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聲,井下傳來落水的聲音。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呆了,久久之後纔有人尖叫一聲:“殺人啦!”

“我艹你祖宗!”

我銀牙咬碎,奮起一腳猛的把高明昌踹出去好幾步遠,然後撲到井邊往下看,井太深了,井口又小,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那孩子落水之後也沒了聲響。

現場一下就炸了鍋了:

“快救人啊!”

“拿電筒!”

“快拿繩子和水桶來!”

“……”

人們手忙腳亂的衝進洪慶生家找東西,最先找到的是一把手電,我接過來急忙打開往裏面照,可在水面上什麼也沒發現,嬰兒不見了。

“誰會水的,潛下去救人,要快!”我水性不好,只得找別人。

好在我這個大學生在村裏還有些威望,陳家一個十三歲的小子叫陳水生的站了出來,“春哥,我來。”

我們手忙腳亂的把手電用透明塑料袋包好遞給他,然後用打水的桶將他放了下去,這孩子水性果然很好,下了水之後身子一翻就鑽進了水裏。從上面隱隱可見一個光點快速沉入深處,一會兒就看不太清了。

“我的娃,我的娃……”

這時候,洪慶生的老婆跌跌撞撞從屋裏衝了出來,幾個婆娘連忙攔住她,說已經讓人下去找了,可她卻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連抓帶咬,瘋狂的要靠近井口,誰都攔不住。

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讓人鼻子發酸。

“快按住她。”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幾個人婆娘上去七手八腳的把她死死摁住,她這個狀態如果靠近井口,還不得急的跳下去。

“王八蛋!”

我肺都要氣炸掉了,跑過去照着高明昌就往死裏踹,這畜生,居然對一個嬰兒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暗戀囧事 高明昌這時候也不敢反抗了,被我踹的在地上滾來滾去,慘叫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剛纔怎麼了,別打啊……”

我哪裏聽得進他的話,腳踹抽筋了就操起旁邊一根扁擔使命往他身上招呼,這時候高明昌的幾個子侄和老婆上來阻攔,我就連他們一塊打,他們反擊,然後

我本家兄弟叔伯們全部衝上來幫我,接着就是一場混戰。

高明昌的人沒我們多,被打的狼狽逃竄,連車也不要了,我們追了一陣被他們跑了,就把怒氣發泄在了那兩輛車上,把車裏裏外外砸了個稀巴爛。

發泄了一陣,我怒氣也消了點,這時候發現洪慶生老婆安靜的躺在地上,不叫也不鬧了,也許是因爲剛生產完沒了力氣,也許是因爲失去了希望,一雙眼睛如果死灰一般。

我心底也沉了下去,這都過去七八分鐘了井底下還沒消息,她的孩子生還的希望已經不大了,頂多把屍體撈回來。

過了一會兒,井下終於有了消息,陳水生被我們拉了上來,他嘴皮子凍得發白,上來就狂嘔水,卻是兩手空空,連手電都丟了。

嘔了一會兒,他哆哆嗦嗦的說井太深了,沒潛到底,也沒有看到孩子,後來手電進了水滅了看不見就上來了。

我一陣失望,這孩子不管找沒找到,都已經沒了。

“呵呵呵呵……”

這時,洪慶生的老婆一臉木然的坐了起來,然後就開始笑,那種笑不帶一點生氣,非常平靜,平靜到我頭皮發麻。我知道這不是真的平靜,而是一種怨恨到極致,恨無可恨,透着無盡的淒涼。

旁邊的婆娘們都被她的笑聲嚇的連連後退,放開了她。

“洪家絕後了,洪家絕後了。”洪慶生的老婆坐了起來,神經質的喃喃碎語:“所有人都要陪葬,所有人都要陪葬。”

她說的話讓我渾身發涼,下一刻,就見她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力氣,一個躥步將頭撞向井欄,“咚”的一聲,鮮血飛濺。

