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陳杰道了聲謝,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我就聽見陳杰在我身後急急地喊我的名字。

我回過頭來,陳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我們家的事情,對不起啊。”

我笑了笑,“其實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要不是我的出現,也許你們家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

我想,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也許陳家人真的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陳老爺子也不會被沈雁殺掉。

可不知道爲什麼,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腦子裏頓時九出現了櫃子裏的那副白骨架子。

想到張子軒就這麼被人殺了還不算,竟然連魂魄都被鎖在櫃子裏不得超生,我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天道使然,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冥冥中註定的,我又怎麼能妄加定論呢。

對於我所說的話,陳杰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有說。

對於他的態度,我已經不在意了,畢竟這件事情真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的。

搖了搖頭,我還是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情了。當務之急,我還是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吧。

想到這,我便對陳杰說道,“謝謝你幫我把包包送過來,那我先走了啊。”

“那個,”陳杰又一次叫住了我,“你還會待在這裏嗎?”

看到我有些不明白,陳杰又說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會這麼快就離開靈瑤鎮吧?”

我搖了搖頭,我總覺得,唐琅這幾天就該出來了。所以我得在這裏等他。

反正還有十天的假期呢,我也不着急。

陳杰嘿嘿傻笑了兩聲,什麼也沒說就跑開了。

我被他這麼一驚一乍的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搖了搖頭就準備找個客棧住下來。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我還在想,這靈瑤鎮怎麼說也算個名氣挺大的旅遊景點,不知道到時候住處好不好找。

在聽完了我的話之後,好心的出租車司機表示,他可以帶我找到合適的旅館。

就這樣,車子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又回到了東街。

當車子行駛過陳大叔的那家舊貨鋪時,我的心裏挺複雜的。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當口,車子在一家掛着“正在營業”風鈴的旅館面前停下來了。

不巧的是,當我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我隱約看到前面那個白色的身影很像是白露的。

我朝着那個背影多看了兩眼,便走進了一家客棧。

一進去我就發現整個客棧似乎都是木質的。木質的地板,木質的門窗,就連吊燈,外面也包裹了一層鏤空雕花的木板,這古香古色的裝飾,果然讓人有一種置身於民國時期一樣,十分有年代感。

登記完了之後,我就到自己的房間去休息了。

這一天折騰的,真的好累。

剛躺下沒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只是在夢裏面,我竟然夢見唐琅了,他就這麼酷酷地坐在我牀邊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唐琅。”

我傻兮兮地看着唐琅,正想問問他這些天都去哪兒了,怎麼那麼久都不出現啊?

我都差點被派出所抓起來了,他都不出現。

可是我所有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呢,就聽見唐琅一開口就說我白癡。

“你才白癡!你方圓五百里都是白癡!”我氣得直接跟他懟上了。

真是的,一見面就損我,還能不能一起快樂的玩耍了?

“你敢罵我?”唐琅的臉忽然在我面前放大。

我甚至都能聽見他磨牙的聲音。

面對唐琅兇殘的目光,我頓時就慫了。

我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趕緊否認了自己之前的“壯舉”。

開什麼玩笑!惹天惹地也不能惹毛唐琅啊!

“可我明明聽見了!”唐琅根本不爲所動,他而恨恨地說道,“你說,我該怎麼收拾你好呢?”

我看着唐琅忽然張開大嘴,那細碎的尖牙幾乎要刺破我脖子上的大動脈一般,嚇得趕緊大叫了起來,“不,不要啊!”

緊接着,我驚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朝窗外看了看,發現天色有些暗了。剛想起牀,我就驚得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唐琅他他他,正坐在我的牀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吶!

我揉了揉眼睛,還有些不適應自己現在到底是真的了還是依然在夢裏面。

可是我揉了半天眼睛,唐琅還是真真切切地在我的面前。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罵我?”唐琅涼涼地說道,那一如既往的表情頓時讓我覺得壓力山大。

忽然就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低了不少,我想,這絕對不是在夢裏面。

我裝傻一般,撓了撓頭傻笑,“嘿嘿,那個,唐琅你什麼時候到的啊?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

唐琅沒有回答我,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他沒再追究我在夢裏罵他的事情就行。

先歡後愛:惡魔少爺在身邊 於是我又接着狗腿地問道,“唐琅你快跟我說說,這些天你都幹嘛去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差點就被派出所抓起來了。”

巴拉巴拉巴拉巴……我羅羅索索地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都給唐琅說了一遍,末了還悄悄地抱怨了幾句。

大概是習慣了吧,在唐琅面前,我就會不由自主地變得話多了起來,有的沒的,我都願意跟他說。

等我說的口乾舌燥的時候,我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另一件事情,唐琅是怎麼知道我在夢裏罵他的?

