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是什麼大仇,只是那時候,我爺爺,和趙玫紅的爺爺,也都是年輕氣盛,彼此沒有什麼恩怨,但是,爲了面子,也得劃出個道來,比過一場。

西北鬼王號稱是整個西北的陰人圈子裏面的老大,地位應該算是比我爺爺在東北還高一點。畢竟我們招陰人和陰人,都是平起平坐的,沒有誰一定聽誰的那個道理,而這西北鬼王,卻是在這西北一帶堪稱獨裁者。

可見這西北鬼王肯定是有一身本事的。

可是,他這一身本事,足以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手段,在我爺爺面前卻是沒有了那種所向披靡的效果,反倒是被剋制得死死的,最後還是惜敗在我爺爺的手裏。

爺爺說,當年的比鬥,他是佔了一點便宜的,所以,趙玫紅說我爺爺耍賴,其實也是有理由的,只不過,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趙家是個養鬼的家族,本身算是亦正亦邪的存在。 帝國掌門人 因爲養鬼,本來就屬於邪術,但是,他們養的鬼是五鬼,分別是財鬼、怒鬼、怨鬼、厲鬼。欲鬼。這五鬼分別對應貪、嗔、癡、恨、欲。

這些鬼生前通常是做了孽,死後也執念不消的,被趙家人找到,然後煉製成五鬼。

而驅使這五鬼,趙家也有獨特的技巧,五鬼搬運之術只是最爲簡單的一招,而五鬼子母陣,纔是最爲厲害的。

鬼魂原本無形態,但是有破晦誅邪的符咒或法術,都可以傷害到鬼魂,於是趙家研究出一種法衣,可以幫助鬼魂免疫這種傷害,再配合五鬼子母陣,幾乎是無敵的。

再到後來,也就是到了西北鬼王這一代,更是開發出了更厲害的方法,也就是今天我在趙玫紅那裏見識到的,完全形態的五鬼子母陣,六個法袍,其中一個是母,五個爲子,子母之間可以隨意轉換。

這樣的五鬼,不論是困人還是攻擊,都接近無敵,他們唯一的弱點就是他們身上的衣服了,只要破壞了衣服,會點法術的,都可以傷害到鬼魂,可是,這衣服也是用特殊材料製作的,尋常刀兵根本傷不到這衣服,只有刻畫陣法的地方是薄弱之處。

但是,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衣服上的陣法到底在哪裏,所以,那時候西北鬼王縱橫西北,堪稱無敵。

直到他碰上了我爺爺,當年,我爺爺也是用的和我一樣的方法,天眼一開,陣法所在一目瞭然。

所以說,這算是天生剋制吧,但若是說耍無賴,卻有失公正了。

不過想想趙玫紅是西北鬼王的孫女,張口閉口就是爺爺,不願意接受失敗也是正常的,反正不是西北鬼王親自說的,我也不可能真的和一個小姑娘計較。

只是沒想到,時隔多年,我又在咸陽,用同樣的辦法擊敗了西北鬼王的傳人,這都算的上是我們兩家的孽緣了吧!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我們這天眼天生剋制他們這些有罩門的法術呢!

其實也就是說,這世上其實沒有無敵的法術,不管怎麼強大,天下之大,總有一個能夠剋制的。

和爺爺打了一通電話之後,最後他還是要我先去西北鬼王家拜訪一下,原本我是打算先搞定了身上的事情再去不遲,可是我爺爺卻道:“最近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不要什麼事情都背在自己身上,去找西北鬼王吧,不管怎樣,在陝西行走,有他幫助,你做起事情要輕鬆很多。”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覺得,或許我真是想錯了吧,不想連累別人,也不一定完全不需要別人的幫助。爺爺說的沒錯,西北鬼王縱橫西北多年,如果這裏出了什麼事,他了解的肯定要更多一點。

想到這裏,我答應了下來,並決定明日白天先去找雷鳴說一聲,然後再去找趙玫紅。

只是,和雷鳴說了之後,他卻表示,要和我一起去拜訪。

這我就很爲難了,我去拜訪,還可以拿着我爺爺的名頭,可雷鳴,是官方的人啊!

“雷隊長,你也知道,幹我們這行的,其實有些忌諱的。”

我沒把話說得太直接,但雷鳴還是能懂的,不過他也沒有放棄,反而堅持道:“我明白你們有顧忌,但是,和你一樣,我們這個案子,更需要專業人員的幫助,所以,有這樣的一個人,我必須要去拜訪一下。要不這樣,你不是說認識他孫女麼?我們先去見見他孫女怎麼樣?”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只能勉爲其難的答應了。不過,雷鳴並沒有帶着他的手下一起,這也算是最大程度地表示自己的無害和誠意。

白天酒吧應該不會開門,所以我們天黑了纔過去,可走進酒吧,我才發覺這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原本喧囂的酒吧大廳居然空無一人,這裏的生意不是很好麼?

