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個想法之後,我迫使自己冷靜下來,縱使害怕的雙腿發抖,也不能喪失理智。

“這個交換條件會不會過分了點,如果交換的條件是死,那麼她要變瘦還有什麼用,你的交換條件,根本就不對等!”

“所以,我給了她轉移死亡的機會。”他幽幽的說,聲音帶着厚重的迴音。

“這樣對這個被轉移的人更不公平,你不是問我有什麼願望嗎,好,我現在就向你許願。”說到這,我猛然提高了音量:“我許願,你永遠都不能殺我!”

黑暗中的他沉默許久,陰沉的說了一聲好。

“現在輪到我了,我的交換條件是--”他幽幽的開口,停頓間,聲音徒然變得兇歷:“要你的記憶!”

他乾枯的手弓成爪狀,猛的扣上了我的頭皮! 他力氣極大,捏的我腦仁生疼,就像要裂開了一樣。

我終於知道爲什麼那些人傻得傻,瘋的瘋,原來他們全都被他提走了記憶!

如果記憶被提取,那我跟白癡還有什麼區別,二十多年積累的知識,會變成一團空白,所有都要重新開始!

我掙扎,揮拳朝他的帽子上捶去,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以至於在撞擊到他的臉骨之後,手疼的不住發抖,他頓住了,我知道我這個舉動深深的惹怒了他。

突然,他的手用力掐住我的頭皮,將我提的腳尖離地,擡手把我甩了好遠,我跌倒在地,後背被書包裏的罈子硌的如同要斷了一般,我吃痛,渾身不停的往外冒虛汗,整個人陷入天昏地暗間。

他答應了我,永遠不能殺我,所以,只有不斷反抗,我纔有可能不被提走記憶!

我躺在地上,顫抖着身子,似乎能感受到他黑色的身影快速襲來,身上的黑袍隨風舞動,我驚恐的睜大眼睛,黑暗中,他突然伸出一隻手再次攥住了我的頭皮,力氣之大,幾乎要把我的頭骨捏出五個指印。

“啊--!“頭疼欲裂,我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尖叫了出來。

當疼痛到達了一定程度,人就會逐漸陷入昏迷,我彷彿已經感受不到疼了,我彷彿就要睡着了。

面前有一片苦海,我看到自己僵硬的身體,一步一步朝水裏走去,當海水終於到達鼻子下方的時候,猛然出現的聲音,讓我驚覺般的回頭。

“好吵啊,誰在打擾本少爺睡覺!“

睡在說話?

我再度撐開了眼睛,面前沒有什麼海域,有的只是一片黑暗,還有停止動作的他。

不,應該還有別的人!

突然,我的後背受到了微弱的衝擊波,隨即,書包破碎成了片狀,裏面竟然緩緩升起一個黑色的罈子! 姜酒里 它飄在了空中,通體散發着藍色的光芒。

‘他‘將我重新甩在了地上,五臟六腑都被震的發疼。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確定自己真的沒有看錯,早上救了我的那個黑罈子,不僅飛起來了,還會說話!

難道說我無意之間買回來了一個成精的罈子?!

“你是誰。“黑袍男人不緊不慢的問到,他一定是想着先處理了罈子,再處理我,所以纔會一副什麼都盡在掌握之中的姿態。

“你管本少爺是誰。“

“本少爺?“黑袍冷哼了一聲,那反應,不屑極了。

罈子聞言,唰的一下飛向黑袍男人,黑袍躲閃不及,被罈子狠狠的砸住了臉。

周圍的氣溫瞬間降至冰點,凍的人直打哆嗦,黑袍男似乎發怒了,雙手用力一揚,帶起風聲,與此同時周圍猛的迸發出無數火光,烤的我熱汗直流,渾身粘膩不堪。

黑袍語氣陰邪的出聲:“呵,不知道你這個罈子禁不禁烤。”

沒想到那罈子竟然心不在焉的說答:“罈子嘛,當然禁烤,倒是你別把用來遮羞的袍子給燒着了。”

黑袍聞言,冷哼一聲,沒有進行言語攻擊,而是揚起手臂用力甩了一下袍子,只見周身的火焰又長高了幾丈。

我拉扯着粘在身上的衣服,整個人被高溫折磨的昏昏欲睡,但我知道我不能睡,如果我睡了,就怕再也醒不過來。

“醜女,還不找個涼快的地方帶着去。”

醜女?說我嗎?

