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無他,示敵以虛。

孟婆此人,雖然表面上忠於大梁王朝,是大梁暗殺組織玄冥教的二把手,但她還有另一個暗中身份。

那就是不良人天罡三十六校尉中的天佑星,石瑤。

她其實是不良帥安插在玄冥教的卧底,也是大梁王朝的敵人。

對於敵人,朱友寧自然要小心對待。

「殿下莫要氣餒,還需保持心平氣和。」孟婆對朱友寧的態度也沒多奇怪。

要知道朱友寧可是梁國左右龍驤軍指揮使,手握大梁六軍之一,手底下有數萬兵權,攻必克戰必勝,威風凜凜,如今一下子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能不激動嗎?

於是,她便語重心長的說道:「老婆子定會尋找良藥,儘力幫助殿下。」

朱友寧嘆了口氣,終究抱拳道:「那本王就多謝孟婆老人家了。」

「為殿下效力,是老婆子的榮幸。」

孟婆謙虛的搖了搖頭,隨後似是不經意,似是有意地說道:「殿下作為朗王一脈唯一血脈,可一定要珍重身體啊!」

朗王便是指的朱友寧這具身體的生父朱存,朱存、以及朱友寧之兄朱友倫皆已喪命,其中朱友倫還是喪命於唐昭宗之手。

因此朱友寧聽到這話時,總感覺孟婆話裏有話,結合她真正的身份,倒是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會議安靜了幾秒。

當時陸湛走的時候將江亦琛的槍也順便帶走了。

於是謝容桓也說不出到底是誰開的槍,他沒有證據證明是江亦琛。

江亦琛冷靜理智從容,瞬間將局勢搬回到了自己的這一邊。

但是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又說:「另外,謝容桓在我昏迷期間,綁架囚禁並限制我未婚妻的人身自由這件事,我也有切實的證據。」

謝容臨一愣。

他沒有想到江亦琛會將這件事自己主動提出。

畢竟,這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並不算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薄書硯說:「我可以作證,顧念在瑞典的時候,曾向大使館求助,控訴她的護照被人扣留,人身自由也被限制。」

