘯,心中暢快至極。

「聖子的實力又提升了!」

宮羽皓感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