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條例規定,從接到報警電話,到警察趕到事發地點,不超過十分鐘。這是柳含笑在與董浩聊天時獲知的。現在都過去二十分鐘了,這其中會不會又是呂嘯天在搗鬼?

她想了想,又撥通了董浩的電話。

“笑笑,發佈會還成功吧?”董浩賠笑道。沒能參加柳含笑的發佈會,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丟臉了,所以語氣很是殷勤,以表明自己的關心。

“浩子,有人在我公司打砸了,你快派人過來吧。”

“什麼人敢在你公司打砸?”董浩驚訝道。

“可能是昨晚火災的死者家屬誤聽了謠言,跑來我公司鬧事了,你快過來啊!”


“豈有此理!你快報警啊!”

“已經報警二十多分鐘了,警察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董浩的心頓時一沉,馬上想到了什麼,“笑笑,你別急,我馬上派人過來!”

董浩掛了電話,馬上撥打電話,但撥着撥着手指就停了下來,自己那羣手下不都說出差了嗎?

該找誰呢?董浩心裏尋思着,他倒是認識幾個派出所的所長,但都是一般的工作關係,他們會不會聽自己的話,這就很難說了。

昨晚的縱火案,從現場遺留下的證據來看,很有可能就是呂嘯天內部人乾的,然而現在的矛頭卻指向了“柳氏集團”,這讓他很是不解。特別是刑警隊的人都被領導安排出差了,擺着這麼大的安全事故不去查,非要到外地查陳倉爛穀子的案件,這不科學啊!難道公安內部有問題?

如果是這樣,就不難理解公安在接到報警電話後也不出警了。

董浩思索着該找誰幫忙,忽然一個人的影子出現在他腦海裏——丁柔!

雖然他很不想驚動她,但眼前卻沒有其他的人可以求助,董浩只好硬着頭皮撥打了丁柔的電話。

“呵呵,董大隊長呀,真是難得啊。今天怎麼想起給姑奶奶打電話了,是不是想請姑奶奶我吃午飯?”丁柔很難找到這樣的機會,一開口就喋喋不休的損着董浩。

“那個丁所長,能不能幫我一個忙?”董浩一陣汗顏,儘量放低身段說道。

“沒問題,董大隊長吩咐的事,姑奶奶怎敢不從?就算你提出要姑奶奶我陪你滾牀單的非分之想,姑奶奶也會考慮的。”

董浩頓時巨汗,這妞怕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咳咳……”董浩猛咳一陣,“丁所長,‘柳氏集團’那邊發生了打砸事件,報警了卻沒人出警,你能不能帶幾個弟兄們過去看看。”

“哦,這事啊,我知道了。”丁柔說道。

“世外桃源”縱火案,在網上吵得沸沸揚揚,身爲派出所所長的她,能不知道嗎?

“丁所長,謝謝你啊。”董浩懸着的心輕鬆下來,“回頭我請你吃飯。”

“董大隊長,你別急着謝,姑奶奶還沒答應出警呢。”

“丁所長,這是你的職責所在!”董浩急了,說話的語氣不免大了許多。

“爲人民服務是我們警察的職責,但警察是特殊的部門,手裏的槍是要聽指揮的。董大隊長,姑奶奶話沒錯吧?”

董浩明白了,肯定是領導提前跟派出所打招呼了。他灰心的說道:“哎,那就算了。”

“呵呵,這樣就放棄了?董大隊長,你還算是個男人嗎?”

“你……”董浩頓時氣結,“你是什麼意思?”



