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宮中頓時大亂,有人飛一般將小皇子歷九幽憑空不見的事情稟告給了雪雲帝君歷萬徹,歷萬徹也是嚇了一跳,然後趕忙擺駕禁宮去勘察現場,可他哪裡看得出來歷九幽是如何消失的?因為看不出端倪,惱火之下,便下令帝都中大肆搜捕,搜捕不著就向外擴大搜索範圍,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將那個身無玄脈的廢物皇子給找回來!

今日早朝因為還沒有歷九幽的消息,歷萬徹正在大發雷霆,這時一個老太監湊上前來在歷萬徹耳邊耳語了幾句,歷萬徹臉色便有些古怪起來,而殿陛之下的文武百官更是心下惴惴,不知皇上又要收拾誰。只聽歷萬徹那威嚴的聲音響起:「來人,傳梁煥前來見朕!」

文武百官心頭迷糊,這梁煥前陣子剛剛自出雲帝國回來,這時還在家休息呢,怎麼在這火燒火燎的時候,將他叫來作甚?

半個時辰后,梁煥上殿見駕,歷萬徹手扶龍案向下問道:「梁愛卿啊,聽人說小皇子失蹤前幾個月,曾經讓你給出雲的吳將軍家裡送過一樣東西,不知是何物啊?」

梁煥一哆嗦,趕忙躬身道:「啟稟皇上,說來也是奇怪,小皇子讓微臣給出雲吳老將軍家裡送的東西是一個木頭盒子,而木頭盒子里是以黃緞子包裹著的一個白玉盒,那白玉盒看上去也無甚出奇之處,就是表面上刻畫著一些古怪的雲紋,是小皇子指名點姓要微臣交給出雲帝國吳府的嫡孫吳才的,而並非是交給吳老將軍。微臣也不知那白玉盒中到底是何物!」

歷萬徹怒道:「如此不明不白之物,你竟敢隨便交給出雲重臣?萬一那盒子里有什麼機關,傷了出雲的吳家之人,你可知道是什麼後果?是否影響到兩國邦交還在其次,萬一哪天那個玉華仙子回來,我雪雲可能當得玉華仙子一怒?諸天神劍之下,我雪雲可有一人能活下去?你這個廢物,就不知道先打開看看?」

殿中文武百官看向梁煥的眼神中都帶出了幾分憐憫之色,估計這次帝君歷萬徹要借題發揮,將怒火轉移到梁煥身上了。

梁煥慌忙道:「皇上還請息怒,並非微臣不打開那個白玉盒,而是微臣根本打不開?」

歷萬徹一愣,問道:「打不開?打不開是什麼意思?打不開難道還摔不開,砸不開?」

梁文成苦笑道:「皇上英明,微臣確實是摔不開,也砸不開,就算後來請來了禁軍統領蕭大人,也沒能奈何那白玉盒。後來,後來……」梁文成說道此處,臉上的汗都下來了,支支吾吾有點難以啟齒。

歷萬徹怒道:「事到如今,你還要隱瞞何事?後來如何了?還不如實說來!」 梁煥一咬牙道:「後來,蕭大人以脫胎境三品修為,全力一擊之下,不但未能將白玉盒破開,反而被白玉盒發出的一股怪力震傷,至今,至今尚在卧床不起……」

歷萬徹倒吸一口涼氣,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啊,怪不得這幾個月來,蕭成抱恙在家,一直也沒有露面,還以為真生病了,原來竟然是被那盒子震傷了。好得很,好得很,朕這小兒子也算本事……」

「皇上,其實內情並不止於此!」梁煥也豁出去了,這陣子替小皇子歷九幽辦的這件事兒,到處都透著古怪,早已憋在心裡,成了一塊心病,此時一股腦全倒出去吧,也算輕鬆輕鬆!

「就在蕭大人剛被震成了重傷,宮中的太監便進了微臣府邸,替小皇子傳話,若是再打那白玉盒的注意,下一個倒霉的,就是,就是……微臣!那宮中太監來的時刻恰到好處,剛好是蕭大人被震傷吐血時,小皇子就似是……就似是未卜先知一般,微臣那時都被嚇傻了,再也不敢輕動,就借出使出雲帝國之時,將那白玉盒給吳家的嫡孫吳才送去了!」

