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耳榮快要發瘋了,長大以來從沒有這麼恥辱過,忍著臉頰的痛,拚命道:「你們傻站著幹什麼!快……」

他說不下去,嘴角的血溢出,口舌含糊,這時真是吃了洛依依的心都有了,再也不矜持身份,恨恨地向她撲了過去!

大耳榮年富力強,本就是青幫中得勢的人物,身手了得,但是他遇到的是洛依依!

當他迅猛撲起時,洛依依旋身一踢,正踢在他的下巴處,將他踢得連連後退幾步,滿口牙齒飈飛而出,緊接著空中白光一閃,「叮」的一聲,大耳榮偌大的身形頓時僵在半空中,一隻勁弩從他手腕上穿透而過,將他的右手硬生生地釘在了身後的堂柱上!

「唉呀!」「啊!」接連幾聲慘叫,卻是那些打手接到大耳榮的命令也對洛依依動了手,但是紛紛中了暗器,一個個躺在地上痛得打滾,剩下的人彷彿看見鬼魅一般,恨不得轉身就跑,只是兩腿哆嗦,一時邁不起步子。

大耳榮咬牙,一把將手上的弩箭拔出,想要再動手,卻覺得半身都已經麻了,仆倒在地上,身不由己,只得驚駭怒叫道:「好歹毒的姑娘,你這……暗器上還塗了毒!」

「對付心黑的人自然就用最毒的葯!」洛依依悠然道:「別動,把你的槍收起來,你中的毒只有我可以解,要是中間出了什麼閃失,你的命也別想要了!」

大耳榮無法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稚嫩純美的小臉,猶如看見地獄里的魔神,不寒而慄。他是久混黑道的人,眼前的女孩,手段狠決果斷,平生未見,而那鬼魅的身手也不是人間能夠擁有的!

「小姑娘……」袁老闆驚怔了半天,此時才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問道:「你到底……是哪位宗師的高徒?」那迅捷的身手令人目眩神馳,他也算閱歷較多,卻看不出是哪一門派。

洛依依嗤笑道:「你要是也做了日本人的走狗就不要和我說話!」

「我當然不是!」袁老闆憤憤然,道:「我是被你的小兄弟打傷了才到這裡來,之前大耳榮聽我的話才沒有對你兄弟動手!」

洛依依用目光詢問阿潘,他點點頭,「對,在賭坊外面我打了他,誰叫他也是個賭棍!」

洛依依見這袁老闆衣著不錯,又被大耳榮奉為上賓,他能夠影響大耳榮不傷害阿潘,想必是個有相當背景的人物,只是想到那些被毆打的少年,對眼前的人毫無好感,不過是個偽善之人罷了!

「阿潘的確不該胡亂打人,這和大耳榮他們的霸道胡為也沒什麼區別,」說著,洛依依瞪視著阿潘,在她的目光下,阿潘背上出了淋淋冷汗,不由吞了口口水下去,感覺就是被大耳榮毆打威脅,也沒有如此心顫畏懼。回去后,還要面對英嫂的淚水攻勢,恐怕今天極是不好過的。

「不過,阿潘是一番好心,他只是想要阻止那些賭徒不要再走上他爹爹的老路。大耳榮的賭坊就是個藏污納垢的地方,只會誘哄人走上歧路!」洛依依想起大耳榮私自提供的鴉片,逼良為娼的妓寮,心中憤怒,嗤笑道:「你呢?大好身軀,無所用處,只會廝混在賭坊里,揮霍父母的錢財,白白送給日本人,是非不明,見識短淺,居然還沾沾自喜於自己的寬宏大度,攜恩圖報——你連一個小孩都比不上!」

袁老闆被劈頭蓋臉一番痛罵,目瞪口呆,記憶中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自己,他……他可是袁……

「如今大耳榮是日本人的走狗的事情揭穿,你還想在他的賭坊里廝混嗎?如果是的話,你這也相當於和大耳榮,和日本人合作了!」

洛依依指著堂中狼狽不堪的打手,道:「看看大耳榮和他的手下都是些什麼人,你居然和這種數典忘祖,只會對日本人奴顏媚骨的人在一起!若你真當自己是個有骨氣的中國人,就不要再做這種只會令異族快,親者痛的事情!有那麼多的銀子,捐去給中國的實業,壯大民生,也比丟在日本人的賭坊里強!」

