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都有出色的智慧,卻很難才能出現一名修行者。

有的人說這是上天展示出衪的公平,若徐家擁有如此逆天的修行天賦及智慧,那麼皇姓早就不是藍姓,而是徐姓了。

但徐生卻不認命,對於修練有著近乎瘋狂的熱情。

哪怕已經年過三十歲還沒有打開先天宮,他都沒有放棄的打算。後來家族對他這個異類已經放棄了,徐生在家族的日子越發困難,於是他離開了河洛,在世間闖蕩。

但無人知道,在他闖蕩江湖時偶爾發現了一顆神秘卻又不起眼的珠子。當他握著這珠子時,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機緣。珠子中有著一股神秘的力量,湧進了他的體內。

那很痛苦,但卻為他帶來了力量。

只是他知道,這股力量並不完整。

於是他尋尋覓覓,然後來到了這裡。

「明天進入赤壁的事,準備好了?」

徐生淡然的開口。李狂聞言頓時連連點頭:「都準備好了。」

徐生眼角看了他一眼,李狂又連忙補充:「我們派人進去赤壁探過數十次路,也基本上摸清了道路。剩下只有三個地點我們沒有去過,那可能就是大人的目的地。」

「喔?」徐生點頭:「那好吧,明天封鎖赤壁的入口,不讓任何人進出。我要進去。」

李狂聞言一怔,隨即露出擔憂之色:「大人,赤壁里危機處處……」

「放心。」徐生開口:「我不是白痴,你跟著我進去。」

李狂連忙恭敬的點頭:「是的,大人。」

徐生擺手,示意李狂退下。

然後他孤身站於塔巔。

這裡是模仿河洛的感天塔,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感天塔。想到自己老鄉河洛徐家,徐生面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任智慧滔天,沒有真正的實力,終究只能成為別人的工具。」

「我有逆天的智慧,超凡的機遇,為何要成為別人的工具?」

徐生的眼眸燃起了火,那是名為野心的火焰。

「我要修行,我要逆天!帶著徐姓,走至那個世間巔峰!取藍代之!」

塔外狂沙風舞,猶如他那熊熊燃燒著的野望! 第五百零一章──撞進畫里的陽光

翌日,徐焰站在許世昌床邊,無奈的盯著他。

許世昌沉睡依舊,鼾聲震天。

這一睡,睡了一天一夜的許世昌仍然沒有半點要起來的跡象。若非深知三師兄肉體超凡入聖,徐焰都開始要擔心是否出問題了。良久,徐焰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得自己闖了。」

徐焰搖著頭的走了出房間,把房門關上。

只是在房間關上的瞬間,許世昌的眼睛頓時張開。而偏偏,他那口鼻發出的鼾聲仍舊,直至確認徐焰遠去后,許世昌面上才露出一抹笑意:「小師弟別怪我,師兄可是按照傳統而已。」

語畢,他那如山般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不見。

…………

一名青年黑髮飛舞,赤著雙足。哪怕走著炙熱的黃沙上,他依然面不改容。一步一步朝西邊走去,目標明確。

…………

一行人自城裡走出來,速度很快。

當中一人坐在車輦上,閉目養神。

右手掌心握著一顆黝黑的平凡的珠子,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

徐焰大踏步的走著,他看起來走得隨意,其實速度很快。

四年過後,他的肉體強橫依舊。雖然未能突破界限,但同樣凝實不少。隨著他的走動,捲起一條滾滾沙龍。但他慢慢的停了下來,看著身前的景象,震驚無語。

在前方的畫面太過雄偉,令他不能自已。

只見滿是黃沙滔天的空間,在如火焰般的陽光照射下,一道赤紅色的巨牆就這樣存在於此,橫亘於天與地之間。

看上去像是擱在地上平放的巨傘、又像是擋住天火的盾牌,更像是一座聳立於這片黃沙世間的高牆。

高達數百丈,幾近遮天蔽日的赤色巨牆,比起徐焰見過大部份的巨山還要來得雄偉。更令徐焰感到心悸的,是那在赤色巨牆上那細小的紋圖。紋圖一勾一勒都是極細,驟眼看去就像密密麻麻的小蝌蚪,看得令人直欲嘔吐。

雖然被風沙吞噬,但依然能夠幻想中千年前這種巨大赤色巨牆上到底刻劃著何等強大的紋圖!

