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現他下巴上還有紅酒漬在滴,模樣看起來很頹廢,就像過年那晚一樣。

莫名的,我脫口而問,“姜逸晟,你開心嗎?”

“你說的是現在嗎?”

“是,你現在開心嗎?”我問他。

他卻伸手指着自己的心,笑道:“很開心啊,可是心很痛。”

說着說着,他又抓起桌上一塊蛋糕,使勁的一捏,看着手中的蛋糕成渣,他笑的更加大了,“哈哈哈……我做了六年的蛋糕,就是想做出她做的那種味道來,可無論我怎麼做,或者是請來所有出名的點心師傅,就是做不出她給我做的蛋糕味道來。今天我終於做出這個味道了,我吃了一口,本以爲很甜……可是,好苦!苦的我心都痛了!”

說完他沒有擦手,就又重新拿起一瓶紅酒,直接倒了一整杯,咕咚咕咚喝完,然後深喘息着,不再開口。

我看到他這個樣子,居然也跟着心痛起來。

我也拿起一瓶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朝他碰杯了,“好巧,我也挺心痛的。不過,我心痛的是,那個曾經爲你做了幾年生日蛋糕的人,她應該是比你更用心去做,否則,不會讓你記得住那種味道。有些東西就是這樣,你擁有的時候,不覺得那是最好的,等失去了,你才知道,那些是最好的,是金錢權利換不來的。姜逸晟,我不知道該怎麼勸你,但我想告訴你一句話,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有因必有果的。”

“是啊……本以爲錯的是她,可結果,錯的是我。如果當初我用心一點,就會發現她推我下樓是被控制的。或許,她後來就不會走上歧路,殺了我的爸爸,試圖除掉擋她財路的人。”姜逸晟看着我說這句話時,眼圈裏含着憤恨的淚水。

我看到他眼中的憤恨和淚水,心裏憋屈極了,“你真的信任過她嗎?”

“說實話,從未信任過!本來要信任她的,可她卻讓我沒法信任她。”姜逸晟伸手一推,將桌上的蛋糕推到了地上,情緒激動起來,“你說,我在她的眼裏,真的沒有那些財權重要嗎?”

“呵呵呵……”我只能冷笑,“姜董你喝多了!” 傍晚時分,輝癱坐在廢棄的體育場中,看著眼前即將消失的日光,長嘆了口氣。

輝的身上布滿了瘀傷,而他也感覺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堆沉重的廢鐵。

薄情首席:調包夫人難馴服 此時他沒有多餘的力氣抬起手臂了,甚至覺得連呼吸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不僅如此,輝還感覺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大腦發送疼痛的信號,就好像在抗議著輝今天過度使用了他們。

就在這時,殤也走到了輝身邊,他看著倒地不起的輝,隨手朝輝丟去一塊毛巾。

只不過,對於現在已經精疲力竭的輝來說,一塊輕盈的毛巾也成為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因為這樣,輝這下才徹底癱倒在地上了。

「現在問你感覺怎麼樣,你一定不會回答我吧。」

殤這麼說著,他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他知道輝已經無力吐槽自己了,於是就坐在了輝身旁。

「我想,你應該能通過訓練看到你我之間的差距了呢。

如果那時候你拒絕我跟著你的話,恐怕現在你就應該在實驗室里了。

不過,雖然我們在戰鬥技巧上有著極大的差距,但這種差距也並非不可彌補。

輝,你還有特殊的能力,如果用好那些能力的話,也許你就可以打敗我了。

當然了,至於怎麼使用那些能力,我可沒有辦法教你。」

殤吐槽著,他只是說著自己想說的話,並沒有在意輝的感受。

而輝也沒有說些什麼,因為現在的輝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浪費在口舌之上了。

癱倒在地上的他,只能被動地聽著殤吐槽自己,同時也等待著自己的治癒能力生效。

只要治癒能力生效了,輝也就有力氣站起來回去了。

就這樣過了一會,輝已經感覺不到感覺身上的疼痛了,可那種勞累感卻絲毫沒有減輕。

輝現在,還是沒有辦法使上太多的力氣。不過,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勉強撐起身體了。

「這麼急著回去嗎?看來你很擔心那個異類呢,輝。

對了,那個異類不是親手殺掉了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嗎?

