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媽的!”查文斌這會兒也開始爆了粗口,上回他就管葉歡要了那種能散煙的藥丸的配方,回去照着做了兩個,從懷裏摸出來照着地上就是一砸,一通焰火頓時撲面散開。白磷這玩意最厲害的地方就是燃燒出來的光在一瞬間非常強,甚至能讓人在短時間內失明,胖子見狀連他都動手了,便也大喝一聲:“查爺低頭!”轉身就給了背後一沙噴子,這玩意動靜更大,毒狼一夥兒被那煙霧給遮了,只能趴在地上,也就是乘着這功夫,兩人一通死命胡亂的跑,三十米開外,果然是苗老爹在那貓着腰等着他們。

現在這情況是來不及敘舊了,等那煙霧一散估計就是挨槍子的命了,苗老爹剛拽着兩個人就聽到那頭已經開始零星的響起了槍聲,子彈一陣亂飛,打的那地上是火光四濺。老爹拉着兩個人貓着腰就往旁邊一鑽,裏面左拐右拐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停下來喘着大氣道:“好了,這裏應該是暫時安全了,你倆怎麼來了?”

總裁大人復婚無效 胖子伸手捏了一把苗老爹的下巴,那鬍渣挺扎手,然後立馬鬆開道:“別生氣哈,我不能確定你是人還是鬼,這下好了……長話短說,我們是來找你的,外面那羣孫子估計是一夥兒盜墓的,折了兩個夥計在裏面,又在外面扣了你家蘭子和我們一個小兄弟,逼着我跟查爺下來趟雷子,您老可真叫我們好找,沒想到竟然在這兒遇上了。”

“蘭子沒事吧?”聽說自己女兒被扣了……

“暫時應該沒事。”查文斌道:“這什麼地方?”

“哎,這夥人怕是要捅大簍子,”苗老爹道:“這地方不能來,也不該他們來,一年前就知道這羣人在這裏活動,也想過辦法勸他們,根本不聽。那幾個人是四川老錢家的,他們當年一次殺到野人屯不是鎩羽而歸嘛。錢家錢滿堂有個私生子,叫作錢向左,家族這東西得不到老一輩的承認就進不了祠堂,錢家在四川的營生他是沒辦法插手的。老錢家主也不願意厚此薄彼,他對這個孩子還是挺寵的,私下裏就縱容他在外圍幹一些活兒。起初的時候,大家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這個小子算是個人物,崛起的速度之快另人刮目相看,他完全不遵照江湖規矩,使用的也多半是暴力式,通常被他洗劫過的地方連個老鼠都呆不住。

這事兒往之前說,還的是關東軍那會兒留下的一樁謎案,我就是爲了這個案子來的。不過這裏說話有些不方便,我帶你們去個地方,走着!”苗老爹好像對這裏很熟,帶着查文斌和胖子四下一陣竄,不多久的功夫就來到了一座鏽跡斑斑的鐵門跟前,這道門是虛掩着的,苗老爹把兩人帶了進去後又加上裏面的橫杆,再點了一盞煤油燈,這才招呼兩人坐下來。

這個小房間顯然是被佈置過的,地上還存留着不少水和乾糧,苗老爹取出讓他二人吃喝起來,他點了一袋子旱菸開始說道:“那兩個死掉的人是活該,這裏的牆壁是不能隨意亂摸的,裏面那東西的確是能要人命的。”

“那影子?”查文斌問道:“裏頭是什麼?是人還是僵?”

苗老爹搖頭道:“其實說起來,是罪孽,當年日本人留下的罪孽啊。”他指着這間屋子道:“這裏曾經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事。”

在日本出兵佔領東北之後便建立了一個以長春爲中心的僞滿洲國,這裏囤積了大量的重工業,作爲南下亞洲大陸的跳板。彼時的日本還不足以抗衡北面的蘇俄帝國,表面上兩國簽訂了互不侵犯的條約,但是隨着戰事的發展,蘇俄捲入了二戰,並且是日本的敵對陣營,這就讓他們不得不考慮中蘇兩國那道漫長的邊境線。

大小興安嶺原本是一座天然屏障,但是一旦被蘇俄打通,滾滾鐵甲洪流就可以直取中原,沒有人任何力量能夠阻擋,於是當時的日本關東軍在現在的大興安嶺一帶修築了大量的地下工事。這些地下工事是爲戰爭準備的,裏面同樣存放了大量的物資,日本投降後有些物資被受降了,還有很大一部分就散落在這些隱祕的地下工事裏。

當年一批日本兵就奉命到馬尾巴溝這裏修築地下工事,沒想到地下工事打穿了一座古墓,據說當時死了不少日本兵,古墓裏頭髮生了某些奇怪的事情。有東西在古墓裏面出沒,日本人花了很大代價捉住了那種東西並且把它帶到了實驗室裏,準備研究這種怪物並用於戰爭。

胖子先前提到的那種狼人是有一定的根據,只不過事實並不是狼人,而是另外一種東西。

“他們在一具古老的殭屍體內提取到了一種物質,利用實驗室把它和懷孕的胚囊結合到一起,產生了你們看見到的那種東西,日本人研究出來後,稱呼它爲“魔桑”,意思就是魔鬼。這種東西顯然是不可控的,他們發現唯一能夠讓魔桑安靜下來的辦法就是把它隔絕到空氣裏,它天生會嗅到人的味道併產生攻擊的慾望,這是一個失敗的實驗。”苗老爹說道:“這種怪物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它是一種反人類的產物,日本人發現沒法收手以後爲了掩蓋自己在這裏的一些動作,乾脆把幾個成功的作品給放進了必須要經過的甬道里,把它們用石膏泥的方式隔絕在裏面,只要有人觸碰這東西就會感知到並且破土而出,那兩個人就是這樣死掉的。”

“那是個雜交貨?”胖子道:“老爹你是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進來的?還有你到這裏是來幹嘛的?”

