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海冬這狠毒的一手震懾的黑衣人們振作起來,各自暗中積蓄着力量,打算從四面八方一起下手。

李海冬根本沒把他們的動作和變化放在心上,只有弱者纔會被對手牽着鼻子走,他纔不管對方如何應變,他只有一個目標:殺光敵人。

黑芒閃動,業火在夜色裏分外的邪惡瘋狂,顫動的刀身一抖,十數團業火向着人羣中迸射出去,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要讓黑衣人的慌亂起來。

業火威力驚人,將空氣都灼燒的滾燙起來,幾個躲避不及的黑衣人被業火擊中,立刻渾身燃起黑色的烈焰,慘叫聲讓人心膽俱寒。

就在黑衣人們紛紛躲避的時候,李海冬飛奔起來,右手的長劍舞動,幻化出百多道凌厲的劍氣,在他夢幻一樣的腳步下,向着每一個敵人刺出去。

劍意凌霄,殺機無限。劍光所到之處,鮮血迸濺,碎肉橫飛。眼花繚亂之中,便有頭顱浴血飛起,一個愣神,便被攔腰斬成兩段。人間成了血獄,滿場都是屠戮。

就在李海冬肆無忌憚的在黑衣人羣中屠殺的時候,倉庫的廢墟里“轟”的一聲巨響,方纔被埋在廢墟里的蓬蓬衝破了身上無數的碎石瓦礫衝了出來,不等黑衣人們反應過來,它便將重機槍上膛,“突突突”子彈橫飛,立刻將十來個黑衣人打成了蜂窩。

“幹得好。”李海冬冷酷的臉上露出一絲的微笑來,手中魔刀一掃,將一個嚎叫着衝上來的黑衣人劈成兩爿。

鮮血飄飄揚揚的灑滿了半天,血紅的顏色遮擋了如洗的月光,若同一場血雨,澆灑在大地之上。

這一場血雨,似乎澆醒了衆多黑衣人的心,他們不敢再向前,紛紛向後退卻。畢竟都是血肉之軀,誰也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們的退卻,便把隊伍之中十二個特殊一些的黑衣人暴露出來,只有他們的腳步是向前的,十二個人逶迤的排成一條曲折的線,向李海冬圍過來。

李海冬眯起眼睛來,他感受到這些人的不同,他很清楚,這大概就是童萬山最後的手段了。

十二個黑衣人身上都現出微微的熒光,那是他們全力催動真氣的表現。屠龍陣乃是茅山道術之中的最強陣法之一,一旦啓動,威力可以開山碎石。十二個黑衣人站定身子,確定了陣法的方位,一起望向李海冬,全神貫注之間,真氣沛然蠢動。

“有什麼本領儘管使出來吧。”李海冬冷冷的道。

十二黑衣人中一個貌似領頭者道,“結陣!”

黑影變換,黑衣人們的身影鬼魅一樣閃動,他們的身法飛快,果然有高人一等的本領。眼花繚亂的跳躍穿插之間,他們的真氣隱約的被一條看不見的線串連在一起。

李海冬根本沒去跟隨他們那飛快跳躍的身影,反而把眼睛閉上。魔刀橫端,長劍指天,靜默的等待着對方的陣法開動。

雖然閉着眼睛,李海冬卻對黑衣人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在他的神識之中,黑衣人們變成了一團團的真氣,他們的每一次呼吸,真氣的每一點流轉都逃不過李海冬的捕捉。

此刻李海冬神識的畫面裏,十二個黑衣人的真氣正通過一條線匯聚在一起。

“原來如此,一個人鬥不過我,便集合十二個人的力量來對付我。”李海冬心裏有了計較。

一團真氣越來越強,逐漸擴大着,而另外十一團真氣則萎靡下去,屠龍陣即將結成。

“好了吧?”李海冬睜開眼睛,精光四射。

那陣法正中的黑衣人暴喝一聲:“你受死吧!”他正是匯聚了十二人力量的陣眼,此刻他的真氣沸騰洶涌,風雷震盪,使得本要逃走的其他黑衣人也都鼓起勇氣,重新圍了過來。他們將蓬蓬圍困住,利用騰挪的身法和各種古怪的道術拖住蓬蓬,不讓它來支援李海冬。

李海冬本來也不用蓬蓬的幫忙,他淡淡的瞥了陣眼一眼道:“這就好了?”