“你好好的求求我,姑奶奶一時心軟,也許會幫你清人這個忙的。”丁柔笑呵呵的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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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柔是認識柳含笑的,她自始至終認爲,董浩不肯接納她,就是因爲心裏想着柳含笑。

董浩怔了一下,心裏又升起一線希望,“白大姑奶奶,求求你了,救人如救火,趕快出警吧。”

“呵呵,還不夠勤懇啊。”丁柔不緊不慢的說道。

“柔柔,請你幫個忙吧。”

“呵呵,快了,再換一個稱呼。”丁柔笑咪咪的說道。

“好柔柔,親愛的柔柔……”董浩感覺到心裏發麻,雞皮疙瘩掉了一牀。

“好吧,看在你這麼勤懇的態度上,我就幫你這個忙。”丁柔喜滋滋的說道,“不過你以後必須要堅持這麼稱呼姑奶奶才行哦。”

“行,好柔柔,我答應你。”只要丁柔肯答應出警,就算要叫她一聲“老孃”,董浩只怕只好照辦了。

其實,丁柔還算是一個有良知的好警察,就算董浩不求她,她知道了也會出警的,但這樣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不抓住豈不是太可惜了?

她是喜歡董浩,也大膽的追求過董浩,這毋庸遮遮掩掩,整個市公安局的人沒誰不知道的。 “鐵塔”坐在地面上,抱着那隻疼痛不已的大腿,羞愧中又帶着興奮的尖叫道:“弟兄們,給我作死的打!打死這幾個臭保安!”

張小京已經好幾次聽到這幫鬧事的傢伙叫出“兄弟們”幾個字了,不禁起了疑心。如果這羣人是在昨晚火災中不幸遇難者的家屬,彼此應該不認識才對,怎麼互稱“兄弟們”呢?

這幫人出手果斷,兇狠毒辣,專挑保安身上致命的地方打,一看就知道是訓練有素,而且有的臉上、手背上還有刺青……

他們絕不是善良之輩,難道是黑道上的?

這時候,張小京等人已經退到了柳含笑的身旁,被那幫人團團圍住。

那些記者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這場暴行,小部分還在不斷的按動着手中的照相機,大部分抱着雙手在一旁看熱鬧,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鐵塔”一瘸一拐的擠到人羣裏,指着柳含笑,興奮的叫囂道:“弟兄們,那個女人就是‘柳氏集團’的老闆柳含笑,縱火犯的元兇,把她揪出來!”

“揪出來!”

“揪出來!”

那幫人頓時像打了雞血似的,一邊興奮的嚎叫着,一邊揮舞着手中的鋼棍,砸在擋在最前面的保安身上。

張小京眉頭愈發的皺得厲害,這混蛋是怎麼認識柳含笑的?見他那副囂張的嘴臉,張小京一時怒火中燒,老虎不發威,你真把我當病貓呀!掄起手中的鋼棍就要向“鐵塔”劈過去。

這一劈,張小京是使盡了全力,要是劈在“鐵塔”的頭上,估計他腦袋得開花了。

“小京,不要衝動!再忍一下,警察馬上就到!”背後的柳含笑雙手拼命的拽住張小京的胳膊,苦苦的勸道。


董浩已經給她打過電話,說丁柔就快到了。

“鐵塔”藐視了一眼柳含笑,冷笑道:“警察馬上就到?做你的美夢去吧!”

“都給我住手!”

“鐵塔”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威風凜凜的嬌呵聲。

衆人驚詫的回頭看去,只見大門口站着十幾個持槍的警察,最前面的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女警,舉着手槍,俏臉含怒,眼神冷若冰霜。

這一刻,丁柔彷彿是從天而降的主宰神,凌厲的目光一掃全場,然後腳步從容、堅定,一步一步的向擠在人羣中的“鐵塔”走去。

四周的人不由自主的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鐵塔”先是一愣,心想這妞還真敢不聽命令,多管閒事?

但“鐵塔”此行也是有所依仗的,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他根本不放在眼裏!傲慢的昂起頭來,目光冷漠,與丁柔對視着。

丁柔走到“鐵塔”的跟前,冷冷的說道:“山炮,你敢帶人到這裏來撒野?”

山炮不僅藐視丁柔的存在,還出言威脅道:“丁所長,你不想好處了?這件事你也敢管?你這個所長恐怕是不想幹了吧?”