就這樣,洪慶生的老婆撞死在了井欄邊,血流了一地。

她瞪圓了一雙眼睛,內含無盡的怨恨,死不瞑目。

……

在場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嚇壞了,許多人尖叫着跑開,場面一陣大亂。

幸好過了一會兒洪村的村長馬永德聞訊趕來了,看到這場面,連連說造孽,然後組織村民一邊給縣裏的公安局打電話,一邊派人出去尋找洪慶生,還要繼續打撈孩子的屍體。

洪慶生的老婆已經被人用毯子蓋起來了,但我似乎依然能從那厚厚的毯子裏感受到那怨恨的目光。我心裏惴惴不安,從她的眼神裏,總感覺要出什麼事。

中午的時候,縣裏的警察趕來了,詢問了一些證人,拍了些照片,還帶來了專業的潛水設備,可惜到最後也沒找到嬰兒的屍體。

那嬰兒落井之後,詭異的消失了。

沒多久洪慶生也從外面回來了,黑黑瘦瘦的一人,背有些駝,滿臉風霜,看到他老婆的屍體之後就哭得昏了過去,精神受到嚴重刺激,之後就開始神神叨叨的,沒幾下就瘋了,在他老婆的喪事現場又跳又笑,嘴歪口斜,哈喇子流了一地。

洪家獨門寡戶,也沒有兄弟子侄,最後喪事只得由村長馬永德代爲主持,每家每戶都出一個勞力來幫忙料理後事,男的搭建靈棚買壽材,置辦喪事用品,女的洗菜做飯,添置些雜物。

等大夥搭建好靈棚,天已經黑了。

吃過晚飯,幫忙的人各回各家準備明天再來,我和村裏幾個沒結過婚的壯小夥則被村長留下來守夜。這也是辦喪事一貫的規矩,童男之身陽氣旺,守夜不容易出事兒。

留下的人當中,有兩個是我本家兄弟,一個是馬家亮,還有一個叫馬勇,血緣上來說,我和他們倆是同一個高祖爺爺,此外還有陳家的三個後生。

我們六人分了工,陳家三個後生看守洪慶生,他自下午發瘋之後就被關在在房間內,怕他鬧事。

我和馬家亮還有馬勇則守在靈棚外,除了我們這些人以外,還有一個人,是洪慶生唯一的女兒,叫洪曉芸,已經十多歲了,可惜神經不正常,不會開口說話,爹瘋了媽和弟弟死了,也沒見她哭過,面無表情的坐在靈棚裏像個木偶。

“柴家這幫狗日的,居然一個人都不來,真是黑了心肝了。”馬家亮看着洪曉芸的背影,憤憤的罵了一句。

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高明昌是柴家的女婿,他老婆柴金花就是我們村的人,今天這事柴家得付一半的責任。

洪村從名字上來看似乎是村裏的人都姓洪,但其實上不是這樣,村裏有三大姓:馬、柴、陳,此外還有些零零星星的小姓,洪姓是村裏最稀有的姓了,就洪慶生這一戶。按道理,守夜的時候,馬,柴,陳這三大姓都應該派人來,可現在馬家和陳家來人了,柴家卻一個都沒來,也不知道是心虧還是害怕。

說到洪村,就不得不提村子名字的由來,原因並不是村裏人姓洪,而是因爲是村口有一塊烏龜馱着的大石碑,上面刻着一個洪字。

聽老一輩的人說,洪村曾經也改過名,但改名之後村裏就怪事連連,還接二連三的死過人,後來村裏來了一位老道士,說洪村這個名字能鎮壓村裏的氣運,不能改,洪村人半信半疑的按道士的話做了,還真靈,改回去之後那些怪事就再也沒發生過。

當然,這也就一說法,根本原因可能還是因爲三大姓互相爭,所以才改不成。

村裏面馬和陳這兩姓人丁最旺,佔據了幾乎百分之八十,柴姓人不多,但勢力卻不小,有幾個在鎮裏當官的,縣裏也有人,高明昌當初就是看中了柴家後面的關係,才娶了柴金花。

我和馬勇也罵了幾句,三人乾坐着無聊就鬥起了地主,漸漸的夜就深了,山裏的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靈棚上面一盞燈昏黃昏黃的,被風吹的搖搖晃晃。

我突然感覺背脊一陣涼意,這時,幾聲若有若無的嬰兒啼哭聲飄進了我耳朵。

……

(本章完) 我汗毛一下就炸立了起來,仔細去聽,又沒了。

“春哥,怎麼了?”馬勇看我臉色有異,便問我。

我嚥下一口唾沫,說:“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馬家亮和馬勇都搖頭,一臉莫名其妙。

“沒什麼,我可能幻聽了。”我搖頭。

可我剛說完,那嬰兒啼哭的聲音又來了,而且比剛纔響亮一些,足足有好幾嗓子,它傳出的位置,就是離我們十幾步外的那口古井。

我嚇得手一抖,牌都掉在了地上。

馬家亮膽有些小,見我直直的盯着那口古井,變色道:“春哥,這大半夜的,你在看什麼?”

