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了聲。

陳乾坤看了看我:“動手吧。”

我恩了聲,提起刀卡擦聲,就將綁在他身上的鐵鏈給劈砍斷了,並沒有殺他。

場上的人怔住。

我現在沒有實力喊出陳文曾經說出那句話,他說過,沒有人可以要挾到他。

但是我不行,我沒那麼強,只能拿東西去換,陳乾坤恢復自由,我喊道:“我用轉輪王的身份換取陳乾坤的性命,還有這三千零一個鬼魂的性命。”

他們都愣住了,沒多少人理解我爲什麼這麼做,不就是殺一個鬼魂嗎?有什麼不能做到的?

到了陰司,有多少鬼魂手上是沒有沾染性命的?

“陳先生,您……”有鬼魂問我。

還沒問出口,我打斷了他們:“對不起,辜負了各位的厚望。”

張家家主哼哼一笑:“好,那就用陳乾坤和這三千零一個鬼魂的性命換取你轉輪王的身份。”

說完,旁邊有人拿上來了轉輪王的任命書和大印,張家家主寫上了幾個字,交給了掌生死司:“從今天開始,原掌生死司,就是陰司的信任轉輪王。”

最後還是落空了,不過卻沒半點失望,我要轉輪王身份做什麼?有那閒心,我還不如多去收服幾個陰帥。

陳文看着我笑了笑,點點頭,似乎很滿意我的做法。

陳乾坤虎視着我,捶胸頓足:“你……你……糊塗啊!”

說完就轉身走了,陳文也邁步下來了,那些陰魂還是怔怔看着我,眼神中的不解,漸漸變成了怨念。

鬼魂怨念本來就重,我做出這樣的事情,他們怨恨我,很正常。

畢竟我將他們推入了危險境地,而且,他們是鬼魂,鬼魂的感情本來就是多變的,可能上一刻還在感謝我,這一刻就會憎恨我了。

陳文過來後,看着這些鬼魂說

道:“你們走吧,有我在,陰司還沒人能動得了你們。”

“陳先生,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有鬼魂發出聲音,唉聲嘆氣走了。

陳乾坤說我糊塗,我又讓這些鬼魂失望了,轉輪王的位置也沒拿到,看起來這場轉輪王之爭,我大敗了。

陳文滿臉戲謔對着我笑了起來:“怎麼樣?學到了什麼?”

我說:“他是鬼帝,我還只是無名小卒,現在的我,不是他的對手。”

“知道就好,這一次輸了是好事,至少保住了性命,你想做轉輪王嗎?我可以給你。”陳文說。

我忙搖頭:“不用。”

他恩了聲,之後我和他一起離開了。

到了酆都殿範圍之外,陳乾坤等到了我們,見到陳文後喚了聲師父,陳文恩了聲:“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陳乾坤說:“投胎轉世。”說了這句後看向我,畢竟是我的祖先,瞪我一眼,還真有些嚇人,“記住我的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以後學會圓滑處世,不要太過鋒芒畢露。”

“謹記先祖教誨。”我說。

陳文讓我回了鬼帝宮,他送陳乾坤去投胎。

到鬼帝宮,除了之前那個女官,也沒多少人能跟我說話,寂寥無比,幹坐了個把時辰,卻見到那女官提着東西離開鬼帝宮,我忙喊停了她:“你要去哪兒?”

女官停下,笑了笑:“我已經不是鬼帝宮的人,自然沒資格呆在鬼帝宮。”

不負責地說,鬼帝宮因爲她的存在,纔多了一份生氣,她要是走了,這鬼帝宮就真的沒意思了,我說:“不是鬼帝宮的人就不能呆在這裏嗎?”

女官回答說:“我與鬼帝結緣後,一直在鬼帝宮做事,鬼帝昨日告訴我,今後不再是鬼帝宮的人,自然代表我與他的緣分盡了。不是每件事情都要結果,經歷過就好,陳先生珍重。”

她說話的語氣,永遠都是十分果斷的,是什麼就是什麼,很少有語氣詞,也聽不出半點不確定的語氣。

我目送着她離開,不過剛出鬼帝宮大門,又轉身回來了。

陳文按在她肩膀上,將她帶入了進來,她皺皺眉:“您……”

“今後你跟着我,可以拿我當兄長,不用拿我當鬼帝。”陳文說。

這女官稍微愣了下,馬上回答:“不敢與鬼帝平輩相稱,如果鬼帝願意,我願意做您徒弟,今後再侍奉您。”