袁先生氣得跳腳,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但是聽到最後一句時,卻是如當頭一棒驀然若醒。

他是與父親政見不和,從家裡私跑出來的,在上海只是散散心而已,如此一兩月,已經把帶出來的幾萬兩銀子揮霍一空,可是心裡卻依然空空的,沒有著落。

和父親生氣是為什麼呢?自己處在高高在上卻毫無實權的尷尬地位,又能做些什麼?難道除了一個紈絝子弟,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自己這一番熱血,大好青春,真的都要埋葬在這鴉片館和賭坊里么?

他是看著眼前的洛依依小小的個子,義正辭嚴,氣勢懾人的樣子,竟是一陣氣餒,想到一個小女孩都如此明理知事,自己卻是一再沉迷於鴉片和賭博之中,不思振作,於是自慚形穢,低頭沉思。

阿潘已經收拾了一番,告訴洛依依:「我已經派人去聯繫了青幫的總堂,把大耳榮的事情都說了,估計青幫一會就會派人來收拾他了!」其實青幫里現在也是亂的很,對大耳榮的事一直裝聾作啞的,但如今不同了,正值幫里大佬權力交接更換,對他這種兩頭主子的人是再也忍不得了。

「青幫的總堂?」阿潘什麼時候和青幫的上層認識了?

「幫里大字輩的和通字輩的爭得厲害,有個大佬想要收我的,我還沒答應。」

因為有空間的藥物洗髓伐骨,以阿潘的年紀,他的身手算是相當不錯的,又有前陣子的鬧騰,自然會引起青幫大佬的注意。

「不許去,你答應我和你娘的,不會混黑幫!」洛依依決不允許前身記憶里阿潘的命運重蹈覆轍。

阿潘鄭重點頭,看到大耳榮這樣的青幫弟子,他也不想加入。

依依對青幫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是阿潘在青幫里的日子不淺,知道的不少,他既然這麼說一定是有這個把握的。青幫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吧,大耳榮既然投靠了日本人,腳踏兩條船,青幫里自然不會容下他,到時候就看日本人是不是願意保住他了。於是把大耳榮的解藥交給他,讓他做主處置。

這時袁老闆站起身來,彷彿有所徹悟一般,臉上有幾分決絕,道:「大耳榮的事情我會交代人處理的,這樣的敗類一定不能放過,你們放心!」

洛依依驚訝地回頭,心想這個袁老闆看來還真不是普通人,正想說話,門口那個解繩索的少年跑過來道:「老大,千萬別輕易放了大耳榮!阿坤的妹妹也被他們抓了進來,現在到處都找不到了!」

他滿臉惶急,阿潘立刻想到大耳榮的妓寮,頓時眼睛冒火,一把抓起麻木了身子的大耳榮,逼問道:「你們抓來的女孩呢?送去哪裡了?」

大耳榮心知大勢已去,只好如實供出,道:「送去了日本人的松濤道館!」

那女孩可是才十歲啊!阿潘狠狠打了他一拳。

「你……畜生!」

上海虹口松濤道館

低矮的日式庭院中,靜謐得只聽到流水從竹筒接成的水槽間流淌的聲音,一片片落葉在空中輕旋著,無聲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宮奇駿一身黑色劍道服,舉起竹劍,屏聲靜氣地與對手對峙。在他的對面,七八個穿和服的道館弟子同樣握著竹劍,以圓形的陣勢,分別從各個方向包圍了他。

宮奇駿紋絲不動,低頭看著足下,彷彿全然不顧對方的躍躍欲試,空氣中卻仿若有一種張力,穩壓泰山一般扣住道館弟子的心跳。

一陣靜默,道館弟子悍然發動,口中大叫著,殺氣騰騰地直衝上來。

宮奇駿猛然動作,一劍刺出,氣勢如虹,空氣中凜然的風聲劃過,幾個道館弟子剛剛作勢要擋,眼前一花,劍氣已到面前,稀里嘩啦地一陣,所有竹劍紛紛落地!