高居龍案之上的歷萬徹眼中精光閃爍,臉色變幻不定,片刻后才說道:「小皇子因為身無玄脈不能修行玄力,近十年來一直深居於宮中,甚至基本不踏出宮門一步,沒想到卻有了這種神秘莫測的能耐;而那出雲吳家的吳才,也是身無玄脈,母親是名震大陸的玉華仙子,他卻成了名傳大陸的廢物,然而這麼一個廢物卻突然造出了空調這種神奇之物,賣遍了整個大陸,而小皇子竟然讓你給吳才帶東西……」

歷萬徹沉吟了一會兒,又道:「倒是有點意思,兩個廢物……兩個聞名遐邇的廢物互通消息,這裡邊若說沒有點不為人知的故事,朕是不會相信的。梁愛卿,你將那白玉盒給了吳才之後,吳才是什麼反應,他是如何打開白玉盒的?」

梁煥苦笑道:「皇上,臣並未能見到吳才,只是將白玉盒交給了吳府管家,甚至連吳府大門也未能得進,而片刻之後……」梁文成說著汗又下來了,「吳府管家就將一個空空如也的空盒給了微臣,並告訴微臣說,說他們公子知道了,然後便打發了微臣回來!」

「這麼說,脫胎境三品修為強者全力一擊都不能損之分毫的白玉盒,片刻功夫竟然被人打開了?好一個吳才,好一個廢物,大陸上有這麼厲害的廢物么?」

梁煥偷眼望了一下歷萬徹,低聲道:「小皇子殿下也有這麼厲害……」

「嗯?」歷萬徹沒好氣地掃了一眼梁煥,哼哼了兩聲,剛要開口,就聽殿外有人高喊:「報——靖南大將軍青鳥傳訊,六千里加急快報!」

歷萬徹一驚,靖南大將軍六千里青鳥加急傳訊?莫非西南邊疆戰事又起?雪雲帝國南邊與兩大帝國接壤,東南方向是赫赫有名的青炎帝國,這青炎帝國之所以有名,並非是青炎帝國國力如何強大,也不是他青炎帝國的戰力如何強橫,而是因為青炎帝國境內有一個大陸上極富盛名的玄修門派,炎流九重山!

雖然說青炎帝國跟炎流九重山沒什麼關係,但畢竟炎流九重山還是在青炎帝國境內,為了不引起炎流九重山這尊大神的反感,青炎帝國周邊的國家都不敢輕易招惹,這其中也包括深處極北之地的雪雲,既然不能太過得罪,自然就要好好交往,因此雪雲跟青炎的邦交還算是不錯的。

雪雲西南方向上就是長風帝國,長風乃是雪雲自古以來的世仇,世代仇殺,仇怨極深,根本沒有化解的可能。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雖然雪雲不想啟釁,但是與長風帝國的關係總也處理不好,這大大小小的戰事自古不斷,仇也越結越深,但歷萬徹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國力日漸強盛,再加上雪雲民風彪悍,軍隊戰力極強,長風忌憚雪雲強大,二十年未敢輕啟戰端。但歷萬徹也不敢掉以輕心,西南邊疆屯以重兵,整日枕戈待旦,厲兵秣馬,時時備戰,再加上無孔不入的捕風司細作紮根長風境內,早已盯死了長風帝國。

此時靖南大將軍六千里青鳥急報,若非西南戰事又起,何至於此?歷萬徹深吸一口氣,青炎帝國有炎流九重山蹲著,朕不敢惹;出雲離朕的雪雲太遠,朕惹不上,那朕就會會你這長風,不要以為有了一個聖境強者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朕倒要看看你長風二十年來,到底國力幾何!

打定主意,歷萬徹看都不看進殿中交頭接耳的文武百官,沉聲道:「念!」

捕風司一個頭頭朗聲念道:「臣石崖恭祝我主聖安!據藏身長風細作探知,七皇子殿下現身長風境內,身份已被長風朝廷探知,正在派出長風帝都巡捕衙門高手,調集破玄弩,意圖襲殺七皇子!因細作力有不逮,臣又不敢輕啟戰端,請皇上速遣人急救!」

歷萬徹腦袋「嗡」的一聲,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歷九幽怎麼會去了長風?怎會泄露了身份?這下被長風探知了歷九幽下落,以兩國世代為敵結下的仇怨來說,這麼好的報復機會,他們焉能輕易放過?雪雲帝君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呼吸微見急促,一隻手藏在龍案之下,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急救?怎麼救?雪雲帝都距離長風最北的邊關還六七千多里路呢,就算是入聖境界的強者,不眠不休,夜以繼日地飛也得飛上個四五天,到那時,歷九幽怕是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更何況,雪雲根本就沒有入聖境界的強者,派何人去就?

