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志也將墨甫寒的翅膀斬碎,致命的一劍也落了下來。

墨甫寒仰天長嘯,以他爲中心爆發了冰風暴,辛澤劍和王文志都被推着後退了好幾百米遠。

兩名天將頂着狂風望過去,墨甫寒已經變回了真正的形態,一隻體長約四百米的冰鳳凰。

“還是得跟這種東西打啊?”王文志將兩隻劍收起來,換了柄兩米長的巨斧,“爲什麼我一點都不意外呢?”

冰鳳凰象徵性的扇動着翅膀,發着長嘯沖天飛起。

冰鳳凰迅若流星,辛澤劍神色凝重。他嘗試性的召出一個能天使,果然,這裏也對天使產生了影響。

辛澤劍將連炮灰都不如的天使收起來時,冰鳳凰已經垂直的俯衝下來。

“想什麼呢?跑啊!”見辛澤劍站在原地,王文志着急的向這裏奔來。

“在這個地方,我怎麼能跑的過它?”辛澤劍伸出左手,“準備反擊吧,就要分勝負了。”

“雖然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我喜歡這句話。”

就在冰鳳凰扎到地面前,辛澤劍將矢車宮的守護者召喚了出來,突然出現的百米石人強頂着流星墜落般的壓力,硬生生的截住了冰鳳凰的衝擊。

石人手腳並用,死死按住鳳凰頭顱,任它如何掙扎都不肯放鬆。

“上!”其實根本不用提醒,王文志和他同時躥了出去。

兩人踩着石人的身體向上奔跑,雖然手持着完全不同的兵刃,但他們的氣勢和動作都向着相同的方向轉變。

鳳凰的爪子無法對石人造成傷害,但這裏的特殊環境無法令石人發揮出全力,所以冰鳳凰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很快就要擺脫石人了。

兩名天將分別從石人的雙肩躍起,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斬下冰鳳凰的頭顱。

冰鳳凰向王文志啄去,憑藉此時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躲開,窮奇天將朝側面放了一發短暫的冥光炮,利用突如其來的衝擊力使他和鳳凰的長嘴擦身而過。

儘管王文志和預定的下落軌跡發生了偏差,但辛澤劍卻全無影響,虎翼落下,落地收刀。

數秒鐘後,冰鳳凰噴着藍色血液的頭顱和它朝夕相處的身體分離了。

石人也因慣性前撲了十幾步,狼狽不堪的摔倒了。

王文志警惕的向冰鳳凰的身軀走去,天使和惡魔都是心臟不滅,身即不死,誰知道冰鳳凰有沒有這樣的特性。

辛澤劍也抱着同樣的想法,但他才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了凌依雨的聲音。

“兩位大哥不必緊張,”劉海遮住了她的雙眼,“冰鳳的弱點和人類一致,墨甫寒已經死了。”

“這話我愛聽。”剛把武器收起來,王文志又緊張了起來,“不對!你來的時機也太好了吧?按照影視劇和遊戲的正常規律,你下一步該不會是把我們偷襲幹掉,然後哈哈大笑着說其實自己纔是最終BOSS吧?”

凌依雨的心思全放在鳳凰卵上,沒在意王文志的胡言亂語。



辛澤劍也猜出了凌依雨在擔心什麼,於是和她一起尋找起了冰鳳凰身上的東西。大腦秀逗的王文志還警惕着凌依雨,生怕這是她導演的一場陰謀,被辛澤劍踹了一腳後才老實。


嘟囔着的王文志看到地上有塊綠油油的東西,撿起來正翻看着,被辛澤劍一把搶走。


“這是星辰簡,”凌依雨的心跳加速起來,“滄海界之人的必備物件,內有五十方,用以盛放和搬運不便攜帶的物件。”