我後脊背發麻,便說:“你們聽見了嗎,有嬰兒的哭聲,就在那口井裏面。”

馬家亮頭一縮,臉都白了,“春哥,你可別嚇我。”

“大晚上這種事兒不能開玩笑。”馬勇也在打鼓。山裏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洪慶生的老婆和剛出生的娃娃都是枉死的,這種事最邪門。

我說沒開玩笑,是真的有。

馬勇膽子大一些,便說:“該不會那孩子沒死吧,被遺漏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想了一下,那孩子在井裏找了好幾遍都沒找到屍體,難道真的被遺漏了,便點點頭。

全職靈尊 馬家亮哆嗦了兩下,還沒說話,馬勇便安慰他:“別怕,我們三個人一起去,陽氣重,出不了事。”

馬家亮沒再在說話,算是默認了,於是我們三人都拿起守夜備用的手電,朝着古井走去。

到了古井邊,馬勇喊一二三,我們三人三把手電一齊照向井裏,三束光一齊照到離地面七八米的水面,倒映着我們三人的臉,周圍的井壁是用平滑的青條石砌成,並沒有什麼遮攔物,一覽無遺。

“什麼都沒有啊。”馬勇說道。

“靠,嚇死我了。”馬家亮大出一口氣,對我說道:“春哥,你肯定幻聽了。”

我心裏也是迷迷瞪瞪,今天出了這麼多事,還打了一架,就連剛纔聽到的聲音,我都不確定是真是假了。

可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那水面的倒影中除了我們三人的臉,居然緩緩出現第四張臉,是一個女人,臉色如同石灰,額頭上一個血窟窿,鼻子眼睛還有嘴角都掛着一條血線。

那張臉赫然是洪慶生他老婆的!

就在我們三人頭頂!

“啊!”

我嚇得尖叫一聲,手電都扔進了井裏,蹬蹬瞪往後面的退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一嗓子將馬家亮和馬勇也嚇一哆嗦,也跟着我往後跑,馬家亮臉色發白的對我說:“春哥,你這大喊大叫的,我心臟病都快被你嚇出來了。”

“你們沒看見嗎?”我惶惶不安的問他們,冷汗淋淋。

“沒有啊,你到底看見什麼了?”馬勇問。

“沒看見?那你們跑什麼?”我被嚇昏了,問了個白癡問題。

“靠,我這是被你給嚇的。”馬家亮驚魂未定。

我定了定神,把剛纔出現的

那人臉說了,兩個人一聽,都嚇得面無人色。

“你們在幹嘛?”

屋裏的陳家三個後生聽到喊聲,從裏面跑了出來。

馬家亮剛想說話,便被我搶了頭,說:“沒事沒事,剛纔被一隻野貓嚇了一跳。”

馬勇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我爲什麼不說出來,我對他搖頭示意,也沒多解釋。因爲我真的不確定剛纔那張臉,到底是真的出現還是幻視幻聽了,都是懵的。

眼下洪慶生家裏的事已經夠亂的了,萬一是我看花了眼,傳了出去,還不得把村裏人嚇死。

陳家三個後生一聽我被貓嚇了,嘲笑了我幾句,我也沒在意,便問他們什麼情況,他們說洪慶生睡着了,看樣子得明天才會醒了。

我點點頭,就招呼他們過來玩扎金花,想讓人多一些,這樣人氣重就沒那麼害怕了。三人也正有這個意思,六人聚成一桌,我起伏不定的心纔算稍稍安定一些。

後半夜相安無事,我再也沒聽過有什麼異響,一直到早上村裏傳來第一聲雞鳴,我纔算徹底鬆了一口氣。

老話講,公雞打了鳴,天地間就由陰轉陽,一切邪祟魍魎都要退避。

天亮後我回了家倒頭就睡,一天一夜神經繃得緊緊的,精神都快透支了。這一覺我一直睡到下午兩三點,而且很不踏實,夢裏邊總有一個聲音在細細碎碎的說着什麼,一醒來卻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我吃了點東西剛準備出門,突然就被一個人撞得一個踉蹌,定睛一看是馬家亮,便問他:“你搞什麼,着急忙慌的?”