「荒唐!」

一聲大喝響起,歷萬徹一驚,抬頭看時,見是兵部尚書,老帥陳斌。陳斌指著那捕風司頭頭怒道:「簡直滿口胡言,七皇子三日前方才離宮,別說七皇子身無玄力,就算他是聖境強者也不可能三日就趕到長風境內。何況這青鳥速度就算再快,自靖南將軍大營飛到帝都也得一日一夜,也就是說七皇子兩日之間就到了長風境內,豈不是荒唐透頂?」 朝中文武群臣頓時一片嘩然,紛紛點頭稱是,都說這青鳥傳訊肯定是錯了,要不就是捕風司的工作出了問題,不然不可能出現這種荒唐透頂的消息。然而大家都一致認為是捕風司的工作出問題了,因為捕風司的捕風簡直就是無孔不入,無所不在,幾乎每個朝中官員都吃過捕風司的虧,所以都對捕風司又恨又怕,一有機會,就會群起而攻之。

歷萬徹一聽,也對啊,難道自己那小兒子會傳說中的縮地成寸,一步邁到了長風,剛要拉下臉來怒斥捕風司幾句,就聽得殿外又是一聲高喊:「報——靖南大將軍青鳥傳訊,六千里加急快報!」

滿朝文武頓時亂成一片,剛才這個消息還沒消化完呢,到底是真是假還沒弄清楚,怎麼又是一封加急快報?石崖腦袋迷糊了,還是捕風司看錯了?

歷萬徹眼見捕風司的另一個頭頭走了進來,沉著臉道:「念!」

那人開口念道:「臣石崖恭祝我主聖安!據藏身長風細作探知,長風帝都巡捕衙門精銳全出,脫胎境強者六名,御氣境界三十人,築脈境界巡捕二百,鍛體境界一千人,合計一千二百三十六人,攜帶破玄弩一千張,將七皇子殿下圍在了長風赤遠郡望天涯,七皇子危矣,還望我主即刻遣人來救!」

剛才還如鬧市一般紛紛擾擾的朝堂之中,頓時鴉雀無聲,連根針掉地下都能聽得清楚。就連剛才連呼荒唐的老帥陳斌此時也愣愣地盯著那報訊的捕風司人,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歷萬徹臉色又是一陣發白,咬著牙,深吸一口氣,說道:「拿過來!」

拿什麼過來?自然是那份加急快報。旁邊侍立的太監趕緊下了殿陛,將那份加急快報接過,然後呈給了歷萬徹。歷萬徹一眼看去就如兜頭一盆冷水澆在了身上。這份加急快報字跡潦草,顯然寫得極為倉促,但卻是不折不扣地石崖字跡,絕不會有錯。

最後一點僥倖心理也砰然破碎,歷萬徹如同被抽去了全身力氣,無力地靠在了龍椅上,臉色一片黯然,相隔七千餘里,自己有何能耐去救七皇兒?正所謂鞭長莫及,此時的歷萬徹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意思。

此時此刻,歷萬徹腦海中如閃電一般閃過歷九幽這十年來的點點滴滴,這個懶散的小皇子,平時也不過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兒,既不讀書,也不習武,歷萬徹本身並不是很喜歡他。但此時聞聽小皇子被困望天涯命在旦夕時,歷萬徹心裡卻是如刀割一般痛了起來,那到底還是他親生兒子!

皇兒啊,原諒父皇吧,此地相距望天涯七千餘里,父皇能為有限,救你不及,但若你有個三長兩短,父皇發誓,定會兵髮長風,將長風帝國踏平,為你報仇!

大殿之上,呼吸可聞,鴉雀無聲,一股詭異的安靜充斥大殿之內,就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但是大殿上任何一人都知道,以後,怕是再也沒有安穩日子好過了。

「報——」

一聲刺耳的聲音突然在殿外響起,將滿朝文武,包括龍椅上的歷萬徹都嚇了一跳,接著就聽外邊喊道:「靖南大將軍青鳥傳訊,六千里加急快報!」

又一個捕風司傳訊之人快步走入大殿,滿朝的文物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知道這個消息肯定就是報告噩耗的了,長風帝都巡捕衙門精銳全出,一千二百三十六人!連破玄弩都出去了一千張,這是何等陣仗?七皇子焉有命在?此時帝君歷萬徹心情大壞,還是謹慎點好,莫要再弄出什麼聲響,惹的皇上發怒,丟官去職還是小事兒,說不定就要掉腦袋了。

