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董佳期說的那麼肯定,董雅寧好奇問了句:「是誰?」

提起這個名字,董佳期說話的時候是壓著聲音的,儘管沒有多少人知道這個名字,可跟這個名字有關的那個人在這裡卻是一個禁忌,「丁如意。」

「不行!」董雅寧一口回絕。

「怎麼不行。」董佳期反駁的時候手指輕輕點著膝蓋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個丁如意是澌鈞不願提及那段傷心事的人,我擔心她出現會讓澌鈞想起……」想起那段往事董雅寧臉上就布滿淡淡的憂傷,話也說不下去不停嘆氣。

「姑姑,是你太過擔心了,事情都過去那麼多年,表哥早就走出了尋夏去世的悲痛,表哥看到如意姐一定會很開心,怎麼會難過,自從,尋夏去世后如意姐就無親無故,只有我們才是她最親的人,姑姑也不想看到如意姐孤苦伶仃,尋夏她死不安息吧?」

相隔多年,董佳期再次提起這個被稱之為禁忌會引發一場血腥的名字,讓董雅寧想起多年前發生的事情,含著眼淚不停嘆氣,臉上寫滿愧疚,「是我愧對了尋夏,當初如果不是因為我,尋夏就不會死,澌鈞也不會失去……」泣不成聲,後面的話都被愧疚的叮嚀聲模糊。

董佳期握住董雅寧的手繼續勸道:「姑姑,尋夏已經死了,如果我們照顧好如意姐,尋夏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很想彌補尋夏,只可惜尋夏已經去世了,你的話不無道理,照顧如意也是彌補尋夏的一種辦法。」

從一開始,這個計劃就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的機會,如果姑姑愧疚的話,那就是百分之百,「姑姑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妥當馬上讓人送如意姐來景城。」

董雅寧說話的時候目光四巡像是在找誰,董佳期看到問了句:「姑姑,你在找表哥嗎?」

「沒有,澌鈞他沒回來住,我在看時間。」

不用說,肯定是在半山別墅和那個木兮在一起,董佳期想要告訴董雅寧,又怕董雅寧心軟會同意木兮和紀澌鈞在一起,為了把這個女人從紀澌鈞身邊趕走,董佳期只能暗中謀划不能讓董雅寧知道,「姑姑,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喝了牛奶也早點休息。」

「嗯,你啊回去一定得注意安全。」

「就是幾步路,不遠,出不了什麼事。」董佳期笑著從沙發起身。

從書房出來,立刻掏出手機給紀澌鈞打電話。

裕園小區主卧。

木兮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床晃動了幾下,接著一雙滾燙的胳膊從身後纏繞上來,將她緊緊摟住,那熟悉的氣味還有力道,木兮一下就猜到是誰。

明明就上鎖了,他怎麼進來的?

就在木兮想要一腳踹開紀澌鈞的時候,耳朵被一個溫熱柔軟的唇瓣蓋住,那沙啞好聽的輕喚聲隨著男人的舌尖撓的木兮渾身發癢,「丫頭,睡了么?」

不能有所反應,用木小寶不聽話冷落木小寶那招冷落這個男人,說不定他自覺無趣就會離開了。

嗯,好像有用,沒聲音了,而且男人的唇瓣也離開了她的耳朵。

就在木兮放鬆警惕的時候,安靜的房間傳來男人絲滑的睡褲擦過被子的聲音,接著一個腦袋從後面伸過來直接堵住她的唇瓣,在親吻的時候,男人含糊醉人的悶哼聲就像一個鼓槌輕輕敲擊木兮的心。