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如此和善地對待她?」

殤看著輝從地上爬起來了,於是就這麼問著,同時也站起身來。

「正因為有了同一個目標…我們才會成為同伴…

而對於自己的同伴…當然要和善相待吧…」

輝這麼說著,他瞥了殤一眼,要緊牙關穩住了自己搖搖晃晃的身體。

「同一個目標嗎,你真的認為那個異類和你擁有相同的目標嗎?

她的目標只是想要終止我們人類對她們的殺戮吧,而你的目標真的和她一樣嗎?

組織中有很多像你一樣失去了親人的人,他們都選擇走上了復仇這條道路。

而你,失去了摯愛之人後,卻想要終止人類對異類的殺戮,這是可笑呢。」

聽殤這麼說,輝則搖搖頭,對殤示出了自己的回答。

「只有終止殺戮…才能終止這一切吧…」

「不,殺戮的真正目的,也正是為了終止這一切呢,輝。

只要那些異類還在,那麼這一切就不會結束。

你以為那些異類都能夠碰到像你這樣能抑制住他們暴走的人嗎?

不會的,他們無法控制暴走,他們只會讓事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正因如此,殺戮才誕生了。

也只有通過這種手段,才能清除掉像異類這種會給世界帶來危險的因素。

而你阻止了人類對異類的殺戮,你又該怎麼阻止異類的暴走呢?

難道僅僅是靠你那未知的能力嗎?」

殤的話讓輝沉默了,輝認為殤的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可是,輝不願意承認殤話中殘酷的現實,他不想讓自己的思考被殤牽著鼻子走。

「我相信我的能力…我相信我可以讓所有異類都不再為暴走所困擾…」

在想了一會之後,輝就這樣對殤說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這樣嗎,那就真的很有意思了呢。

不過,當你終止了殺戮、抑制了所有異類的暴走後,你又該做些什麼呢?

難道你想和那些異類安安穩穩的度過一生嗎?」

殤繼續問著輝,他完全沒有止住話語的意思。

他看著輝困惑的樣子,心裡卻得到了莫大的滿足。

「我…」

而對於殤這個問題,輝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因為他還沒想過終止殺戮之後的事情。

但就在此時,殤和輝同時聽到了體育場入口處傳來的腳步聲。

「嘖,這種時候怎麼還會有路人來這種地方?」

殤皺了下眉頭,他這麼說著,示意輝躲一下。

不過,殤突然想起,因為訓練而耗盡了所有力氣的輝,是不可能完成躲避動作的。

所以,殤就打算扶著輝,一同躲在一側的牆柱后。

只不過殤才剛剛扶住了輝的身體,還沒來得及躲閃,他們兩個就被拐過彎的來者看到了。

而來者也並不是普通路人,殤從她的制服上判斷出,來者是一名三級治安官。

這讓殤一愣,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依舊扶著輝,順勢假裝輝扭到腳腕的樣子。

「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這裡很危險嗎?」

那治安官在看到相互攙扶著的兩人後,也愣了一下,但隨即就朝著兩人跑了過來。

「抱歉,因為這傢伙練習跑步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所以特意來這裡練習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呢。

如果這小子願意去正常一點的地方,也不會扭到腳腕了吧。」

殤這麼回應著治安官,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百夫長,他沒有露出一絲慌亂。

「是這樣嗎?你的腳腕沒大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治安官聽殤這麼說后,也關切地問著輝。

「沒什麼問題…我兄長會扶著我去醫院的…」

輝這麼說著,他對治安官比出一副完全沒問題的手勢。

而當輝吸引了治安官的目光時,殤也在打量著眼前的治安官。

三級治安官嗎,她看起來也就比九大了兩三歲吧。

年紀這麼輕就被授予三級稱號,這就意味著她的身體素質一定很優秀。

不過,只是憑藉身體素質才被授予三級稱號的話,那她的身體素質也算不上頂尖水平。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普通人中的優秀者嗎?