“錢家那個私生子,錢向左把主意打到這裏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下面那座墓當年日本人也想得到。這是一個意外的發現,但是他們失敗了,付出了慘痛代價之後收兵了,其實你們不清楚,這座墓就是那座墓。”

“哪一座?”查文斌說道:“就是我們要找玉環的那一座?”

苗老爹點點頭道:“沒錯,就是那座,它的面積相當一個城池,你們上次到的地方是居住的地方,而這裏則是他們死後安息的地方,據說裏面埋葬着第一代的青丘國國主,這個國家本身就是一個祕密。我的先祖曾經爲了這座墓花費了整整兩代人的代價,不能讓錢家來沾染。”他繼續說道:“很快,你們就會看到熟悉的場景,那座水池還在那裏,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角度一個進口罷了。我到這裏已經有些日子了,這些人遲早是會闖禍的。”

胖子問道:“那你是來阻止的,還是去找東西的?”

“都有,”苗老爹道:“我想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你們要找的玉環罷了,當年的日本人裏頭有一個回國後出了一本傳記,這本傳記裏面說,他們在這個墓裏遇到的種種。其實這座青丘國的地下世界龐大到一個令人難以相信的境地,幾乎是把整個地上王國全部複製到了地下,有人甚至懷疑這個王國的國君會使用邪術,讓那些人可以不分晝夜爲自己修建王城。好了,我也不說太多了,先帶你們去到該去的地方。” 傳說中大禹等人在治水的時候,來到了君子國的北面,到了青丘國。這個國家的人也種植五穀,紡織絲帛,並且出產一種狐狸,四隻腳,九條尾巴。每當天天下太平時,它們便出現在人間,以顯示天下的祥瑞。所以後世的野史以及傳說中都把這個神祕的國家叫作狐仙之國,傳聞這裏的女性異常的妖嬈,有一種媚術,可以讓男人神魂顛倒。

在《山海經》中記載,這個國家的主人,也就是他們的國王是一位修道成仙的九尾狐狸,穿着一條青色的長袍,可長袍下方卻有四條腿。這裏同樣居住着各種神仙和妖怪,也同樣有人類,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沒有固定的法則,以狐仙爲首。歷史中記載,他們的臣民認爲自己的先祖,天狐一族的先祖更是傳說中的存在,而遠古的天帝之一:東皇太一!

“聊齋啊?”胖子道:“狐狸精什麼的最是喜歡勾引男人了,怪不得你們東北喜歡搞什麼出馬仙,各種妖怪最是多了。”

“存在就是有道理的。”查文斌道:“出馬仙這一行當也有幾千年了,要算起來,商周時期他們便是巫術的代言人,我們國家最原始也是最正宗的薩滿教之一,道教在後來的發展中還吸收了不少他們的一些巫術。狐狸能不能成精我不知道,但是外面那幾個東西你們也都瞧見了,這地方不太平。”

“對了老爺子,這裏面還有那種魔桑嘛?”胖子的確是挺害怕那玩意的。

“沒有了,”苗老爹搖頭道:“魔桑只是他們用來保衛這條通道的一種手段,當年的工事在開挖到了後期就演變成了一場財富的掠奪,青丘國可以說是整個東亞地區最原始的薩滿發源地,這個地方的東西不光是對亞洲宗教,甚至是世界宗教都會有一定的影響力。只是後來,那位日本人的回憶錄中描寫,他們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有很多士兵都在這裏損耗掉了,隨着戰爭的推進,已經無力再派人手,只能將它封存起來。老錢家應該是得到了這個消息,想循着以前日本人的路子重新打開這座地下寶庫,整個青丘國的祕密就會落到他們手裏,因爲在羅門裏頭有一個說法:青丘國的薩滿巫術是源自那枚玉環,那個國王破解了玉環裏面的祕密。任何東西都有一個起源,知識也是一樣,沒有人可以憑空的創造,或許是提醒或許是點撥,就像文斌說的,出馬仙能夠生存到現在依舊有衆多信徒,這其中還是有其一定的道理的。”

苗老爹接着說道:“所以文斌你們這一趟過來也許是機緣巧合,等一下有很多東西你或許會看得比我明白,大概是一些關於巫術和詛咒,我還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穿過鋼筋和水泥構建起來的地下工事,這些回形的長廊並沒有因爲年久失修而殘缺不堪,相反的,地表並沒有什麼積水。裸露的電纜還有廢棄的設備,以及長長的照明燈,當年的日軍確實花了很大的代價,只是沒想到一個千年的祕密竟然會從這裏被打開。