罈子精像是讀懂了我的想法似得,不樂意的說:“這裏除了你這一個醜女人,還能有誰。”

這時候,我看到罈子精背後,有一塊地方沒有火焰,我咬牙跑了過去,終於沒那麼熱了。

“你是誰的人。“黑袍見罈子精根本不怕他的火燒,語氣不好的問道。

罈子精又向上飄了飄,不領情的說:“那你先告訴我,你是誰的狗。“

“敬酒不吃吃罰酒!“黑袍歷喝一聲,‘唰’的伸出右手,手上逐漸伸出一副權杖,雖然此時的火光很強烈,但他的臉仍是看不清楚,就像帽子裏裝的是一團黑霧一樣。

“骷髏權杖就長這個醜樣啊,真是侮辱本少爺的眼睛。”

“是嗎,那就試試吧!”

黑袍旋轉一圈,將手中的權杖像罈子精甩了過去,權杖頂端的骷髏在半空中脫離棍體,張開巨口,朝罈子咬去。

好在罈子靈活,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黑袍冷笑一聲,兩隻鬼手朝着身體兩邊分離,單個骷髏頭也隨之變爲兩個:“看你還能不能躲過我的‘雙殺鬼骷。”

他的聲音裏帶着悠閒,通過手控制着兩個骷髏運動的軌跡,自詡罈子精一定在劫難逃。

黑袍向前伸出枯手,兩個骷髏並肩齊上,雙面進攻,幾個回合下來,雙方都沒能沾上什麼便宜,然而此時罈子精有些累了,精神也逐漸鬆懈,就在這鬆懈的瞬間,忽的被其中的一個骷髏給咬住了!

我心跟着猛然揪緊,因爲我現在跟他是共存亡的關係!

“呵呵,也不過如此嘛,咬在身上跟撓癢癢沒什麼區別。”

“是麼。”黑袍冷笑一聲,那笑足以鋒利到劃破空氣,他猛的握緊拳頭,那骷髏巨口死死咬合,只聽得咔咔的碎裂聲,壇壁竟然出現了裂紋。

“罈子小心!”我不由得驚呼一聲。

就在我話音落定的瞬間,罈子竟突然迸發出強烈的藍光,只聽得又是兩聲咔咔碎裂聲,但這次不是罈子發出來的,而是骷髏,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心情如同坐上了過山車,瞬間從萬念俱灰到轉爲充滿希望。

黑袍有些訝異,因爲他根本沒有把這個罈子精放在眼裏,但顯然,他小看了它。

就當我準備站起來觀戰時,罈子卻突然朝我飛過來,用藍光開闢了一條路。

它急聲道:“快跑!”

我聞言,沒有作片刻耽擱,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沿着藍色的光路飛快的逃跑,黑袍男人操控着火焰一路燃燒追趕,如同萬丈高的火海,鋪天蓋地而來。

我拼盡全力的逃跑,繞是這樣,火焰依然很快蔓延到我的腳底,幾乎要把我的衣服給燒着了。

罈子見狀,散發出更強烈的光,迫使火焰後退了幾寸,然而這光不過是杯水車薪,光線漸漸變弱,火焰迅速的再度翻滾而來!

此時,藍色的光路前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缺口,罈子飛身一躍,跳進了缺口。

“抱住我!”他焦急的命令道。

我伸出手,然而剛觸摸到壇壁,身後的火焰便化爲一隻手,死死的攥住了我的小腿,將我向後拖走了一大截。

“救我!”我大呼,小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

然而藍光越來越微弱,這層裹在我身上的保護膜即將消失!絕望之際,我死死的閉上了眼睛。

誰料罈子竟然從黑色的口裏飛了回來!他竭力嘶吼一聲,藍光化作光團,與紅色的火焰產生劇烈的碰撞。

與此同時,那隻火焰手猛地鬆開了我,罈子飛到了我的懷裏,我緊緊的抱住了它,火焰之手再度跳躍而來,在快要抓住我的腳的瞬間,罈子終於帶着我飛出了黑色洞口!