就在徐焰看著這赤色巨牆震驚得不能自已時,一道聲音卻是突然響起:「你是誰!?小子,今天赤壁不許內進!速速離開,不然莫怪爺爺無情!」

徐焰從震驚中抽離出來,看向一邊。

只見有兩人從漫天風沙中冒出,徐焰定晴看去才發現這裡有著無數細小的沙坑,可以想象這些沙坑,便是一個個通往赤壁沙漠禁地的通道。看來這兩人便是從這些沙坑中冒出。

兩人看上去年齡約四十多歲,修為只在一宮境。雖然實力不高,但在這種荒漠地區已算是不俗。

「你們又是誰?我從未聽說過赤壁禁地有不許進的條例。」徐焰絲毫不懼,直接開口就反問。

奈何厲總看上我 「哈哈哈!好張狂的小子!」二人不怒反笑,其中一人面上露出一抹猙獰:「我知道你們這些來自大門大派,或者世家弟子出身名門,自然看不起我們這些野路子。」

「但這裡可是西漠,你們這些小娃娃,我都不知殺了幾多。」

那人抽出腰間的單刀,放在嘴邊輕舔,面上露出兇狠:「我們一起上……」

當他看向身旁的同伴,卻發現那名同伴已經消失不見。

他一愣,又看向徐焰。徐焰伸出手指,指向他身後。

他下意識的看去,只見那名同伴已經倒在他身後的地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下一刻他便感到腦後受到重擊,同樣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還真是敢轉過身去啊。」徐焰有點感慨,難道這些嘍啰都是頭腦簡單的嗎?他大踏步的走著,毫不猶豫的跳進其中一個坑洞之中消失不見。

…………

很難想象,在如此炙熱的荒漠底下,竟然是一條條幽暗陰冷的甬道。

裡面沒有上方的炙熱,反而帶著一股陰涼,陰森之涼。

這是千年之前的大宗門,千年過後渺無人煙。

這雖是一個歷練之所,但何嘗又不是一個巨大的墓冢?

只是這墓冢裡面埋著的,是一個千年前的龐然大物,一座曾立於世間之巔的大門派。

一道身影默然而走,落地無聲。

狂野的黑髮隨著他的走動,緩緩飄蕩。

他全身皆黑,黑色的背心、黑色的褲子、黑瞳黑髮,走在陰影里就像與黑影融為一體。只有仔細看,才能看到他那赤著的雙足,有著點點血花。

或許是在進入甬道前遇到擋路的人,然後毫不猶豫的下殺手。

良久,他彷佛有點走得累了。

他來到了一座偏間。

也許因為隱在荒漠之下,又或者是因為有陣法的保護。這裡沒有無所不在的沙子,反而很乾凈。他取出火摺子,透過空間法器拿出了一些乾柴,竟然就在這裡生起了柴火。

柴火很溫暖,把他那如被黑影籠罩的面龐照得亮了起來。

他歪著頭想了想。

發覺是餓了,然後又從空間法器中拿出一頭已經拔過毛的雞,架在柴火上燒了起來。

這些畫面都很平常、尋常。

累了便架起柴火、餓了便燒起野味。

但當這些尋常的畫面,出現在一座荒廢千年的大墳里,便變得相當詭異。

寂靜得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聞的空間里,只有燒雞的油掉在柴火上響起那悅耳的滋滋聲響。不到片刻,卻有著腳步聲響起。

黑髮青年背向偏間的大門,彷佛沒有意識到身後來了不速之客。

他只是聚精會神的看著身前的燒雞,彷佛那是何等吸引的美食。

而身後,卻不知不覺來了一名手執長劍的一宮境紋者。手中長劍光芒流轉,明顯是一件一階的紋兵寶劍!

這是修道者的世界,但同時修道者也有很多。像只有一宮境而寂寂無名的修者多如豬狗。但能擁有一件一階紋兵的,已經算是很稀有的。

此人在狂沙刀李狂手下,實力排得上前十。更重要的是,他擅暗殺,常常棲於陰影間,替李狂立下不少汗馬功勞。這次出動非同小可,他自然也在列中。

當看到這樣一個古怪青年於偏間燒雞,他雖然感到古怪,但並沒有猶豫的便準備把其斬殺於劍下。這樣的陰影籠罩的空間沒有令他感到不適,反而令他如魚得水。

也許因為他太過習慣了夜色,沒有留到那名青年的黑髮不知何時飛揚起來。

青年的黑髮與黑暗融為一體,像是不斷沸騰的黑煙,又像是這座大墓中死去千年的厲鬼。

持劍的人不知道,只要他再向前踏出一步,便會遭到瘋狂而可怕的打擊。

他依然享受著在黑暗中如魚得水的自在感。

但就在此時,一抹陽光撞進這幅詭異的畫里。 第五百零二章──燒雞與酒

那是一抹火光。

卻又似是宋之軒畫出的山水畫中,於夜幕破曉時的初晨之光。

那名持劍的紋者只感腦袋一痛,便是昏倒過去,像只小雞般被一名光頭青年拎在手中。光頭青年疑惑的看向身前黑髮青年,剛才明明感到這裡一股令他討厭的氣息,卻是突然消失不見。

難道便是這人散發出來?