“這邊。”苗老爹一邊引,一邊指着一道鐵門說道:“這裏就是日軍工事的盡頭,當年他們就是在這個位置打穿了位於地下的古青丘國,我也是後來才發現了這個祕密,你們原本所在的位置,想要下到那個泉眼幾乎是不可能的。”

門採用的是那種機械旋轉樣式的閥門鎖,這種鎖通常是用來修建重型倉庫的,可以抵禦一般的炸藥襲擊。“當年走的時候,日本人沒來得及上鎖頭,要不然我們還真得沒辦法。”苗老爹使勁轉了幾圈,這機械鎖到今天依舊是可以運轉的,隨着一聲清脆的“咔”聲,他和胖子合力拉着那道門往後一掰,一陣灰迎面而出,一條由石制構成的坍塌通道赫然就在前方。

正對着這道鐵門後面的便是一個人形的骷髏,這個骷髏是半跪着的,頭頂還戴已經鏽跡斑斑的鋼盔,身上的衣服早已辨認不出當年的模樣,只是右手還窩着一把上着刺刀的三八大蓋。在這具骷髏的身後還有更多各種樣式的死屍,大多都已經腐爛殆盡。這些人或躺着或匍匐,或靠着,或跪着,也許在他們臨死之前也曾經想過要試圖打開這道厚厚的門,但是門後面的人並沒有因爲裏面的苦苦哀求而動搖。

“那個日本人的傳記記載,當時有兩個分隊進入了古城,其中的第一支在進去三天後依舊沒有消息,就又派進去了多一倍人手的第二支分隊。大約在兩天後,這支分隊中的很小一部分人回來了,而等多的人卻還是留在了裏面,活着的人說這裏面是一個人間的煉獄,充斥着各種魔鬼,有一種人形的生物可以刀槍不入。它們肆意誅殺着荷槍實彈的日本兵,最終,爲了阻止那些魔鬼進入基地,管事的下令炸塌了這個出口,並且在不久後修建了這道大門。”

“那他們就不是死於襲擊了。”查文斌道:“這些人的神態表明了他們在被炸塌後依舊還活着,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煎熬才陸續死在了驚恐和飢餓中,如果是襲擊,絕非不會留下如此完整的屍體和有秩序的擺放。”

“你跟我的看法一樣。”苗老爹說道:“傳記中說,他們抓到了其中的一個魔鬼用於研究,後來就出現了那種被稱爲魔桑的東西,我想他們大概是遇到了殭屍一類的生物,但數量可能就只有那麼一兩個,並且還給抓了。所以,當時我來到這裏的時候就選擇了繼續往前,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準確的,這些人死的很冤枉。”

霸寵嬌妻:狼性總裁太纏人 “根據二戰時日軍的編織,一個小隊通常是在五十人,而一個小分隊則是十人左右,那麼第二個進入搜尋的分隊就應該是在二十人,總計大概三十個日本兵,算上逃出去的那幾個,”胖子用手點了一下道:“問題來了,我粗略數了一下這裏有不下二十具日本兵屍體,也就是說第一次進入失蹤的日本兵後來其實又重新回到了這裏,只是他們的長官卻不知道?”

苗老爹點頭道:“沒錯,證明那些日本兵並沒有死在裏面,又或者是他們的同伴找到了死去的並把他們帶了回來,戰場上他們歷來有不放棄戰友遺體的習慣。所以,我也是這樣認爲候繼續往前,這裏面的古怪並不全是如此。”

“你去了很多地方了?”胖子說道:“老頭,真沒看出來,你確實有點大佬的風度,這要換做我估計得打退堂鼓。”

苗老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打着礦燈道:“從這裏進去,我花了整整七天時間,期間的一些東西說也說不清楚,還是跟着我來吧,直接帶你們去到該去的地方。”

通過這些日本人屍體的時候,查文斌還是恍惚間覺得哪裏有些不舒服,但卻又說不上來。畢竟是死了這麼多人,戰爭販子大多戾氣很重,活活悶死這裏的那就更加別提了。本來他還尋思着要不要瞧一下,可是苗老爹都在前面帶頭了,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只是提醒胖子注意點腳下,儘量不要觸碰到。

再往裏面去,就是一些岔口,兩邊看着都差不多,整個就跟迷宮似得。苗老爹在說他在牆壁上做了一些記號,要不然也沒辦法。就這樣,三個人七拐八拐的,走了約莫得有兩個小時了,也不知道這一路到底走了多遠,苗老爹指着前面一處跟螞蜂窩似得建築說道:“那個地方可能就是一座原始的祭臺,那裏面有個泥塑的狐狸像。再往右邊走,就是一條大道,應該是第一代青丘國的生活區域,所以文斌,在那裏你會看見那口古井。”

“就是那口?”查文斌皺眉問道:“我們去年想要去但是最後沒去成的?”