“合!”罈子精大喝一聲,黑色洞口在火焰手伸出的瞬間,死死閉合在了一起……

火焰幻化的手被攔腰截斷,變成一簇一簇的火苗,掉在地上扔燃燒着。

我幾乎已經被嚇停的心臟,這才終於恢復了跳動。

我觀察了一下週圍,發現自己依然在電梯裏,彷彿剛剛發生的只是一個夢一般,然而身上的疼痛以及地上的狼藉清楚的提醒着我,這不是夢,而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罈子安安靜靜的在地上,壇壁上面有幾道裂紋,我拍了拍它,叫道:“罈子精,你還在嗎,罈子精?”

然而它卻靜悄悄的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回想起剛纔的一幕,那驚險餘留的恐懼盤旋在身體裏,久久不能散去。

我抱着罈子,踩滅了依然在燃燒着的火焰,一瘸一拐的走出了電梯,在樓梯下面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昨晚對於我來說無疑是地獄般的圖書館,已經人聲鼎沸起來,我來到了洗手間的鏡子前,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模樣,突然委屈的想要哭。

我不過只是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爲什麼,爲什麼要遭遇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

然而抱怨是沒有用的,該背叛你的人遲早背叛,背叛你一次的人,一定還有第二次。

倘若不是劉萌萌,在大學畢業的前夕,我還不會深刻意識到這一點,她用我的命,好好教了我一課。

我躲避着別人投過來的好奇目光,抱着罈子,踉蹌的逃走,頭部還是昏昏沉沉,由於一晚上沒休息好,導致這會兒要裂開一般,尤其是在受到太陽的猛然照射之後,要不是還有意志讓我堅持下去,我一定會昏倒在地。

沉沉的睡了一早上,下午拖着勞累的身子去上了實驗課。

然而一進實驗室,就發現班裏的女生圍繞成一圈,嘰嘰喳喳的在討論什麼。

“你現在變得好漂亮呀,你是怎麼辦到的。”

“對啊,這才幾天沒見,你就瘦了這麼多,快跟我們講講你怎麼瘦下來的,簡直變了一個人!”

中間圍着的那個人,笑嘻嘻的說:“就是不要吃飯,每頓吃一個蘋果就ok啦。”

……

我站在不遠處,聽完她的話,冷笑一聲,寒寒問道:“是麼。”

那一羣女生問聲後紛紛轉過來看我,中間被衆星捧月的女生也隨之緩緩擡頭。

然而在看到我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卻僵住了…… 劉萌萌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秒,隨即,便笑意盈盈的對我說:“薛燦,你昨天晚上去哪裏了,怎麼沒回宿舍。”

我們班的女生一聽劉萌萌說我昨晚沒回宿舍,一個二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就好像我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得。

我語氣不好的說:“劉萌萌,恭喜你變瘦啊,只是你要真想向大家傳授方法,就有點誠心,不要說些不切實際的話,你自己心裏清楚,不吃飯光吃蘋果能不能瘦下來。”

劉萌萌瞪着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裏面真是住着無限的委屈!

她本來眼睛就大,現在瘦下來之後,眼睛在削尖的臉上顯得更是明顯:“薛燦,我現在終於通過自己的努力瘦下來了,你爲什麼不僅不替我高興,還不樂意我把方法分享給大家呢。”

“就是,看到別人瘦下來了就嫉妒,就見不得別人變漂亮。”

“可不是唄,別人都變漂亮了,誰還來襯托她呀。”

“嘖,想不到薛燦平時看起來挺活潑開朗的,原來心機這麼重,這種人真是可怕。”

醫武透視至尊 我看着那些將近共處四年的臉,她們無一不尖酸刻薄的模樣瞧着我,突然覺得自己孤立無援,以及做人的失敗,平時的說說笑笑,在此刻卻演變成了怒目相接,她們的態度轉變的太快,導致我直到現在都有些恍惚。