光頭青年又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紋者,便如垃圾般扔出數十丈外。以他的力量,此人至少要昏倒個一日一夜才會醒來。

他看向黑髮青年,覺得此人哪怕在這等場所,卻是儼然不懼的架火燒雞,這等氣勢很對他的味兒。他大踏步的走了過去,不知為何黑髮青年那早早準備好的殺著在光頭青年到來后便消失無蹤,就這樣大咧咧的讓光頭青年來到柴火的旁邊。

「兄弟,一個人吃肉豈不無聊至極?你出肉,我出酒,如何?」

…………

蕭虎的目光從柴火與油雞移開,落在那顆閃亮的光頭。

那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在那片滄海桑田的底下,卻是泛出一抹好奇。

他遠赴千里來到此地,自然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是為了吃燒雞。

他修的是屍紋道秘傳的一門絕學,那是推演的法門。觀星月而知天命的法門,很難想象屍紋道這種給人一種詭術感覺的流派,竟然擁有如此恢宏的大道法門。

或許是因為境界不到,他只能夠若有感知,卻未能完全窺探天機。

他只知道千里之外的極西荒漠下,有著他的機緣。於是他來到,又看到了這座空無一物、所有寶物都被搬光了的偏間,便是他機緣所在。所以他又來到,他看過,卻是沒有看出任何端倪。

所以他餓了,便在此地生火燒雞。

然後,屬於他的機緣就來了。

蕭虎想象過,或許是一件被埋在灰塵下的神兵,又或許是不被發現的絕學傳承。

但他沒想過,竟然會是一名活生生的人。

而且此人在一個照面,便救了他的一命。

雖然蕭虎擁有一擊必殺那名紋者的能力,但那光頭青年不知道。這古怪的光頭青年只是看見,然後救下。更絲毫不提救命一事,只是大咧咧的提出以酒換肉的交易。

這種相處,很真實。

蕭虎很喜歡。

他的面上露出真誠的笑容,哪有半分陰霾?

「樂意至極,只是希望閣下手中的是好酒,不然可會浪費了我的燒雞。」

徐焰聞言覺得這人果然很對自己的性格,隨即豪邁大笑:「酒自然是好酒。」

他手隨意一揮,蕭虎眼眸卻是泛過一抹驚詫。以他的身份地位,黑承塔中只要看中的寶物,便是隨手可拿。他自然看出徐焰手腕戴著的,正是上古的空間法器五彩神環,傳說中能納一方天地的寶物。

但徐焰沒有任何避諱,把一壇酒擱在地上,拍開泥封。

一時間,這座小小的偏間瀰漫著肉香與酒香。

蕭虎接過徐焰遞來的酒罈,仰頭就喝。

酒香四溢,百日醉酒性很烈,卻並不難受。那是一種芳香醇厚到極致的酒性,令人感到百種味道充斥於喉間,當把酒液灌下,便是百種味道喝進腹里。

那種異常的充實感,確實爽快無比!

「果然好酒。」蕭虎露出驚艷之色,雖說是聖子,但塔內伙食太差。此刻喝到如此美酒,豈能不令他感到驚奇動容?

「可是以女兒紅當作底酒?這奇思妙想果真奇妙。」

徐焰眼晴一亮:「哎喲,看來是個懂酒之人。」徐焰彷佛遇到知音人,把百日醉釀製的技巧毫不保留的說出。二人在交流的同時,燒雞熟透正香,嫩滑的雞肉配上美酒,這處陰冷之地彷佛也沒有那般難受。

隨著二人的談論,他們眼眸都是各自露出驚奇。

徐焰乃是通讀卷藏之輩,特別是在意識到自己曾讀過的卷藏乃是從雲府的雲叢書閣中盜來,他便更加知道其珍稀。但眼前的黑髮青年明明看上去平平無奇,但總是言帶驚人。

而且知識極廣,哪怕徐焰說出各種不同的卷藏,他都有所參閱。哪怕卷藏中的一些散文、遊記、戲文,他都輕描淡寫的接過其話題。當然,徐焰不是沒有想到,在此地出現大多都是修行者。

是修行者,就有可能起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