“可惜老二不在。”胖子道:“那傢伙是說那井裏頭有危險,不讓下的。”

“跟我來。”苗老爹帶着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路過那個螞蜂窩似得建築時,查文斌不經意間往裏面瞟了一眼,他猛地感覺那裏頭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盯着自己看。

“等等,”他說道:“我想過去看看。”

“我勸你別去,”苗老爹說道:“都說這九尾狐狸是有媚術的,能夠勾人魂魄,這個地方的一切東西最好都不要擅自去觸碰,以免橫生節枝。”然後他又說道:“看吧,那就是那口井。”

“井?”胖子看着四周道:“老爺子別開玩笑了,哪裏有井?”

“那裏,那個出水口。”苗老爹道:“這個井是渾然天成的,他們在井壁的位置開了這麼一個小眼,青丘國的人非常聰明,他們擅長水利,就利用這口眼把水引出來環繞了整個城市。所以,它應當是有兩層或者是三層的,我想我們應該就位於第二或者第三層,而你們先前到達的只是第一層。” 胖子去看了一下那個泉眼,四周都是光禿禿的石頭,有一條人工修築的小渠道正接着那道水渠,而水渠的另一頭則是通向左側的那個螞蜂窩建築。這水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依舊非常強勁的“汩汩”冒着大股的水花,用手觸碰清涼無比。

“這個水井設計的相當巧妙,”苗老爹用手扣擊道:“它不光是一口水井,還是一處連接三座王城的通道,只可惜到今天爲止,我也沒有找到它的入口。”

“老爹懂得挺多啊。”胖子不經意的說道:“是不是藏在這大山裏幾十年全把心血搭在這裏了。”

苗老爹也不否認道:“其餘四個家族在外面經營的幾十年抵不過這一座,我的先祖輩就一直在研究這座青丘國的遺蹟,到了我這一代勉強能夠知曉個大概,按照羅門的說法,這地方好像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需要機緣巧合,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又要你文斌來出馬了吧。”

“讓我出馬?”查文斌笑道:“我纔是被逼的那個,也做不了什麼,老爺子權當是領着我來參觀了。蘭子還在他們手上,那些人心狠手辣,連自己人都不在乎,我怕時間拖長了,蘭子估計有危險,得想個法子跟他們談談。”

“錢家上回在崑崙是吃了大虧的,兒子廢了,就指着這一個錢向左翻身,明面上我們是一家,其實羅門從來就是講究個弱肉強食。上面是不會管下面的廝殺的,只要大體的勢力均衡不被打破,局面能夠穩得住就也作罷了,你這話倒是的確提醒了我,那些小子們的確不是省油的燈。”

“省不省油,誰說了算?”就在這時,他們身後忽然就亮起了數盞礦燈,那個叫作毒狼的人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竟然跟着一路追到了這兒,他輕輕拍手道:“早就聽說東北苗爺是深藏不露的,想不到竟然藏得會有這麼深,感情這位就是查文斌了,那麼你就是石敢當,倒是我有些走眼了,竟然差點被你們幾個給騙了。不過也好,這雷子既然有苗爺在前面躺着,倒是給我省了不少麻煩。江湖規矩,地下的東西只要不露土,咱們見者有份,怎麼樣老爺子,你有情報,我有人馬,咱們合作一回。”

這是一場新生勢力挑戰傳統勢力的戰鬥,由一羣僱傭兵性質組成的人對一羣傳統的江湖人,一個代表着現代崛起的後輩,一個則是守着規矩和訓言的前輩。面對着黑漆漆的槍口,這個答案其實早就已經明白了。

“令千金會很好的,錢少爺託我向您問個好。”毒狼說道:“我是很尊重江湖前輩的,晚輩們多有需要討教的地方,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您在這兒稍等片刻。”

被圍困在原地並不讓苗老爹亂了方寸,相反的,他知道這一幕遲早會來,或早或晚,既然大家打開了天窗說亮話,各自表明了身份,很多事情反而是好處理了。

在原地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陸續的果然是有人進來了,一個穿着黑襯衫帶着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手裏拽着不停扭曲的苗蘭,他的身後還有那個被壓着的裘大偉。一見到苗老爹,蘭子自然是一下就撲了過去,這下可熱鬧了,這個錢向左看着斯斯文文,可胖子覺得此人絕非善類。

果不其然,一開口那便是強硬道:“拖父親的關係,我理應喊您一聲叔父,作爲前輩,小侄本應主動去拜訪。可既然苗爺捨不得眼下這半畝三分地,又守着個金礦不肯開,那我只好爲代勞了。我可以保證幾位的人身安全,鄙人手下不太懂得規矩,野蠻了點,幾位如能配合,保證無恙。”

“你得不到。”苗老爹說道:“三分靠天,七分靠命,你命中註定無緣,這裏也註定是和錢家無緣的,幾十年前就來嘗試過,今天又何必重蹈覆轍呢。你要去也罷,時至今日,我都還沒有搞明白那條路到底在哪,就請錢少爺自便吧。”

“你不知道沒關係,他知道。”他指向查文斌道:“查先生,久聞大名,據說這是老天爺給你下的一盤棋,箇中滋味便是由您來把握的。”

“不知道,”查文斌搖頭道:“據說那邊有一尊狐狸像,錢少爺要不要去看看?”

