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月山脈名字的由來便是因為深處有著一條黑月狼王。那隻狼王強大無匹,在整片山脈之中都可以稱王稱霸。

雖然狼王一般不會輕易露面,可平日里山脈中的狼崽子都借著狼王的威勢到處作威作福,今天居然有人敢激怒它們,莫非真有什麼人族的頂尖高手在裡面不成?

正當寧雨柔這樣想時,一聲巨響驟然從前方傳來,似是有什麼重物落地。

寧雨柔飛速向前,於一片灌木叢中發現了一個似是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的人直直地倒在那裡…… 柳如意的心理素質本來雖然算不上極好的,

但是闖蕩江湖多年,大小場面,各色險情危情也是見識過不少。

如今只是面對一個陌生人,要佯裝鎮定的從容走過,對於他來說,本沒有任何難度。

但今天卻是他一個大老爺們生平第一次穿女裝,尤其還是突現胸部的洋裝小禮服。

他略略一挺身,就覺得胸前被武清塞進的那兩團肉呼呼的東西就顫巍巍的抖個不停。

顫著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又加上腳下一雙公主范的小皮鞋,走起路來就噠噠的作響,叫他幾乎連路都不會走了。

前前後後加起來,就叫他莫名的特別狼狽。

一個晃神,他一腳就踏在了路上一塊碎石上,腳踝一歪,身子一晃竟然生生的就打了一個趔趄。

「啊!」

一個女子的驚呼忽然在耳旁響起。

柳如意手臂一個受力,就被人及時的扶住了身體。

「你沒事吧?!」女子的聲音很年輕,還帶著些驚慌。

柳如意腳下一個錯步,才勉強堪堪站定。

他恍然抬頭,一張清秀的臉龐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個學生模樣的年輕女孩,大約十六七歲的模樣,一頭短髮似是新剪的,耳畔臉頰上還有些殘餘的碎發。

柳如意眉梢微動。

這個女孩子長得並不出眾,眼睛不算大,鼻樑也不夠挺,只是皮膚很白很細,在一樣巴掌大的小臉蛋襯托下,五官顯得很協調。

自帶一種小家碧玉的內斂清秀。

柳如意忽然覺得,只要不跟看慣了武清那樣明媚艷麗的女人站一塊,這個女孩子應該還算是叫人印象深刻的。

由於事發倉儲,女孩只顧得一把扶住他,力氣用的很大,動作的幅度也很大。

她緊緊的抱住了他的手臂。

柳如意甚至能能感受到她胸部的柔軟環著自己手臂的奇妙觸感。

一股灼人的燥熱感瞬間自他的下腹部騰燃而起。

「小姐,您沒摔到吧?」女孩一臉關切的望著他,輕聲的訊問。

柳如意這才驚覺,自己此時的身份是個女人!

一種巨大的挫敗感驟然而降,將他體內那隻即將掙脫枷鎖狂囂而出的怪獸瞬間打回原籍。

比起身體對女人的渴望,他的自尊羞恥心此時更為強烈。

他的臉瞬間一紅,揮手就甩開了女孩的攙扶,雙手捂著前胸衣襟,就逃也似的向前方奔去。

那女孩顯然被柳如意的反應嚇了一跳。

在她眼中的柳如意,分明是一個可愛到了極點的小姑娘。

圓圓的小臉蛋有些嬰兒肥,一雙晶亮的大眼睛星星般璀璨。

最令女孩羨慕的是她一身質量上乘的高級洋裝,一看就是哪個富貴之家的千金小姐。

不過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她為什麼會反應那麼大的就跑掉呢?

女孩不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個富家小姐看到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大驚失色。

是自己長得太寒酸了,還是衣服太簡陋了,叫富家小姐覺得她很像是個不懷好意的壞人嗎?

