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有些心虛,但不知是誰說了一句,“沒關係!估計她自己都覺得沒臉見人了吧!”

那些人聽到這句話瞬間又釋懷了,甚至還被帶動着一起撿石頭來砸她。

她們不敢砸傷腦袋,就專挑她的手和腳砸,噼裏啪啦的石子落在身上,砸得顏愛蘿纖瘦的身形微微搖晃。

有些石子砸在了骨灰盒上,讓顏愛蘿覺得心疼。

這些人她以後會一一收拾!


就在此時,她的餘光看到對面而來的人影。

那男人坐在輪椅上,穿着一身深黑的西服,手裏也抱着一個木盒子,正在保鏢的簇擁下,從殯儀館裏出來。

逆着光,男人身上似乎自帶一層光環,周身卻滿是肅殺之氣。

她微微蹙眉,這個身影,莫名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顏愛蘿眸光一轉喊道:“站住!你忘了你昨晚上怎麼答應我的嗎?你說了讓我陪你睡一覺就會保護我,讓我衣食無憂的!你現在就這樣走了,讓我怎麼活?”

“……”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不遠處,那一行準備離去的保鏢們。 “你在說什麼?”那些女人被她的話驚住。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也緩緩回過頭,朝這邊看過來。

顏愛蘿正擡頭,猝不及防的與他對視上。


心臟猝不及防的漏了一拍。

男人的眼神冷漠又疏離,可那雙好看的眼卻令她覺得更加熟悉。

他是誰?

男人半眯着眼睛,眸光極淡的掃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笑話,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走吧。”

他對保鏢說了一句,身下的輪椅隨即被推着向前。

顏愛蘿轉身對帶頭的女人,挑釁道:“看見了嗎?這就是我昨晚剛勾搭上的男人,多極品!只要我想,什麼樣的男人我勾不到?我再怎麼落魄也比你們這羣只會酸的醜八怪過的好!”

“你這種表子,怎麼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帶頭的女人着實受了刺激,氣呼呼的邁開步子,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其他人見她一走,也紛紛跟了上去。

“你就是那個答應包養她的人?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麼做,她私底下的生活很亂,和很多男人都上過牀,還當過夜店的陪酒小姐,總而言之身上就是髒的要死!”

“你就算殘疾了,也不應該自降要求,去找這種女人包養啊!”

“對啊對啊!看你長得這麼帥!千萬不要找這種被萬人睡過的破鞋啊!”

“帥哥!你看開一點!”

“……”

嘰嘰喳喳的,女人的說話聲一窩蜂的在耳邊響起。

鬱子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女人團團圍住。

保鏢即時上前攔住,但還是免不了一些比較瘋狂的女人鑽了空子,擠到他的面前來,扒着他的褲腿大喊:

“帥哥!你千萬不要想不……啊!”

話還沒說完,女人已經被保鏢提着衣領丟了出去。

鬱子宸面色沉沉的擡頭看了眼四周,烏泱泱的腦袋,和七嘴八舌的說話聲,讓他忍不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都給我丟出去。”

“是!”

保鏢們得令,不再只是攔着,開始像丟小雞崽子一樣,一手一個毫不客氣的往外丟。

慘叫聲四起,顏愛蘿趁亂踩了幾腳。

在男人把注意力移到自己身上前,她已經挪到人羣最外層了。

看着長得過分好看的男人,她在心裏重重道了聲謝,緊緊抱着懷裏的東西,趁亂跑了。

……

回到家,顏愛蘿整理了自己的房間。

將母親的骨灰盒妥帖的放置在房間的書桌上,擦掉臉上的油漆,翻找出乾淨的衣服換上,帶上所有的積蓄出門了。

她來到了墓地購買所,想要爲母親買一塊體面的墓地下葬。

但是經過詢問之後才發現,這裏最便宜的墓地也要十萬。

這筆錢對以前的她來說可能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是現在,卻成了她的天文數字。

她試着和墓地代理人商量,希望能便宜一些,或者能夠接受分期付款、和貸款什麼的。

代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一口一個不行,接着用色眯眯的眼光在她身上打量。

“我認得你,最近網上大火的顏家破產、和公司換主的新聞,說的就是你們家的事情吧?”

顏愛蘿臉色一沉,把欲脫口而出的髒話壓下。

這些讓她家破人亡的事情,在別人的嘴裏,就是一個輕輕鬆鬆的飯後閒聊。

“是你沒錯吧,你就是顏家大小姐,我記得之前還有關於你陪酒的消息八卦傳出來。”中年男人見她不說話,嘿嘿笑了一下,更加斷定了自己的想法。

“說實話,你要是真想買墓地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勾脣,露出一個猥瑣的微笑。

顏愛蘿臉色一沉,向後退了幾步。

男人笑了笑,伸出手,摸向她的腰,“簡單啊,只要你陪我一夜,我就免費……”

‘啪!’

