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趕緊下去阻止他,這死鬼的脾氣又臭又硬,不能讓他刺激老太太……

我剛下了牀,穿上鞋子,“吱呀……”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身白裙的顏小美女走了進來,走到離我四五米遠的距離,站定,然後神情哀怨,目光癡纏,欲語還休的看着我。

我被她盯的簡直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心說姐們兒,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老孃又不是夜君深,你盯個什麼勁兒……

沒等我開口,她“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可憐兮兮的哀求我道:“姐姐,你把君哥哥讓給我吧!”

我勒個去……我被她嚇的連連後退,腰都撞在了牀頭的櫃子上。

哎喲我的老腰喂……我站定,冷冷的看着顏小美女道:“姐們兒你腦子抽了吧,竟然開口叫我把夜君深讓給你,就算你具備當小三的潛質,也不能這麼光明正大和囂張吧。再說了,夜君深又不是東西,還能讓來讓去的……”

我沒說完呢,就被她打斷道:“其實,我知道他不是原來的夜瀟磊……” 我心裏陡然一驚,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接着說道:“原來的夜瀟磊雖然也冷酷霸道,但他心裏是喜歡我的,他對所有人人冷漠,也會對我溫柔,我原本心裏也只是對他有些好感……”

“那場車禍之後,他變了,他的冷酷霸道上升到了殘忍的地步,他不僅對家人殘忍,連對我也殘忍,但這樣,反而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對他表白,他居然對我不屑一顧。如果是原來的夜瀟磊,絕對不會這個樣子……”

“後來聽說,他要把自己名字改成夜君深,我才頓悟,他肯定不是原來的夜瀟磊了……”

“鬼上身這種事情,我十二歲的時候曾經親身體驗過一次,有個女鬼的魂魄擠進了我的身體裏,想把我弄死,好霸佔我的身體,那時候,我一會兒是我,一會兒是她,簡直分裂的就像個神經病!”

我聽到這兒,只覺的毛骨悚然!這小妞,竟然被鬼上過身!

“所幸後來,我家人找到了一位厲害的法師,把她從我身體裏驅逐了出去……”

法師?我腦子突然靈光一閃,對啊,我可以請法師來幫我驅鬼,省的夜夜擔心那女鬼來掐我脖子……等等,貌似重點有些偏離了?

顏小美女擡頭。目光格外堅定的看着我道:“不管夜君深是人是鬼,我只知道,我深深的愛上他了,他高貴冷酷的就像是一尊神祗,就算只能卑微的匍匐在他腳下,我也一定要得到他!”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哪怕不計任何代價!”

瘋子……我心裏一下就冒出了這個詞彙,她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天在我身後推了我一把的,就是你吧?”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質問道。

她的目光絲毫沒有躲閃,凜然否認道:“不是,我已經解釋過,我當時被嚇傻了,等我回過神來。你們已經被拉下水,說實話,我猶豫過要不要找人來救你,但我只是猶豫了一會兒,就趕緊往家跑找人去了。”

看她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我不禁開始疑惑,難道,真的不是她?

那會是誰呢?那隻手分明是大活人的手,除了她,還有誰會那麼惡毒的想我死?

“何必,你離開君哥哥吧,只要你答應離開他,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顏小美女含着淚,楚楚可憐的對我說出了這番不要臉的話。

“呵呵……”我冷笑一聲,道:“你覺得我腦袋被驢踢了麼?我會答應你離開夜君深?”

我看到她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敗了下來。

心裏不禁得意,道:“夜家所有的家業都是我的,你難道能給我比這更多?”

“顏顏,我覺得你的腦袋大概是被驢踢了……”

我剛解氣的說完,就聽顏顏說了一句讓我驚恐萬分的話。

她詭異的笑着,視線下移,盯着我的肚子,聲音飄忽的道:“我知道,你肚子裏的胎兒,是陰陽鬼胎……”

我身體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慌張的問她:“你,你怎麼會知道?”

問完,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大白癡,我幹嘛要要問呢,一問,不就等於親口承認了嗎?

她繼續詭異的笑着,道:“別管我怎麼知道,陽胎小禍,陰胎大亂,陰陽同出。天地變色!”

我看着她嘴巴開開闔闔,念出了那幾句要我孩子命的咒語,不禁擡手捂着耳朵大叫:“別說了,你別說了!”

她見我捂上了耳朵,臉上詭異的笑容放大,嘴巴開開闔闔,繼續說着什麼。

即便我把耳朵捂得死緊。她的聲音還是清晰無比的傳進了我耳朵裏。

她道:“妊娠七月之時,將陰陽鬼胎從母體剖出,活取其心臟,參入蜈蚣粉三錢,蜘蛛眼百對,再加黃泉土,忘川水。碾碎,服下,即成鬼神,從此萬人不敵。”

我簡直嚇得魂飛魄散,不停的搖頭哀求她:“別說了,你別說了,我不要聽,你別說了……”

可是,她又怎會如我願呢?

