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鈴道:“且不說這個思路是不是靠譜,假如說真有平行世界的話,目前來看,應該是四個平行世界,有四個你爸爸馬國強。”

“啊?!”我驚住了。

解鈴掰着手指頭說:“古畫上那本日記,有一個馬國強。日本入侵那本日記,是第二個馬國強。迷信小鎮是第三個馬國強。”

“那第四個呢?”我顫抖着問。

解鈴道:“你秀逗了,第四個就是咱們這個世界裏的馬國強,現實中的你爸爸啊。”

聽他說完,我像喝了假酒,腦子嗡嗡響,有點缺氧的感覺。我想起很古老的一個寓言神話,一個財主淘到聚寶盆,準備放金子的,結果他爸爸失足跌了進去。財主從聚寶盆裏一口氣拉出了十個他爸爸。

“那我現實中的爸爸現在在哪呢?”我顫抖着問。

“這誰知道。”解鈴聳肩:“或許他發現了各個平行世界的祕密,跑到別的世界去尋找自己了。”

好半天,我才說道:“那你說,那些世界也有別的‘我’存在嗎?”

解鈴笑:“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關於平行世界的猜測不算靠譜,是無根據的幻想,咱們還是想點實際的吧。那些來自黑暗的黑影,和你爸爸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腦瓜仁都疼,今天發生的事件件匪夷所思,不能用常理度之。

解鈴讓我再好好翻翻殘缺的日記,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線索。我苦笑:“日記都讓我媽撕得差不多了,估計很難。”

“馬連科,你好好想想。”解鈴道:“你從涉足這件事開始,是不是在一步步的深入?每當事情發展到絕路的時候,我們就會取得新的線索。比較起前些天剛開始調查的時候,我們現在已經取得了很大的進展,我估計離真實情況相差不遠了。”

還真是,每件事就像有掛鉤鎖在一起,完成了這件事就深入到下一件事,一環套一環,有點玩戰略遊戲開拓戰爭迷霧的意思,地圖版塊在一塊塊快速拼湊。

“你知道爲什麼嗎?”解鈴分析給我聽:“我懷疑背後有一隻推手,一直在推着你前進。所以,你好好看看日記,如果真像我說的這樣,咱們應該會發現進行到下一步驟的關鍵鑰匙。”

我隨手翻了兩頁日記,頭疼欲裂,擺擺手:“狀態不好,心裏堵得慌。”

解鈴讓我好好休息,他出去買外賣。我側臥在牀上,翻來翻去的,想着解鈴的推理,覺得荒謬可笑。我居然有四個爸爸,還存在不同的世界裏,現實世界的這個爸爸十幾年前失蹤了,是爲了尋找另外三個自己去了。

想想真是個大笑話。

解鈴把飯買回來,我們簡單吃了點。晚上就在這裏休息。屋子不大,就一張牀,解鈴讓給我睡,他在地上鋪了厚毯子,就地盤膝打坐。

一晚上睡的不踏實,一大早就醒了,我沒敢驚動解鈴,靠在牀頭,翻着日記看。

兩本日記殘缺太嚴重,能看出我媽當時的心境有點歇斯底里,很多頁面就是隨手一扯,動作裏帶着戾氣。剩餘的日記殘頁,沒什麼確切的價值,大部分都是我爸爸對心境的抒發,類似散文,有的頁面甚至就一句話,比如“響什麼”。

翻着翻着我忽然發現一個細節,兩本日記雖然沒有講述什麼實事,但心境和情感上的表達卻高度一致。假設說,這就是兩個世界兩個馬國強寫的,這兩個馬國強經歷的事情、所在的空間、人文環境完全不一樣,可他們卻產生幾乎相同的思想和人生感悟。

我有些失神,想到了很多虛無縹緲的東西,有許多人看穿越小說,都在幻想假如我回到宋朝回到唐朝,我肯定能怎麼怎麼樣。其實未必,從我爸爸的這兩本日記可以看出來,一個人不管換什麼環境,他的本性是不變的。在現實的社會你都混不明白,跑到唐朝就能玩明白了?該要飯,在哪個社會都會要飯,該沒出息也一樣沒出息。

