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玄御伸手指著男子,心中無比激動。

他想得到父親的關愛,哪怕是父親多和他說兩句話也好。

可是男子依舊是目光平淡的看著他,淡漠的聲音道,「你十叔讓你來,究竟為了什麼?」

竟然不搭理他……

帝玄御眼中閃過一抹失望。隨即緩緩說道,「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他渾身是血,就剩下一口氣,然後他就讓我過來找一個人,沒想到是你。

不過他讓我來找你幹什麼,他還沒有說出來,就已經咽氣了。」

帝陌華眉頭微微一皺,「那麼你們回來,又是為了何事?」

「我們回來是要找我弟弟的兒子,我的小侄兒,小澈兒,雲風元老帶走了小澈兒,我弟弟弟妹,還有我們大家就是過來把小澈兒接回去的,否則我們一輩子也不會回來!

就在之前,那些帝家的人,還圍攻我們,追殺我們,否則我還不會來到這裡!」

帝玄御憤憤不平道。

「什麼……你是說,你弟弟成親了?」 名門公子:四少獨寵,名媛影后 男子眼中終於閃過一抹波動,微微震驚道。

「沒錯!胤成親了,不僅如此,還有了一個兒子,今年更是又給我生了一個可愛的小侄女呢,兒子叫小澈兒,女兒叫小凰兒,可愛的不得了!」

想到自己剛生下來的小侄女兒,帝玄御忍不住得意的笑了笑。

帝陌華狠狠握了握雙拳,眼中浮現出一抹淚光,轉瞬即逝,又說道,「你是說,帝家的人想要殺了你們?」

「呵呵,沒錯,自從我們來到了這裡,帝家人就一直追殺我們很多次了,不過幸好胤還有弟妹他們兩個實在太厲害了,還有一群厲害的朋友。

所以那些人沒能殺到我們,我們反倒把他們殺了個精光。

我們這一次回來,就是要因為當年的事情,找他們算帳。」

「算賬?算什麼帳!你們以為帝家是什麼地方,是你們想來就能來的嗎?」帝陌華怒斥道。

帝玄御被男子突如其來的生氣給嚇了一跳,然後也憤怒道:「那又如何?帝家又如何!難道就能無法無天了嗎?

當初我們逃走的時候,那些人追殺我們,我跟胤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命,如今回來,自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年的事情,我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們明明是帝家的孩子,可是他們憑什麼誣陷我們!」帝玄御憤怒道。

聽著帝玄御的控訴,帝陌華閉了閉眼睛,好半天才嘆了口氣,睜開眼睛:「走吧,這麼多年了,這件事情也應該解決了。」

帝玄御微微愣了一下,覺得他話裡有話,然後心中升起一抹興奮,或許事情並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樣呢。

跟在男子的後面,帝玄御本來也不低,但是比起父親來,還是要矮了那麼一點點。

他覺得父親的肩膀好寬呀,還是那麼年輕,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

雖然小的時候的事情,早就忘了個七七八八了。

他是家中的老大,小時候,父親對他自然也是很好的。

而他這個人,跟胤不一樣,他就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他沒有胤那麼堅強,只想生活在父親的庇護和羽翼之下。

但是這些年,雖然沒有父親,不過他們兄弟相依為命,他弟弟倒是把他這個不爭氣的大哥照顧的很好。

如今看到了父親,他又想起了兒時,只是他的如此父親,很是清冷寡淡,跟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一樣,看見他並不是多麼的高興,讓他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想著想著,他發現男子回去的方向並不是帝家,提醒道:「這不是回帝家的方向,聽說你好多年都沒有回帝家了,你是不是不認識路了呀?」

帝玄御在背後追著帝陌華,嘰嘰喳喳的替他糾正。

帝陌華沒有搭理他,繼續往前面走。

他雖然是走,但是他的身姿輕盈,卻好像是往前飄過去的。

帝玄御眼中不由閃過一抹亮光,有些驚艷和羨慕,但是又很無語:「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呀?」

他的父親依舊不說話,飄得更快了,好像飛的一樣。

帝玄御發現自己居然攆不上他了,「你等等我呀。」

他也跟著他繼續往前跑過去,施展輕功追上他。

可是一旦他接近他,他跑得更快了。

好像特意要跟他比賽賽跑一樣。

帝玄御心中也來了勁,跟他相比!