“哦?查先生覺得那裏有什麼問題嘛?”說罷他便指着旁邊的一個人道:“你,過去看看。”

“我?”那人一愣道:“爺,這裏頭古怪的地方可不少,我們已經摺了倆弟兄了,上面不是告誡儘量少碰無關緊要的嘛。”

“給他們做個榜樣,”錢向左拍拍那人的肩膀道:“如果有人想要暗算,我有的是墊背的。”

得了命令,不得不做,那人忽然狂叫一聲,就像是個準備赴死的勇士一般竟然對着錢向左跪了下來,然後用力的磕了三個頭便毅然決然的起身走了過去。這一幕叫幾人看得心中膽顫,這年輕人想不到在馭人的本事上頗有些手段,能夠讓這樣的手下如此的尊重和死心塌地。

那個螞蜂窩似得建築是個尖頂的圓形,有些像是窩窩頭,上面佈滿了盤子大小的孔,應該是用黃泥一類的東西修建的。查文斌第一眼見到那個東西的時候心裏就覺得不舒服,他有些想要阻止那個人,心中有一種預感,他可能會要遭殃。

“不用,”錢向左好像看穿了查文斌的心思,笑着說道:“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會跳下去的,我說過的話從未有收回過,所以,剛纔對您所言也盼多多考慮。”好一下下馬威,這錢向左的確不是什麼等閒之輩,能夠殺到東北的地盤還如此狂妄和不羈,倒是另查文斌對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再說那人趴在了其中的一個洞眼上往裏面瞧,裏頭是黑乎乎的一片,他索性拿着射燈照了一下,果然如同苗老爹所言,當中的位置有一個泥塑模樣的東西,穿着人的衣服卻是個狐狸的腦袋。正打探着,豁然從那裏面傳來“嗚”得一聲鳴叫,接着一雙綠色的眼睛一閃而逝,那人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目的,竟然是舉起了手中的mp5,“啪啪”兩個點射過後轉身對這邊示意道:“裏面有個狐狸,叫我給打死了。”

“這孫子真彪啊!”胖子坐在地上起身道:“你們幾個能不能別他媽瞎胡鬧了,那狐狸是有靈性的,你打它做什麼,招你惹你了?”

“信這個?”錢向左又對旁邊的毒狼低語了一會兒,後者點頭開始在包裏翻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玩意走了過去,胖子喊道:“你們不要亂來,查爺,老爹,那孫子手裏拿着的是炸藥!”

“我想告訴你們,任何時代的牛鬼蛇神都撐不過我這腰上的槍桿子,死掉的那兩個是因爲他們蠢,蠢人是沒有資格跟着我的。查先生,那個地方很神祕對嗎?我想看看它是否經受得住我們的炸藥。”

“等等。”苗老爹起身道:“當年日本兩支小分隊裝備的火力不會比你今天差,你進來的時候應該看見了他們的下場,那個故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那是因爲他們還不夠強!”轉身他便喊道:“給我炸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苗老爹緩緩的閉上眼,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會講究規矩,奇怪的是過了一會兒那種爆炸的聲音並沒有如期傳來,相反的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邊看。 偏執秦爺的黑月光 負責安裝炸藥的那位一直保持着一個站立不動的姿勢,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

“狼?”錢向左喊道:“怎麼回事,你派個人過去看看。”

都市少年醫生 “牛子。”毒狼指了個兄弟道:“過去,悠着點,有點不對勁了。”

那個叫牛子的就是負責送炸藥的,炸得那位是最先被點名出去的那人,他是親手把炸藥交給他的,慢慢的接近了對方之後,牛子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幹嘛呢?老闆已經等急了!”

只是這麼輕輕的一個巴掌,接着那人便如同癱軟的一灘泥往地上一倒,再接着,他們就都聽到了牛子口中傳來了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啊!”再接着,“轟隆”一聲悶響…… 爆炸過後是一片狼藉,牛子的胸口被炸開了一個大洞,腸子內臟流了一地,那場面就別提有多慘了。胖子看了都不停的在皺眉頭,苗蘭更是躲進了他爹的懷裏不敢出來,而另外一個則死的有些蹊蹺,他的一雙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挖掉了,而眼珠子卻串在一隻白色的狐狸身上,而那隻狐狸則用長長的尾巴繞在他的脖子上,胖子在狐狸的身上找到了一個彈孔。

很明顯,這隻狐狸事先已經中單了,這些用槍的人都可以判斷出這一槍是致命的,一隻中槍的狐狸怎麼能在短短時間內挖掉了那人的雙眼,而又怎麼那麼巧的炸彈會在隨後那一次輕輕的拉扯中爆炸。錢向左的臉鐵青一片,這絕非是一個偶然,也不是一次事故,詭異的氣氛把所有的一切目光都投視到座螞蜂窩似得建築中,它竟然是完好無損的!