他的深吻輕而易舉就攻陷了木兮好不容易堆砌起來隔絕兩個人距離的圍牆,在木兮想要推開他的時候,剛抬起的手就被男人扣住壓回耳邊的枕頭。

她假裝睡著,他就將計就計將她吃的乾乾淨淨。

他知道錯在自己,面對她的不原諒和疏遠離去,只有不斷在交纏中尋找心安,也試圖以此溫情能動搖她離開自己的決定。

「叮鈴鈴……」

漆黑的房間,屏幕亮起的手機在床頭震動。

扣住女人後腦勺沾滿汗水的手摸向床邊,大概是因為意亂情迷的關係,男人的方向感有些迷糊,手胡亂在床邊摸了幾下才找到手機。

即使要接電話,男人也不願意離開溫柔鄉,唇瓣不停輕啄女人的下顎,「喂?」

「紀總,我是佳琪。」

「什麼事?」男人語氣清冷,舉止和眼神卻溫柔到能滲出水。

被紀澌鈞吻到昏昏沉沉的木兮迷迷糊糊聽到女人的聲音,一邊和她做這種事情,一邊和其她女人聊電話,木兮心裡特別不舒服,不裝睡了,雙手用力去推搡紀澌鈞的胸口。

男人微微泛紅的臉頰抬起,輕啄女人因為氣憤上揚的唇瓣安撫她的情緒。

「紀總,我剛剛去看姑姑,紀家的人看到你不在,就欺負姑姑,還讓姑姑擦椅子。」

聽到這些,紀澌鈞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但對上木兮迷離的眼神,男人眼裡的冰冷瞬間被融化成一灘柔情似水,「我知道了。」說完后紀澌鈞立刻掛斷電話,手速飛快敲擊屏幕發了簡訊出去后把手機關機丟到地上。

她意決說要分手,但是看到紀澌鈞和其她女人說話還是忍不住吃醋,推不開紀澌鈞,木兮就抬腿去踹,踹了幾腳后,膝蓋被人抓住摁回他腰間。

「丫頭,你的肢體和眼神出賣了你的心,她告訴我,你愛我,不想離開我。」就如同他也不想離開她。

心底的秘密被揭穿,木兮覺得有些落魄,乾脆裝沒聽見保住尊嚴,閉眼睡覺。

男人的手摸向床邊搭著的睡衣口袋,摸了幾遍找到的都是用完的,指尖頓住幾秒后直接把衣服丟下床。

木兮察覺到男人有些脾氣的動作,接著空氣中恢復了安靜,男人抱著她沒再說話,但木兮能感覺到他渾身滾燙肌肉緊繃,就連貼在她耳邊的呼吸聲都有些急促和沉重。

想要離開他的懷抱,但手剛碰到被子時,腳腕就被男人握住,耳邊傳來男人一字一頓帶著嘆息和心疼的語氣,「傻丫頭,到底要等你傷幾次,我才能聽到你告訴我,你受傷了。」他的兮兮,從來不會告訴他,她受傷了,正是因為她像極他那個不好的缺點,所以讓人心疼。

她曾經也是個會開口告訴別人受傷會疼的人,可每次換來的都是舅媽,阿姨的打罵,後來為了不挨打,她習慣了隱藏,不管傷的有多重,永遠都不要告訴別人,她記得,深哥說過,他的弟弟紀澌鈞,也是這麼個人,傷了不會叫痛,默默自個舔傷疤的人。

木兮回頭,肩膀抵在男人胸口,悄然對上他一直注視著她,等待答案的眼神。

「等紀總,學會喊痛,我大概也會了。」

收回輕揉木兮腳腕的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親吻她的眉心,一路從眉心親到鼻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他的心房,「那兮兮努力一點,把我的心牢牢抓住,然後狠狠折磨一番,紀先生就會喊疼。」

再努力一點,意思就是說,他還沒愛上她,難怪,可以隨時拋棄,原來只有喜歡而已。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就像藤蔓緊緊將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包裹住,隨著藤蔓收緊不停擠壓,疼到連呼吸都是微弱的。為什麼要喊疼,不會喊疼多好,不會喊疼就可以裝作無所謂,還能用嘲諷回擊他,「你的觀念就和你的性格一樣偏激,令人可怕。」

「兮兮,你試試帶著兒子跑路,我宰了梁家泄恨,你再說我可怕吧。」

通紅的眼睛對上他深邃的眼眸,「你就是一個魔鬼!」

「嗯,所以未免生靈塗炭,你不能離開我,沒了你這個小剋星,會死不少人。」他不曾試過放下自尊去喜歡一個人,她是第一個,早知她會成為他的軟肋讓他變得心慈手軟,三年多以前那個夜晚,他就不該以身解毒救她,她的毒解了,可他卻中了她的毒,令他越陷越深,越來越痴迷這個女人。

