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靡青年冷聲道,神情已然猙獰。

他身邊的一流世家弟子顯然未曾接觸過這種陣仗,看到王琛被廢掉了,先後去查看前者的傷勢,但當確認王琛修爲無法恢復,經脈也無法重塑時,個個都流露着深深的憤恨。

這是打臉。

打一流世家的臉!

奢靡青年猙獰道:“陸雪,你我同爲一流世家陸家之人,你不過區區一女流之輩,居然也能和我陸風,一起做世子。”

“真是我的奇恥大辱。一個女人,居然和一個男人,並列世子。天下世家,豈有一門勢力兩位世子的道理?”

“”若是沒有你,應該是我獨自一人佔據世子位置,可現在有了你,這位陸家百年難遇的天才女人,你的出現,知道讓我遇到多少變數嗎?”

陸雪冷冷一笑。

倆人這番對峙,讓的場上衆人那看戲的神情,再度變得趣味橫生。

所有人都沒料到。

這五大勢力之一的散修聯盟,兩大領頭人居然是一個家族出來的,若是他們一夥,等會進入半妖地宮,還真又生變故了。

但是讓其他幾方勢力欣喜的,就是這兩大帶頭人,是敵對關係,而且看樣子,還要魚死網破啊。

其他己方勢力,都有着人在呢喃低語:“真是有趣,同出一族卻有着深仇大恨,這原因便是權力的爭奪,呵呵,人族真是有意思,世家就更有趣了。”

“直接對立也好,省去了我等挖空心思,栽贓陷害了。”

“桀桀,妙。”

林邪也是饒有興趣的看了下去。

陸風和陸雪的交戰,看樣子要白熱化了。

這一趟半妖地宮,先是遇到一場精彩至極的越階打鬥,旋即看到兩大世子的激烈火拼,真是不虛此行。

至於那皇城陸家,林邪沒有記錯的話,那應該是京城十大世家之首。


十大世家,個個堪比二品宗門,雖然和皇室沒有什麼瓜葛,但全天下誰不知道,這十大世家乃是皇室分化出去的勢力。

赤月建國,有十位神將,這十人,則開創瞭如今的局面。

提起皇室,林邪心頭一沉。

蘇靜嫺是一定要與赤月皇室爲敵的,而懸劍山遭遇了幾百年前那場鉅變,要想再度崛起,恐怕也得面對着上九宗和赤月皇室說一聲讓開。

眼下那未來的崛起之路,就是傻子也知道,皇室和玄天門是不會讓曾經的懸劍山復活的。

沒有人希望看到一個巨無霸劍修宗門出現。

但懸劍山十萬劍修的畢生夙願卻是復興山門。

林邪深深吸了一口氣。

皇室勢力比想象中的可怕。

光是明面上的附屬勢力,便有十個二品宗門,這爲首的陸家,這頂級天才如若成長起來,哪怕在懸劍山裏,也擁有着成爲天驕之王的潛力與資格。

此刻。

林邪很希望這陸風和陸雪能夠火拼一把。

其一,他能看看陸家天才的真正天資和戰力,藉此更可推斷皇室天才。

畢竟。

皇室天才肯定比陸家天才,還要高上一線。

其二,這也能促使陸家內鬥,消耗兩家的勢力,也是消耗皇室的勢力。

林邪甚至做出決定。

在這地下城,從此刻開始,他便是要想辦法,促使這陸風和陸雪,進行越發激烈的內鬥。

那麼,他的懸劍山弟子身份可就要隱藏起來。

趁着之前陸雪陸風,並沒有過多注意到自己,林邪很快穿上了一身普通黑衣,特意把自己的臉也弄得辨識度不那麼高。

爲了更好的僞裝,他甚至搞到了一個斗笠,戴在頭上,將自己的臉很好的掩蓋了起來。

做好這一切,突然間那地宮門前的兩尊雕像劇烈的顫抖起來。

“吾王,永遠安息吧……”

兩尊妖將雕像緊握着手中的長戟,雙眼雖然空洞無神,但單憑一個雕像,便讓在場的所有武者,都感覺血脈深受壓迫。 “吾王,永遠安息吧……”

地宮前。

兩尊妖將雕像面色冷漠,一副威嚴之相。

嘎吱嘎吱,在石像與地面的摩擦聲中,妖將緩緩轉身,兩人似乎是要對拜行禮。

看到這一幕,在場的五大勢力盡皆是屏息凝神,不少人臉上泛着笑意,更是有人愁眉緊鎖。

林邪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纔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兩尊妖將面對面轉向時,整個地宮的玄氣陣法波動極強,仿似進入了巔峯狀態。

一種大地皸裂的波動從地底深處傳來,一時間,地動山搖,五方勢力盡皆極力維持着自己能夠平穩的盤膝坐在原地。

一時間。

地面劇烈顫動,一道道地塊擠壓產生的恐怖風流,將地宮周邊捲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毀滅風暴裏。

這一刻,神鬼駭然。

“就是現在!”