吃了這麼大的虧,錢向左可不願意就此罷手,他馬上示意毒狼接着行動,誓要炸了這處詭異的地方。苗老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一錯再錯,阻止道:“論輩分,我叫你一聲侄子,這個地方很有可能是青丘國的祭臺,狐狸最是擅長媚術,不管你的槍炮如何的厲害,都有可能跟當年的日本人是一個下場,收手吧。”

忽然間,錢向左就拔槍指向查文斌道:“既然是狐仙,那就請這位道士出馬吧,傳言查文斌能夠捉鬼降妖,遊走於陰陽之間,對付區區一隻妖狐應該難不倒你吧?我要你做的很簡單,拿起這把刀子,進去把那尊泥塑的腦袋給我砍下來,要不然,我就砍掉他們的腦袋!”

“尊奉神靈是因爲你心中有信仰,不要試圖去褻瀆信仰,否則會招致報應的。”查文斌說道:“你戾氣太重,縱使是有些才華也終究會因爲這戾氣而埋沒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查某一介草民,死不足惜,可做人偏偏重情重義,今天並不是我怕了你,只是我尊重我的朋友們。”

“廢話少說,去還是不去,我沒有耐心聽你講人生道理!”

“查爺!”胖子起身道:“換我去!”“你給我坐下!”查文斌喝道:“自古就有尸諫一說,若是我能夠終結這些恩怨也就算是一了百了。”

這座蜂窩式的建築上面密佈了小孔,乍一看,的確是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進入,倒是狐狸的體型可以方便進出,那裏面的泥塑難道是先建好後造了這麼一個東西嘛?其實查文斌想過,這些洞很有可能就是留給那些狐狸們進出的,當年這個地方可能擺放了許多的祭品專供那些被視爲神靈的狐狸們享用,在現代依舊還有很多國家保留了這個傳統,諸如印度的老鼠廟和猴子廟。崇拜動物是一種古老的習俗,也正是因爲如此纔有了後來圖騰的產生。簡單的把它看作是一處祭臺不嚴謹的,在修道者的眼中,他所敬畏的並不是那些地表上恢弘或殘敗的建築,只不過敬畏的是建築裏面供奉着的神靈罷了。

趴在其中一個洞眼處,查文斌仔細打量着裏面的一切,黑乎乎的恍惚間他看到在其中的一個角落裏躺着一個人,這個人是誰?於是他又繞着這個奇怪的建築走了一圈,一直繞到背後的時候終於是發現了其中的蹊蹺,在背面並沒有那種蜂窩狀的小孔,反倒是有一塊黑色的石碑立在那裏。石碑上畫着一副圖像,圖像上是一個身材婀娜的女子,她的眼睛特別的細長向上微斜,這就是民間傳說中的狐狸眼。一襲長衫的腳下是四條長腿,身後則是跟蓮花一般撒開的尾巴。而這塊石碑的跟前,則是一處水渠,到了這兒水渠就直從石碑下方穿過,想必最終是進了這背後的建築裏。

他試了試,這石碑有些沉,但卻能夠輕微的搖晃,於是他重新走出來對錢向左提了個要求,他要他幫忙挪開這塊石碑。

只要不進去,就單純的在外面,那個牴觸的心裏並沒有那麼強。於是在幾個人的合作下,這塊石碑還真的給挪開了,而挪開之後的石碑則露出了一個可以供人彎腰進去的小門。胖子好奇的用手電打量了一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盤大尾巴,嚇得他連忙縮手道:“還真是個狐仙的廟子,可惜沒有老母雞,要不然給它獻上兩隻。”

“那個角落裏。”查文斌說道:“看清楚了嗎,好像是個日本兵,我很好奇他是怎麼進去的?”

這一下開了門,錢向左等人也在外面圍觀着,這個石碑剛纔約莫四五個成年男人才勉強挪開,難道當年日軍進來之後打開了這道石碑在丟下了自己同伴後還給封存了起來?

“任何廟宇碑文所在的位置都是對着正門的,有着嚴格的方位,”查文斌看着自己的羅盤道:“我丈量了一下,它恰好位於子午東西走向上,沒有相差一分一毫,我可以斷定,這塊石碑自立在這裏後就沒有被人動過,至少沒有被那些日本人動過,那麼裏面的那具死屍極有可能是從別的地方進去的。”

“通向第三層的入口?”苗老爹說道:“又或者是我們還不夠仔細,沒有看到附近還有別的進口。”

查文斌搖頭道:“這塊石碑既是一種象徵也是一塊封門石,不會有第二個進口,這樣,還是我先進去看看,各位在外面等着。”說罷他便點了一根火摺子,那慘兮兮的亮光把那一片大尾巴照得格外豔麗,彎腰進去之後,查文斌對着的便是那尊雕像的背面,在他的左前方已經可以清楚的看見靠在牆上早已腐爛掉的日本兵,幾個鬼魅一般的影子此時一閃而過,接着他的鼻子裏面便傳來了一陣奇異的香味。

只是那麼一瞬間,查文斌便愣住了,看着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尚未離開的胖子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道:“馬上退後!”