歷萬徹到底是一國之君,只是這一瞬間已經恢復了帝君氣度,正了正身子,仍然是沉聲說道:「念!」

「臣石崖恭祝我主聖安!據我方細作探知,望天涯上七皇子大發神威,單人獨劍,頃刻之間將長風帝都巡捕衙門一千二百三十六人全數斬殺,未留一個活口,千張破玄弩被七皇子一劍斬碎,望天涯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長風朝廷震動,帝都及周邊附近之處的全部脫胎境強者共計二十三名,已然趕去瞭望天涯,意圖對七皇子不利!同時,長風劍聖飄香已然趕去瞭望天涯,我主若有閑暇,可遣人援手!」

歷萬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捕風司的捕風,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頭看看,滿朝文武,下巴掉了一地,有幾個文武大臣,那哈喇子都流出老長來。

歷萬徹沖那個捕風勾了勾手指頭,那個捕風立刻受寵若驚地顛兒顛兒走上前去,將手中的加急快報高舉過頭頂。

歷萬徹將手一招,那封加急快報便自己飛到了歷萬徹手上,歷萬徹閃目觀瞧,心頭一塊大石頭頓時就放下了,這封加急快報很顯然也是石崖筆跡,但是卻沒那麼潦草了,看得出當時寫得很是從容,而且最後那句「我主若有閑暇,可遣人援手」很有意思,從開始的遣人急救到現在的遣人援手,顯然這個靖南大將軍石崖對歷九幽的能耐很是放心,這加急快報寫到最後,竟然還有了點開玩笑的意思。

掂了掂手裡的加急快報,歷萬徹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便浮現了出來,這個分快報寫得還在理,也只有這份快報才能解釋為何歷九幽兩日之內就能出現在長風境內的怪異問題。看來不光是出雲吳家的那個廢物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自己這小兒子也是個絲毫不遜色的傢伙,最有意思的是,這兩人竟然還有往來……

「報——靖南大將軍青鳥傳訊,六千里加急快報!」一個捕風司的捕風快步走入大殿。

歷萬徹好整以暇地在龍椅上挪了一下屁股,撇著嘴道:「念!」

「臣石崖恭祝我主聖安!據我方細作探知,望天涯上,長風二十三名脫胎境強者被七皇子盡數斬殺,項上人頭被七皇子堆成京觀……」 「報——」

那捕風還未念完,就聽得殿外又是一聲大喝:「靖南大將軍青鳥傳訊,六千里加急快報!」說著一個捕風健步如飛,闖入金鑾殿!

歷萬徹沖還未念完的捕風一擺手:「你一邊呆著!」然後一指進來那捕風道:「你念!」

「臣石崖……」

「念重點!」

「長風劍聖飄香率領四名脫胎境強者與七皇子賭鬥望天涯,結果飄香三招不過,被七皇子擒住,廢去了一身玄力,如今已是廢人,另外四名脫胎境強者被七皇子盡數斬殺,無一生還!眼下長風境內脫胎境強者不過雙手之數,臣懇請兵髮長風!」

「好,好,好!」歷萬徹龍顏大悅,連說了三聲好,接著便說道:「傳旨靖南大將軍石崖,按兵不動,靜觀其變!不可輕啟戰事!」

兵部尚書老帥陳斌跪倒在地,說道:「皇上英明!」

文武百官一同跪倒在地,山呼萬歲,然後馬匹如潮,逢迎如雨,一個勁兒地誇七皇子乃是真人不露相,扮豬吃老虎,不但不是廢物,還是天神下凡,把個歷萬徹美得飄飄欲仙……

就在雪雲君臣心情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時候,吳才他們早已休息好了,卻也不忙著趕路,而是正興緻勃勃地在城外觀戰呢。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兩人,早已被玉州城的城主率人圍住。按說一個普通的小城是留不住一個脫胎境的強者當城主的,但是玉州城不同。玉州城乃是通往萬魔嶺的必經之路,很多冒險者弄來的魔獸材料,心頭精血都會在玉州城交換,出售,而這些一般的冒險者也沒有什麼修為特別出眾的,因此此地便會給他這個當城主的帶來大量的稅收,財富,包括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

城主名為奇洛,是個聰明人,他從來不惹那些難惹的,柿子只挑軟的捏,因此他這城主倒也幹得穩當。否則要是惹上幾個厲害茬兒,來幾個聖者級別的人物,他這個玉州城的城主怕是早就呆不住了。