殤在心裡默默感嘆著,他的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一絲笑容。

「你們啊,下次可不要再來這種危險的地方訓練了。

這座廢棄的場館,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而且路面也不平整,來這裡訓練的話,很容易就會遭受不必要的傷害。

你們明白了嗎,天色也不早了,你們也快點回去吧。」

治安官語重心長的對兩人說著,而輝和殤兩人只是敷衍地點點頭。

之後治安官沒有再繼續糾纏兩人,兩人也得以從這裡離開了。

不過,殤在離開之時,卻察覺到了意思異樣之處,就好像有什麼人在盯著自己看一樣。

憑藉著在戰鬥中積累起來的本能,殤很快就尋到了場館中異樣的地方。

他發現在場館邊緣的角落裡,一名穿著寬大連帽衫的少女正盯著自己看。

殤看不到那少女的面容,因為她的面容被她腦袋上的帽子垂下的陰影遮掩。

雖然沒有看清她的容貌,但殤卻看到了她露在衣外的頭髮的顏色。

在記住那少女的發色后,殤就扭過頭去了,想看看那治安官有沒有發現那少女。

但殤卻意外的發現,那治安官也望著那少女所在的方向。

不僅如此,那治安官卻還做著小幅度的手勢,似乎要給那少女傳達某種信息一樣。

這個發現讓殤意識到了什麼,他笑了,然後迅速回過頭去,扶著輝離開了這裡。

看來那個治安官,也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那少女很明顯和那治安官認識,而她們這麼晚來這種地方又是為了做些什麼呢?

怎麼想都很可疑吧,我又怎麼會放過這條意外收穫的線索呢?

一定要搞清她們究竟在做些什麼,說不定還能抓到那個治安官的把柄。

這樣的話,就能夠利用那個治安官了,她一定能夠為我們提供許多便利。

啊,我真是太卑鄙了,什麼時候開始,我變成了現在這樣子的呢?

殤這麼想著,如果身邊沒有人的話,他一定會露出一副誇張的笑容吧。

殤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扶著輝前行。

「輝,公寓離我們已經很近了,我想,你應該可以一個人回去吧。」

「你要去做什麼…?」

「我剛剛發現了一些令我在意的事情,我必須得過去查看一下。」

「你這傢伙…你所說的在意的事情…是那個治安官嗎…你難道要傷害她嗎…?!」

聽殤這麼說,輝立馬就想到了剛剛遇到的治安官,於是他這麼斥責著殤,搖晃著想要抓住殤的手臂。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可不會做出那種沒有腦子的事情。

放心好了,我不會傷害任何人,難不成你以為我一直都很殘暴嗎?」

富二代,你別跑! 而殤卻沒有躲避,他讓輝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卻也伸出手拍了拍輝的肩膀。

殤的行為讓輝愣了一下,在思考了幾秒之後,輝還是鬆開了殤。

「算了…隨你好了…記住你的承諾…不要傷害任何人啊…」 什麼財權,我現在根本就不在乎!

我以前是爲了壓過姜娜,用了不少的手段,可現在,我早就不在乎那些了。

“或許我真的喝多了,不然。怎麼和你說這些呢?肯定是你太像她了。”他目光復雜的看着我,“不過,即使我不曾信任過她,可我依然愛她。連我自己都覺得矛盾,我爲什麼會這樣……你知道嗎?不信任她,卻愛她。讓我有多痛苦……秦朗,你有沒有試過愛一個人,愛到寧可被她害死的地步呢?”

這樣的目光看的我心虛,我忙轉移話題,“姜董,我扶你回房間休息吧。”

說話間,我就拿起桌上餐具底下壓着的口布,給他擦了擦手上的蛋糕漬,然後扶着他的胳膊。要送他回房間。

而他卻一把反捏着我的胳膊,將我推倒在地,可他的胳膊先着地,護着我的,所以,我並沒有摔痛,但卻嚇得我呼吸不穩了。

我驚愕的看向他,他摟着我的手肘撐地,半躺在我身邊,皺着濃眉,長睫俊眸裏閃爍着水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