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後叫你阿飛吧。」

感受到少年的變化,李天卻是微微一笑。眼中卻是浮現起了當日那一個稚嫩的少女,那一張令人心疼的小臉,悲傷的大眼睛,輕聲出言:「木村的人族還有倖存者。」

「你說的是可兒。」

微微點點頭,阿飛卻是嘆息了一聲,開口道:「有沙村的長老在,可兒不會有問題,況且可兒很有天賦,呆在沙村對她有好處。」

「你還知道沙村?」

聞得這話,李天卻是露出些許異樣的神色,心中卻是驚訝不已,旋即卻又釋然。人族聖村護庇著這一界中的人族,木村離沙村如此之近,阿飛若是不知道那就怪了。

「沙族的幾位長老時常會到木村巡視,我自然知道沙村。」

並未在意李天神色的變化,阿飛卻是如實開口,似乎已經完全相信了眼前之人,便是自己那個不靠譜師尊的師弟,同樣不靠譜的師叔。

這便是少年阿飛的世界,只有純粹的黑與白,相信了便是相信了,若是懷疑,何必信任。一切是如此簡單而乾淨,就像之前認定藏律是屠殺木村的主犯之一。

一路追擊,追殺血獸傭兵團數千里,最後更是屠盡整個傭兵團的修羅族,若非李天出手阻止,便是藏律與因陀羅二人亦是難以逃生。

而在相信了李天之後,因為李天一句話,便能夠放過二人。細細想來,對於李天的那種信任,應該是從李天第一天從天而降,從藏律二人手中救下阿飛之時便已開始。

「嘿嘿!」

感受到少年簡單的心緒,李天卻是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恍然想起了分別之時,柳老曾對阿飛做出的評價,這少年缺少了如同其師尊一般的,對於人世冷暖的溫情,對於外界事物的包容之情。

不是缺少,而是完全不懂!相對那命途坎坷的探花而言,這個叫做李若飛的少年,是一塊璞玉,還沒有經過世事紅塵的雕琢。但也因此,才顯得難能可貴,這是一個心思如此單純的少年。

你對他好,他便費盡心思的回報你,你若對他惡,他則會變身血海修羅,以世間最恐怖的殺人手段回敬你。少年阿飛的世界里,是非黑白是分得如此清晰,如此明確,因為明確,所以簡單。

「怎麼?不對么?」

眼中帶著疑惑,阿飛卻是望著近旁,那個年輕的過分的師叔,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叔緣何會發笑。

「沒有什麼不對!」

搖了搖頭,李天卻是轉頭,望了一眼遠處,地平線上,那一輪搖搖欲墜的夕陽。

噶!

一聲鶴唳從九天之外傳來,便見得一道巨大的身影帶著一片赤霞從天而降,頃刻間已經來到近前,正是畢方後裔翠濃。

「走,我請你吃好東西!」

面上露出笑意,李天卻是伸手拉住阿飛,跟上翠濃的身形,朝向下方一處密林中飛奔而去……

咚咚!咚咚!

大荒當中,一隊黑色騎兵,快速穿越一片山林,馬蹄聲震動天地,在身後揚起數丈煙塵。

這樣一隊騎兵,穿戴整齊,整齊劃一,帶著一種鐵血之氣,一看就是久經沙場,甚至沐浴過無數鮮血。

這樣一隊騎兵,在大荒之間快速穿梭,竟然如同有著明確目標一般,直直的朝向一處羽族聚居的小山村而去。

「流寇來了!」

羽族村寨當中,一個精瘦的羽族男子從哨崗上飛下,化成一道金光朝向簡陋的村子里而去。

「流寇來了!」

一聲聲驚呼從村子里傳出,引起陣陣慌亂,但片刻之後便已消失,一陣細密的腳步聲傳出。

一隊隊青年男丁手中執著各式武器快速的朝向村子門口集結而去,面上露出緊張但卻堅定的神色。

「天主保佑!」

羽族村口,一個老態龍鐘的老羽人,面上帶著驚懼之色,望向遠處,荒原之上,那一隊越來越近的黑色騎兵。

隱約間,似乎有漫天的黑雲,鋪天蓋地朝向這個破舊的村子壓迫而來,令人窒息,感到絕望。山雨欲來風滿樓,離恨天中也有凡人,再強的種族也會有弱者。

而如同這個羽族村寨一般,隱居在大荒當中的族群,大都是各大種族當中,被拋棄遠離核心之人,面對著由修士組成的鐵甲騎兵,是如此的軟弱無力。

咚咚!咚咚!