這個班,真的沒有和我一路的人了嗎。

我想教訓劉萌萌,甚至在昨晚,我都還咬牙切齒的發誓要她好看,然而此時,我的想法變了,因爲我就算狠狠打了她,也無法抒發身體裏的恨,武力,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況且還是在寡不敵衆的情況下。

我走了過去,圍着她的女生自動散開了一條道,我走到劉萌萌的面前,目光寒冷的盯着她:“我從那裏活着回來了,所以,懲罰重新迴歸到你身上。”

她看着我面上的冷笑,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該還的總會還,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的東西,永遠不屬於你的。”

劉萌萌聽我這麼說,眼睛不由得擴大了一圈,讓她再變回以前那隻醜小鴨,無疑比讓她死還要難過,她的眼神復而變得脆弱不堪,我曾不止一次被這樣的眼神而打動,然而如今,我對她的信任,猶如被碾碎的陶罐,只是一盤散沙。

“別再裝了,如今到了真相大白的意思,再裝下去,只是在欺騙你自己。”我不屑的說道,在衆多女生鄙夷的目光裏,坦坦蕩蕩的離開。

我簽了個到之後,便出了實驗室,走在白樺樹下,突然感覺鼻子好酸,酸的我眼神氤氳,眼淚一滴一滴的凝結下來,我用手背擦掉,顫抖的吸了一口冷空氣。

原來當自己真心付出的人背叛自己,遠離自己的時候,是那麼的令人難受。

從今天開始,我在這個學校裏,再也沒有朋友,有的只是明槍暗箭,有的只是冷嘲熱諷,我對人的信任感一點點開始崩塌,一點點開始碎裂,就算用再強烈的膠,也粘結不起來。

心酸過後,只剩下可怕的沉靜,就像孫遇玄所說的,犯了錯的人,終將受到懲罰。

我不指望老天,我只指望自己。

天陰沉沉的,如同我的心情,不一會兒,便下起了綿密的小雨,我正準備脫下外套擋在頭上時,誰知手機卻在這會滴滴的響了,是孫遇玄的電話。

我接了,雨水逐漸大了起來,啪嗒啪嗒的打在的臉上,身上,我甚至都沒有時間去找個地方躲雨。

“喂。”我的鼻音很重,還餘留着哭過的後遺症。

“嗯。”他低低迴應了我一聲,然後說道:“吩咐給你的事情都辦好了麼?”

我頓了一下,弱弱的說:“還、還沒。”

“你幹什麼去了?”他淡淡的問道,不帶一點關心的語氣,我聽到這句話,再想到這兩天的遭遇,不知道爲什麼,眼睛忽然再度發酸,憋了好久,才把氳出來的眼淚給生生逼了回去。

“我沒幹什麼,就是上課。”

“那我交代給你的事情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做?”

我語塞,抱着電話的手頓住了,心裏特別難受,因爲此時的我更需要是關心問候,而不是來個人讓我做這做那。

我只想,聽到一句暖心的話。

“孫遇玄,你知道我這兩天都經歷了什麼嗎?”

“經歷了什麼?”他心不在焉的答。

“我——”喉頭一陣哽咽,我欲言又止“沒什麼,我掛了。”

“你敢掛試試。”

我聽他這麼說,頓時有點不高興,隨口回道:“我當然敢掛,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讓我給你辦事情。”

“你想讓我知道什麼?”他悠悠的反問道。

“什麼都不想讓你知道。”我掛斷了電話,將被雨淋溼的手機,塞到了褲子口袋裏。

我渾身疼痛,衣服被冰涼的雨水打溼,整個人狼狽極了。

正要走,身後卻傳來了一個比雨水還要冰涼的聲音,穿過薄薄的雨霧,顫動着我的耳膜。

“去哪?”

我聞聲疑惑的回頭,只見細雨中,站着一個撐着黑傘的男人,他修長的指握住傘柄,好看的脣正微抿着,明明是一張冰冷的臉,卻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不由得指尖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