深情是他,傷人也是他,他就像一把刀,稍握不住,就會割的人體無完膚。木兮深呼吸一口氣,含著淚花的眼眶不停眨動,直到最後看不清他的臉,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到耳邊,抬起頭靠在紀澌鈞耳邊輕聲說道:「紀總,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既然鬆開了我的手,再握住也許抓到的是空氣,你會走,我也會。」

紀澌鈞抿住唇瓣一動不動保持摟住她的姿勢。

木兮躺回床上,側躺用肩膀對著紀澌鈞,閉上眼睛告訴自己不要再掉眼淚,收拾好睡覺。

她的話,讓紀澌鈞恐慌不安,舔了舔有些顫抖的唇瓣,極力壓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緒,抱緊懷裡的人,害怕她真的走了,所以男人的手掌一直輕輕摸著她的心,感受著她的心跳。

大概,那小心翼翼幼稚的探聽,也是愛一個人的一種方式。

對面棟單元樓,坐在窗邊獨飲的男人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酒杯頓住在唇邊,「什麼事?」

「社長,老闆已經到機場,他要見你。」 紀優陽望著數百米遠那扇漆黑的窗戶,紀澌鈞進了那個房間,到現在還沒出來,紀澌鈞呆在那個房間的每一秒每一刻都讓紀優陽煎熬在心如刀割的疼痛之中。

木姐姐,是因為你愛紀澌鈞,所以紀澌鈞進去以後,你也不把紀澌鈞趕走,明明要和紀澌鈞分開,卻仍舊默許紀澌鈞留在房間?

為什麼,那麼多人,你愛的那個人偏偏就是紀澌鈞,哪怕是紀澤深或者是梁帥也好,為什麼就要是紀澌鈞。

「沓沓沓……」一個熟悉的腳步聲讓紀優陽緊皺的眉心緩緩舒展開,臉上的悲傷全部被沒心沒肺的笑容取代。

在紀優陽起身的時候,身後走來的人坐在紀優陽剛剛坐過的位置,拿起他喝過的酒,「恭喜紀四少回歸紀家,聽說今天這一仗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就連老夫人和梁家為了你,都發布澄婚消息,看來你的影響力不小。」

紀優陽沒有理會梁帥的冷嘲熱諷,「附近都是紀澌鈞的人,你小心點吧。」

紀優陽這是在提醒他?還是表明身份回到紀家后,拉攏他對抗紀澌鈞?「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在等紀優陽的方秦聽到梁帥不領情還說些難聽的話頓時心裡不舒服,「梁少帥,我們社長沒欠你的,更無求與你,你何必特地過來挖苦我們社長。」

紀優陽豎起手打斷方秦的話,提步離去。

「小兮想要把紀心雨弄回紀家。」

紀優陽聽到這句話頓住腳步回頭看著梁帥,「為什麼要告訴我?」梁帥知道紀澌鈞心儀的女人是木兮,難道不該利用此機會得到木兮的信任,用木兮來遏制紀澌鈞?

「因為,你是古蘭看中的孫女婿。」

「可我覺得你是想通過我控制紀家,保你梁家?」梁帥就算再剛正不阿,面對梁家的生死,紀優陽就不信梁帥能夠繼續保持那份初心。

「隨你怎麼想,我只是看不慣紀澌鈞隻手遮天,況且,我覺得比起紀澌鈞,你更適合木兮。」也許是提起這些事情令人心頭髮苦,梁帥開始轉移話題,「紀心雨被趙純宇囚禁了,要把紀心雨救出來最好想個萬全之策。」

他么?