陳文恩了聲:“也好。”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女官絕對是喜歡陳文的,只是陳文從來沒有正視過她的感情。

陳文之後對我說:“明日啓程回陽間,道門法界大會即將開始,你爺爺他們很可能會出席,如果這次大會能開完的話,一切的真相,你就都明白了。”

(本章完) 陰司之行完畢,收穫良多,雖沒有成爲轉輪王,但是陰司誰人不知,不是我沒資格,而是我放棄了那紙任命書而已。

返回陽間,九爺第一時間找到了我,將那兩個玉葫蘆交還給我,我詢問了葉家的事情,現如今,葉家核心人物都已經換成了陳家的人,總體由九爺統籌,李小青安排。

李小青也在隨後找到了我,將她的安排以及統計好賬目給我查看,我只翻看了幾眼,便說行了,李小青說:“昨天我們已經去了巴蜀陳家和奉川趙家,趙銘夫婦不願離開奉川,巴蜀陳家來了些人,您要去見他們嗎?”

李小青跟我是同齡人,她以尊稱稱呼我,我覺着彆扭,且這個世界上,誰的地位又高於誰?誰又應該矮人一等?就說:“帶我去見他們,以後叫我陳浩就行,不要用‘您’來稱呼我。”

李小青愣了下,而後怔怔點頭:“好,您……跟蕭宏,很不一樣。”

“自然不一樣,我是從農村野娃爬上來的,他生來就含着金湯匙,那樣的人,早就病變了。”我說了句,李小青隨後帶着我前去找巴蜀陳家的人。

陳溫玉沒有來,來的人是陳紅軍和另外幾個以前沒見過的陳家人,我進去後,幾人神色慌張,連忙站起身來,猶豫幾秒,彎腰鞠躬:“陳家主。”

我恩了聲,看着陳紅軍說:“你不用如此。”

必要的威信還是需要的,如果待人太和善,他們將習以爲常,我這家主的位置將名存實亡,掌控力也會降低,陳紅軍跟我關係不錯,所以才讓他不用叫我家主。

話雖這麼說,他們打量我的神色依舊怪異,當初我去巴蜀的時候,他們認爲我是去搶奪巴蜀陳家的財產的,現在陳家早就入不了我的眼了。

只是過來見見,寒暄幾句後,陳紅軍無比感慨:“當初在奉川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是一個被奉川張家逼得手忙腳亂的人,轉眼間,你已經成長到了這個地步,令我們瞠目結舌,陳家其他人不敢過來見你,我就自告奮勇過來了,還希望你別在意他們以前對你做的事情。”

“我的肚量要是這麼小的話,就不會請你們過來了。”我說。

之後又說到了李家的事情。

陳紅軍告訴我說:“現在的巴蜀李家,已經被江南的王家收納了,王琳琳出事兒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

王琳琳還在張家家主手裏,這是很棘手的問題,有待解決。

另外,陳荔枝、張東離、王鵲這幾個人身上還有些謎團沒有解決清楚,不知能不能找到結果。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巧妞此時跑了進來,徑直跳到我肩上,抓扯着我的頭髮,我伸手就把它提了起來:“你這討人嫌的猴子,下次真把你燉了。”

巧妞隨後跑了出去,對我揮揮手,讓我跟着它去。

站起身離開,他直接將我帶到了陳家新開闢的養屍地,到後見一口黝黑棺材,在火光之下閃耀光芒,九爺和李小青也站在旁邊,我去了後,九爺說:“這就是陳靖的屍體,我們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運過來,不過這具屍體原本當過司令,殺氣太重,很難降服,本就十分厲害了,要是再在養屍地養幾年,我怕對陳家會有威脅。”

這具屍體比老虎還要兇猛,能掌控的話是絕佳的殺器,但是對陳家也極度危險,萬一哪天失控的話,陳家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這具屍體不是用來當做武器的。” 朝撫女帝 我看着棺材徐徐說,“我要將這具屍體變成活物,變成可以當做身體的東西。”

九爺一愣,馬上明白了:“難道,你是給你兄長準備的?”

我恩了聲。

九爺又說:“這具屍體起點本身就其高,陳家沒有此中高手能佈下法陣來養這具屍體,要想萬無一失的話,得從外面請人來處理。”

我也想過,問九爺:“您有什麼可以推薦的人嗎?”