陣眼對李海冬的不屑惱怒非常:“小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也許吧……”李海冬手中刀劍斜斜分開,“這注定是一個死亡的日子,而且會死很多人。”

那陣眼吐氣開聲,雙臂猛的揚起,甩出兩張符籙來。

五毒分支雖然不以符籙見長,卻也浸淫於此多年。這一次所發出的符籙,正是茅山派之中威力極強的兩種隱祕符籙:玄冰冥獄符和地火喧天符。

符籙本身具有強大的威力,陣眼此刻身兼十二人的真氣,所發出的符籙更是有驚天地泣鬼神的霸道。兩道符籙,帶着冰火兩重的力量,激射向李海冬。

李海冬只覺得一冷一熱兩道真氣奔來,他長劍一掃,劍意破空而去,正迎上兩道符籙。


劍意和符籙相撞,立刻崩解,竟然不堪一擊。李海冬心裏一凜,這才知道小瞧了對方的能耐。

不敢怠慢,魔刀熊熊,業火噴出,在身前造出一道黑色的火牆。

冰火兩重力道猛的撞在火牆之上,火牆一晃,業火明顯有些吃力。李海冬略一皺眉,嘟囔道:“果然不用真氣擋不住,看來這屠龍陣還有點門道。”他口中說着,體內真氣流動,幫助加固着火牆。

玄冰冥獄符爆發出藍色光澤,一層層的寒冰之力奮力的衝擊着火牆。地火喧天符和赤紅色火焰則和業火的黑色火焰攪在一起,如同兩隻猛獸,在拼命的撕咬着,想把對手吞進肚子裏去。

陣眼發出了符籙之後,體內的真氣一陣顫抖,屠龍陣雖然能夠將十二個人的真氣合在一處,卻無法持久,因此他纔要一出手就是最凌厲的攻勢。此刻見兩道厲害符籙都被李海冬的火牆擋住,處在相持的階段,他一咬牙,鼓足體內的真氣,發動了茅山派五毒分支一直以來的禁術。

童萬山離的遠遠,一看到陣眼渾身泛起一道青氣,不禁喜道:“竟然是五毒催心決,太好了,我看你小子怎麼死。”

李海冬也察覺到了陣眼的舉動,他舉目望去,就見陣眼渾身綻放着青色的寒光,體內真氣隱隱涌動,有噴發的趨勢。

“好像很有意思。”李海冬嘿的一笑,本來蓄在手中,要一舉粉碎兩道符籙的真氣便沒有出手。他想看一看茅山派還有什麼看家的本領。

陣眼將體內的真氣壓縮成一個亮晶晶的青色光球,光球浮在身前,湛青透亮,幽幽的死氣從光球之內滲透出來,瀰漫在夜空裏,給夜色平添了幾分的詭異。

“去死吧。”陣眼猛地推動光球,然後便如虛脫了一般,搖搖欲墜。

光球如電,瞬息間已經來到火牆之前,猛的轟擊在火牆上。

李海冬只覺得眼前一亮,那青光漫天,不但將火牆撲滅,更卷帶着玄冰地火兩張符籙的力量,直奔李海冬的胸腹而來。

“來得好!”李海冬毫不畏懼,手上刀劍交輝,往胸前一橫。

青光不偏不倚正砸在刀劍所形成的十字上,強烈的力量不斷的催激。

青光耀眼,不斷升高的力量壓迫過來。李海冬知道若不是不動用點真功夫的話,真的會被這強橫的一擊擊潰。他略一運轉真氣,一道道混沌真始決的氣息涌向兩臂,刀劍之上的就要被青光壓抑的光華一閃,再度明亮起來,和青光頑強的抗衡着。