算了吧,一個沒有未來不知道何時會死的人,何必要給人幸福的希望最後又毀了別人希望,紀優陽舔了舔唇角,說話的時候咬著唇瓣忍住把心愛之物推出去的愁苦,深呼吸藏住自己的心思語氣盡量平靜,「維和可以不去,你也可以退伍,把剩下的時間用來經營幸福,反正你爸也不差你一顆棋子,不是嗎?」

從來沒想過退伍的梁帥聽到這段話,不知道為什麼心動了。

原來,他也有得選。

楊鵬聽到這句話認為紀優陽是在煽動梁帥,在紀優陽離開后,楊鵬立刻開口反駁,「少帥,他是故意說這些話想讓你退出元老派,一旦你離開,必定會給梁家帶來重創,到時紀優陽和紀澌鈞爭鬥就少了一股敵對的力量,你千萬別聽信他的話。」

方秦特別不滿楊鵬的話,即使社長真的利用少帥,但是方秦也由不得別人說紀優陽一句不是,如果不是紀優陽走得快,方秦早就回去把楊鵬揍一頓。

……

從公寓離開,坐著車子去商務機場,到了機場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

商務停機坪停著一部私人飛機,四周守衛森嚴,從機門延伸到地的舷梯保鏢兩排而站。

在舷梯門口站著一個一米七三左右身材魁梧面相白凈的男人,只是這個男人和其他保鏢不一樣,是雙手插在褲兜,看到一部黑色轎車開過來,也只是慢慢悠悠從褲兜抽回手。

車子停住后,按道理是來接人的人開車門,但這個男人卻沒有,就站在旁邊等著保鏢開車門。

看到人下車了,周圍的保鏢都恭恭敬敬喊一句:「社長。」

唯獨距離車門三米遠的男人用著一種熟絡的態度,上前後單手插在褲兜,這種場合就連方秦都不敢和紀優陽走在一塊,唯獨這個叫高博文的男人和紀優陽肩並肩一塊走,就連說話都是帶著親密的稱呼,「Augus,老闆在裡面等著你。」

紀優陽目光看向四周像是在尋找有無可疑人物,先確認安全后才敷衍瞄了眼高博文,「當季最新款,這一身名牌要不少錢吧,看來最近混得不錯,老闆越來越重視你,看來不用多久,少東家那個位置就會換成你。」

高博文臉色僵硬三秒后,笑容都變得勉強,對紀優陽的稱呼都變得恭敬,「社長說笑了,請。」

冰山惡少冷冷愛 方秦不喜歡這個高博文,典型一個穿著西服披著人皮狼子野心的笑面虎。

進到飛機后,裡面在談事,紀優陽站在和書房隔開的帘子外等候。

跟在紀優陽身後的方秦忍不住替紀優陽捏把汗,總覺得裡面是暴風雨的漩渦,紀優陽進去后不死都掉層皮。

「嘩啦——」帘子被拉開,保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紀優陽抬步進去,方秦想要跟進去被高博文攔住,只能滿面擔心看著紀優陽進去的背影。

站在過道等候的方秦和高博文沒一會隔著帘子聽到裡面傳來甩耳光的聲音。

惡魔總裁:愛上甜寵妻 「啪……」

方秦忍不住上前一步,用手指輕勾帘子,想要看裡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高博文當做沒看到方秦這個舉動,回過頭望著迴廊。

帘子拉開一些后,方秦看到紀優陽雙膝跪在地上,老闆站在紀優陽面前,憤怒責備紀優陽。

「Augus你給我聽清楚了,你的命是我救的,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不聽從我的命令,如果你再敢違抗我的命令,那就休怪我無情。」

「我不會忘記我這條命是爸救的,更不會忘記要替爸剷除JS集團和紀澌鈞,這次我會這麼做事出有因,如果我不出現阻止,一旦紀澌鈞和梁淺訂婚,有了梁家的支持,迫於梁家壓力,家族只能認同紀澌鈞是繼承人的位置,到時想要剷除紀澌鈞就需要花費更多的人力物力。」

聽到紀優陽的解釋,男人氣憤的臉色才有了幾分緩和,「以後,沒我命令不準隨意私自行動。」

「是。」

「起來吧,你現在繼續拉攏梁帥,我再給你布置一個新任務。」

「爸,請說。」紀優陽從地上起來,擦乾淨嘴角的血。

「進到JS集團工作,我已經為你打點好部分股東,只要你在集團表現好,開董事會的時候自然會有人捧你,但是……」男人凌厲的眼神掃過紀優陽的臉,「如果你讓我失望,你知道後果怎麼樣。」