九爺思索了會兒,即便是他的猴子和李小青在旁邊,他也將我拉到一旁,避開了他們纔跟我說:“以前我遊歷的時候,遇到過一位奇人,居住在江西婺源一帶,如果你能請來他的話,興許他能達到你的要求,只是請到他,會有些麻煩。”

九爺把我叫到邊上來說這事兒,興許正是因爲這麻煩。

“什麼麻煩?”我問九爺。

九爺說:“茅山法術分爲黑巫術和白巫術兩宗,你應該知道的吧?”

我點頭,這我自然知道,雖然道教現在是全真一家獨大,但是論法術根基,完全不是茅山宗的對手,趕屍、巫蠱、養魂、陰陽術,不管哪一樣都是以茅山法術爲基礎才創造出來的。不過後來,因爲法界和七殺總會的干預,茅山法術的陰暗一面逐漸被摒棄,摒棄的那一部分稱爲‘黑巫術’,現在還在使用的,稱爲‘白巫術’。

九爺見我點頭,說:“我說的那個人就是茅山黑巫術一脈的,曾經的茅山宗宗主,因爲黑巫術被打壓,他一氣之下離開茅山,隱居在了江西婺源。現在正在被道教的法界和七殺總會通緝,找

到他不難,但是請來了他,可能給我們自己招來麻煩。”

九爺的擔憂不無道理,畢竟現在誰也不敢得罪七殺總會和道門法界,不過我沒什麼好怕的,做事畏手畏腳,永遠成不了事。

次日一早,就拿着九爺給我的聯繫方式,趕往江西。

代文文想要出來透氣,我便給她也買了票,坐我旁邊,我終於看清楚了她到底在玩兒什麼,就是手機上的一個小遊戲,類似消消樂。

玩了一陣,手機提示電量低,我將充電寶給了她,她繼續,發給我一條短信:陳浩,我暗紅色的硃砂快用完了,以後不能跟你一起坐車了。

我回復她:我幫你想辦法。

車上顛簸整整一天時間,隨着旅遊車到了江西婺源。

那人道號‘景陽子’,真實姓名不清楚,九爺已經提前跟他打了招呼,到了婺源臥龍谷,沿着山脊向上,在林中見到了一棟泥坯房子,我去時,房子周圍有十來只家養雞正在啄食,黃泥院牆上黑貓眼神灼灼盯着我,屋子周圍還有不少蒜苗,好一幅田園生活景象。

我在外站了幾秒,屋子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裹着軍大衣的老人端着小半鬥雜谷出來,撒在了外面,用來餵雞。

我邁步過去,行了道禮:“是景陽子道長嗎?”

老人已經滿臉皺紋,行將就木,看起來時日不多了,眼珠蒙了層薄霧,看東西不大清楚,盯了我幾眼,說:“你是誰?”

“我是九爺推薦來的。”我說。

他讓開路讓我進去了,坐下後,倒了熱水給我:“我飄搖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法界和七殺總會不管我了,想過幾天安穩日子,我知道你要我做什麼,我實在是有心無力,現在天色晚了,你在這裏歇息一晚,明兒就走吧,我是不會去的,抱歉。”

景陽子一口拒絕了我,連進步一商討的餘地都沒有給我。

這樣的人,在茅山宗的時候已經得到了所有想要的,金錢、地位,都不是他想要的,想要說服他,就得找到他最薄弱的地方,這個世界是有堅如磐石的心的,只是沒有找到方法。

我打量了一眼這屋子裏,屋子正上方爲一神龕,神龕供奉的是三茅真君的神像,在神龕下方爲拂塵、桃木劍、羅盤以及道教的一些東西,他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在這個圈子裏說話了,但是這些東西依舊嶄新,說明他對道教法術是有留戀的。

而且,這屋子裏的符籙、佈置、器具,大多爲黑巫術所用的,我頓時找到了突破點,說道:“如果道長您願意幫助我,我可以讓黑巫術得到道教的承認。”

他驟然愣住,呆滯看了我好久,已經蒙上灰塵的眼神有了些許神采,下顎鬍鬚微微顫抖,不過眼神中的光彩立馬遁去了:“算了吧,法界和七殺總會是不允許的。”

我說:“法界大會即將開始,如果道長相信我的話,可以收我爲徒,教我黑巫術,到時候我一定會讓黑巫術大放光彩,讓他們承認黑巫術的。”

景陽子搖搖頭:“黑巫術確實強大,但是正是因爲樹大招風,才被他們排斥,到時候你在法界大會上那麼一鬧,他們怕是又會重新開始打壓黑巫術了。”