重走榮華路:腹黑相公的福氣娘子 而昨天突然出現在玉州城的這兩個脫胎境強者竟然大模大樣地欺上門來,他卻是忍不下去了。若是當真修為高些也就罷了,不過同為脫胎境的修玄者,誰怕誰啊?你是某個宗門的弟子,身後有背景,可是活一把歲數的人,誰不認識幾個人啊?誰沒有幾個至交好友,互相邀請幾個人來,也未必便會怕了他倆!再說他身後也不是沒有背景,真若硬碰起來,也不見得會輸。正巧他城主府里有兩個做客的脫胎境強者,是他多年的朋友,所以,奇洛便拉了那兩個朋友一起出城來,準備給這兩個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其實奇洛最初的想法,原本不過是打算找回面子,也沒打算對那兩人怎麼樣,更沒想過要殺掉二人,只是想著讓那一對師兄弟說幾句場面上的客氣話,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畢竟也不敢把人往死里得罪。誰知一接觸之下,這一對師兄弟態度竟然出奇的強硬,尤其那個年輕點的,說話極為難聽,根本沒有半點留面子的意思,張口閉口就是鋤強扶弱,懲奸除惡之類的話,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這些手下,當著他的兩個多年老友,當著路上看熱鬧的一大群人,他接受不了了。

他好歹也是坐鎮一方的豪強,哪裡能咽下這口氣,於是乾脆動手了。

尚青雲那可是混跡江湖的老油子,一看雙方動手,便低聲問吳才道:「要是雙方聯手來對付你,你有沒有把握把他們全部打趴下?」吳才身無玄力,無法推測到底是何等修為,雖然看著他會駕雲而飛,卻不知戰力如何,因此尚青雲才有此一問。

吳才聞聽他發問,便微微點了點頭,尚青雲一見,立時便把胸脯挺了起來,點評道:「這個玉州城的城主奇洛,看其身上玄力波動,技法路數,應該是天雷谷一支。天雷谷同飄渺雲峰,炎流九重山一樣,也是玄靈大陸上有名有姓的宗門勢力,不可小覷啊。不過看這個玉州城主奇洛這德行,也不像什麼得宗門看重的弟子,鬚髮皆白,年紀一大把也不過才脫胎境的修為,在天雷谷也不過就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罷了。倒是他手下這些號稱天下無敵的玉州城管司有些意思,一群潑皮無賴,烏合之眾,也敢大放狂言,天下無敵,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凌遠山問道:「尚老,那這師兄弟兩人是哪門哪宗的?」

尚青雲道:「自然是九華宗的弟子,值得注意的是昨日出手的那人,看他如此年輕就有了脫胎境的修為,估計本身資質根骨也還不錯,在宗門內也算是比較受重視才對,嘿嘿,這次要是老夫估計不錯,九華宗和天雷谷怕是要結下樑子了。」

蕭清河低聲道:「公子,你看我們是不是要出手幫幫忙?」

吳才笑問道:「幫忙?幫誰?」

「自然是幫那一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九華宗師兄弟了,他們五個人眼下境界相當,都是脫胎境的修為,二對三肯定不是奇洛這三人對手,我們幫著這一對師兄弟打死奇洛,豈不是能讓這對師兄弟對我們感激涕零?而且,打死奇洛以後,我們順便將這些天下無敵的玉州城管司殺個乾淨,也算為那一家四口報仇了。」

吳才不屑地看了看蕭清河道:「打死奇洛?將玉州城管司殺個乾淨?昨天是哪個傢伙見了血差點吐出來的?也不稱稱自己斤兩,就要開口將人殺乾淨?見了一點血腥尚且如此,若是真將這些人當場殺了,鮮血四濺,殘肢斷臂遍地都是,你們肚子里還不得翻江倒海,吐一個三天三夜?」

蕭清河一想起昨日城裡那些個腦漿,頓時胃裡一通抽搐,臉色又有點發白,不說話了,就是這片刻間,他腦海中翻湧不定,肚子里也是如翻江倒海一般,險些又再度吐出來。

凌遠山突然開口道:「公子,我不怕吐,我去殺!」 吳才掃了他一眼,笑道:「好得很,現在正有一個還魂境強者向這邊飛來,看身上的玄力波動,應該和這個城主奇洛是同出一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怕是這個奇洛的同門趕來支援了。你們現在動手殺了這些人,然後咱們逃命如何?」