「精彩!」庭院一角傳來鼓掌聲,道館弟子轉身鞠躬施禮,齊聲道:「師尊!」

宮奇駿寧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道:「老師!」

庭院一角走出一個穿白色和服的中年人,絡腮鬍,一雙細眼似開還闔,目光閃動間卻精光如炬。

「待定而動,以靜制動——你已經得到了劍術的部分精髓,作為大日本武道的新一代傳承人,你已經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老師盛讚,」宮奇駿臉色平靜,道:「若是山下一郎的見聞是真的,老師您其實還有一個黑帶的八歲小弟子,那麼弟子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

「哈哈,原來你也會開玩笑!」西川佐木大笑道:「那些混賬東西言辭鑿鑿的,這麼久了卻連個人都找不到,真是丟臉!」

正說笑著,忽聽外面一陣吵嚷,一名弟子稟報道:「師尊,少主,袁先生前來拜訪,說是……來要人的!」

西川和宮奇駿對視一眼,袁先生……在上海,能夠直闖日本道館的袁先生,只有一位。

作者有話要說:青幫里是有一個袁先生的,不過小說人物經不起歷史考據,只是借用身份,嘻嘻…… 西川來到大廳里,一眼就看到當中對峙狀態的兩批人馬,站在道館弟子對面的竟是兩個小孩,大的最多十一二歲,小的竟只有七八歲,還是個女孩,不由詫異得「咦」了一聲。

「袁先生,你來是為了什麼事情?」西川開口,不由得又看了兩個小孩一眼,他以為是袁先生的子侄,但是那兩個孩子對袁先生不屑一顧的傲然神情一點都不像和袁先生有關係的樣子。

「西川大師,我們只是來找個人罷了,你的弟子如臨大敵似的,擺出這麼大的陣仗,真是笑死人了!」袁先生打了個哈哈,一副和西川熟稔的模樣。

西川跟他確實打過交道,對他隨意無羈的個性卻是不敢恭維,這個人可是能夠把父母家國都拋在腦後,不屑一顧的人物啊。

於是冷靜道:「不知道鄙館會有什麼讓袁先生看得上的人物,只要袁先生開口,這個忙總要幫的!」


「別介,我們是互相幫忙,找到這個人對你們道館的聲譽是大大的有好處!我相信西川先生只是被手下蒙蔽了,應該干不出擄掠幼女的伎倆!」

「袁先生!」西川不由大怒,就知道這個人口無遮攔,一點都不靠譜,「我們道館什麼時候擄掠幼女,請您不要出口傷人!」

「平白無故的,我也不想到大師這裡串門啊,這裡是道館,可不是鴉片館,」袁先生痞痞地道:「可是人證物證都證明了,這個小兄弟的妹妹就在道館裡面!」

「師尊!」道館弟子佐藤森有些急了,道:「我們憑什麼要信支那人的話!反正道館是沒有這個人的,不要上了支那人的當!」

「住嘴!這裡沒有你插話的地方!」西川呵斥弟子,轉頭看著袁先生,道:「既然有指控,道館一定會追查清楚,請你們先回去吧!道館做事情一向光明磊落,我們不會包庇任何人,但是如果是污衊,也要那個人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錯,既然是光明正大的作風,那麼何不一切都攤開來說!」洛依依向前走了幾步,從阿潘的身後亮出了身形容貌。

「小眉庄!」一聲驚呼,宮奇駿從後堂走出來。

在場所有道館弟子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齊稱:「少主!」

宮奇駿緊緊地盯著洛依依,他感覺今天的小女孩氣勢大變,不再是盛家的稚齡閨秀,卻彷彿是一柄出鞘的劍,渾身都充滿了颯然的寒意!

洛依依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宮奇駿,更沒想到他是道館弟子口中的「少主」,看來大耳榮所有的後台都有宮奇駿的家族的影子!原來那些污穢骯髒的生意,那些禍害中國人的賭坊和鴉片館也都離開不了宮家的操縱!

她閉了閉眼,覺得心中隱隱的一絲失落和隱痛,這溫純剔透的少年啊,若是一直都在污泥里,還會保持那純粹的光彩和凈澈嗎?

即使可以,泥濘珠光,又能維持多久的閃亮?只怕他的家族也容不了如此叛逆的存在!