她繼續道:“剛剛我說的方法,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他們不知道,你,何必,肚子裏懷的。就是陰陽鬼胎。”

她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步步朝我逼近,臉上帶着得意的嗜血的笑,道:“如果我把把你懷了陰陽鬼胎的消息散播出去,你覺得,憑現在的夜君深,能保住你跟你肚裏的孩子嗎?”

我驚恐的看着她步步逼近,想後退,卻已經退無可退。

我只能向後仰着身子,拼命的哀求她,道:“你不能說出去,我求求你,你不能說出去……”

孩子就是我的命,不,比我的命還重要,如果失去他們,我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而夜君深……他是我最珍貴,最寶貴的所有,我不敢想象,失去他會是怎樣的痛苦?

可是,現在的局面。我不得不逼自己做出選擇……

我看着面容猙獰的顏顏,心裏突然升起一個想法,或者,我還有其他的選擇……

我的手摸到背後,抓住了身後牀頭櫃上的銅質雕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操着那手臂粗細的雕塑,狠狠往顏顏頭上砸去……

然而,那雕塑並沒能砸到顏顏頭上。

突然有人一聲大喊:“嫂子你幹什麼?”

我本來就是一時衝動,纔想出這樣惡毒的辦法,被那聲音一喊,頓時嚇的扔掉了手裏的雕塑,驚惶的不知所以……

“我,我……”

看着夜瀟寒滿臉的嫌惡和驚懼的眼神,我大腦裏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顏顏對我得意的笑了笑,然後馬上變了臉,眼眶裏蓄滿了淚水,驚恐的花容失色,轉過身,飛快的奔向了夜瀟寒,撲進他懷裏,道:“瀟寒我好怕,姐姐她瘋了,她剛剛要殺了我!”

我連忙搖頭否認:“不,不是的,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瀟寒你聽我解釋……”

這個家裏,夜瀟寒是我唯一覺得親近的人,如果他也誤會我,我真的沒法在這再待下去了。

“顏顏別怕……”夜瀟寒安慰了顏顏,擡頭失望的看着我,道:“嫂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那極度失望的語氣和口吻,深深的刺痛了我,讓我簡直無地自容。

這時,夜君深回來了。

他沉着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夜瀟寒看着他,道:“嫂子剛剛舉着銅雕,要往顏顏頭上砸,如果我晚來一步。後果不敢想象。”

兵王棄少 夜君深看了看花容失色的顏顏,又轉頭看了看我,擡腳,毅然的朝我走過來。

韓娛之勛 我祈求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相信我。

他伸出手臂,攬住了我的腰,對夜瀟寒道:“她們不過是在玩鬧,你還當真了?”

說着,低頭問我:“是吧老婆?”

我心裏大喜,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我跟顏顏在玩呢。”

夜瀟寒懷裏,顏顏一聲委屈的嗚咽,卻像是懾於夜君深的強硬,不敢開口說話。

“大哥,你怎麼能這樣包庇大嫂?”夜瀟寒看着夜君深,眼神失望又悲傷。

夜君深沒有理他,冷漠的說了一句:“出去,以後沒我的允許,不準再進這房間。”

夜瀟寒神色更加失望,最後,面無表情的,扶着顏顏,走出了房間。

他們一走,我立刻驚慌的抓住了夜君深的手臂,道:“顏顏知道你不是夜瀟磊,而且,她還知道我懷了陰陽鬼胎,她威脅我,如果我不離開你,她就把我懷陰陽鬼胎的消息散播出去……”

夜君深的臉色一下就難看至極,他咬牙切齒的說出了兩個字:“她敢!”

他拉開我的手,道:“我滅了她。”

說完,就擡腿往外走。

“現在不能動手,她肯定跟夜瀟寒在一起呢……”我趕緊出聲阻止。

他卻置若罔聞,很快就走出了房間。

我暗叫一聲糟糕,趕緊小跑着跟出去。

夜君深衝到了樓下,見客廳裏沒人,走到顏顏的房間,推開了房門……

“夜君深你別衝動……”我後腳趕到,站在他身後往裏看,卻見夜瀟寒正站在裏面。滿臉驚恐的看着我們。

他道:“顏顏消失了,她憑空消失了……”

他的手,指着身側的的大牀。

那張粉色的大牀上,赫然散落着一條白色長裙,卻正是顏顏之前穿的那件。

我眼尖的,在那長裙裏看見了女式的內衣內褲,更詭異的發現。那裙子和內衣褲擺放的形狀,就好像是它的主人突然蒸發,它們失去支撐,憑空齊齊的落了下來的樣子。

又聽夜瀟寒驚恐的道:“顏顏剛剛就躺在那裏,我跟她說着話,突然,她就像水被蒸發一樣。憑空的消失了!”

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怎麼可能呢?一個人怎麼會憑空蒸發?

難道,這是她故意設下的障眼法?

因爲威脅我不成,又差點沒被我砸死,之後怕我和夜君深聯手殺她滅口,所以才故意設下這障眼法,實際逃出生天?

但夜瀟寒驚恐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在做戲啊……還有,她大可以偷偷的溜走,又何必麻煩的弄出這詭異的一出?