我曰!這牲口竟敢當衆赤果果的威脅人民警察!張小京頓時傻眼了,從他們之間的對話來看,他們兩人是認識的。

這羣人是什麼來頭?張小京頓時替這位漂亮的女所長擔心起來。

不僅是張小京、柳含笑等人,就連丁柔帶來的十幾個兄弟,都在替丁柔捏了一把汗。要不是丁柔平時對兄弟們好,他們此刻就想掉頭走人。

丁柔恨不得一槍就崩了這畜生!

“我是人民警察,只要是違法亂紀的事,我都敢管!”丁柔強壓住心頭的怒火,語氣平靜的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這個時候,她不能發怒,發怒是對這羣混蛋重視的表現,她只能裝出如無其事的模樣,輕視他們,鄙視他們。

“哈哈……丁所長好大的口氣,我好怕怕喲。”山炮拍了拍胸口,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臉上滿是譏笑。

丁柔手臂一揮,道:“來人,把他們都拷起來,帶回所裏去!”

十幾個警察收起手裏的槍,從腰間亮出明晃晃的手銬來,相互對視了一眼,猶豫着向那羣手持鋼棍的人走去。

山炮想不到丁柔真的敢下令抓拷自己的人,不禁惱羞的質問道:“丁所長,我們犯了什麼法,你要拷我們?”

丁柔淡淡一笑,道:“聚衆鬧事,打砸私人財物,這兩點夠了嗎?”

山炮冷笑道:“聚衆鬧事?真是天大的笑話!丁所,你的眼睛有問題吧,我們是在替人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

丁柔眉頭皺了皺,盯着他道:“哦?誰啊?”


“他們!”山炮看來那羣披麻戴孝的女人和孩子,“他們的親人在昨晚的那場火災中喪生了,我們是來替他們追要撫卹金和賠償費的。”

“我滴個媽呀,你死得好慘哦。”

“孩子他爹啊,你叫我娘二兩怎麼過呀。”

那羣披麻戴孝的人本來已經止住了哭泣,聽到山炮這麼說,隨即又嚎啕大哭起來。

丁柔冷笑道:“他們的親人是在‘世外桃源’度假村不幸遇難的,你們不去找‘世外桃源’的老闆,反而跑到這裏來,這不是無理取鬧,聚衆鬧事嗎?”

山炮指着柳含笑,蠻橫的說道:“她就是縱火犯的幕後指使者,我們只找她要錢!”

“無稽之談!我們沒有縱火!”柳含笑俏臉憋得通紅,被人潑髒水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山炮肆無忌憚的指着柳含笑說道:“就是你!就是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交出兇手!”

“嚴懲兇手!”

山炮帶來的那羣人又開始叫囂起來。

“住嘴!”丁柔冷冷的看着那羣人,“在市刑警隊對這起火災的結論還沒有出來之前,誰都不許採取過激的行爲。”

山炮不屑的說道:“結論早就出來了,電視臺、報紙、網絡上都說‘柳氏集團’是幕後元兇!”

柳含**憤的說道:“那都是謠傳!污衊!誹謗!”

山炮蠻橫的說道:“我不管是不是謠傳,反正找你要錢!”

“你不講理!”眼淚在眼眶裏打着轉,柳含笑委屈差點想哭。

“你這就是無理取鬧,聚衆鬧事!”丁柔說着,猛地從腰間掏出一副手銬來,“山炮,你是自己乖乖的跟我們走,還是想銬起來跟我們走?” 山炮冷冷的瞟了丁柔一眼,冷哼道:“假如我說不想跟你走呢?”

丁柔已經忍耐他很久了,早就不耐煩了,晃了晃手裏那把槍,淡笑道:“山炮,有膽量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你又能怎麼樣?”山炮冷笑着說道,“丁柔,不是我看不起你,你還沒那個本事帶走我們。”

打臉!赤果果的打臉!

叔可忍,姑奶奶不可忍!

丁柔的槍口迅速對準了山炮的額頭,冷冷道:“山炮,你敢拒捕!信不信姑奶奶一槍爆了你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