嗖的一下,帝陌華跑得更快。

轉眼間就無影無蹤。

帝玄御暗暗咬牙,才不能讓父親小看他。

青山綠水之間,父子兩個人一前一後,前面的身姿優雅,不著痕迹的就甩了他一大截。

後面的人像個老鼠似的,急得直跳。

眼前的男子轉過頭,不經意間眼中閃過一抹淺淺的笑容。

跑了半天,帝玄御的體力都有些不支了,叫道:「龍兒快出來幫我!」

「主人我來也!」黑龍高亢的聲音響起,然後展開雙翼,便飛到了天空,把帝玄御給馱到了背上。

帝玄御看著前方的人影,「快快快,龍兒我們快追上他!」

「好的,主人別著急,我這就追上他!」龍兒應了一聲,飛快的朝前面衝刺而去。

不愧是飛龍,它寬大的翅膀一揮,瞬間就來到了帝陌華跟前。

可是終究還是不如他的父親。

就在他們剛剛追到帝陌華跟前,男子的身形一閃,就直接化成了一縷青煙飄到了前方。 根據混沌的描述,陳志凡知道,混沌口中的解憂樹,就在忘川河的源頭上。

作爲陰曹地府唯一的河流,忘川河裏面承載着太多地府的祕密。

在忘川河的源頭,生長着一棵樹,便是解憂樹。每逢解憂樹開花結果,便是忘川河水漲的時候。這個情況存在了不知道多久了,可誰都不知道原因。

聽到這裏,陳志凡茫然的望着混沌道:“地府裏面有許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事不能以常理來判斷。這解憂樹只是每逢忘川水漲的時候纔開花結果,卻也不足爲奇!”

陳志凡雖然嘴上這樣說,但心裏卻着實想知道爲什麼解憂樹開花結果的時候,忘川水纔會漲潮。

混沌看出了陳志凡的好奇,淡淡的道:“其實這件事如果說開了,卻也算不上什麼祕密!解憂樹和所有的樹都不一樣!”

陳志凡心中暗暗的道:“這不是廢話麼!能生長在陰間的樹,又怎麼會和別的樹一樣呢! 他說我最珍貴 何況,解憂樹還是生長在忘川河的源頭,就更加不用說了!”

混沌接着道:“其他的樹,不管是陽間的樹木,比如榆木槐木等等常見的樹,或者是陰間陰山神木之類的樹,他們這些樹的生長都離不開水分。”

“三界之中,唯獨這解憂樹是不需要水分生長的!”

陳志凡這才感覺到了不可思議。如果這解憂樹不依靠水分,那麼它是怎麼生存下來的呢? 何妨輕佻 混沌的話勾起了陳志凡的好奇心。

混沌接着道:“解憂樹生長所需要的養分,便是三界之中被打散的這些真元!可以這麼說,解憂樹就是三界的靈根,只要有散落的真元,解憂樹便發出一種信號,讓這些散落的真元不由自主的去依附在解憂樹上!”

陳志凡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他原來一直以爲,真元如果被打散的話,就會像人類呼吸出去的空氣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誰能想到這些真元竟然還有另外一處歸宿呢!不過聽到這,陳志凡心中漸漸的有了些眉目。混沌說的這個解憂樹,極有可能對葉九重複活有巨大的幫助。

混沌繼續道:“這解憂樹在召喚到真元之後,不會立馬將真元變成養分,而是要讓這些真元存活一段時間。至於這段時間,根據當初真元擁有者的道行,長短不一!”

“這又是爲何?”陳志凡茫然的問道。

混沌淡淡的看了陳志凡一眼,繼續道:“其實道理很簡單,解憂樹是三界的靈根,吸附真元也不是爲了自身的生長,而是讓這些散落的真元有個歸宿!”

陳志凡這才恍然大悟!搞清楚了真元的去處,葉九重可算是有了希望!

陳志凡興奮的道:“前輩,如此說來,葉九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也不一定!可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爲什麼解憂樹開花結果的時候,就是忘川水漲的時候,這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

混沌欣賞的看着陳志凡道:“不錯,忘川水漲和解憂樹開花結果之間有着必然的聯繫…”

這還得從解憂樹說起。原來,解憂樹在吸附了散落的真元之後,並不會立馬吞噬,而是要將真元保存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如果真元擁有者找到了自己的真元之後,解憂樹便會將吸附的真元交還給擁有者。

這只是其中的一種情況,還有大多數散落的真元,因爲擁有者或者魂飛魄散,或者灰飛煙滅,根本就無法找到自己背打散的真元。

在等過一段時間之後,解憂樹便認爲是擁有者已經無法回來,便會將真元吞噬。等到吞噬真元到了一定程度,解憂樹便會開花結果,變成種子。

解憂樹上生長出來的這些種子,可和其他的種子不一樣。因爲吸收了大量的真元,這些種子便擁有了強大的法力。這樣以來,忘川河水受到種子的擠壓,便開始漲起來。

這些種子就會被忘川水帶着一直流下去,而在忘川河的兩旁,彼岸花因爲受到了解憂樹種子靈氣灌注,便開始盛開起來。

陳志凡驚訝的道:“沒想到三界之中竟然有這麼神奇的樹木,可真是匪夷所思!這解憂樹的種子,名字是不是就叫解憂果了?”

陳志凡這原本是一句玩笑話,信口胡說的。

不料混沌正色道:“不然,這解憂樹上結出的果實,有一個和解憂樹一樣優雅的名字,叫做無憂草,而這無憂草成熟落地之後,便喚作種子!”

陳志凡感覺到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嘴裏呢喃的唸到:“無憂草,無憂草,無憂草的種子…”

混沌看到了陳志凡的異樣,開口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頭嗎?”