凌遠山一滯,也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了。還魂境強者,誰能惹得起?凌遠山和蕭清河兩人別說遇到還魂境強者,便是遇到脫胎境的強者也未必便能戰而勝之,何況這裡還有個不能同人動手的尚青雲是拖累呢,吳才分心護著尚青雲,要是遇到還魂境的強者,估計除了逃跑,還真沒別的路好走。

尚青雲眼中光芒閃動,低聲對吳才說道:「小子,依你看,像奇洛這般人物,身上能有空間戒指這種寶物沒有?」

吳才道:「像他這種身份的人,根本就是被宗門排擠出來的,空間戒指這種寶物,當然不可能有,就算他真有,怕也早就被人剁去了手指頭!」

尚青雲奸笑道:「老夫也覺得他這種貨色身上不可能有這種寶物,但既然他是天雷谷外門弟子,在這玉州城裡打理俗務,肯定會借著職務之便,在這玉州城裡大肆搜刮,金銀之類的咱們就不說了,知道你小子不缺錢,但是他在此地經營這麼多年,自己那庫房肯定早已塞得滿滿的,我們何不趁現在他不在府中,去端了他的老窩,豈不是強過白來此一遭?」

蕭清河第一個贊同了尚青雲的觀點,低聲說道:「公子,尚老說的對啊,既然那個還魂境的強者快來了,我們自然不能眾目睽睽之下殺了這個奇洛,不過趁他們在這裡糾纏的時候,去端了他老窩倒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不然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

吳才被尚青雲和蕭清河的話說得心頭一動,那個奇洛在此經營多年,肯定所藏頗豐,雖然自己未必能看上眼,但是自己用不上,並不代表自己人用不上啊!尤其以後手下的兄弟多了,將來交往的朋友也多了,自己用不上還不能拿來送人情?最不濟也能如尚青雲所說的那般,拿來換成靈玉,將來去玄靈大陸另一側的時候,還能用得上呢。

這是剛好又有幾波修為不是很高的玄修路過此地,駐足觀望,隨同奇洛一起來助陣的一個玄修斜著眼罵道:「看什麼看?吃飽了撐得沒事兒做了是不是?一個兩個的都想找死?還不快滾,耽誤大爺辦事,少頃一個個全宰了你們!」

有些怕事兒的便低頭走開,吳才沖三人使了一個顏色,也隨著其他人退走了。

「尚老,我和遠山、清河去城主府,您老在客棧中等候,我們要是不回來,你千萬別到處亂走,否則我們三個回來再找不上你可就麻煩了。」

「行了行了,老夫又不是三歲孩子,還用的著你來囑咐?快些動身去城主府吧,想想奇洛那個傢伙搜刮這麼多年的積蓄,老夫這心頭就跟貓抓似的。」尚青雲不耐煩地擺擺手,一味地催促三人動身。

吳才見尚青雲應下了,也不再廢話,帶著凌遠山和蕭清河直奔城主府後院。城主府在玉州城正中央位置,佔地三四十畝,修建得富麗堂皇,極盡奢華之能事。府中一座座假山,小湖,蜿蜒的抄手游廊,一棟棟小樓雕樑畫棟,飛檐陡峭,看得凌遠山和蕭清河目眩神迷,尤其是蕭清河,一邊走,一邊不停地喃喃自語,吳才聽得清楚,分明是「發財了」「發財了」。

吳才三人自後院翻牆而入,隱入了一片花樹叢中,看看後院也是丫鬟婆子,僕人家丁往來不斷,絡繹不絕,除非三人變成空氣,否則肯定會被人看個清楚。吳才閉目片刻,神念一掃之下,早已找到了一間密室,在一棟小樓地下,裡面各種各樣的物件兒堆得滿滿的,有些東西就是吳才見了也有些心動,因為他現在想煉一柄劍,還缺少一些材料呢。

有心直接施展五鬼搬運之法,直接將奇洛那密室中的收藏搬運出來,不過覺得這樣似乎太便宜這個奇洛了,而且還不能讓凌遠山和蕭清河體會到打家劫舍的樂趣,便覺得應該親力親為,同時也算送給奇洛一分大禮。光看他縱容手下對付城中百姓的手段,就知道這個傢伙根本不是個好東西,還不如一次來個利索的,也好圓了凌遠山和蕭清河心愿。

想到此處,吳才伸出亞賽白玉般的左手,左手之上憑空浮現著一朵青色火焰。凌遠山和蕭清河一見,頓時大喜,蕭清河低聲說道:「公子,就知道你不會放過這個混蛋,一把火將他這城主府燒了也好,可算出口惡氣!」