反應快的已經後撤了,但還是有那麼一個人在聽到喊叫後繼續往裏面走,正是這個檔口,一隻體型碩大的狐狸迎面就是一撲,那個錢向左的人轉瞬就被掏了進去。要說這查文斌命大福大的確不該死,胖子把他往後拽的時候,那個人卻走到了他跟前,就這麼陰差陽錯的剛好給他擋住了這一下。

拽出來後,大概都是知道發生了什麼,隔着幾米遠,毒狼一干人等舉槍就是掃射,那裏面時不時的傳來有點像女人聲音一般的尖叫。硝煙過後又是一片寧靜,那個倒在血泊裏的人恐怕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往裏面走。

“查爺!”胖子死死的掐住他的人中,一邊就地取水往他臉上潑,不一會兒的功夫查文斌就醒了過來,只覺得腦袋裏面一陣痙攣。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來的查文斌滿鼻子都是血腥味兒,獨狼幾個人則從那建築裏面走了出來,有些喪氣的說道:“地上只有一些狐狸毛,那些個畜生不知道去哪裏了。”

“都說了狐狸大仙不要去招惹!”胖子不滿的嘟囔道:“要不是老子反應快,你們今天全都栽在這兒,那是狐狸屁,聞着都能讓人丟了魂,就這點本事也敢下地,你們是不是沒拜過祖師爺?”

“那味道能夠謎人心智。”查文斌起身道:“這恐怕就是剛纔那兩位兄弟丟掉性命的原因。”

此番又吃了大虧的錢向左臉色早就沒有之前的坦然了,一羣狐狸居然要了三條人命,胖子乘機拿起地上的那兩把槍道:“現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錢少爺,不要以爲有這傢伙就真能橫着走了,帶毛的糉子見過沒?你頂着打都沒啥事兒。”

“那個神像前面有個神龕,神龕下方是個入口,水流也是順着那兒流下去的,那些畜生應該是鑽了進去,要不然我先丟掉炸藥……”

“不行。”錢向左道:“那個就應該是入口,你要炸塌了我不是白來了?查先生,可有辦法對付這種牲畜。”

“狐狸生性狡猾,很難對付。”查文斌道:“但凡是動物就一定會怕火,我看你有一些火藥,可以拆下來倒進這洞內,但是不能點燃,這密封的地方本來就缺氧,起到個嚇唬的作用即可。”

經過這一輪,裏面倒是不剩下半隻狐狸了,那尊雕像就那麼的矗立在那裏,還有那個日本兵,也許當年他就是從這下面爬出來,誰也不知道他又是怎麼下去的。檢查了一番,這個日本兵竟然是死於自殺,他的胸口斜插着一把刺刀,不知道當年他是覺得自己困死在這裏沒有希望所以去見天皇了,還是跟他們剛纔一樣被那些狐狸所誘惑。

“邪門的地方,”查文斌還是取出了三根清香點了恭敬的插在地上對着那雕像道:“此處神靈,多有冒犯之處請多多包涵。”

胖子只覺得這雕像挺好看的,在那四處上下打量着,忽然間他喊道:“哎,查爺,你看,這娘們手上戴着個鐲子哎!” “鐲子?”這個詞語一下子就讓現場的目光全部聚焦起來,尤其是錢向左,更是眼睛裏頭放光了,有些失態的笑道:“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如此說來,我們這一趟就沒白跑,查文斌,我的要求也很簡單,鐲子找到後歸我,其它的東西你們大可以隨意。”

“你要了有什麼用?”胖子笑道:“事情都到這一步了,誰不知道這鐲子非我家查爺不能用,你拿回去就是一塊石頭,還能當什麼寶?”

“石頭。”苗老爹上前說道:“他想要是不是鐲子,而是一塊籌碼,一塊凌駕在其它家族,以及獲得身份認可的籌碼。錢少爺雖然姓錢,但卻至今還沒有得到羅門的認可,想要接班錢家,他必須要有拿得出手的籌碼。”

“苗老爺子心思縝密,既然知道侄兒的難處,那就請多行方便。其實對於查先生而言,並沒有什麼損失,我只是要一個小小的認可罷了,過後這鐲子還是回到羅門手裏,並且最終說不定它還會回到查先生的懷裏,這麼做對於您來說可謂是沒有半點損處,何不成人之美呢?”

“我無所謂,”查文斌本來就對他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敢興趣,只是說道:“我只要我們能夠保證安全,現在你的人已經連續折了五個,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有些事真的不是靠刀槍就可以解決的,不管他們是不是拿你的俸祿,至少在我看來,衆生平等,沒有誰就天生命賤。”這一席話讓毒狼的臉抽搐了一下,是啊,那些人對於錢向左而言或許只是一條狗,但是對於他而言,那是自己曾經的戰友。只是跟着他時間長了,自己的心也冷了,開始變得那樣的漠視,只是當死亡接二連三的來臨的時候,他開始懷疑了。

等到他們把火藥撒下去之後約莫又過了半個小時,這纔開始準備往下去,神龕下方的那個入口竟然是建了有梯形的,而那些水則是進入了密封的山體裏面,也不知道當年這些古人是用什麼辦法開鑿了這條鑲嵌在內部的水渠,胖子說這種工藝就算是現代也是相當費勁的。不過這其中的門道很快就有了答案,其實山體並不是完全密封,而是開鑿了一個“凹”形,外面再用石塊粘合合成,因爲陸續出現的貝殼證明了這個觀點,說明青丘國的人早在幾千年前就掌握了技藝高超的建築能力。

