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附近隨便找了個拉麪館,回味了一下拉麪的味道,姜焱就走向了自己熟悉的那個小區。

小區是個舊小區,這些年來一直說要改造。可到頭來,市**一拖再拖,改造的消息仍然鳥無音訊。

來到樓下,看着自己家窗口的位置,姜焱心裏不勝唏噓。

也許是因爲爆炸過的原因,兩棟樓的外牆,都被重新粉刷一新。

家裏被炸壞的窗戶,也已經換上了新的塑鋼窗戶。

“也不知道是誰幫忙弄得……”心裏帶着這個疑惑,姜焱走進了樓道,一路來到了三樓的自家門口。

“啊——我的兒子,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哭!哭什麼哭,趕緊把藥吃了。”

“啪——”

“啊……你敢打我……你敢打我……等我兒子回來,看他不找你們算賬……嗚嗚嗚……”

聽着房門內傳出的哭鬧聲,以及打罵聲,姜焱被氣的渾身顫抖了起來。

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老媽精神崩潰了,不知道家裏是哪個無良的親戚跑了過來,明着說來照顧,實際上卻百般刁難。

“幸虧你那個小雜·種死了,否則看我不把他打出去!”

“我靠!”

姜焱的怒火本來就已經到了頂點,在一聽這話,頓時爆發了。

“給我——呃……不行!門弄壞了,回頭還要重新弄。”

雖然處在憤怒當中,但姜焱的頭腦還是存在着必要的冷靜。

他剛剛想將門轟開,忽然又急忙停下了手,轉而用金系魔法,輕鬆的打開了門鎖。

“誰?”聽到開門聲,屋裏的人明顯嚇了一跳。

“我,姜焱,我回來了,你要怎樣?”

姜焱寒聲說着,擡腿就走了進去。

“姜焱?這不可能,他已經死了一年多了。”隨着聲音漸近,一個微胖的女子,嘟囔着走了出來。

她在看到姜焱的模樣時,頓時眼睛一瞪,雙手叉腰的喝罵道:“你是哪來的小兔崽子,誰允許你進我們家的,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舅媽?”看到此人,姜焱立即認了出來。

此時非是他人,正是自己那個從小就不喜歡的舅媽。

舅媽聞言也是一愣,轉而又瞪着眼睛罵道:“你是哪裏蹦出來的野種,別跑我這認親戚來!滾滾滾!不然我真報警了!”

“兒子……是我兒子回來了……兒子……”

大喊聲中,舅媽一個沒攔住,一個頭發蓬亂,滿臉淤青,瘦骨嶙峋,衣衫破爛的老婦就衝了出來。

一看來人是老媽,有看清老媽這副慘樣,姜焱頓時目次欲裂,感覺心痛的要死。同時對眼前這個舅媽,也就恨得更加深了。

“你……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媽?你還是人嗎?還有人性嗎?”

老媽一個踉蹌,撲倒在了姜焱的面前,姜焱急忙彎腰去攙扶,眼睛卻瞪着舅媽罵道。

“你是什麼東西,別跑這亂喊亂叫,誰是你、媽了?神經病是不是?趕緊滾!”

說着,舅媽就掏出了手機,按下了110。

“媽,別怕,兒子回來了,兒子沒死……”姜焱沒有理會舅媽報警,他流着眼淚,將悽慘的老媽扶了起來。

“你……你不是我兒子,我兒子的頭髮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

也許是因爲姜焱的話,母親稍稍的清醒了一些。



“媽……是我,我是焱兒,您好好想想,我當時因爲爆炸,身體大面積燒傷。但我沒有死……我只是被祕密送到國外去治療了……”

姜焱雙膝一軟,哭着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藉口說了出來。

“不……你不是……你不是……”母親還是不相信,但眼睛卻仔細的盯着姜焱。

“媽,您還記得嗎?我小的時候去朋友家玩,手不小心被電到,差點喪命?還有、還有,我小時候拖着椅子玩,倒退着坐到了粥鍋裏,把屁股燙壞了……還有……我初中的時候和別人早戀……”

姜焱一口氣說了一大堆,那些是隻有他和母親知道的事情。

母親開始聽的時候,眼神就有些變化了。待得聽到後來,母親的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對、對對……是我兒子,你是我兒子……這些是事情,也只有我和兒子知道……兒子……真的是你嗎?”