女孩的心情瞬間就跌進了谷底。

比起生氣的去罵那個小姐沒有教養禮貌,她更因為自己的自慚形穢而傷心。

這還是她除了姬舞晴,見到過的最美麗最可愛的女孩子。

比她所在的女子學校里那些富家女同學們長得還要精緻漂亮。

不過那樣漂亮的人與她就像是有著一層天然的隔膜感,叫她不能靠近分毫。

一想到姬舞晴,女孩的心驟然一縮,眉頭也跟著嫌惡的皺了起來。

果然,長得特別妖艷的女人都沒有好的! 灌木叢之中,一個渾身是傷的人靜靜地躺在那裡。

寧雨柔踱著步接近了那人,不過她剛上前瞥了一眼,濃濃的驚訝就浮上了臉龐。

這是一個渾身裹於獸皮之中的男子,所披的獸皮之上滿是灰塵與血漬,看起來髒兮兮的。

他有著一頭披散的長發,長發將他的臉部全部遮掩,令人難以看見此人的相貌,不過隱隱可以窺見他臉上那不知多久沒有刮過的亂糟糟的鬍鬚。

而他此時身上滿是傷口,道道爪印在他的身上縱橫交錯,看起來萬分猙獰。

其中一道在他腹部的傷口最為顯眼,一道又長又深的爪痕幾乎貫穿了他的腰盤,現在還在向外咕咕地淌著血。

「情況很危急啊,必須趕緊帶回去救治!」寧雨柔稍加觀察片刻便意識到了傷情的緊迫性,急忙上前行動了起來。

她從隨身攜帶的包裹中取出一些藥粉小心翼翼地抹在男子的傷口上,然後看了看那滿是灰塵與血漬的獸袍,嗅了嗅男子身上散發出的陣陣帶著血腥味的惡臭,似是有些猶豫。

「不管了,救人要緊,我身上還有一些攢下來的驅獸散,應該夠保我們平安回去。」寧雨柔一咬牙,不管男子身上的臟與臭,將他背負起來,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茂密的叢林中,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背負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小心地前行著。男子身上淌出的血漸漸地染紅了女子的衣裙,可女子卻仿若未覺,只是吃力卻又堅定地邁動著步伐。

叢林,夕陽,猛獸,鳥鳴,少年,少女,那踏血而行的痕迹似乎勾勒出了一副頌讚善與美的墨畫。

……

葉嵐悠悠醒轉,抬眼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雙似有柔波流轉的眼睛正稍顯驚訝地注視著他。

「你的自我恢復能力很不錯嗎,而且以區區武者的境界就敢獨身闖入黑月山脈深處…」少女挑了挑眉,似是還要說些什麼。

「是你救了我?」

一句冷冷的話將她生生打斷,這讓少女略微有些不滿,不過在那雙於披散的長發遮掩之下仍可以感到寒光凜凜的眸子注視之下,回答的話下意識就冒了出來。

「是,是啊。」

葉嵐眼神帶著一絲奇異地看了眼前的少女一眼,有些感嘆命運的巧合。

他本想表達一下自己的謝意,可一時半會兒不知如何措辭,而且想到還有許多要做的事,他舒了舒筋骨,起身便走,只留一句淡淡的話語飄在這間小屋內。

「欠你一命,今日無以為報,來日必定償還。」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身影,少女呆了呆,這種熟悉的感覺……

「不可能,那日那人的玄奇是我平生僅見,怎麼可能才區區武者境。」搖了搖頭,寧雨柔不再多想,繼續以所採藥草煉起了葯…

葉嵐走出小屋,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似是要把這裡的位置與人記於腦海。

這個小屋是建在一片竹林之中,周圍似是沒有其他的人居住了,只有這一個好像已經有些年頭的小木屋孤零零地屹立在林子里。整齊的修竹將小屋環繞著,那種生機勃勃之感卻給小屋平添了幾分寂寥、凄涼之意。

葉嵐再次深望了一眼后,便順著一條像是人為開闢出來的小道往外走去,數百步路之後一條較為寬闊的山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條山道似是連通了山脈與最近的人類聚集地,時不時便會有著帶著緊張與激動的武者小隊從下往上走去,或者一些帶著或多或少的傷員的小隊從上面下來,不過與葉嵐擦身而過之人皆會以一種無比奇異的目光掃視葉嵐。

「看來是應該去整頓一下了。」葉嵐打量了一下的自己的打扮,也不禁有幾分尷尬。

他自重生之後便一直在山脈之中尋找靈藥來突破修為,而靈藥幾乎都是有著凶獸守護著,所以他也一直處於戰鬥狀態。

閃婚小甜妻:葉少高調寵 他只是在剛復活之後隨意地獵殺了幾頭凶獸來獲取皮毛裹住身體,後面就再也沒有換過。所以這十幾天的戰鬥痕迹全都留在上面。

儘管他的獸袍似是被之前的少女稍加擦拭過,不過那上面一道道的爪痕以及一塊塊早已乾涸的血漬還是令他的造型無比粗陋。

葉嵐一邊朝著目的地走去,一邊回憶著這十幾日的得失。

在超強靈魂力的觀測以及他自身的戰鬥技巧的幫助下,他一開始獵殺一些一階的凶獸並不困難,而這十幾天里他的修為也在服用諸多靈藥之後已經慢慢突破到了三星武者,而他完成凝脈之時所凝成的血脈也不出意料的只有五品。

就在他的修為突破到三星武者之後,他開始打起了一株二階靈草的主意。

那株靈草是由十幾隻幼年黑月狼守護的,而這些黑月狼也因為血脈卓越的緣故戰力堪比高階武師。

不過以葉嵐的眼界自然不會把這種級別的凶獸放在眼裡,於是他自信滿滿地找上了那些黑月狼。

可到了戰鬥之時,他卻發現,即使他以石劍刺中了黑月狼的要害,也難以對它們造成致命的傷害,他因此在幾番搏鬥之後就受了重傷。

而且他一個最大的弊病也隨之暴露:沒有可用的招式。

他很早以前就已經突破武之三境了,當年所學在時光的沖刷之下已然變得模糊不清。

而且他如今所修的功法也與以前不同,這導致以前所學的一些武技現今都已用不了了。

而且,造化仙功雖然博大精深,但裡面並沒有攻擊型的秘技,即使其它一些輔助型的秘法以葉嵐現在的修為也是無法施展的。

所以,他設下了一個短期目標:加入一個勢力,學習武技!