雖然被李海冬盯住,那青光卻毫不示弱,持續的增加着壓力,不但如此,青光還越來越亮,青光之內,隱隱約約有個光核,幻出波浪一樣的條紋,映入李海冬的眼中。

李海冬瞥了一眼,立刻覺得心砰砰亂跳起來。

“好個霸道的法術。”李海冬一驚,這才知道青光不但威力強大,上面更附有幻術,若是一個不小心,只怕就着了道。

風聲抖動,有人靠近。

正是幾個不要命的黑衣人,他們一見李海冬和屠龍陣陣眼所射出的青光僵持着,以爲有了機會,立刻從四面八方擁上來,想要揀便宜。

“蟊賊。”李海冬輕哼一聲,他已經見識了屠龍陣的威力,興味索然,再不願浪費時間了。

混沌真始決的真正力量爆發出來,業火暴漲,猛然間增強了十倍百倍,狂野憤怒的業火立刻將方纔還霸道的不可一世的青光吞沒。

青光一滅,那陣眼眼皮一翻,“哇呀”一聲,一口血箭噴出,仰天就倒。

另外十一個佈陣的茅山弟子早就虛弱不堪,此刻陣眼被破,本命真氣頓時崩散,全數倒了下來,吐血不止。

破了青光,李海冬手中魔刀一掃,那數個想趁機揀便宜黑衣人立刻變成一堆碎肉,內臟骨肉稀里嘩啦的落在地上,一片狼籍。

李海冬見那青光猶在業火之中,拼命掙扎,似乎還要逃出生天。他冷冷一揮右手劍,一道劍意劈出。

青光被劍意攔腰斬成兩截,那變換的光核粉身碎骨,青光最後瘋狂的閃亮了一下,便化爲烏有。

青光一滅,便等於屠龍陣傾力的一擊被徹底粉碎,也等於十二名茅山弟子的真氣被盡數毀去。道行淺一些當場內臟破裂而死,略強一些的也渾身抽搐,口鼻出血,顯然也活不久了。

李海冬破了屠龍陣,望向童萬山,笑道:“你還有什麼本事?”

“你……你怎地這麼厲害!”童萬山驚駭欲絕,他沒料到連屠龍陣也奈何不了李海冬。

“三日不見,就當刮目相看。”李海冬道,“比起第一次碰面,我強了好多吧?”

童萬山悔之晚矣,早知今日,當初拼了得罪沐滄海也要殺掉李海冬。此刻他雙腿抖動不已,當年的英雄氣概,早隨着養尊處優的生活消失殆盡。恐懼襲上他的心頭,這一生頭一次覺得無可奈何。

“當日你說我只要自斷一條胳膊一條腿……”童萬山顫抖着道。

“晚了。”李海冬打斷了童萬山的話,“你現在的選擇是,自殺,還是被我殺掉。”

他說着,魔刀高舉,大步走過來。 近一個月以來,豬的身體一直處於非常疲憊的狀態,精神也有點消沉,所以打算出去散散心。今天晚上的火車去杭州,然後是洛陽,大概要離開十天左右的時間。給朋友留下了兩集的存稿,足夠半個月之用了。豬不在家的時候,依舊會每天一章6000+的更新的,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再說點關於獄界的話,本書已經寫到十二集第四章,距離完本已經很快了。豬回來之後會立刻投入到結局和新書的工作之中,希望帶給大家一點快樂吧。豬一直在努力,也在進步,一直看豬的書的朋友們想必都能看在眼裏吧?