而且是開着門迎客的。

我覺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便開始搜尋起其他人的蹤跡來,走在過道的時候,我便見到了劉彪的屍體,軟倒在地上。

他已經沒有了呼吸,但是身上有陰術的痕跡。

果然是出事了!而且,造成這一切的,還不是一般人。

趙玫紅可千萬別有什麼事情纔好!

我和雷鳴趕緊跑動起來,在接近經理辦公室的地方,便聽到了一個尖細刺耳的聲音道:“敢搶我們的東西,是不是活膩歪了?”

“哼,偷的東西也成你們的了,可真是臉大?”

我聽到了趙玫紅那有些不屑的語調,心中頓時鬆了口氣。她沒事就好,但同時心中不免懷疑,莫非,他們說的東西正是我丟失又被趙玫紅找回來的包?

先不說這夥人是怎麼找到趙玫紅身上的,這麼囂張的盜賊我還是第一次見。我一把推開經理辦公室的門,裏面的情況便盡入我的眼簾。

趙玫紅的情況並不妙,她的五鬼將三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困在中間,但是,趙玫紅的五鬼,似乎只有困人的本事,沒有攻擊的能力,這大概是學藝不到家吧!

趙玫紅沒有攻擊不到他們,他們也突破不了五鬼的封鎖,雙方就這樣對峙起來了,其實只要趙玫紅逃走,就不會形成這樣的局面了,但是,估計趙玫紅是太愛面子,所以能走她也沒走,而且,她的特色似乎就是看着別人和五鬼打架,她在一邊嘲諷。

我和雷鳴的到來,讓在場的四個人都爲之一震,趙玫紅頓時露出了欣喜地表情,卻很快又一臉傲嬌地道:“你怎麼來了?”

“來幫你解決麻煩的,怎麼,不歡迎麼?”

我笑着說道,一邊很隨意地坐到了一邊,想趙玫紅一樣,開始看戲,雷鳴跟在我的身後,有點不知所措,應該是看不懂我和趙玫紅的關係吧!

就算是普通朋友,這種情況也該幫個忙吧!

雷鳴不是很清楚這些,但是我既然沒有動手,他也不會貿然行動。

這就把趙玫紅氣壞了,哼聲道:“誰i要你們幫忙了,大不了我困他們一天一夜,倒看誰先扛不住。”

這姑娘真是一點面子都不願意丟,五鬼是要她驅使的,就算是脫離了她的控制,也能獨自行動,但是他們是不可能自發組成五鬼子母陣的。要真是像趙玫紅說的那樣,困他們一天一夜,最先扛不住的,肯定是趙玫紅。

我既然是瞭解了趙玫紅的性格,也就不打算逗她了,不過,稍微瞭解一下情況還是有必要的,我問道:“他們是什麼人啊,爲什麼要找你麻煩?”

“還不是因爲你!”

我不說還好,一說,趙玫紅就更加生氣了,她抱怨道:“要不是爲了給你找回你的包,我也不至於被這些傢伙纏上,這些臭老鼠鼻子比狗還靈,聞着味就找上門來了。”

聞言,我也是有些無語,這陝西的地界,不管是鬼,還是這些莫名其妙的人,都是用鼻子幹活的麼?可真是厲害了!

不過,得到了趙玫紅的肯定,我就不能不出手了,這些人,偷偷拿了我的東西,還敢回來找場子,還在外面殺了人,這就讓我有些不能忍了。

金剛鐲拿出來,隨手一丟,就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肩膀上,金剛鐲彈了回來,那人卻被一下轟趴在了地上。

並非是我又厲害了,而是這些人被五鬼困在其中,閃躲多少有些不靈。

他的那兩個同伴一看我這鐲子這麼利害,頓時也不敢去管那個被擊倒的人,們尖細的腮幫鼓起來,倏忽間,便是張嘴一聲尖嘯,這聲音刺耳無比,又極有穿透性,我都感覺到有一瞬間的失聰,而雷鳴更是連鼻血都留了出來,唯獨五鬼依然纏着他們,彷彿不受影響。

那兩人合力破開了五鬼的包圍圈,衝到了窗戶邊上,一撞,便衝了出去。

逃走了。

至於撲街在地上的那個,已經是被我一鐲子砸的沒有反抗能力了。

“說吧,你們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偷我的東西?”