黑色的騎兵,如同一條黑龍,帶著無盡的壓迫之力,如同踐踏在羽族之人的心坎之上,令人壓抑,直欲發狂。

吁!

一聲呼哨,一陣馬嘶聲傳來,那一隊騎兵整整齊齊的停在了相距羽族村寨三裡外的山道前。 開天錄 氣氛沉寂而壓抑,安靜到可怕。

「尊敬的大荒強者!」

羽族村子前,年老的村長被人簇擁著,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面上帶著驚疑之色,但卻神態恭敬,對著遠處那一群黑色騎兵開口道:「不知眾位光臨我羽族所謂何事?」

雖然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但老村長卻不敢有所怠慢,卻是希冀著對方能夠遵守離恨天中各大種族定下的盟約,或者顧忌離恨天中羽族的強大而手下留情。

「不過是一個凡人村子而已,也敢以羽族自居。」

一個沙啞的身影,從騎兵後方傳來,雖然很低,但卻很清晰的傳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你!」

聞得這話,羽族村子之前那近百精壯男子卻是面色大變,手中武器緊握,眼中露出不善之色。雖然祖先因為厭倦了羽族內部的權勢爭鬥,才搬到這種窮鄉僻壤隱居,但畢竟是羽族血脈。

羽族乃是離恨天中,能夠排列前十的強大種族,此刻居然被一群惡名昭著,穿梭在大荒間的流寇這般輕視,這讓一群羽族之人如何能夠平靜?

「怎麼?還不服氣?不過一群賤民而已,就算殺光你們,羽族也不會站出來給你們報仇!」

騎兵隊伍散開,一匹高大的紅馬慢慢的走了出來,長約丈許,四肢精壯,帶著一種彪悍的氣息。隨著腳步,身上的鐵甲叮噹作響,露出如火一般的毛髮。

在那濃密油亮的皮毛之下,有點點粼光閃耀,如同一塊塊血色的瑪瑙,璀璨莫名,那竟然是一匹龍馬,雖然血脈不夠純正,但卻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坐騎,令人震撼。

「敢問強者,何故來訪?」

微微壓下心中的怒氣,見得對方首領現身,年老的村長卻是再次開口詢問。

「桀桀!」

一聲輕笑,那端坐在龍馬背上的黑衣人,一身黑色鎧甲,頭上戴著頭盔,在天光之下烏黑髮亮,卻是看不清面容。只有兩道陰翳的目光,從那頭盔後面傳出,在羽族之人的臉上輕輕掃過。

「我等所來其實很簡單,六道殘卷!」

似乎並未在意,黑衣人卻是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尖銳刺耳。

「你!」

聞得這話,年老的村長終是面色大變,眼中露出驚駭之色,隱約間竟然有著些許絕望。

近些日子以來,在這一片大荒深處,不時有著大批流寇出沒,燒殺搶掠,屠戮了許多弱小的村寨,據說都是為了六道殘卷。

「殺!」

並未在意那羽族老人的神色,為首的黑衣人高坐馬背之上,抬起右手,對著前方的羽族村子一揮。

殺!