話沒說完,顏愛蘿已經揚起手,一巴掌揮了過去。

男人被打懵了,錯愕的捂住自己的臉,“臭婊.子!你敢打我?”

在他準備對自己動手之前,顏愛蘿神色漠然的擡手指了一下頭頂,那個正對着二人的攝像頭。

“這裏有監控,如果你打算讓你的職業生涯葬送在這裏的話,大可現在就對我動手。”

這句話起了作用。

男人對此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他放下揚起的手,氣急敗壞的對顏愛蘿說了一句。

“他媽的臭婊.子!你們家都破產了!還敢跟老子這麼拽!窮到十萬塊錢都拿不出來,還想來買墓地?你乾脆把你媽的骨灰拿出去撒大街上吧!”

“我再落魄也輪不到你這種loser。”顏愛蘿不急不躁,掌心卻因爲憤怒傷心而出了汗,粘膩的有些冰涼。

臉上卻還是冷笑,“差點忘了你沒讀過書,不知道loser是什麼意思,就是像你這種又醜又窮精蟲上腦還找不起小姐的老東西。”

男人臉色氣的通紅,罵不過便伸手欲打,可惜顏愛蘿的反應更快,狠狠一腳踢向了男人的襠部:“你以爲全城就只有這一家墓地嗎?少拿着雞毛當令箭!”


罵完轉身便離開了。

十萬!回去的路上,這兩個字一直在顏愛蘿的腦子裏迴盪。

母親下葬的事情刻不容緩,她要怎麼樣才能在短時間內拿到十萬?

她一路想着走到公寓門口,卻沒想到一擡頭,看見那站在公寓門口的一男一女,剛沉下去的怒火,又開始隱隱騰起

“你們來這裏幹什麼?”

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但是開口的那一瞬間,聲線還是忍不住顫了一下。

“你以爲我們願意來見你?”蘇繡轉過身,尖酸刻薄的聲音隨之響起。


“是嗎?那正好,我也不想看見你們,趁我還能理智的和你們說話的時候,趕緊離開。”

顏愛蘿緊緊握住拳頭,眼眸裏暗涌着怒火。

“嗤!”蘇繡卻低聲笑了,挽住旁邊江杉的手臂,嘲諷的笑。

“讓我們離開?你該不會不知道吧?這間公寓現在已經是文智公司旗下的了,就算要離開,也該是你離開。”

顏愛蘿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眸,卻還是強撐平靜的說:“滾。”

這間公寓是她上大學的時候爸爸送給她的,房產證上是她的名字,她就不信江杉還有膽子堂而皇之的把她從自己的家裏趕出去,當法律是兒童讀物嗎?

不過,當初她和江杉在一起,怕他壓力太大,將他的名字也寫了上去……

除非—— 蘇繡挑釁一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江杉已經把房子送給我了。”

“江杉!你憑什麼這麼做!你還是不是人!”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於在愛人的無數次背叛下徹底潰敗。

顏愛蘿撲上去想將他千刀萬剮,卻被江杉輕而易舉的扣住了手腕。

“你問我是不是人?顏愛蘿,你是不是太可笑了一點?”江杉陰沉着臉看她,鬆開手,將她往前用力一推。

顏愛蘿身形不穩,摔倒在地。

他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一字一頓的道: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們都對我的父母做了些什麼?我父母雙雙慘死,你只是死了一個母親,父親還在監獄裏蹲着,我這樣做已經很便宜你了!”

江杉皺眉,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開始扭曲。

顏愛蘿氣到無法自已,站起身,狠狠的將他推開。

“你給我閉嘴!你父母的死和我們家有什麼關係!當時我爸開除你爸是因爲你爸私下……”

‘啪!’

話沒說完,一個巴掌重重的落在臉上,顏愛蘿別過頭,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你再給我說一個字試試看。”

江杉緩緩收回手,冷漠的視線盯着她看。

“呵呵。”顏愛蘿冷笑一聲,擡起頭,目光不偏不倚的與他對上,“我當初就不應該把你這頭白眼狼領進家裏來!”

江杉勾脣,不置可否的笑笑。

“沒錯,這些都怪你自己愚蠢,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麼輕輕鬆鬆的就報了仇,你放心,你牢裏的父親我會讓人好好照顧的,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