我對那個俘虜審問道,趙玫紅卻白了我一眼,笑道:“你是不是傻,他們這些傢伙鼻子最靈敏了,肯定是聞到了你的包裏有好東西啊。”

我:“……”:

“還有,你這樣問,他肯定也不會回答的,不如吊起來打,再用鹽水浸泡傷口,這傢伙肯定全招了。”

趙玫紅這話聽的我冷汗不止,這姑娘可真夠彪悍的了,還是宮廷戲看多了,纔想出這樣折磨人的辦法?

趴在地上那人聽着就嚇得發抖了,連忙求饒道:“你們問什麼我都老實交代,求你們別用鹽水泡我!”

“真沒骨氣!”

趙玫紅嫌棄道,我卻總覺得她這話語裏面,似乎有些失望的意味在其中。這丫頭,絕對是一個小惡魔啊!

不過,這人也確實挺慫的,不過,我轉念一想,又覺得重點似乎不對。

他似乎不是害怕被吊起來打,而是更害怕被鹽水泡?

“你們的弱點是鹽嗎?”

我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個問題,那男人便一下愣住了…… 看着他不敢回答的樣子,我就知道我是猜對了。

這人應該不是普通的人類,人雖然比較脆弱,但是幾乎沒有什麼很致命的缺陷。可這人害怕鹽水,或者說是鹽,這就比較有趣了。

聽說,鬼都是害怕鹽的,可這人明明是一副人樣,我的腳踩在他的後背上,觸感也很真實,所以 他肯定不會是鬼,莫非,是陝北這邊的一種獨特羣體?因爲某種詭異的術法而產生了異變?

我的腦洞開始拓展,便追問道:“你是不是人?叫什麼名字?”

“我是人,我叫張三忍。”

“那你爲什麼怕鹽水泡?”

“因爲鹽水泡傷口會很疼。”

張三忍很快就回答了,但我撇撇嘴,表示了不屑。

這麼明顯的謊言,我會信纔怪呢!

“雷隊長,麻煩弄點鹽過來吧,這傢伙太不老實了。”

我對雷鳴很認真地道,他也就真的站起身了,這裏雖然是酒吧,但廚房裏面油鹽醋什麼的都有。張三忍一見雷鳴動身了,立馬驚慌地叫道:“別呀別呀,我老實交代。”

“那你說你爲什麼怕鹽水?”

“因爲沾了鹽水,我就會死。”

張三忍的答案讓我驚疑,我又重複問道:“你真的是人嗎?”

“是的。”

他的回答還是一樣,這次應該不是騙我的了,我問道:“那爲什麼碰了鹽水就會死?”

“因爲詛咒。”

張三忍到這裏,終於說出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他的確是人,但又不完全是人,因爲他是被詛咒的人,只要碰了一定量的鹽,就會中毒身亡,當然了,這個和鹽水的量有關,量少一點,只是會痛苦或者受傷,多了,就會死。

這樣的詛咒還真是不曾 聽聞,我便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染上詛咒的?”

“那是在我十二歲的那年。”

張三忍回憶道:“那時候我還小,喜歡到處跑,到處玩,有一次,我發現了一個荒廢的窯洞。那時候少年心性,便把那個當成了一次探險。”、

“那窯洞裏面很黑,很深,我便用塑料袋捆在木棒上,做火把一路往裏面走,到了盡頭,我只看到了一張牀,還有牀上的一個人,當時我嚇了一條,但還是因爲好奇,點着火把朝着那個人靠近,我以爲他是個死人,結果,他忽然彈起來,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從此,我就染上了詛咒。”

這個故事的展開,有點像殭屍吧……

但是,殭屍不怕鹽,而且,張三忍還很有靈智,思維和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

據張三忍所說,後來他就跟着這個咬他的人一起了,算是加入了一個神祕組織,但這個組織的情報,我再怎麼問,張三忍也不說了。

我覺得, 他很有可能是覺得,說了的後果會比死了還慘吧,所以,也沒有繼續追問了。

說實話,我覺得張三忍說的,有點像是西方傳說中的吸血鬼。只是,也沒有聽說過西方的吸血鬼怕鹽。接下來對張三忍怎麼處理呢,我也有些頭疼。

殺了吧? 愛殺 他一直向我求饒,又說了那麼多東西,我也實在是下不了這個手,但也沒有那放虎歸山的道理。

趙玫紅便建議道:“不如帶他去我爺爺那,你們來找我,應該是準備去拜訪我爺爺吧?剛好順路一起。”