「貴館不相信我們中國人,我們同樣不能相信你們,所以你們任何私下調查的結果我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現在我們擺出證據,你們同樣要找出證明你們沒有私藏幼女的證據,這才是公平!」洛依依以律師的口吻,仰頭直視西川,侃侃而談。

「你是誰?」西川感覺震驚,這女孩談吐絕對不似八歲,從容的氣勢連他也為之奪目。

「我是被擄幼女的親人,這個資格應該有吧。」洛依依吩咐把大耳榮帶上來,讓他指認把女孩送給了誰,大耳榮被她的毒藥懾住,不得不依從,立刻,道館弟子大島被認了出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西川不得不正視起來,厲聲喝問道:「大島,你真的在道館里藏匿了女子?」

大島在師尊面前不敢欺瞞,忙道:「沒有,他把人送給我,我就安置在外面租來的一間屋子裡,現在……還沒有,還沒有碰過……」

「不成器的東西!」西川狠狠踢了大島一腳,把他踢得撞在牆上,當即吐血。浪人武士在日本一般是由貴族豢養的,也算是特權階級,私下收個禮,玩個女人不算什麼,但是居然褻玩幼女,還被中國人抓住把柄,告上門來,真是白痴到家了!

宮奇駿臉色黑沉,道:「革去大島松濤道館弟子的名份,立即逐出!」

道館弟子驚呼:「少主!」這個處罰太重了,宮家掌握著日本大部分的武館,若是宮家不要的人,以後在日本武道是沒有人看得起的。

「松濤道館不是藏污納垢的地方,沒有人能夠在這裡肆無忌憚的為非作歹!」宮奇駿神情冰冷,道:「立刻把那名幼女放出來,給她道歉!」

接著他冷冷看了一眼大耳榮,目光如劍,大耳榮被他眼中的冰寒刺得全身冷戰。

許久,他的唇間輕輕逸出一句,「把他廢了!」 醫國高手

大耳榮無法置信地大叫:「不要!我給你們做了這麼多事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不要! 親愛的獅子座先生 —」凄厲的喊聲消失在走廊里。

西川面色微變,道:「你的父親……」,他想提醒宮奇駿,處置大耳榮是宮家的家族事務,不要擅自作決定。

宮奇駿知道家族的生意,知道家族需要大耳榮這樣的人,但是以他的本性,絕對容不下這樣的渣滓,平時不見到就罷了,犯在他手裡,即使父親責備,他依然會處置掉。

搖搖頭,對所有弟子厲聲道:「以此為戒!」

所有道館弟子悚然應聲道:「嗨以!」鞠躬,靜然退回一旁。

袁先生滿意地道:「道館這一次辦得好,不愧是日本的名門正派!」

西門冷笑一聲,以他的地位,還被中國人欺上門來,這筆賬他記下了!轉身離開。

洛依依見所有事情落幕,正要跟著袁先生回去,卻聽見身後一聲呼喚:「小眉庄!」

宮奇駿臉色平靜,心中卻焦躁不安。

眉庄看見了日本道館弟子荒淫敗壞的一面,而他卻是所有道館弟子的少主,那麼她是害怕嫌棄他了嗎?為什麼她始終沒有理睬他?

看著她要走,他連忙出聲叫住她。眉庄站住了,但是沒有回過身,也沒有看他一眼。


不要這樣!——宮奇駿感到一種驚惶煩亂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快要把他逼瘋。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冷肅殘酷的一面,不想讓她了解自己家族在中國犯下的罪惡,他希望永遠給她展現的是自己溫柔善良的一面,可是那是他的家庭,那是他與生俱來承擔的負累,雖然痛苦矛盾卻依然要去面對的!

他真的不希望這一切被她所看到,可是這就是命運,誰也掌控不了!

「眉庄——」他伸出手,希望像以前一樣拉著她……不要不理我,請你…….

眼前的女孩,是他的救贖,是他的善良還未泯滅的唯一憑依。

洛依依嘆了口氣,她珍視所有的朋友,雖然宮奇駿是日本人,但他以他的溫柔珍惜帶給她難以忘懷的感覺,她真的不願失去這樣的朋友,可是她更不想以後要面對必然的對抗和友情的毀滅,不如就此放手——

「我不想再看到這一些……很醜,很醜的東西,」洛依依緩緩開口,直視對方的雙眼,道:「宮奇駿,不是所有的日本人都和你一樣,對中國人抱有尊重和友愛的態度,他們更像狼,急切的,要在中國人貧弱的身上再撕上一塊肉!」

「不!不是這樣的!」宮奇駿看著眼前充滿犀利鋒芒的女孩,想要靠近,卻又陌生得不知如何更近一步,然而這樣的眉庄卻如精光四射的劍芒,無法直視卻奪目攝魄!