一個人在三歲的時候會爲了一塊糖哭,在三十歲的時候會因爲一個女人哭,對待困境,一個人甭管多大歲數,表現其實都一樣的,變化的不過是使之痛苦的籌碼加重了。中國有句老話,三歲看老,確實非常有道理。

這時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在日本入侵的那本日記上,我爸爸寫到這麼一段“我把船票換成了畫,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一家人的性命就捏在這幾張船票上,可我偏偏把所有的積蓄都買了這幅畫。看到畫的時候,我就入迷了,總覺得似曾相識,是不是以前出現在我的夢裏?”

隔了好幾頁日記,又是相關的一段話“古畫店老闆是個老頭子,他告訴我,要欣賞此畫,必須到一個寂靜無人的地方。哪裏呢?想起來了,前幾天槍林彈雨的,我們逃到一個車場避難,躲在地下三層,當時在那裏我發現了一個隱祕的地道。” 我之所以注意這段話,是因爲在迷信小鎮的日記上也有類似的記載。

“今天鎮上來了個瘋婆子,年紀不大,穿着一身大紅的袍子。這個女人應該不難看,卻披頭散髮,僅僅能看到一雙犀利的眼睛。她一邊走一邊踹門,如果誰家門沒有關緊,她便闖入進去,踹翻鬼壇打爛神龕,她這種肆無忌憚滅神的行爲,引發了鎮上的恐慌。所有人都關緊門窗。我躲在玻璃後面,透過縫隙看她,瘋婆子越走越近,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她自己。她一邊走還一邊跳起了類似藏族舞的舞蹈。這個人身上有很強的戾氣,像是從噩夢裏鑽出來的。不知爲什麼,我非常害怕。 一胎雙寶:總裁大人,請溫柔 原來的屋主在地下三層建了一個隱祕的地道,我要找到它,藏起來,不能讓紅袍女人找到我……”

我把兩段日記拿給解鈴看。

解鈴若有所思:“兩個日記上都提到了密道。”

“這算不算一種啓示?”我說。

“你發現一個問題沒有。”解鈴說道。

我看他。

解鈴說:“假設說真的存在平行世界,這是咱們討論的前提。分別存在這兩個平行世界的馬國強,我就直呼其名了,他們之間並沒有彼此的聯繫,也就是說他們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我點點頭:“從日記上看,是這樣。”

“可是他們的心境,情緒和思維方式,卻是高度一致,也就是說相當於一個人分別處於兩個環境下。不管環境怎麼變,他還是他。”解鈴分析。

這一步步推導的確實在理,我趕緊點頭:“沒錯。”

“現在,在他們兩個世界裏,分別出現了兩個密道,而且從日記裏看,這兩個密道似乎是不約而同出現的,而且都關係到馬國強的生死。”解鈴說。

我沒說話,心裏隱隱有了一些判斷。

解鈴道:“可不可以繼續往下推理,如果兩個平行世界都存在這麼一個地道,那麼其他平行世界裏,也存在這麼一個地方?這個地方關乎到馬國強的終極命運。”

我馬上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咱們這個世界裏也有密道?”

“是這樣的。” 豪門強寵:嬌妻乖乖入懷 解鈴點頭:“那天我在停車場抓捕黑影附身的老太太時,曾經在地下三層發現了不同尋常的細節。”

“怎麼呢?”我問。

“我發現牆角有一塊區域,好像是用磚石後壘的,和周圍牆面明顯顏色不一樣,當時我沒太注意,一閃而過,現在不知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來。”解鈴說。

“你的意思是,”我嘗試着問:“那裏通往地下密道?”