“不不,沒有,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好生熟悉,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只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陳志凡回過神來,對着混沌道。

其實這個無憂草的種子,陳志凡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卻救過他的命。

當初在排雲山上的時候,諸天和陳志凡鬥法,陳志凡不識得諸天擺的陣法,陷入陣中之後,被打散了真元,幾乎喪命。

好在陳志凡吉人天相,他的七魄飄到了秦廣王的大殿外面,馬面見到之後急忙告知了秦廣王,秦廣王急忙帶着引魂燈,快速的找到了陳志凡,才讓他化險爲夷。

秦廣王使用的引魂燈,裏面的燈油便是從無憂草的種子裏面提煉出來的。所以,陳志凡有這樣的感應,一點也不奇怪。

這樣一來,陳志凡總算是找到了救葉九重的方法。只是結界出現的時間也就在兩天之後,而去尋找解憂樹,還不知道得多久。

再說了,像這麼神奇的樹,要想找到,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陳志凡一時陷入了沉思。如果不是結界的出現事關天下蒼生,陳志凡絕對二話不說就去尋找了。 太子妃天天挖坑埋人 先不論葉九重是葉詩瑜的哥哥這層身份,單單就是這段時間自己接觸葉九重以來,葉九重身上的那種氣質,就讓陳志凡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帝玄御不由震驚的睜大眼睛,搖頭連連感嘆。

父親到底還是父親,比他長了一輩,也比他厲害。

父親好像成仙了一樣,簡直太厲害了!

一時間,帝玄御忘記了對父親充滿的怨恨,忘記了都是因為父親的緣故,才讓他們兄弟兩個人逃難,顛沛流離。

他心中只想和他一決高下,山嵐間,充滿了帝玄御喜悅的聲音。

「快快快!我們追上他,快要追上他了。」

帝玄御渾身充滿了熱血激情,就算追不上父親,他也不要輸得太過難看。

一個時辰之後,帝陌華終於停了下來。依舊是身姿優雅,恍若謫仙,臉不紅氣不喘,彷彿跑了這麼久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帝玄御正在卯足了勁往前沖,突然看到前方的人影停了下來,立即驚呼道:「龍兒,快、快停下來!」

一人一龍驚慌失措的剎住車,那滑稽的模樣,讓帝陌華哈哈大笑出聲。

這麼多年來了,他再也沒有笑過,更沒有這樣酣暢淋漓的大笑。

他望著眼前自己的大兒子,心情複雜。

帝玄御心裡更是樂開了花,父親居然在笑,在笑他!都是因為他!

他心中有著一抹滿足感。

「我們已經在流仙谷的入門前,你把它收起來吧,不要在這裡,避免招惹事端。」帝陌華道。

帝玄御也抬頭看了過去,看到這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中間開闢了一條小道,好像一條長蛇蔓延下來,最高上面直接延伸到雲霧當中,還真的好像仙山。

那天他們遠遠的在城中,就看到這個地方,他的弟妹,還說想要過來玩玩呢。

隨後,帝玄御驚訝的轉過頭來看向男子,難道父親帶他來這裡,是為了帶他接小澈兒么?

想著,他心中又很是高興。

他就知道父親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冷酷無情。

他還要帶他來找他的侄兒,他自己的孫兒呢。

可是,帝玄御很快又沉默下來。

既然如此,當初父親為什麼那樣對他們呢?

他既然疼愛他們,又為什麼棄他們於不顧?讓他們兄弟兩人被趕出來,顛沛流離,受了那麼多的苦難。

可惜,他從父親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愫,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帝玄御他龍兒給收了回去,然後就剩下他和父親兩個人,順著那條蜿蜒的小道一起朝著上面走過去。

這條小道,普通人恐怕要走兩天三天才能上去,但是對於他們來說,輕鬆的就飄了上去。

好不容易來到了那圍滿欄杆的林中,「站住!」那裡的高手攔住了他們。

「你們來者何人?竟然敢擅闖我們留仙谷!」

帝陌華走上前道,「在下乃是帝陌華,外門弟子,當今家主之長子,今日前來,是要找雲風元老有些事情,勞煩各位通報一聲。」

「哦,原來你就是帝陌華?」那人瞥了他一眼,「呵呵,你的名字我們有聽說過,聽說你的女人給你帶了綠帽子,還給你生下來兩個孽種,然後被趕出了帝家是不是?哈哈哈!」 可是現在這個緊要關頭,陳志凡有些猶豫了。

混沌不知道陳志凡再思考什麼,也不便打擾他。

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陣隆隆的響聲。一時間,天雷滾滾,仙氣嫋嫋。緊接着,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天空中傳了下來。

“沒想到在這裏得見神獸,玄天子這廂有禮了!”玄天子熟悉的聲音由遠及近,剛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在很遙遠的地方,等到“這廂有禮了”這句話說出的時候,玄天子已經站在了混沌和陳志凡的面前。

陳志凡看到玄天子,心中的開心勁就甭提了,急忙作着揖道:“仙長真是及時雨,小道這裏剛遇到難題,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仙長就出現了!真是天助我也!”

玄天子淡淡的笑着道:“小道友福緣匪淺,竟然得到神獸的青睞,不錯不錯!”

混沌是上古的神獸,除了自身的煞氣,還有作爲神獸身份的那種傲氣。幫陳志凡,正是爲了還以前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