辛澤劍將玉簡遞過去,凌依雨小心翼翼的將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各種武器和叫不上名的法寶堆積成山,想必都是從冰鳳族中掠走的。兩米高的鳳凰卵在寶物堆中鶴立雞羣,但辛澤劍總有種感覺,這顆卵和地上的那些東西一樣,毫無生氣。

“喂。”王文志碰了辛澤劍一下,然後用下巴指着一個方向,辛澤劍看去之後心臟抽搐了一下。鳳凰卵中部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這個卵就像空雞蛋殼一樣,裏面的東西都被抽空了,破口處還流淌着一些天藍色液體。

同時被抽空的還有辛澤劍的心臟,墨甫寒已經吸取了鳳凰卵中的血脈之力,他是這世間唯一擁有冰鳳凰之王血脈的人了。

殺了墨甫寒,也間接的導致了冰鳳凰一族走向末路。

凌依雨趴在鳳凰卵上無聲的哭着,眼淚流出眼眶後,形成一塊塊菱形的冰晶滾落到地上。

“依雨…”

“給兩位大哥添了許許多多的麻煩,依雨非常愧疚。”她露出此生最甜美的微笑,深深鞠了一躬。

“怎麼搞的跟生死離別一樣?”不知緣由的王文志抱着頭盔抓着頭髮,“怎麼回事啊?”

“你不用這樣,”辛澤劍仔細斟酌着話語,“也許冰鳳凰太依靠血統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失去了控冰的能力,說不定對你們來說是一個破而後立的過程。你們可以走其他的路子,比如像滄海界中的修行者一樣,去發掘自己的潛力,真正依靠自己的力量傲立於世間。”

凌依雨搖着頭,根本不接辛澤劍的話頭:“兩位大哥在結界中行動不便,待得久了更會對身體造成影響,我們還是速速離去吧。”

“凌依雨!”辛澤劍怒了,“在你之前,我從未和冰鳳凰接觸過,你能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冰鳳凰不是這麼軟弱的種族嗎?”

“我們只是長得好看一些的鳥罷了,失去了控冰的力量,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爲鳳凰了…”

看着她的眼神,辛澤劍明白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的。

就在王文志還在犯迷糊,不停問着你們在演什麼戲時,凌依雨的身上開始發光,這是由先前粘在她身上的,鳳凰卵中的殘留液體所發出的光亮。

“孩子,記住,道若存,鳳亦存。”

女性長者的聲音從未知的領域傳來,消失在另一個未知的領域。

液體滲入了凌依雨的身體,辛澤劍和王文志都明顯感覺到她的氣息發生了改變,如果之前的氣息像一片青藍的湖泊,而現在則變成了不見邊際的大海。

王文志剛要詢問就被辛澤劍捂住了嘴巴。

“你幹嘛總和我的嘴過不去?”王文志掙脫開。

“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嗎?”

“廢話,不然幹嘛問你?”

“那你真的很幸福。”

“啥意思?不過聽起來像是在誇我,我就欣然接受了。”

“…”

凌依雨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了好久,最終恢復了正常。

“原來有關鳳凰之王血脈的傳說不完全是正確的,”凌依雨看着自己的雙手,“王的血脈的確可以與靈界溝通,我現在就能聽到它們的聲音,冰靈們的低語。但這種血脈不能影響冰鳳族的控冰之力,因爲那是我們的天賦,任何存在都無法改變。”

“你這麼說是因爲…”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好像有了王的血脈。”

雖然事情的發展有些奇怪,但辛澤劍終於能鬆口氣了。

“你們倆說的是哪國話啊?根本就聽不懂,誰來爲我解釋下啊?”

“回去後依雨會與王大哥細談,我們先離開此處再作商議吧?結界會對兩位大哥產生影響。”

“是啊!就跟泡在油裏一樣,活動手腳難受極了,”王文志演示般的甩着胳膊,“不過其他方面一點事都沒有。”

“我也一樣,”辛澤劍說,“先彆着急走,如果我沒猜錯,離開這裏的途徑應該就在這隻鳳凰上。”

兩人幫忙將地上的東西裝回玉簡,東西都收好後,凌依雨非要將玉簡送於二人,辛澤劍寧死不要。

“我是看在風破海前輩的面上纔來幫忙的,你不會認爲風前輩的面子是這麼膚淺的東西吧?”