情人劫 殺喊聲震天,馬蹄聲大作,黑色的騎兵化作黑色洪流,朝向前方衝殺而去…… ?「殺!」

羽族村寨之前,殺喊聲震天,馬蹄聲震動四野,一種強大的氣勢,令得整片荒野顫動起來。

黑色的騎兵,如同黑色洪流,化作一條黑龍,朝向前方破舊的小山村撲騰而去。殘陽如血,夕陽的餘光,斜照在這一片大荒,帶著一種凄楚的悲涼。

近百羽族壯漢,手中執著各式兵器,嚴陣以待。有一道道箭光,帶著詭異的波動,破開虛空,迎向了那條黑龍,但卻被黑色洪流淹沒,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

流寇,乃是大荒之間最恐怖的組織,從來沒有人知道其源頭背景,四處為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犯下過累累惡跡。

當中大多數人,都曾是顯赫一方的人物,曾為禍一方,被千夫所指,殺人盈野的惡魔。而後因為某種原因,離開了故土,加入了這個組織。

所以流寇當中,沒有弱者,便是當中最弱之人,也是達到了靈動境界的修士,在凡人當中,乃是成為了神仙的存在。

流寇從來不會停留在固定的地方,總是會在大荒當中不停遊盪,東域、北漠、南荒、西土,甚至是寬廣無垠的灌愁海,以及四方大陸之外更加廣闊的外海,都曾出現過他們的身影。

與大多數傭兵團一樣,但凡流寇所到之處,必然是有重寶出世之地,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然而與傭兵團不同的是,流寇所過之處,血流成海,所有生機皆會毀滅,消失殆盡。但凡流寇所過之處,必定城郭破碎,凡人牲畜甚至蟲豸皆被屠戮一空。

曾有北漠當中一座數百萬人口的凡人城鎮,說起來也算是一座古城,在流寇經過之後,所有人口消失不見,人間蒸發,繁華的城鎮化為鬼城。

直到數十年後,一隊商旅經過此處,才發現那數百萬人口的骸骨,盡皆被遺棄在一處陰暗的峽谷當中,早已朽滅。

同樣的慘劇,還曾發生在西土、南荒甚至東域。流寇之名因此名揚整個離恨天,如同一場瘟疫一般快速蔓延。令人記恨,令人怕,這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悍匪,因此被稱為流寇。

而真正令得流寇揚名的,則是三百年前,由西土娑竭王族號召離恨天各大強勢家族對流寇進行的一場剿滅戰,令得整個離恨天再一次認識了流寇之名。

據說當時王家那一代天女得到佛門靈光,被西土佛門看重,尊為慈航在世,賜下楊枝甘露供其洗伐肉身,並有佛寶舍利共貝葉經書三卷,被慈航一脈護法者迎接送往西土佛地潛修。

卻沒想到中途殺出流寇,奪了貝葉經書和佛寶舍利,更是那流寇首領將王家天女冰清玉潔之軀褻瀆,令其身懷六甲。

在修士的世界里,紙豈能包得住火?離恨天中,強族林立,大能無數。每一個大族當中,都有那精通易經八卦,善斷古今之人。更有那神運算元一脈在離恨天中地位特殊,備受尊崇。

這般天大變故,涉及到離恨天中兩大勢力,西土佛宗和娑竭王族,皆是離恨天中傳承久遠的強大勢力,深不可測。

更有十數個與兩大勢力交好的強大種族勢力同時出手,圍剿大荒流寇。最終非但沒有剿滅流寇,反而鎩羽而歸,王家和佛宗派出的強者折損了不少。

這般戰績卻是令得整個離恨天轟動,震撼不已。但從那以後,王家和佛宗卻並未再有動作,反而對當日之事諱莫如深。

有人猜測那所謂的流寇背後,應該是有著諸多強大勢力交錯運作。當中的能量,甚至就連王家和佛宗這般離恨天中最前列的勢力也難以撼動。

還有人猜測,在那流寇背後,有著太古遺存下來的禁忌存在支持,那般人物,甚至動輒便能夠毀滅一個古老世家,所以才會讓王家和佛宗忌憚。

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預示著流寇的不同尋常,與那在離恨天各處遊盪的傭兵團相較,卻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存在。

且經過那一件事情之後,離恨天中的流寇似乎變多了,而且彼此間涇渭分明,似乎是來自多個勢力。更有許多勢力手下的傭兵,變成了流寇!