吳才笑道:「那就如你所願!」說著,張嘴輕輕一吹,那多青色火焰飄飄悠悠飛到空中,輕輕一聲響,炸作了二十一朵火花,向著城主府前院,中院飛去,後院竟然一朵也沒有。不過是片刻之間,城主府中便炸了鍋,人聲鼎沸,喧嘩四起,亂作一團。

「救火啊,快打水,前院大廳著火了……」

「哎喲,這裡也著了,快潑水……」

「我說你怎麼走路的,水都濺到我身上了……」

眼見城主府中亂作了一鍋粥,後院那些原本忙忙碌碌的丫鬟婆子,僕從家丁,有一個算一個,都跌跌撞撞去前邊救火了,吳才笑道:「打家劫舍的活計,也好長時間沒幹過了,今日就先拿這個奇洛的城主府開開葷!你們兩個,不是一直惦記著給這個奇洛城主找點晦氣么?現在就是你們得償所願的時候了!」

說著沖一棟小樓比劃了比劃,三人縱身而起,幾個起落,已經撲入了小樓之中。小樓之中竟然還有兩個侍衛,見城主府中著了火,礙於自身職責不能去救火,正在著急呢,見突然闖進了三個孩子,兩人明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知道這肯定就是趁火打劫的。兩人同時拔出腰畔鋼刀,怒吼一聲,便撲了上來。 與君謀情:嫡女爲後 凌遠山和蕭清河同時搶出,一樣的招式,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快速,兩名侍衛鋼刀堪堪掄起來,兩人早已撞入他們懷中,頃刻之間,小鐵鎚一般的拳頭已經砸出了十幾拳,兩名侍衛去得快,回來的更快!幾乎是怒吼聲剛剛落下,轉眼間身形便倒飛而回,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胸膛都塌下去了一大塊,嘴角血絲垂下,顯然被兩人硬生生地砸塌了胸膛,震碎了裡邊的內腑,當場斃命。

吳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邁步走入小樓之中,指著一面牆壁說道:「砸開它!」

蕭清河二話不說,飛身而起,一腳就踹了上去,「轟隆」一聲,煙塵四起,碎磚四濺,一面牆被蕭清河一腳給踹塌了。卻露出了裡面一扇黑黝黝的鐵門。蕭清河挑了挑眉毛,走上兩步,來到黑鐵門近前,深吸一口氣,吐氣開聲,雙掌狠狠地拍在了鐵門之上。

「轟!」

高大的黑鐵門被蕭清河雙掌全力一擊拍得一顫,發出了一聲銅鐘大呂般的聲響,鐵門上出現了兩個清晰的小手掌印,但門卻依然很頑固地站立著,未被蕭清河一擊而開。

凌遠山二話不說,向背後一探手,「嗆!」,長劍出鞘,運轉真元力,長劍光華閃動,一劍劃出,「滋啦滋啦」一陣刺耳的聲音,門上火花四濺,令人牙酸的聲音激得蕭清河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門上被凌遠山劃出了一條一指深的劍痕,但那門依然站立,頑固如初。

吳才笑道:「你們兩個眼下還是修為太低,日後還是得好生修行才是,不然以後連個打家劫舍這樣的活計都做不了,說出去豈不是給本公子丟人?」

蕭清河摸了摸鼻子,凌遠山也是尷尬地將長劍還鞘,小臉兒有點發熱。吳才一翻手,手上便多了一顆金燦燦的大印,將大印在手上掂了掂,笑著說道:「這門竟然還是玄鐵所鑄,這麼大一扇門,提煉點玄鐵之精也還不錯,本公子笑納了。」說著那顆黃金大印突然金光大放,耀得凌遠山和蕭清河眯眼不迭。

吳才不大的小手抓著已經化作臉盤大小的大印,狠狠砸在大門之上!