“出大事了。”馬家亮滿臉驚容,對我說:“村長請來的法師被嚇跑了。”

我心裏一突,急忙問怎麼回事。經馬家亮一說,才知道今天上午發生的事。

原來村裏的一些人認爲洪慶生的老婆屬於暴斃而亡,死的時候怨氣深重,再加上那個孩子一出生就被害死,必須請一個法師來超度她們,衆人一合計,便把我們鎮子裏的黃大仙請來了。

黃大仙一到,就招呼衆人將洪慶生的老婆裝棺入殮,可裝好了之後卻發現她的眼睛一直睜着,根本合不上,每次給她合上一鬆手又睜開了。

死者不閉眼是喪葬的大忌,黃大仙也不淡定了,急忙跑進洪慶生家的堂屋,在客廳的最西邊點上了四根白蠟,可詭異的事情出現了,那四根白蠟在沒有風的情況下“噗”的一下全滅。

雙寶來襲:爹地狂傲如火 黃大仙被嚇得面無人色,立刻說自己法力有限要村長另請高明,說完火燒屁股似的一溜煙跑了。

當時在場的人都嚇傻了,黃大仙在鎮裏也算小有名氣的,大半輩子不知辦過多少白事,從來沒見他慌張成這樣。

村裏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了主意,直接下葬又不行,依照傳統的喪葬規矩,死者蓋棺之前是一定要閉眼的,否則絕不能蓋棺,這叫死不瞑目,強行蓋棺會出大事。

黃大仙被嚇跑的事兒一下在村裏傳開了,一時間人心惶惶,自殺而亡的喪事本來就邪性,許多幫忙的人都被嚇跑了,洪慶生家現在都沒人敢呆了。



家亮哆哆嗦嗦的問我:“春,春哥,咱們今天晚上,還去守,守夜麼?”

我嚥了口唾沫,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黃大仙一定是被什麼東西給嚇跑了,我腦海裏不自覺就浮現出昨晚黃慶生他老婆的那張血臉,一股寒意直衝腦門,這不是身體的寒冷,而是來自靈魂的顫慄。

“必須找到黃大仙,弄清楚他到底跑什麼。”

我搖了搖頭,這樣不清不楚的晚上誰還敢去守夜啊,便問馬家亮:“黃大仙走了有多久了?”

馬家亮說黃大仙騎着女式摩托車來的,也就十來分鐘。

“追!”

我推出家裏的三輪摩托車,載着馬家亮就往鎮子狂飆,村裏通往鎮子裏的路是土路,女士摩托車底盤低跑不快,十分鐘還追的上。

大約追了二十分鐘左右,我們就在一個大拐彎的地方發現了一輛翻着的女士摩托車,燈碎了一地,前輪還在那空轉着。

“是黃大仙的車。”馬家亮急忙說。

我停車跑上前去,發現摩托車上面確實有些做法事的東西,應該是黃大仙的車無疑,可他人卻不見了,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還有一攤血跡,而且血跡一直沿着路延伸,進了旁邊不遠處的竹林。

我頭皮發麻,和馬家亮對視了一眼,發現他也是滿臉驚恐。

黃大仙剛從村裏出來就出了事,最詭異的是他的車,周圍的路還算平整,沒什麼能阻擋的,沒道理車前燈會碎成這樣,怎麼看都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

我倆雖然心裏打鼓,但到都到了也沒退縮的道理,就循着血跡走進了竹林。很快,我們就在竹林一塊石頭旁找到了黃大仙,他躺在那裏,半邊身子都是血,一動不動。

“黃大仙!” 豪門婚色:嬌妻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