我心裏疑問重重,抓着夜君深的手臂,想問他是怎麼回事,卻發現他的臉上也是充滿了疑惑…… 夜君深轉過身,低頭看着我,懊惱的道:“該死的,我居然沒看出來她是個人魔。”

人魔,那是什麼東西?我奇怪的很,剛想問夜君深,突然響起夜瀟寒還在場,便對他道“瀟寒,我看還是趕緊報警吧,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得趕快把顏顏找回來才行。”

夜瀟寒一直呆呆的看着牀上的衣服,聽我說話。猛然回神道:“對,我該去報警,我去報警,讓警察把顏顏找回來。”

說完,慌張又心痛的走出房間,我這才發現,夜瀟寒居然喜歡顏顏!

這算什麼事情?自己喜歡的女人一心愛慕自己的親哥哥……夜瀟寒這孩子真不容易!

夜瀟寒走後,我趕緊問:“人魔是什麼玩意兒?”

夜君深道:“就是被魔鬼吞噬了靈魂,霸佔了身體的人。”

“她以爲自己還活着,實際上,不過是魔鬼的傀儡。”

我突然想到,之前顏顏跟我說的她小時候被鬼附身那件事。原來那時附在她身上的魔鬼並沒有被驅走,反而把她給吞噬了……

那麼,那天在背後推我的那隻手,應該就是顏顏,不過是她身上的那隻魔鬼,借她的手把我推了下去。

還有前兩天來掐我脖子那女鬼,一定也是那魔鬼……

但總而言之,都是夜君深惹來的爛桃花,連人魔都看上他,我作爲他正房夫人,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我在夜君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怒斥:“都是你沾花惹草搞出來的事情。要是對方是個人也就算了,你居然還惹了個人魔,現在好了,她逃走了,要是她到外面把我們寶寶的消息到處散播,那可怎麼辦?”

夜君深扯着嘴揉着被我掐的地方,道:“下那麼重的手,你想謀殺親夫啊?放心好了,她逃不了的。”

說着,夜君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色的紙符,拿在手上用力搓了一下,鬆開手時,那紙符居然已經變成了一隻黑色的紙鶴。

夜君深道:“去,找她。”

紙鶴點點頭,飛了起來,先飛到顏顏的衣服上點了兩下嘴巴,然後“咻”的一聲就從窗子那兒飛出去了。

簡直跟變魔術似的神奇,我驚奇的看着,問夜君深:“你的法術不是消失了嗎?怎麼還能這樣?”

夜君深道:“老子法術是消失了,但老子又不是成了白癡,制個符紙念個咒語總會吧,否則這麼多年冥神白乾了!”

我勒個去,我恨恨的瞪着夜君深,道:“那你那天爲什麼說你沒用,連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老孃聽着還以爲你真的什麼都不會了,你逗我玩呢麼?”

夜君深愣了愣,解釋道:“當時知道法力消失了,心裏落差太大,所以才這麼說,對比冥神時候的威風,老子此時不過能弄些符紙咒語之類的微末伎倆,難道不是沒用麼?”

說着,夜君深臉上的神情漸漸黯淡下來。

我趕緊道:“有用有用,怎麼能說沒用呢?”

我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騷年。大環境已經不同了,你現在不是在地府,而是在人間,能制符唸咒語已經是很厲害了!”

突然發現夜君深正黑着臉惱怒的瞪着我,我頓悟,收回擱在他肩膀上的手。作出小鳥依人狀,投進他的懷裏,發自肺腑的真心道:“我真的好高興,你居然還這麼厲害,這些日子我的心一直懸着,就怕有人要害我們而我們無力反抗更無力回擊。現在我總算是放心了……”

“老公你真的好棒,變成了人都還這麼厲害!”我擡起頭,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

頓時,他的眼神亮了。

他聲音粗噶的道:“何必,老子真愛你!”

我聽到他聲音是這樣的狀態,心裏立刻明白,這死鬼又動了情要開始發騷了……

但這地點這時機……在顏小美女的房間,她又剛剛金蠶脫殼似的消失,真是夠糟心的!

我從夜君深懷裏出來,道:“你那黑紙鶴真的能把顏顏找出來?”

夜君深沒能得手,有些不爽的樣子,瞪着眼回我道:“怎麼。你懷疑老子不行?”

我眨了眨眼,覺得這話怎麼有歧義啊……

我連連搖頭道:“當然不是,你這麼厲害,只是,我擔心慢了得話,她就把我們寶寶的消息給散播出去了!”

我心裏真有這個擔心……

夜君深皺了皺眉,道:“放心吧,她沒那個膽子,陰陽鬼胎事關重大,她如果泄露出去,自有人讓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也就是唬唬你這個小白癡而已!”

聞言,我直接忽略過白癡這兩個字眼,放下心來,心道既然夜君深都這麼說,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不過,對於他說的那個“自有人”我是相當的好奇,難道。背後其實還有個終極大boss?

不過想也知道,夜君深肯定不會告訴我實情,我也就沒費口水問出來。

警察很快來到,顏顏的房間作爲案發現場被封鎖起來,一大羣警察在裏面勘察尋找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