看不出來,趙玫紅還挺聰明的,推理很正確,處理方法也不錯。聽說西北鬼王是西北地區唯一的大佬,這樣的人,或許對張三忍嘴裏說的東西瞭解更多。

帶張三忍過去,剛好可以問一下。

趙玫紅又道:“其實他們這個組織,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只是一直沒有正面對上,沒想到,他們居然怕鹽水。下次我就帶一袋鹽在身上,見着他們這樣賊眉鼠眼的,就是一把鹽撒過去。”

我:“……”

趙玫紅準備給自己帶鹽,沒毛病。

趙玫紅的酒吧因爲這些人出了很大的亂子,外面死了的不只是劉彪一個,這也是個麻煩事兒,好在雷鳴有官方的權利,幫忙掩蓋了一下,而趙玫紅也會給他們家長一點補償的,爲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們連夜便踏上了前往漢中的火車。

漢中也是古城,因爲陝西這個省份還有隔壁的先,在歷史上是屬於中華的中心位置,有先秦古都咸陽,之後還有長安,再到後面革命根據地的延安,這一塊地方,可以說是龍興之地了。

相對而言,漢中的名聲稍微要弱一些,但它的文化底蘊也非常濃郁。只是我們並沒有多少心思去觀景,不得不說,也是一種遺憾了。

下了火車,我們又馬不停蹄地坐車,在趙玫紅的帶領下,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纔到了她老家。

趙玫紅的老家也是在農村裏面,風貌和東北那邊差不多,但是這邊多數是黃土地,而且風沙特別大,空氣也比較乾燥,我和雷鳴的嘴脣都有些起殼了。

趙玫紅的家裏也是住的窯洞,窯洞在漢中其實不多,而且,現在的生活條件變好了,一般人都是建房子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臉上的疑惑,趙玫紅解釋道:“窯洞這樣的環境更適合鬼物的生長,而住在農村裏面,人煙更少一些,也能避免生人的陽氣衝撞到了鬼魂。”

雖說是穿上了他們家特製的衣服,鬼魂就可以不畏懼那些東西,但是,鬼魂想要提升,還是遠離人羣纔好,所以這西北鬼王居住在這特別偏僻的地方。

同理,在鬧市中開了個酒吧的趙玫紅, 她養的五鬼威力就差了很多。

出來迎接我們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穿着一件白色大褂的老年人,雖然白髮蒼蒼,但看上不去還特別精壯,不過,氣質上和一般的老農民都沒有什麼區別,看上去特別樸素。

見到 他,趙玫紅很開心地就撒着嬌撲過去了,嘴裏還一邊道:“爺爺,我回來了!”

“好好好,回來就好。”

老爺子一臉慈祥的笑意,看上去特別和善,似乎很好相處的樣子。

趙玫紅也沒忘記引薦我們,跟她爺爺親暱了一會之後,便指着我道:“爺爺,這個就是李善水,他可壞了,仗着自己有那個眼睛就欺負人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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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一口血噴出來,趙玫紅這個腹黑的丫頭,在路上的時候,她可不是這樣的啊!

趙老爺子聞言立馬朝我看了過來,眼裏似乎有寒芒閃過,我只得硬着頭皮 道:“趙老爺子好,小子李善水,也代我爺爺像您問好。”

“嗯,不錯,倒是一表人才,紅紅她不懂事,你多體諒。”

趙老爺子笑着迴應道 ,完全沒有受趙玫紅的攛掇。剛纔的寒芒,似乎也是我的錯覺?趙玫紅聞言頓時就不樂意了,抓着趙老爺子的手搖來搖去,跟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嘴裏還道:“爺爺你怎麼幫着別人啊!他們三個可都是欺負過我的!”

雷鳴:“……”

看着他一臉懵逼的樣子,我也只能表示心疼,我和張三忍倒還是無法反駁,雷鳴就是躺着也中槍了。

好在趙老爺子並非是不明事理的,雖說我爺爺後來說了一些這位西北鬼王的傳聞,都是說這個老爺子跺跺腳,整個西北都要抖三抖,這雖然是誇張的說法,但足以 體現他的威勢。

可在我們面前的,卻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對孫女雖然寵愛,卻也不會盲目。

我也看得出來,趙玫紅只是在和她爺爺撒嬌而已,倒不是真心想要找我們麻煩。

老爺子請我們到裏面去坐,又和我聊起了家常,主要是問我是怎麼和趙玫紅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