……

「這就是利澤城嗎?」穿過條條山道,片片樹林,此時已近黃昏,葉嵐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利澤城。

這是一座規模不大卻飽經滄桑的小城,百年時光沙礫般地從城牆風化的縫隙之中流走,哨台高立四面環林,戍城的士卒枕戈待旦,以應付凶獸夜間的侵擾。

連綿的山巒將利澤城環繞包圍,想要去外界之人皆是要冒著風險從那凶獸出沒的山脈叢林中穿過,而山脈中的凶獸也會時常地進攻利澤城。

城中是三大勢力鼎足而立的局面,其中李家是家族勢力,在李家三傑的帶領之下如日中天。

另一個是由煉藥師組成的勢力葯閣,閣主楚蘭是利澤城中唯一的一名葯宗,地位尊崇。

還有一個便是葉嵐將要加入的勢力,逍遙門。

逍遙門雖聽起來像一個宗門勢力,但實際上是一個十分鬆散的組織。這個組織沒有實際的領導者,所有的成員都是想來就來,想走便走,而加入其中的人則可以通過完成一些發布的懸賞任務來獲得貢獻值,並通過貢獻值換取丹藥、武技、功法等物,是一個類似於傭兵基地的組織。

而且這個組織波及的範圍十分廣且久,在葉嵐那個年代的仙土都有這個勢力的存在。

葉嵐邁步進入了利澤城,走在寬廣的街道上,感受著身旁久違的人潮湧動,聽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嘈雜議論聲,心中不禁生出一種時光回溯,乾坤逆轉的感覺。

「常年為了修行和機緣而奔走,好久沒有接近這紅塵世俗了。」葉嵐微微嘆了一口氣,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眼神里有溫暖有悲傷,有回憶有思念。

就在葉嵐思緒萬千之時,一座較為宏偉的建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建築的門匾之上龍飛鳳舞的「逍遙門」三個大字無比的醒目。

葉嵐剛跨步邁入建築內,一陣嘈雜聲瞬間撲來,葉嵐抬起眼皮稍微打量了下四周。

這是一個寬敞的大廳,一個個櫃檯規律地散布在大廳之中。櫃檯之前有著規格不一的通告板,上面有著懸賞人發布的任務。

大廳里的人很多,每個櫃檯旁邊幾乎都擠滿了人,人們在櫃檯前高談闊論,眉飛色舞,好像他們就是世界的主宰。

葉嵐稍一猶豫,便朝著一個偏僻冷清的櫃檯走去,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後向著櫃檯後面的一個相貌甜美的少女問道:「請問,如今是仙歷多少年?」

少女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怪人,一身粗麻衣將他勻稱修長的身體包著,披散的長發完全遮住了他的臉龐,令人無法看清長發之後的五官。

他雖在開口詢問,可語氣毫無波瀾,似是你無論回答與否都對他沒有任何影響,帶著與那清朗音質完全不符的暮氣與疲憊。

不過最令人奇怪的還是他的問題。

「這位少俠,今年是聖皇351年,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少女有些驚訝於世上居然還有人連年份都不清楚。

那怪人好像沉默了一會兒,再次發聲問道:「那大魔浩的隕落距今多少年了?」

「大魔浩是誰?很有名嗎?」少女皺了皺眉。

「那梟神碎天塹呢?」

「……」

「那十六仙之爭呢?」

「……」

「那葉族…葉族呢…」怪人停頓了一下,再次發聲之時本來平淡的聲音卻多了一分顫抖。

「你都在說些什麼啊?」少女本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剛想請他不要再搗亂,可是她忽然打住了。

因為此時一股悠遠蒼茫之意突然從那怪人身上爆發出來,像是在外漂泊多年卻再也找不到歸途的遊子,又像離群索居之人忽然得知自己早已迷失於時光長河之中。

「這樣啊…」怪人似是苦澀地抿了抿嘴唇,然後轉身離去,背影落寞且蕭瑟。

葉嵐此時的心中劇烈翻騰著,他沉睡之後便失去知覺,完全不清楚已經過了多久,只是蘇醒之後知道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武道較為落後的小地方。

他本想通過詢問當地人如今的年份來得知自己沉睡了多少年,可他所問之事卻好像都已被掩埋在了歷史的塵埃中,再也無人知曉。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如果他已一睡萬年,醒來之後,滄海桑田,所有的熟悉的人與事都早已化為了過往雲煙,世上獨留他孤單地活著,那麼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

他拖著沉重的身軀挪動著,卻不知該去何方,駛向何岸。

「少俠,請留步!」一道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戴郁白的動作隨之一僵。

這句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將他才又些放飛的心情,瞬間撞回到了地面。

只看戴郁白的反應,武清就能判斷出自己猜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