“白癡!”唐琅冷不丁地又丟給我一個字。

“你!”我氣鼓鼓地看着他。

這已經是他今晚上第二次說我白癡了!

叔可忍嬸不可忍好嗎!

當我正準備懟他的時候,我就觸碰到了唐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我無比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消散的無影無蹤了。

唐琅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我走來。

超能少女 不是飄哦,真的就是一步一步地走過來的。

他雙手往牀上一撐,慢慢地靠近我。而我的心忽然就緊張起來了,我甚至都能聽見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撲通,撲通!”

正當我們兩個的鼻子都快要碰到了的時候,我才聽見唐琅說道,“哦?你這連魂咒竟然解了?”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些傻傻地點點頭,“是啊。”

唐琅倒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多看了我兩眼便站了起來。

看着唐琅忽然沉默不語,我有些不適應,緊張兮兮地從牀上趕緊爬起來,跟在他後頭追問道,“那個,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唐琅搖了搖頭,只是抱着手沉默地看着窗外。

而我,也只好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後。

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正好把唐琅的背影照在我的臉上,看着唐琅那幾乎跟活人無異的影子,我竟然覺得有些開心。

過了一會兒,唐琅才頭也不回地說道,“既然你的事情解決了,那就跟我一塊兒去看出好戲!” “什麼好戲?”我有些好奇地問道。

“跟我來。”唐琅說完,拽着我就往窗口一躍。

我被他這突兀的舉動弄得嚇一大跳,差點沒忍住喊出聲兒來。

這可是二樓啊,就算摔不死也得摔得半殘廢吧?這傢伙,竟然招呼都不打就往下跳了,還帶着一個毫無心理準備的我!

簡直是要坑死爹的節奏啊有木有?

虧得我十分機智,當機立斷捂住了自己的嘴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落地之後,我惡狠狠地瞪了唐琅一眼,管你多厲害呢,天大地大,被嚇到的人最大!

哼!

唐琅看着我捂着嘴瞪他,竟然還心情很好地翹了翹嘴角。

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還捉弄人,簡直太過分了有木有?

不過,看着他微微翹起的嘴角,我自己竟然也跟着心情大好。

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就來到了一家店鋪面前。

當我看到店鋪的名字是,我下意識地就往唐琅身旁縮了縮。

無怪乎我有些不適應,實在是我根本就沒有想過,唐琅竟然會帶我來這種地方。

這竟然是一家壽衣店,裏面琳琅滿目的全是一些紙做的童男童女花轎元寶之類的。

“唐琅,你會不會搞錯了啊?這地方能有什麼好戲看啊?”我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唐琅這傢伙,該不會惡作劇地想讓我看死人吧?

唐琅又沉默了,他只是朝店鋪裏面揚了揚下巴。

我順着往裏看去,正好看見裏面店鋪裏面有一個剪着短髮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靈巧地剪着什麼東西,然後沾沾畫畫,當成品完成的時候,我才發現這竟然是一雙用紙做成的繡花鞋。

看着女孩兒手裏的繡花鞋,我竟然有一種非常詭異的感覺。尤其是看到她認認真真地剪着鞋面上的花樣,然後一點一點地糊在紙鞋上時,我忽然覺得她其實做的不是紙鞋,而是活人穿的真正繡花鞋。

我沒見過別人家是怎麼糊紙鞋的,但是這並不妨礙我覺得女孩子真的做得十分細緻認真,就差沒有拿着針線往上面繡了。

這時候,唐琅的聲音在我頭上悠悠地響起,“傳說,一個人的鞋子能把它的魂魄鎖住。所以很多人在親人時候,爲了不讓其變成孤魂野鬼,都會好好地幫死者把鞋子穿戴好。”