他的心中充滿了異樣的感覺,迫切的想要更接近,卻更害怕失去。


「奇駿哥哥,這是我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後一次!」洛依依咬了咬牙,眼眶裡**的感覺使她忍不住閉上眼睛,「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一直把你當做哥哥一樣看待,但是——我們不會再來往了,謝謝你以前對我的照顧!再見!」

這是對彼此最好的結局吧,讓彼此的記憶都停留在最美好最純真的時刻,如果以後會有針鋒相對的一刻,她希望自己是能狠下心的那一個。

宮奇駿的手停在半空,無力的垂了下去,看著洛依依眼角一滴淚珠悄然滑落,心中有什麼東西拉扯著,痛徹心扉。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洛依依轉身,再也沒有回頭的背影一點點消失……

「眉庄——」

……

洛依依和阿潘回到盛家,剛進大門,就聽一聲怒喝:「把他們都給綁了!」

幾個家僕拿著早有準備的繩子就要上前。

洛依依沒料到盛家居然等著擺設這麼大的陣仗,退開幾步,道:「為什麼綁我?」

梁氏高高坐在堂前,身邊都是三房的下人,而其他幾房的幾個僕從在門口探頭探腦。梁氏不怕被人看見,今天她是抓住機會,一定要把眉庄給處置了!

「你還有臉回來!清白的女孩家身邊竟是混黑幫的小阿飛,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勾當,把盛家清貴的門風置於何地?你一個人要把盛家全給拖累了啊!」

她狠狠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聲音在肅靜的大堂里尤其響亮,「我們盛家清清白白,不想出了你這樣的小賤種,又是勾結土匪又是混黑幫,整個盛家都給你弄得烏煙瘴氣!今天我就行使當家主母的權利,把你逐出盛家!」

洛依依冷笑道:「太太的耳目都是聾子瞎子的擺設嗎?請問你從哪裡看到我們和黑幫有勾結,又做了哪些敗壞門風的事情,東西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隨便亂說!」既然梁氏罵出「小賤種」,她也不會客氣。

「你!」梁氏被洛依依肆無忌憚的說話給氣得雙眼赤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邊的這個小子是這一帶有名的小阿飛,最近還糾結了一批小混混,專在市井裡鬧事!你和這樣的人廝混,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洛依依笑道:「請問太太,阿潘在盛家很多年了吧,這裡哪一個人不知道他?不過就是小孩胡鬧罷了,誰沒有這樣潑皮的時候,難道這就和黑幫聯繫起來了嗎?若他真是黑幫的人,爹爹怎麼會允許他留在我身邊,太太又怎麼這麼多年視若不見?難道太太你也和黑幫有勾結,把一個黑幫的人放在我身邊?」

「你…….你胡說!」梁氏見她幾句話就把自己給繞了進去,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叫道:「好一張利嘴滑舌!我今日一定要把你收拾了,免得禍害了盛家!」又叫下人趕緊把眉庄給綁起來。

洛依依喝道:「誰敢動我!等我爹爹來了,把你們敢動手的一個個大棍子揍死!」那些下人聽到恐嚇,沒有一個人敢動,誰都知道老爺寵愛庶女,動了眉庄,只怕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梁氏怒道:「你想讓老爺給撐腰,告訴你,老爺今天不會回來的!」

洛依依賴皮笑道:「他今天不回來,明天也要回來,明天不回來,後天也要回來,太太,反正我是一定能夠等到爹爹回來的一天的!」

梁氏支使不動那些僕人,又說不過洛依依,只氣得七竅生煙,正在僵持中,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來道:「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了什麼事情?」梁氏連忙問道。

「盛三爺下午被巡捕房的人帶走問話,說他私自購買軍火,勾結中華革命黨的人!目前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有人告發。盛公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放出來,只怕過幾天袁大總統政府的人要全面調查這件事。三爺現在還沒有回家,盛公打算立刻把他送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