五方勢力裏,盡皆有着強者冷聲道。

旋即。

一道道身影,在恐怖風暴的絞割中,朝着地宮門口疾速掠去。

在這種情況裏,氣變四變只能勉強不讓自己被風暴滅殺,至於那些九變的武者,則頂風前進。

所有人目標,都是那地宮門口。

若是在平時,他們根本無法靠近地宮。

因爲。

地宮有着強大的防禦性陣法,依託整個大地而存在,傳說裏更是抽取着整個半妖城的玄力來維持陣法的運轉。

兩尊妖將生前據說是超越了紫府境,達到準陰陽境的恐怖武者。

他們死後,奉獻了自己的神魂,注入巨石傀儡之中,這石像雖然不是他們本人,卻也擁有着近乎準陰陽的力量。

整個地下城,在板塊與板塊交接的地方,每隔一定時間,板塊與板塊只見的正常運動,會產生摩擦。

這種摩擦導致的擠壓現象,會讓半妖空間都陷入劇烈的風暴地震之中。

幾乎依託整個半妖空間玄力而鑄就的地宮空間,受到的摧毀性打擊也越強,在這樣的摧毀裏,妖將石像會甦醒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他們注入神魂會覺醒短暫時間,將全部重心去抵抗那毀滅風暴地震,讓地宮最大限度的不受到其摧殘。


而這時間雖然危險,卻是氣變境武者,能夠進入地宮的最佳時機。

這個時間段,只要聯手快速打開石門,便能夠進入其中。

至於進入其中。

按照之前十幾次的進入數據來看,進入裏面二十人已經是極限了,而打開此門,則需要湊齊三十名氣變九變,才能做到。

紫府武者卻不可以來此地,因爲他們修爲太高,妖將冒着地宮受到破壞的威脅,也很可能首先把他滅掉。

至於這些氣變。

妖將第一時間會忽略他們,因爲這些人對地宮威脅不大。


至於這些武者之後進入地宮如何,這不在妖將考慮範疇裏,他只是一尊雕像,思考能力有限。

但就是這一絲機械傀儡般的思維方式,徹底斷絕了紫府武者進入的可能性。

至於地宮之內,七變之上就會遭遇一種不可逆轉的陣法攻擊,這也是前後開啓地宮十幾次,探索者積累出的經驗。

而這進入的名額,稍後便會決定。

……

地宮門口。

在漫天的毀滅風暴裏,兩尊妖將雕像,站立原地,空洞無神的眼神裏突然出現了一道紅光。

這種紅光猛烈如同赤焰,更是有些詭異。

半妖族之人,看到這道紅光後,盡皆有些激動,但在爲首武者的搖頭下,這些族人無奈的嘆了口氣。

“嘿嘿,這些半妖族的傢伙,還指望着妖將能夠幫他們一把?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兩位妖將生前雖然是準陰陽境,在這地下城堪比無敵的存在,但他們只是注入的神魂,唯一的思維就是守護地宮,不讓安息的半妖王被打擾了安息。”

“換句話說,這妖將已經是死了,他們不會思考,不會爲這些半妖族人出頭的。若是他們擅闖地宮,那下場自然也會很悽慘。”

一些強者議論起來,半妖族人聽着議論,神情煩躁,不言不語。

林邪皺着眉頭,看來這半妖族的身份,在地宮也不好用啊。

“進了地宮還是有優勢,他們祖上有圖紙。半妖族的人進去以後,熟悉裏面的路線,以及機密程度有限的關卡。”

聽到了林邪的呢喃自語,路過他身邊的一位相貌普通少年淡淡道,說完深深看了他一眼,便疾速朝着那毀滅風暴最狂烈的地方前進。

林邪饒有趣味的望了一眼他的背景,呢喃道:“獨孤痕……”

他對於這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但卻不僅戰鬥力異常強大,更有着對很多祕辛深入瞭解的淵博知識。

雖然他只說了一點,但林邪知道,這絕對只是他所瞭解知識裏告訴自己的冰山一角。

要果真如此,這個人該有多可怕。

如果要排列對手,此人可以進入林邪評定爲忌憚級的對手席。

眼下。

所有勢力都朝着那石門處而去。

兩尊妖將雕像,矗立在狂亂風暴中,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姿態,玄力鼓盪,形成了極爲明亮熾熱的弧光,將那混亂的風暴流阻攔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