“也有一種說法,童男童女腳上的鞋子,其實就是黑白無常手裏的鎖鏈所化,他們不僅可以定死人魂魄,就連活人的魂魄,同樣能定住,只要讓活人粘上黑貓的血,他的魂魄自然就會離體而被牢牢地所在這童男童女的身上。”

聽得唐琅的話,我不禁一陣毛骨悚然,這也太嚇人了有木有。

尤其現在這種情況下,燈光昏暗,女孩子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做着鞋子,看着就讓人覺得瘮得慌。

當女孩兒把第二雙繡花鞋做好之後,從點外面走進來了一對夫婦。

剛一進門,女人就惡言惡語地對着女孩兒吼道,“你這死丫頭,飯做好了沒有啊?老孃都快餓死了!”

女孩兒站起身來,怯怯地回答道,“做好了,舅母,我這就去端過來。”

“還不快去!死丫頭!”女人往椅子上一靠,就只等着吃飯了。

當那女孩兒轉身的時候,我分明看見,那不是白露,又是誰呢?

很快,白露就端着碗筷出來了。

那舅媽二話不說就拿起碗筷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挑剔白露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家裏白白養了這麼個廢物,簡直就是倒黴催的。

白露的舅舅大概是聽得不耐煩了,便出聲阻止了自己的妻子,“行了行了,吃你的飯吧。哪裏那麼多廢話啊!”

這下舅媽不樂意了,她指着白露的鼻子說道,“你別以爲我不知道,這小狐狸早就被你睡過了,所以你現在到處看我不順眼了是不是?我跟你說白成光,你要是敢跟我離婚,我絕對跟你沒完!”

在舅媽~的叫罵聲中,白露只是默默地吃着碗裏的白米飯,連一夾子菜都沒夾過。

她的舅舅大概是被吵得不耐煩了,使勁一拍桌子,大吼道,“你還吃不吃?不吃給我滾!”

舅媽倒是沒有繼續罵了,只是又開始嫌棄飯菜做的不好吃,沒有肉云云。

“你們等等,我這就去把肉端過來。”白露輕聲說道,然後就起身走進了一個門。

她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波,就好像剛纔在飯桌上舅媽說的那些話跟自己毫無關係一般。

此時飯桌上就剩下夫妻二人,舅舅指着舅媽~的鼻子罵道,“死婆娘,我就是睡了她又怎麼樣?我警告你,這件事情你最好爛在肚子裏,否則,我殺了你!”

“你!”舅媽一聽不得了了,碗筷往桌子上一拍,正準備跟舅舅廝打起來,“你這混蛋竟然敢威脅我?我告訴你白成光,你就不得好死!”

舅舅嗤笑一聲,說道,“我混蛋?我不得好死?哼!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你不就是想讓她出去賣,好多掙點錢回來給你賭嗎?”

舅媽臉色一白,緊接着又不以爲然地說道,“那又怎麼樣?你睡她是睡,別人睡不也是睡嗎?讓別人睡還能賺點錢養家餬口呢,我又不是她爹媽,可沒這個義務去養這個野種。不把她趕出去就不錯了,難不成還想讓我把她當祖宗一樣供着?哼!”

兩個人互相指責了一番,發現白露還沒有出來,舅媽又開始扯着嗓子大罵道,“我說你這死丫頭在磨磨蹭蹭什麼呢?肉湯呢?還不快給我端過來?”

“來了來了。”白露怯怯地答道,緊接着我就看見白露出來滿滿的一碗東西。

黑乎乎的,似乎,是血?

更詭異的是,白露的裙子上,還有白色的外套上,似乎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可是那夫婦二人彷彿就像是看不見一樣,兩個人爭相搶過湯碗。

尤其是白露的舅媽,她陶醉地聞了聞那鍋湯,問道,“這是什麼啊,怎麼這麼香?”

“這是我特意爲你們做的肉湯,很補的。”白露輕聲說道。

“哦?有多補啊?快讓我嚐嚐。”舅媽一把搶過白露手裏的湯勺,舀了一點往嘴裏送。

“嗯,好吃好吃。”舅媽邊吃邊大聲讚歎。

白露的舅舅這下也不淡定了,他伸長了脖子,急切地問道,“有那麼好吃嗎?我嚐嚐。”

舅媽一邊忙不迭地往自己嘴裏塞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快嚐嚐,味道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