王文志更乾脆,左手一伸,噼裏啪啦掉出的天堂武裝堆的比他自己都要高。

“老子最不缺這玩意,要不要送你幾百個?”

辛澤劍和凌依雨一陣汗顏,事實證明王文志的方法最有效,凌依雨不再固執的將玉簡推給辛澤劍,而是尷尬的收了起來。

王文志撿起墨甫寒先前用的長劍,揮舞了兩下,由於技術不行差點把自己的腳掌砍掉。

“這玩意挺好看的,就當是我的報酬了。”王文志指着凌依雨,“你記清楚了,咱倆已經兩清了,千萬不要玩無以爲報以身相許之類的把戲。”

王文志轉身去鼓弄劍的時候,凌依雨小聲對辛澤劍說:“王大哥的個性…很特別…”

“他是被倒貼怕了…但精神還是正常的…”

“喂,你們倆在背後說別人壞話能不能別這麼大聲?”

整頓好後,三人來到鳳凰頭頂。

“我還是搞不明白這鳥是活的還是死的。”王文志對腳下的鳳凰大吼,“要是聽見就回個話!你這死鳥!”

“你不怕它真聽見了把你拍死?”


“靠!借它倆膽子!”

正說着,鳳凰一收翼,向下面俯衝而去。

“我靠!這貨真能聽見我的話?它是要跟我同歸於盡嗎?大哥我錯了!我是在跟你鬧着玩呢!大哥!”

這個世界的主體是天空,墜落了好久都沒看到所謂的地面。

“王大哥莫要驚慌,”一旁的凌依雨睜開眼睛,鳳凰的身體也恢復了水平,“依雨發覺,這隻鳳的舉止是受依雨心思影響的。”

“啥意思?”

“你能操控這隻鳳凰?”辛澤劍明白了過來。

“正是,”凌依雨點着頭,“或許說,是王的血脈能夠指揮這隻鳳。”

“這纔是墨甫寒的真正目的吧?這隻鳳凰簡直就是東方的天使聖城,搞不好它的體內是另一番風景。”

“辛大哥所言極是,這隻鳳的體內是一座城池,只是無人居住。”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到底能不能出去?”王文志看着時間,“這都幾點了,老婆又該發火了。”

“王大哥莫要着急,依雨這就探查離開的方法。”

“不用麻煩了,咱直接飛出去吧。”辛澤劍舉起手刀,他的手被無形的能量包裹住。

王文志想了起來,這是辛澤劍在蘭克斯世界中得到的破界之力。

“這隻鳥呢?也一起帶出去?扔在這裏多可惜啊。”

“把它也帶走吧,以後絕對有大用處。”

見辛澤劍這麼說,凌依雨操控鳳凰一點點的變小,最後身長僅剩十餘米。

“都準備好了吧?”見兩人沒有反對意見,辛澤劍揚起手刀,“我們回家了。”

丘桔嶺還是一如既往的荒涼和貧瘠。

老道士睡得正香的時候,其他道士紛紛向天上看去。

多雲的天空中出現一道數百米長的裂痕,白色的雲團從裂痕中涌了出來,像極了開啓冷庫時噴出的冷氣。白雲中間,有一隻十餘米長的五彩鳳凰。

天之痕逐漸合隆着,五彩神鳥也在平緩的下降。

站在鳳凰身上俯瞰着無邊無沿的荒山,辛澤劍感到視野越來越模糊,身體也正失去力氣,最終他倒了下去。

辛澤劍努力的睜開眼,凌依雨焦急的表情是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東西,她正不停的呼喊着,可辛澤劍卻什麼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