話不多說,祝大家看的開心,玩的愉快,身體健康。咱們十天後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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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蓬,別陪他們玩了,都殺掉。”李海冬邁步走向童萬山,順便好整以暇的向蓬蓬髮布了命令。

得到了主人的指令,蓬蓬肩頭的激光炮一閃,面前的三四個倚仗着身法跟蓬蓬周旋的黑衣人再也逃不掉了。他們跳的再快,難道還能快過激光?轉眼間就被激光打穿,屍體冒着熱氣,帥落在地。

其他的黑衣人隨着李海冬的步步迫近,在不斷的後退。本來近百人的黑衣人陣容,此刻還剩下四十人不到,雖然人數衆多,可是倒下的五十多同伴的屍體已經證明李海冬不是他們所能夠對付的,只要稍微有些智商的人,絕不會螳臂當車以卵擊石的。

可惜的是,他們面對的是李海冬。從第一次和童萬山硬碰硬開始,李海冬就展現出了他性格中的另外一面。當他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溫和開朗幽默風趣;而當他面對敵人的時候,眼睛裏除了一個殺字,再無其他。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李海冬沉聲道,“你們既然選擇了跟隨童萬山,就是我的敵人。”

黑衣人們嚇的腿腳發軟,哪裏還有人膽敢上前。眼睜睜的看着李海冬靠近,終於有人經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轉身逃走。

“想走?”李海冬手一揚,一道金芒脫手而去,閃電一樣射穿了那人的背心。

那人的屍體高高飛起,落出很遠的距離,“砰”的一聲,似乎摔在每個黑衣人的心底。

“饒命啊。”終於有黑衣人的心理崩潰,跪倒下來,大聲的乞求着。

李海冬瞄了他一眼,沒再理會他,望向其他的黑衣人道:“你們是打算陪童萬山一起死,還是求饒呢?”

有悍勇一點的猶豫不決,有膽怯一些的,“噗通”跪倒下來,轉眼間,四十多黑衣人有一半跪倒在地。

李海冬喊道:“蓬蓬,把站着的都殺了。”說罷,魔刀一揚,“童萬山,我們該算算帳了。”

蓬蓬的重機槍和激光炮在身後“乒乒乓乓”的響個不停,黑衣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那些李海冬都不再關注,他眼中只有童萬山一個人。

和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比起來,童萬山好像老了十歲也不止,當時的他虎背熊腰,有一種捨我其誰的霸氣,此刻卻佝僂着身子,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

“你還記得我們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樣的敵人嗎?”李海冬問道。

童萬山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遲疑着道:“我……想不起來了。”

真是可笑,李海冬環顧四周,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從第一次和童萬山對決到現在,至少有幾百條人命死在自己的手中,而這似乎不共戴天的仇恨,童萬山竟然記不得是從何而起。

“我們結仇,是因爲你那個喜歡偷人錢包的徒弟。”李海冬提醒他道。


童萬山這纔想起來,不禁後悔不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到今日這一步,都是你自作自受。”李海冬道,“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你認栽吧。”

童萬山還想再說什麼,李海冬的魔刀已經揚起,刀氣縱橫,似乎只是靜止着就能切割開他的咽喉。

“罷了罷了!”童萬山嘆道,不等李海冬揮刀砍下,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心口。

“噗”的一口血吐出來,染紅了童萬山的衣衫,血花綻開,豔麗無比。

“這回你滿意了嗎?”童萬山冷笑道。


李海冬一皺眉頭道:“以爲自殺就可以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嗎?”魔刀舞動,在童萬山的頭上劃過。

童萬山的眼中恐懼神色一閃而過,頭顱已經高高飛起,業火包裹着他的頭顱,沒等摔下來,上面的筋肉都已經燒爛了。


他的脖頸斷口處噴濺着鮮血,屍體晃悠了一下,終於栽倒。這橫行天海,在神州修真界有莫大影響的童老爺子,終於自食苦果。

童萬山斃命的同時,蓬蓬也掃蕩了所有沒有求饒的黑衣人,二十來個黑衣人伏在地上,瑟瑟顫抖,眼前的一幕讓他們以爲不是人間,而是地獄。

“饒命啊……”黑衣人們心膽俱裂,根本不敢擡頭看李海冬。

“滾吧,記住,告訴所有你們認識的人,不要再惹我。”李海冬淡淡的道。

黑衣人們如逢大赦,倉皇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