相傳青丘國最是喜歡收集寶藏,這個王朝在史學界的爭論一直沒有停下,一是關於它的位置,二是關於它的年代。更多的人傾向於它是一個短命王朝,而當年的顧清和教授卻恰恰相反,它認爲這是橫跨了幾千年的王朝,大約起源於三皇五帝時期,終止於隋唐年間,其一度是由今天的山東半島遷徙到了東北邊境。

古人高超的記憶留給他們的是震撼,可誰也不會忘記那羣隨時會出沒的狐狸。知青那些年,屯子裏養了不少雞,惦記他們的除了胖子就還有黃鼠狼和狐狸,當時的獵人就是用黑火藥用布包着拴在雞窩上,這種動物的嗅覺非常靈敏,它們知道火藥可以剝奪自己的生命,通常有這道符掛着,就算是能萬事大吉了。

只不過這下面是臺階,火藥並沒有管多遠,深邃的古道里似乎處處都透着幽暗,上一次也不知道是誰喝着氣在這裏輕輕走過。兩邊的岩石上都留有一個淺淺的耳朵狀的石制小碗,上面還殘留着被火燒過的痕跡,或許當年這裏也是一路明燈,古老的王踏着年邁的腳步從這裏視察他的帝國。

出乎意料的平靜,大約在十幾分鍾後便到了下一層,出口處依舊是一隻豎立着的狐狸雕像,河流在這裏重新出現,蜿蜒遠去。查文斌說,要追隨一個逝去的王朝只要追隨着這水流,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最終都是離不開水的,於是這條小小的水渠便成了這些後來者追隨前人腳步的最好記號。只不過這一層多了一些慘狀,隨處可見的骸骨大多已經不完整,那些骸骨或三五成羣或單獨存放,似乎在很早之前,這裏經歷了一次突然而來的死亡。

“年代太久了,應該都是安全的。”查文斌打開羅盤瞧了一下,指針並沒有什麼變化,可是苗老爹去提醒道:“當年那些日本人可是在這裏頭抓了個殭屍的,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全軍覆沒。”

“這一層好像要小很多啊。”錢向左說道:“感覺無論是氣勢還是這些殘存的建築都像是沒有完工一樣就結束了,這些人,你們看身邊還都有武器,他們應該是戰鬥死的,有人入侵了這裏。”

“入侵?”胖子搖頭道:“不可能,這鬼地方絕非不是一般人能進來,再者地勢和過道狹小,也容不得大規模的入侵,只有其它可能,他們是死於內戰或者是爆發了某種強大事件,諸如你們所說的殭屍。”

“沒錯,”苗老爹說道:“如果是有另外的政權入侵,那麼歷史上應當會有記載這場戰爭,現在看來他們死於內部的可能性極大,想不到這個王朝最後竟然會是如此的結局。”

越往裏面走,這種遺骸殘存的密度就越是大,事件爆發的中心點也就越發的接近。查文斌心頭有一種感覺,他好像離某種真相越來越近了,這種真相背後會是什麼呢?答案很快就出現了,當一片綠油油的眼睛扎堆在一起的時候,那種感覺是能夠讓人渾身都佈滿雞皮疙瘩的,胖子說,他這輩子也沒有見過那麼大隻的狐狸,那眼睛真有銅鈴那麼大……

那是在一整塊的漢白玉雕刻成的臥榻模樣的“牀”上,牀是一整隻完整的狐狸,背部平坦,雕刻的栩栩如生,而在“牀”上躺着的則是一隻半眯着眼睛渾身雪白的巨大狐狸,體型不會小於一頭華南虎,乍一眼看過去,胖子以爲自己是花了眼,使勁揉了揉才發現這世上還真有那麼大的狐狸。而在它的四周大約還有不下百來只各色的普通狐狸,十分警惕的看着這些外來者。

“說好的,建國以後不許成精!”胖子哆嗦道:“這他孃的就是一隻真正的狐狸精啊!那些個小的應該就是它的徒子徒孫們,這玩意估計是要跟我們宣戰了!”

查文斌按住他那個激動揮舞着的雙手,生怕他一下子就扣動了扳機,這場面這對峙下,誰也不敢貿然先動。毒狼這邊清一色的槍口全部都瞄準了那些狐狸,只要一有風吹草動,大概子彈就會像雨點一樣狂瀉過去。

“都別輕舉妄動!”錢向左指着當中那隻大狐狸道:“你看,我們要找的東西就在那兒了,在它的爪子上,耷拉着那兒呢。”

果然,那隻老狐狸的爪子上的確好像是有一隻玉環模樣的東西,它就像是養尊處優的老佛爺,潔白而柔順的皮毛上不見得半點邋遢。不過隨着這一指,那些個小狐狸好像是感覺到了危險,紛紛衝着他們做齜牙咧嘴狀,瞬間,那種悲鳴的低吼聲開始響徹整個大殿。

“史書上記載,青丘國的國王並不是人,而是一隻九尾狐狸。”苗老爹道:“難不成,這個就是它們的王,被供奉在這裏?”

“別管了,”胖子說道:“那個什麼狼的,先給它一梭子,撂倒它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