「爸請放心。」

「沒別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還有些話,紀優陽想問,但卻忍住沒問出口,只能回一個字,「是。」

看到紀優陽出來,方秦立刻把勾帘子的手抽回,回到原來的位置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帘子拉開后,嘴角掛著血絲的男人臉上仍舊帶著一抹無所謂的笑容,好像剛剛進去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高博文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紀優陽肩膀,安慰紀優陽,「Augus,老闆這樣做都是為你好,正所謂慈母手下多敗兒,嚴父手下皆能兒,老闆這麼做也是希望你能有所作為,你要理解老闆的一片苦心。」

「……」紀優陽臉上只有一抹不以為然的笑容,接過方秦遞來的手絹擦乾淨嘴角的血。

社長就是這樣,受了傷也不會跟人說,永遠只會打碎門牙把委屈和血吞下,方秦心疼紀優陽,逃出紀家那個人間地獄又掉進了另外一個人間地獄,紀家那些人心狠手辣,可這邊何嘗不也是,只要社長沒辦好事,就會受到處罰。

聽到腳步聲,高博文抬頭望著向他走來的人,「什麼事?」

「高助理,老闆讓你帶社長去見夫人。」

聽到那個稱呼,心頭瞬間緊繃的紀優陽很快就恢復平靜,頭也沒抬低著頭用手絹輕輕點了點嘴角,似乎要見的那個人見不見都無所謂。

「知道了。」高博文應了一聲后,對紀優陽說道:「這邊。」

繞過飛機的餐廳,到了後面的休息區,進去之前,紀優陽動作自然整理衣服。

高博文輕輕敲了敲房門后,對紀優陽說道:「夫人身體不太好,十分鐘后飛機要起飛,長話短說。」

「嗯。」

高博文推開門,紀優陽進去,房門重新關上,在機窗旁的單人沙發坐著一個身穿睡衣像是剛醒來百般無聊只能翻閱書籍打發時間的女人。

聽到腳步聲,女人抬起頭望見紀優陽的時候眼眶瞬間被淚水浸濕。

紀優陽抿著唇撿起放在床上的披肩走到女人面前,俯身把披肩蓋在女人身上后單膝跪在椅子旁邊,說話的時候拉攏女人身上的披肩,「媽,很晚了,怎麼還不睡?」

蘇嵐看到紀優陽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有嘴角破口出溢出的血絲,心疼到嗓門酸脹難受,彎腰把紀優陽攬入懷中,輕輕摸著紀優陽的腦袋,「孩子,好好聽你繼父的話,不要辜負他的希望……」

「嗯。」紀優陽深呼吸一口氣,抬起手掐掉眼角的淚水,輕輕拍著蘇嵐的背。

在這個全方位監控和錄音無死角的房間,母子倆沒有過多的交流,緊緊擁在一起,用彼此收緊的胳膊無聲的肢體語言告訴對方要堅持下去。

淚眼模糊對視的母子倆,相視而笑,像是達成某種協議。

蘇嵐把手鐲摘下,遞到紀優陽手上,「你又不回來,咱們母子倆見面的時間更少,很多時候都不能陪著你經歷一些事情,你也不小了,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就大膽去追求,把這個給她,當做媽的一片心意。」

紀優陽拉著蘇嵐的手,把手鐲戴回蘇嵐手上,說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自諷,「媽,我是過一天賺一天,這輩子,我只想做兩件事,報仇,給你討個公道。」愛情,此生註定無緣,等來生吧,來生……

「傻兒子,別那麼灰心,總會找到適合你的骨髓,你繼父一直都在找,相信很快就會有下落,你不會有事的,那麼多年咱們母子都一起走過來了,眼看著大仇得報,你要是出事了,讓媽怎麼辦?」

「叩叩叩——」身後傳來提醒的敲門聲,紀優陽笑著握住蘇嵐的手,沒有接過她的東西,「媽,別擔心我,大仇沒報,我不會死的。」他就是耗也要跟紀澌鈞耗下去,不把董雅寧送入地獄,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