“道長可以收他爲徒。”此時門外傳來聲音,朱允炆和李盧萍兩人出現在門外。

我十分詫異,他們兩人怎麼會在這裏。

景陽子眼神怔怔,站起身來,驚恐說道:“兩位身負皇氣,三華旺盛,是真正的真龍後人吶。”

這景陽子確實有些本事,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兩人的奇異之處。

朱允炆笑了笑,景陽子微微彎腰行禮,朱允炆說:“道長不必多禮。”

“兩位請坐。”景陽子忙讓他們二人坐下,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他們,打兩了朱允炆和李盧萍幾眼,說,“兩位雖然身負龍氣,但是命格多舛,皆是早亡命格,另外,兩位命格中木火兼有。這位女士對先生,可爲伏位婚。先生對這位女士,可爲天德婚。你們二人是真的天生一對啊,好久沒有見過如此般配的人了。”

朱允炆和李盧萍兩人同時呆住了,而後兩人都不屑一笑,朱允炆說:“這個女人給朕做女婢,朕還嫌棄她麻煩呢。”

眼見兩人要鬥嘴,我轉移話題:“你們怎麼來了?”

“找景陽道長幫忙。”朱允炆回答說,直接表明來意,“道長,在下有一事相求。”

景陽子點點頭:“你說。”

朱允炆說:“我爲重生準備數百年,如今萬事俱備,但卻沒能成功,得知道長深諳生死之道,特來求道長解惑。”

這並不是麻煩事兒,景陽子當場就給朱允炆看了,看完後神色變了變,而後轉身到了神龕下面,寫下了一張紙條,摺疊起來,塞進了旁邊荷包之中,遞給朱允炆:“先生重生不是難事,現在時機沒到,等時機到了之後再行重生之事,不過將會有一次失敗,失敗後打開這錦囊,便能成功了,切忌現在打開。”

朱允炆沒半點疑惑,收起了錦囊:“多謝道長。



很少看到他這麼有禮貌的時候,頗爲吃驚。

之後朱允炆將話題轉移到了我身上:“在進來之前,我已經聽見了陳浩與道長您的對話,我與陳浩有些交情,對他爲人最爲了解,我相信他能將黑巫術發揚光大,道長您會看相,能看出他的命格嗎。”

景陽子這纔打量着我,看了好一陣,走到我旁邊,在我身上捏了起來,捏了好半天后說:“骨重三兩二錢,倒是個有福氣的命,只是身份,我看不出來。”

朱允炆笑了笑:“他的兄長,是法界長老,而他,是世家陳家的家主,另外他是七殺總會的監察,爲你平反,是沒問題的。”

我的身份他倒沒有在意,倒是問起了陳文的事情:“你兄長是法界長老?”

婚後強愛 我恩了聲:“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景陽子聽了我的話,漸漸陷入了回憶,好一會兒後驚醒了過來:“難道,你的兄長是陳文?”

“您認識他?”我說。

景陽子眼神慢慢變得狂熱了起來,激動得在屋子裏踱步:“原來是他,原來是他,他沒死嗎?原來他沒死。”

他的自問自答讓我們都覺得有些怪異,不知道爲什麼這麼激動。

他踱步幾圈後才停下來,尷尬笑了:“我失態了。文公非常人,我尚且年輕時,文公曾救過我的性命,指導我的法術,當年法界大亂,我以爲文公已經殞命,心灰意冷,再加上茅山的打壓,我離開了道教,沒想到他沒死,這樣,我就算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陳文對他的影響十分之大,不然也不至於這麼激動。

我和朱允炆相視笑了笑。

景陽子又說:“你既然是文公的弟弟,那你的忙,我一定會幫。不過無事不埋因果,我若幫你,你肯定要還我些東西,我知道你要我幫忙的事情是什麼,涉及到命格,就要以命相還,這十分危險,除非你拜我爲師,先種下這因,才能得到那果。”

以他的身份,我拜師是我佔了大便宜了,他可是茅山宗原來的宗主。

我沒有猶豫,馬上答應了。

景陽子滿臉欣喜,拜師時笑呵呵的,本來道教拜師禮節諸多,現在一概省了,只跪下磕了三個頭,再給他敬上了茶,喚道:“師父。”

景陽子喝了茶,把我扶了起來:“原本我要賜予你一些書籍和法器的,現在我空無一物,還別見怪。”

我笑了笑說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