解鈴說:“我是突發靈感,猛然想起那麼個細節。如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我也在這大勢之中。”

我和他簡單商議了一下,決定去看看。但不能這麼去,如果那裏真的有密道,我們必須準備應急的東西。老房子裏檢查不出有價值的線索,我們簡單把東西歸攏整齊,回去找老陳。

老陳聽了我們的推理,又看了那兩本日記,人徹底傻了,叼着煙好半天僵在那。

我們的推論目前還太匪夷所思,也沒有什麼充分的證據,饒是這樣,也讓老陳回不過神。

老陳來了滿滿的興趣,非要和我們一起去,他提供全部的勘探工具。解鈴也希望有這麼一個成熟老道的助手,就答應了。看老陳這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算現在不讓他去,他自己估計也能偷着過去。

老陳的東西都是現成的,他到庫裏拿了很多玩意,手電筒,鋼絲繩,頭燈之類的,我們整理出三個大包。這次行動不能倉促行事,休息一晚明早出發。

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想着,爸爸最初的那封信,他讓我到停車場的目的到底是爲了什麼,會不會已經暗示了密道的所在?想的腦仁發疼沒有結果,只能等明天再說。

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其實我的精神不太好,但爲了不影響今天的行動,強忍着沒說。

我們三人背上大包,從家裏出來。老陳去了店裏一趟,告訴阿龍今天閉店,誰來也不開。老陳從院裏推出一輛大摩托,我們三人騎上,一溜煙直奔停車場。

天色不好,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大街上偶爾有幾輛車,這是很平和的小城,生活節奏很慢,恬淡舒適,老百姓們完全看天生活,天如果不好,沒人出來閒溜達。

老陳的摩托開得嗖嗖的,風馳電掣來到停車場。我們仨人各背大包,在解鈴的引領下,輕車熟路來到停車場地下三層。很快找到了牆角。

手電光照下,能看到這塊果然是後砌上的,外面抹着粗糙的水泥,和周圍牆面差了很多。老陳扔下包,招呼我們拿了軍工鏟,我們三人對着牆面開鑿。

水泥很鬆,鑿了兩下,水泥嘩嘩下,時間不長破出一個圓形的區域,裏面露出紅磚牆。

老陳一腳上去,把紅磚踢鬆,再一腳,“嘩啦”一聲,讓他踢出個破洞,裏面露出黑森森的空間。老陳趴在洞口,打着手電進去照,縮回頭說:“你們看看吧。”

我和解鈴過去看,裏面很黑,手電光照有限,不過能看到裏面糊着水泥牆,看樣子空間還挺大,黑暗一直向深處延伸。

“這裏好像很久前就存在了。”我說。

老陳點頭:“這麼大的工程,還用水泥封牆,說明這裏應該是和停車場是一起建的。建造這樣的地下建築,肯定會有多餘的施工空間,後期再封死,倒也不稀奇。進去看看吧。”

他扶住牆洞,一貓腰鑽進,我們也跟了進去。

氣溫有點低,涼涼的,能感覺到深處吹來的涼風。我們打着手電往前走,一開始通道還是四四方方的,等走過大約二十米,左右牆壁和上面的頂棚開始變得不規則,起起伏伏像是波浪一樣,又走了大概五米的距離,水泥牆倒了盡頭,再往裏是一條土路。

也就是說當初的封路作業就修到這裏,裏面沒有深入。

老陳從包的側面抽出一根鋁合金登山杖,一手打着手電,一手緊緊捏着杖子。他是老江湖,應該是嗅到了什麼特別的氣息。

甬道里只有風聲和我們粗重的喘息。又走了一段,前面的路被大石頭封死。解鈴打手電摸了摸,大石頭應該是有意刻出來的,正好和甬道前進的洞口吻合,結結實實塞在那,怎麼推都紋絲不動。

“應該是機關。”解鈴說。

我問他你怎麼知道。解鈴道:“我有種預感,你爸爸就在密道的深處,我們走的方向是沒錯的。如果他就在裏面,那麼這塊石頭他是怎麼堵在這的?想必是有機關。”

老陳湊過去,上上下下摸索着石頭。從包裏取出小錘子,對着石面敲敲打打。

敲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扶住牆,伸出腳對着石頭就踹。一踹下去,石頭竟然有些微微晃動,再一腳,石頭踹塌了一塊。老陳還要繼續踹,解鈴一把拉住他,嚴肅地說:“我剛纔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我們看他。

解鈴道:“這塊石頭是誰封的?是馬國強嗎?那麼在他未封以前,這個洞是不是早就存在?修停車場的時候,有沒有人進去過?馬國強怎麼知道這裏有個洞?”