母親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原本渾濁的雙眼,也變得清明瞭起來。

“媽……是我……真的是我啊……”

姜焱一把抱住了母親的腰,壓抑了十多年的感情徹底爆發了。

“兒子……我苦命的兒啊……”母親因爲姜焱的迴歸,徹底清醒了過來。抱住他的腦袋,母子二人失聲痛哭起來。

身後的舅媽也傻了眼,她又怎會想到,那個短命的外甥,居然活着回來了。自己如此對待他的母親,那還不……

想到這裏,舅媽激靈靈打了冷顫,急忙回到房間裏,穿上外套,背上包包,捏手捏腳的就想趁機溜走。

“站住!”姜焱爆喝一聲,嚇了舅媽一跳,身體也僵在了原地。

“你這麼對我媽,就想這麼輕鬆的走?”姜焱緩緩擡起雙眼,目光殺機隱現的凝視着她。

一股透體而入的殺意襲來,嚇得舅媽嘴巴大張,‘噔噔噔’的倒退了三步,然後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緊接着,她的屁股下面就溼了一片,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讓人聞之慾嘔的臭味。她竟被姜焱的一個眼神,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姜焱不再理會她,緩緩起身,關上房門,姜焱扶着老媽走進了客廳。

可當他一進屋,怒火頓時又升騰了起來。

原本的客廳,此刻居然成了一個佈置整潔的大臥室。可當他再次走進原本的臥室時,怒火再次竄了起來。

這個原本的臥室,裏面竟連張牀都沒有。只是在靠窗的位置,打了一個地鋪。

一些破盆爛碗散落在牆角,期間還夾雜着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這明顯就是母親平常生活的地方,一個堪比豬窩的地方。

“媽,她就把安排在這裏嗎?”替母親擦了擦眼淚,姜焱語帶憤怒的問道。


“唉……過去了……都過去了……只要你能回來……一切都讓他過去吧……”

老媽嘆了口氣,淚眼婆娑的看着兒子,似乎只要有兒子在身邊,她就擁有了整個世界。

“咚咚咚……”

“請問,是你們報的警嗎?”

陪着老媽在房間裏聊了一會兒,房門外就傳來了110民警的聲音。

癱坐在地的舅媽,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蹭的一下跳了起來,急急忙忙的跑了過去喊道:“警察同志,救命啊……殺人啦……”

打開房門,三個民警的眉頭就是一皺。

眼前這個女子面色慌張不說,還帶着一股惡臭。

“怎麼回事?”爲首的一箇中年民警清了清嗓子,強忍着難聞的味道開口發問。

“來了個瘋子,在房間裏,他要殺我……他要殺我啊……”

舅媽手指指着姜焱所在的房間,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哦,是嗎。”中年民警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配槍,擡腿走了進去。


此時,姜焱也扶着老媽走了出來,面無表情的衝民警點了點頭。

“這是怎麼回事?”看到來人,民警感覺姜焱的狀態還算正常,當即便問道。

“那個女人虐待我媽。”姜焱冷冷擡手一指舅媽說道:“我要報警,還要告她。”

姜焱都不用解釋什麼了,民警一看姜焱懷裏的母親,當即便明白了什麼事情。

“不,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那個賤女人的兒子,他兒子去年就死了,他不是……不是……”

舅媽神色猙獰的跳到姜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說着。

“民警同志,他的確是我兒子,去年我們家發生爆炸,我兒子沒死,只是去了國外整容了……”

這個時候,母親堅定的站在了姜焱這邊。

“那她真的虐待你了嗎?”雖然母親的樣子,以及身上的傷,足以說明一切了。但中年民警還是按照程序,將事情問了出來。

“恩……”母親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舅媽,但在感受到,兒子握着自己的手又緊了緊之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中年民警的臉色沉了下來,衝身後拿着攝像機記錄這一切的民警說道:“記錄完畢,把這個女人帶走,回去好好審問一下。”

“是。”民警收起攝像機,與另一個負責記錄的民警上前,拉扯着嘶喊掙扎的舅媽就往外走。 “爲什麼抓我,爲什麼抓我啊,是我報的警,是我!抓他,抓他啊……”

聽着舅媽的聲音漸遠,中年民警說道:“方便的話,請你明天來一趟警局,配和我們做一下詳細的記錄。”

“好的,明天我也正好想去補辦一下身份證。”姜焱點點頭,將中年民警送出了門口。

“好好照顧你母親吧,她應該沒少爲你吃苦。”臨走前,中年民警又囑咐了一句。

“兒子……兒子……你去哪了……兒子……”

姜焱還想送一送,老媽驚慌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急忙回到家中,姜焱迎上母親問道:“媽,我在,我在,您怎麼了?”

“不是做夢,我不是做夢……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看着老媽額頭上的紅腫,姜焱當即便明白了。

剛剛,老媽肯定以爲自己是在做夢,所以才用頭在牆上重重的撞了一下。

“媽,我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會好的!”姜焱柔聲安慰着。

“恩……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說着說着,老媽在姜焱的懷裏身子一軟,竟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唉……也不知道這些日子,老媽都是怎麼過來的……”

看着老媽那蒼老的面容,姜焱的心在絞痛。

抱着老媽來到大臥室,也就是當初的客廳。讓她躺好以後,姜焱就這樣坐在牀邊,一直看着老媽,眼淚不由得再次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