謝容臨:「……」

江亦琛說這些,是想告訴謝容臨,不管你想耍什麼陰招我都有應對的辦法,你想要拖顧念下水我一樣可以將輿論翻轉讓你們謝家徹底名聲敗裂。

拿一個女人的名聲去攻擊甚至對其進行蕩婦羞辱是最下作的辦法。

如果謝家真敢這麼做,江亦琛不保證他會不會手上沾點血。

江亦琛再次望向戰勵:「戰首長,謝容桓是國家公職人員,知法犯法做出這等令人髮指的事情來,是否罪加一等?」

戰勵此刻已經坐不住了。

謝容桓被他寄予厚望,甚至他還想讓謝來接自己的班,這麼些年來一直盡心培養,雖然明白謝容桓性格有諸多缺陷,但是依舊對他如同親兒子一般。

但是這小子實在太混賬了。

在江亦琛的強勢逼問下,戰勵不得不回答:「如果證據確鑿,確實如此。」

謝容臨握緊了手。

江亦琛聲音一直壓得平和,他不動怒,即便想到自己受的那些苦顧念受的那些苦,他很想也一槍打在謝容桓的心口上,他說:「證據我在收集,等一切齊全,我們法庭見。」

「亦琛啊!」戰勵開口,聲線滄桑:「此事,或許,還可以再商議一下。」

江亦琛點頭:「您說得對,我也是在商量,但是耐不住有人冥頑不靈看不清形勢。」

戰勵表面上一直是中立態度,但是內心還是偏向謝容桓的。

謝容臨頹然靠在椅子上說:「第一條我可以答應你,謝家不再插足半導體行業,關於第二點,再做商榷,第三點,謝容桓如今身上有要務,不會立即退出。」

江亦琛淡笑:「他執行任務這麼久以來,毫無建樹反而生出諸多事端,可見是能力不行,是該換人了。」

他不做絲毫退讓。

這也符合他的一貫作風。

在劣勢的的時候以退為進,在得勢的時候趕盡殺絕。

這就是江亦琛。

————

顧念在外等候多時,終於等到了江亦琛。

她有些擔憂。

男人上前握住她的手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顧念搖頭:「沒有,你商榷好了嗎?」

「事情按照我的設想走的。」江亦琛說:「沒給對手任何機會。」

顧念鬆了一口氣:「我相信你,也猜到是這樣,事情主動權在我們這邊,我們沒有做錯什麼謝容桓開槍毫無根據,你也沒有任何傷害他的念頭。」

江亦琛將她摟緊說:「之後還會有幾輪談判,如果扯得久,恐怕是好幾年的事情。但是我有把握。」

此刻已經是夜間六點了。

兩人就留在薄家用餐。

今天薄驚瀾的妻子辛眉也在,她是個活潑的人,看得出來也很會活絡氣氛,薄驚瀾對她也很溫柔,她在廚房忙活的時候,他也去了幫她挑選菜。

薄遇已經上一年級了。

吃晚餐前還在寫作業,有道題不會寫,愁死他了,拉着顧念的手問:「念念阿姨,能不能教教我。」

顧念又給他當老師去了,指導他寫作業。

薄遇上了小學之後,瘦削了很多,五官愈發清雋和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平時家裏面基本是都是辛眉在輔導他,但是辛眉也和他隔了兩代,溝通起來還是有困難,薄遇又是個坐不住的性格,寫到一半就要去玩玩具。

經常顧念他倒是安靜了許多,也聽話了很多。

顧念很有耐心的一個人,輔導薄遇的時候從來不和他急,這小孩很有自己的想法,她就順着他來,用他的思維方式幫助他解決問題,這些都是她看書學來的。

晚餐好了的時候,她帶着薄遇下去。

薄遇要她抱着。

顧念就把他抱起來。

一年級的小孩其實有點重了。

結果在樓梯口遇到薄書硯,他臉一沉:「下來。」

「念念阿姨要抱我的。」

「薄遇,你一年級了還要人抱着,丟不丟臉。」

「不丟臉。」薄遇朝着他做鬼臉說:「壞爸爸!」

薄書硯伸手說:「我來抱吧。」

顧念將孩子遞給他。

晚餐也是些家常的菜,外面風呼呼的刮著,室內卻很溫暖。

席間,薄驚瀾終於提到了她的母親,說曾經是舊相識。

顧念沒想到這一茬,抬臉望着他。

薄驚瀾喝了點酒,才說了這些,說以前是校友。

他看得出來有些醉了。

辛眉怕他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急忙說:「老薄有些醉了,我先扶他進去。」

薄書硯舉杯說:「不用管他,我們自己隨意。」

八點的時候,宴席結束。

江亦琛和顧念也要回到江家。

薄書硯送他們出門。

秋季的風很大。

顧念替江亦琛扣緊風衣的紐扣說:「你的身體還沒好,不要着涼。」

江亦琛握着她的手,聲線溫柔:「好。」

兩人上車,同站在門口的薄書硯揮手告別。

薄書硯重新回到宅邸,遇到從樓上下來的辛眉,聞到了一身酒味說:「他吐了?」

「嗯,多年不沾酒,沾一點就醉。」

「辛姨你休息吧,我來收拾。」

「不用不用,書硯你去看看小遇,我來收拾就好。」

辛姨收拾完差不多十點多,恰逢薄書硯哄完薄遇睡覺下樓,她說:「小遇睡了?」

「嗯,睡著了。」

「那就好,明天你送他上學嗎,還是我去?」

「我明天沒事,我送就好。辛姨,您休息一天,辛苦了。」

「哪裏辛苦。」辛眉說:「都是應該做的。」

這些年她為這個家操勞不少,已經有了白髮,當初薄書硯排斥她,她也默默忍受了下來。

薄書硯看了眼家裏酒櫃說:「他這段時間經常喝酒嗎?」

酒櫃里少了好幾瓶酒。 容洵的聲音過分大張旗鼓,也自然引起了在場不少人的注意力。

還沒等薛薴回過身體,她就感覺容瑄牽著自己的手要比之前都用力了不少,她甚至都有理由可以相信,如果她再不出聲控制容瑄手上的力氣,她明天就算是手腕上有了淤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容瑄……你稍微輕一點握,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錢了呢。我手腕上都快起淤青了……」

薛薴小聲地和容瑄提起這件事情,而容瑄也總算是意識到了什麼,才反應過來,鬆開了他握得有些過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