老陳眨眨眼:“啥意思吧。”

“馬連科,你爸爸參與過這個停車場的建設嗎?”解鈴問。

我搖搖頭:“修建停車場的時候,我爸爸還在鋼廠工作。那時候我爸爸除了日常上班,下班就按時回家,他和停車場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將軍的寒門小娘子 “那怪了,你爸爸是怎麼知道這裏藏着一個洞?”解鈴問。

老陳道:“這好解釋,馬國強沒事來這裏溜達,看到這裏有個洞。”

“然後他從裏面把牆砌死,又找了塊大石頭,把自己封在裏面?”解鈴說。

老陳眨眨眼:“是不太合常理,想那麼多沒用,我們不能停。”

我頹然地說:“砸吧,趕緊砸,總會水落石出。”

老陳就等我這句話,上去哐哐幾腳,把石頭踹得碎末橫飛,時間不長踹出一個破洞。我們把碎石清理乾淨,這個洞跟狗洞似的,勉強能爬個人進去。

老陳先爬,進去後讓我們把包遞給他。

還沒把包塞進去,聽到裏面老陳興奮的聲音:“我槽,你們先等等,不遠處有個人影!我過去看看。” 老陳堵在洞口。我着急地衝裏面喊,先讓我們進去。

“你們別進,我探探究竟,可能有危險。”他把揹包堵在洞口,聲音愈來愈低,人已經走遠了。

我真是氣極了,他一定是看到我爸爸了,爲什麼不讓我進去?!

我一腳把他的包踹飛,要往裏爬。解鈴從後面抓住我的領子:“你冷靜點。”

我也不知是怎麼了,覺得我爸會遭到不測,着急地吼:“敢情不是你爸唄,一旦……”

話音沒落,洞裏光亮閃爍,老陳走了回來。他從洞口探出腦袋:“你們進來看看吧,情景有點……出乎意料。”

絕世醫妃:王爺別太壞 我掙脫了解鈴,貓着腰使勁往裏拱,終於鑽進去。裏面空間非常狹窄,左右兩側洞壁離得特別近,中間大概只留出一個成年人行走的寬度。

洞壁遍佈石頭,溼漉漉流着水,異常潮溼。

解鈴也從外面爬了進來。我們三人背好揹包,我在最前面扶着洞壁走,心跳加速,前面是不停晃動的手電光線。

大概五分鐘後到了盡頭,出現類似洞窟一樣的地方。

“你們看這。”老陳用手電圈着洞壁一塊區域,亮光裏陡然出現一尊碩大的黑色雕像。這是一枚頭顱,準確說應該是狗頭。這尊狗頭太大了,足有成人大小,懸掛於洞壁上,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

這隻狗頭五官簡陋粗糙,表情卻異常生動,詭異的是它並沒有雕刻雙眼,只是在額頭部位凸起一塊,乍一看像是二郎神的第三隻眼。

我們手裏三束手電光線落在狗頭雕像上,誰也沒有說話,我喘着濃重的呼吸。洞窟裏能聽到的只有滴答答落水聲。

“解鈴,你是安歌的徒弟,能不能看出這是什麼?”老陳似有拷問之意。

解鈴沉默一下,說道:“應該是地獄守護犬。”

“那是什麼玩意?”我顫巍巍地問,這個名太嚇人了。

解鈴解釋:“地獄的傳說在每個民族每段歷史上都有不同的解讀,但不約而同的,關於其描述裏都會有狗的存在。這隻狗守護在地獄門口,也就是鬼門關,看到它就意味着即將進入地獄陰司!”

我太陽穴怦怦跳:“爲什麼它會出現在這裏?”