「轟隆!」

整棟小樓都顫了起來,屋樑上細土「簌簌」直落,凌遠山和蕭清河兩人腳底下打顫,差點就站立不穩摔在地上。等煙塵散去,兩人看時,那玄鐵大門早已不見了蹤影,原地現出了一個比那大鐵門還大些的黝黑洞口,石頭台階一層一層向下而去。

吳才剛收了黃金大印,凌遠山和蕭清河早已迫不及待地竄入洞中,只是兩人去得快,回來的更快,就聽得兩聲驚呼,接著兩道身影倒縱而回。黑洞中無數道箭矢,閃著幽幽藍光,帶著凄厲的尖嘯,直追而至。

「嗆!」

「嗆!」

兩聲兵刃出鞘的聲音,接著「叮叮噹噹」一陣急促的亂響,凌遠山和蕭清河手中灑出一片光華,將追出洞來的箭矢盡數斬斷,箭頭,箭尾落了一地。直到最後兩隻箭矢被兩人斬斷,兩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互相看了一眼,臉上均有些后怕之色。

吳才笑道:「怎麼,怕了?」

蕭清河撓了撓頭,將長劍還鞘,道:「公子,您這話還真是說對了,剛才,好懸沒嚇死我。若是反應再慢一點,估計此時我們倆都被射成刺蝟了。」

凌遠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玉州城城主奇洛果然是心思狠辣之人,竟然在此設下如此歹毒的機關,還真不是個東西,若是以後見了他,定將其斬於劍下!」

吳才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若我是奇洛,自然也不希望別人將自己藏寶庫當成自家後院,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天下哪有這般便宜的事兒?好了,廢話少說,咱們也耽誤了一些時候,還是進去划拉划拉東西走人吧。」說著便邁步進入洞中。

洞中漆黑一片,不過三人皆能夜視,對三人毫無影響。走下台階,凌遠山和蕭清河不禁暗暗咋舌,台階下摔著那個厚達一尺多的選鐵門,中間被砸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凹陷,似乎正在訴說著吳才那顆大印的威力。吳才將手一揮,收了玄鐵門,繼續向前走,拐過一個彎兒后,眼前是一個三丈方圓的石室。石室中堆放著各種各樣的箱子,盒子,四周的牆邊是圍城一圈的架子,上面雜七雜八擺放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吳才神念掃過,先將地上那些裝金銀靈玉的大小箱子一股腦地收入空間戒指當中,接著又向周圍那些架子走去。看著第一個架子上那個花盆,吳才笑了,這花盤中一株七葉草,葉如翡翠,青翠欲滴,正是前些日子還曾經見過的忘憂草,這還真是有一舍,必有一得啊。前些天將那株忘憂草送了人,把尚青雲心疼的不行,有事兒沒事兒就嘮叨,現在這不又得著一株?凌遠山和蕭清河湊上前來,兩眼放光地盯著這一株忘憂草,眼神中說不出的怪異。

「公子,這可是失之桑榆,收之東隅,看來註定我們該得一株忘憂草,丟都丟不掉啊。」蕭清河興沖沖地說道。

吳才也笑道:「我手上剛好有一個煉製駐顏丹的方子,到時估計還能用得上這忘憂草,就先將它收著,到時候煉製成駐顏丹,你們每人一顆,讓你們容顏不老,活個千兒八百歲依然是現在這般模樣!」

蕭清河一縮脖子,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連聲道:「公子,這個還是免了吧,我聽著滲得慌,一個活上千年的老不死,要是再跟咱們這十歲八歲的孩子一般模樣,那可不成了妖怪了?」

吳才笑而不答,收了忘憂草,又用神念掃過整個石室,那架子上有好幾種極其稀罕的天地靈藥,雖然年份比較短,但是也極其珍貴。另外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很多吳才都不認識。最讓吳才心動的是一個玉瓶中裝著的二兩天河星沙,這可是煉製金屬性法寶的必須材料!將來煉製飛劍的時候,自然會少不了用到它。看著琳琅滿目的石室,吳才也不一一品鑒了,乾脆催動空間戒指,也不管有用的沒用的,先收了再說。等尋著了個妥善的地方,再好好研究。 眼見石室中的東西都已經搜刮一空,吳才剛要帶著凌遠山和蕭清河離開,目光無意中落在角落中一塊不是很起眼的大石頭上。這大石頭黑不溜秋,原先不過是放在那裡,給一個盛放靈玉的箱子當底座用的,這樣的石頭石室中還有不少。吳才掃了一圈,搖了搖頭,將這石頭收起,其餘的石頭卻是連看也不再看,扭頭就走。

出得小樓,前便的喧嘩聲依然如故,城主府中的人還在忙活著救火,三人相視一笑,消聲無息地離開了城主府,回到客棧之中。

尚青雲正在焦急地來回走動,一見三人進門,長出了一口氣道:「小子,你們可急死老夫了,所幸安然無恙地回來了。怎麼樣,這次收穫如何?」

吳才還不等說話,蕭清河早已滿臉得意,搶著說道:「那還用說,我們公子親自出馬,當然是手到擒來,滿載而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