流寇這個名詞,也在那之後,成為死神的代名詞,再也沒有人會提出要剿滅流寇。但凡傳言有流寇出沒的地方,都會引得一片風聲鶴唳,生人退避。

最近一段時間,這一方大荒間傳言有流寇出沒,據說是為了尋找六道殘卷。當時羽族的村寨也有得到消息,但卻並未在意,因為那僅僅只是傳言而已,並未有人證實。

況且但凡流寇所過之處,皆是有重寶出世之地。而六道殘卷雖然是至寶,但卻虛無縹緲。

自古以來,離恨天中一直都有關於六道殘卷的傳說,也曾多次出世,但六道殘卷究竟是什麼樣子,卻又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

而羽族之人,從先祖率領族人離開本族之後來到這片大荒當中,已經有數千年,對於這片大荒可謂熟悉異常,並未發現有何種寶物,更別說六道殘卷那種至寶。

卻沒想到,頃刻間,那不速之客,被離恨天中各族視若瘟疫的流寇已然近在眼前。

「真是天亡我族……」

羽族村頭,已然年邁的老族長滿臉絕望之色,仰頭望天,但卻沒有人會在回應他。

黑色的流寇,如同黑色的洪流,轉身間淹沒了,這個古舊而歷經滄桑的邊荒小村……

「藏律,你失手了!」

修羅族重地,一處寬闊的殿宇之內,一個身著白色錦袍的修羅男子端坐在寶座之上,俯視著地上的藏律與因陀羅二人。

他身體修長,看上去有幾分纖瘦,有些許文弱,較之其他的修羅卻是多了一種書卷氣息,倒是像那世俗當中讀書的仕子。

膚色白皙,並不像其他修羅那般赤紅、黝黑,更增一種病態。五官硬朗,眸光澄澈,整個身體之外縈繞著一種淡淡的清光,令人看不真切。

但卻有一種威嚴與霸氣從其身上散發而出,一種強大氣息引而不發,令得整個大殿都在那種氣勢當中顫抖。

噗!

一口鮮血從藏律口中噴了出來,似乎感受到莫大的壓力,令得跪拜在大殿之上的藏律體若篩糠,面上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滿,一臉恭敬,對著上座之人不卑不亢道:「回稟元昊大人,我等無能,未將那個少年帶回來,並且赤烈和錦剎二人都被人族斬殺,還請大人責罰。」

「哦?」

似乎並未有絲毫意外,那人卻是將目光轉向了天外,好像並不在意藏律所言之事,但一種強大的氣勢卻從其體內散發出來,令得藏律二人頭皮發麻。

「你說,我該怎樣懲罰你?」

良久,似乎回過神來,元昊卻是轉頭再次望向藏律,目光如刀,直視藏律的眼睛,似乎要從那雙眼睛當中,看穿藏律的心。

噗!

感受到那種氣息,在那目光落在身上的片刻,藏律如遭電擊,再一次咳出鮮血。

「啟稟大人!」

見得此景,因陀羅卻是面色一變,慌忙開口道:「赤烈二人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那飛刀傳人太過不凡,為了此次任務,我們血獸傭兵團一共犧牲了一百零七個兄弟,從此除名。大人怎能是非不……」

「好膽!」

一聲厲喝傳出,寶座上那道身影卻是轉頭望向因陀羅,原本顯得文弱的身軀忽而坐直,一種迫人的氣勢從那體內傳出。

恍然間,似乎有一座太古魔山出現在了大殿之上,直破天際,令人感到窒息。強大的氣勢令人心顫,那人的目光第一次在因陀羅身上停留。

嗡!

轟!

噗!

一種晦澀波動傳出,因陀羅的身形隨著那波動橫飛出去,撞在了數十丈外大殿厚重的牆壁之上。

一胎兩寶:蕭少的逃跑嬌妻 「大人!」

面色大變,藏律卻是慌忙開口,望向寶座之上那一道身影。

「你二人出師不利,還折損了族內天才,令得本王的愛姬身殞,不但不思反悔,還敢指責本王?」

目光冷冽,那一道身影依舊端坐在寶座之上,但整個大殿當中的溫度卻是驟然下降,似乎已然降至冰點。

但無論是因陀羅還是藏律,臉上都冒著冷汗,有鮮血從嘴角淌下,也不知道是舊傷,還是新傷。

帶個系統去當兵 「不要以為你二人是人才,更是背後有人就可以肆無忌憚,不把本王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