解鈴走過去,伸出手摸摸狗頭雕像,面色凝重。我仗着膽子也過去摸,觸手溫潤,既不是金屬做的,也不是木頭石頭刻的,說不出是什麼東西,堅硬溫涼光滑。

我無意中看到狗頭雕像旁邊的石壁裏似乎還有個影子,用手電照,倒吸口涼氣。石壁上刻出一個人形的凹槽,裏面也有一尊黑色的雕像。

“你們看這個!”我提醒他們。

老陳和解鈴照着,光亮下能看到這尊雕像是老人,面目滄桑,長鬚冉冉,最怪的是,這個老人背後生着一對翅膀。翅膀閉合,籠在他的身後,乍看起來這個老人像是被封禁在凹槽裏,表情凝重而痛苦。

“這是誰我就不知道了。”解鈴說。

“他是時間之神。”老陳緊盯着老人雕像,一字一頓說。

“時間之神?”我疑惑問。

老陳說:“我曾經在柬埔寨一個深山的村落裏見過,當地村民特別崇信這個神。後來我查過,這個神是密教崇拜的最高神,原名叫柯羅諾斯,掌管時間,高於萬物。柬埔寨村落的那尊神應該是當地在殖民時期由外國人帶進去的,結果成了那個地方的唯一神。村民們那麼崇拜,想必是這尊神在當地留下過神蹟。”

“掌管時間的神……”我喃喃說,“這兩個雕像擺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解鈴道:“一個是地獄門戶的看門狗,一個是掌管時間的大神。它們在一起,會有什麼隱喻?”

“其實我最關心的是,”老陳說:“兩尊雕像是誰留在這裏的?看雕像的規模和逼真程度,應該是相當大的工程。停車場修建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關於這方面的報道,難道當時他們沒有發現?”

解鈴嘆口氣:“我愈發感覺到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裏。”

我忽然有了一些觸動。時間之神和我爸爸所寫的時間線混亂的日記……好像有點什麼關係。現在事情越來越玄奧,無從思考,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們沒有過多的停留,繼續往裏走,洞窟內甬道漸漸狹窄低矮,要貓着腰走。兩側滴水不斷,這裏十分讓人氣悶。走了沒多遠,老陳說了聲小心。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腳踩在涼水裏。

甬道內出現一條地下河,冰涼刺骨,倒不算深,只淹過小腿肚子。我們三人踏着水,艱難往前走,越來越黑,道路也開始扭曲拐彎。如果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打死也不敢往裏進,倒不是怕黑,而是進去後很難再出來,道路如同迷宮一般。

正走着,洞的深處忽然傳出聲音。最前面的老陳站住,給我們打個手勢。

那聲音很低沉,高低宛轉,乍一聽像是風,可又覺得好像一羣人在低聲吟唱,怪異莫名至於極點。

我們站在水裏聽了兩分鐘,老陳擺擺手,示意繼續走。怪聲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隨着我們的深入,愈發空洞起來。

解鈴低聲道:“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也怪了,他一念叨完這句話,我恐懼的心情漸漸平復,重新打起精神。

終於從水裏走出來,眼前漸漸開闊,出現一大塊平地。我們三人坐在地上休息,老陳從包裏掏出運動飲料扔給我和解鈴。我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而解鈴在小口抿着,我頓時有點不好意思。

我意識到,水和食物應該節省點用,說句不吉利的話,一旦出不去了呢?

三人沒有交談,氣氛沉悶。我無聊地用手電四下裏照着。老陳盯着虛無的一點,眼睛發直,應該是在想什麼,而解鈴捻動着手腕上的檀香佛珠,可能是靠這種方式舒緩情緒。

我歇得差不多,不好意思提醒他們走,只好站起來活動活動雙腿。這時突然看到對面的洞壁上好像刻着什麼字。

字刻的地方有點缺德,洞壁下有一大片碎石,要看仔細這些字必須踩着碎石過去。我走過去,正要踏上碎石,老陳在後面晃動手電,大吼一聲:“馬連科小心,不要亂動!”

我可不聽他的,這些字很可能是我爸爸留下來的。

我踩着碎石過去,打着手電去看。這行字刻得非常淺,不知爲什麼,第一眼看上去,竟然生出極爲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