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晚風雖然很冷,但他們兩人共騎一馬,總是能夠從彼此的身上找到那種相依相偎,屬於彼此特有的溫暖。

也不知道時間又過去了多久,白馬又突然停止了奔跑。

擡眼看去,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幽森的楓林。

楓林外有一個萬斤石打造成的龍門。

龍門上寫着四個盈尺大字:楓葉山莊。

四個大字在明亮的月色下很容易辨認。

“楓葉山莊?”

楊九天讀出龍門上的四個大字。

丁琳似乎對這個地方很熟悉,若有所思道:

“素聞楓葉山莊的莊主是一個容貌姣好的美少女,她雖然很美,但她每天都用面紗遮面,在整個天羅大陸,只有少數幾個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小白帶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白馬不能說話,但它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那裏,喉嚨裏發出一陣陣的低吼之聲。那模樣似乎是早有預謀一般,正是要將他們帶到這個地方來。 “楓葉山莊迷途多,唯有夜鶯向東南。”


楊九天口中清唱這個句子,他對楓葉山莊同樣不陌生。

“夜半歌聲無處尋,卻見幽魂在西北。”

丁琳也用清亮的聲音唱出這個句子。

他們都知道,楓葉山莊是西陵城和吳郡城之間最神祕的一個山莊。山莊的主人雖然是一個女人,但她有比尋常男人更加高遠的志向,曾經揚言要讓顏國最大的商人刁天南,在自己的面前下跪自刎。

刁天南作爲顏國的焦點人物,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也曾放話說道:如果在顏國真的會有人能逼到我下跪自刎,那個人一定是一個天仙一般的女人,尋常的人,就算是顏王,我也不會跪。

如此狂妄的話,也只有刁天南敢說得出。

但後來楓葉山莊的莊主也迴應道:這一天不會太久,我要刁天南,乃至整個顏國所有刁家的商業全部土崩瓦解。

有了這樣的言辭出現,楓葉山莊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支持。這些支持者,當然都是想要打垮刁家的刁家對頭。

但刁天南畢竟還是顏國境內最大的富商,即便是顏王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其他那些所謂的刁家對頭,也只敢在背地裏做些小動作,表面上仍然對刁家人表現得極爲恭敬。

面對這樣的一個楓葉山莊,楊九天和丁琳都有些遲疑。他們不知道白馬爲什麼會把他們帶到這個地方來,但在片刻以後,耳邊果然傳來了一陣夜鶯的鳴叫之聲。從那聲音來判斷,果真是在東和南兩個方向。

“怎麼樣,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丁琳再次徵詢楊九天的意見。

此刻楊九天的心裏已經不再把丁琳當作自己的主帥,率先躍下馬背,伸手攙扶丁琳下馬,道:“現在我們不能去西陵城,既來之則安之,馬是具有靈性的動物,我相信白馬帶我們來這裏,一定有它的一番意圖。”

“嗯….”

TTKΛN. ¢ Ο

丁琳並不反對。

兩人攜手走進那片幽暗的楓樹林。

夜,還是那般神祕。


在那茂密的楓樹林中間,有一條用石子砌成的羊腸小路。

他們走上石子路上,每一步都會發出“咕咕~~”的聲音。

那種聲音在這種夜色下,又剛剛遭遇過銀玉種魔那種離奇事件,腦袋裏不自主就會感到有些發毛。

人的恐懼多半來自思想的活躍。秋日,楓樹林中的楓葉不停地落下。


清風徐來,樹葉在林中沙沙作響。

人說秋高氣爽,而丁琳的思緒卻是變得無比混亂。奇怪的是,就連一直很鎮定的楊九天,在進入了這片楓林以後,都顯得有些絮亂了。

“有沒有覺得很奇怪?”楊九天握緊丁琳的手,輕聲問道。

丁琳道:“的確很怪,我總覺得心裏無端就會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如果把想到的事情說出來會不會更好一些?”楊九天道。

丁琳聞言,毫不遲疑道:“那好,我們都把彼此想到的說出來,如何?”

“嗯。”

楊九天肯定地點點頭。

丁琳便道:“我剛剛踏上這條石子路,耳邊就響起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就是所謂的夜半歌聲吧?”楊九天道。

“難道你的耳邊也出現了這些聲音?”丁琳問。

“嗯,我也聽到了,但我不知道那聲音到底來自何處。”楊九天說出這句話以後,果然不再那麼心慌。

畢竟他們都很清楚,楓葉山莊迷途多,唯有夜鶯向東南。夜半歌聲無處尋,卻見幽魂在西北。這樣的句子在他們的心中迴響,也令他們都變得略顯鎮定起來。

此間,他們正是朝着西面走去。

察覺到這一點,丁琳握着楊九天的手更加用力幾分,兩人的手都略有一些發疼,但他們都不願意鬆開對方的手。

走了一段,丁琳又問:“西面,你說,我們會不會難道幽魂?”

楊九天面色平靜,心頭卻是有些忐忑道:“就算遇見有如何,該來的始終會來,躲也躲不過。”

“嗯。”

丁琳也鎮定道:“我相信,只要是能看得見的東西,至少都不會太可怕。”

楊九天聞言認定道:“你說的對,只要我們能夠捕捉到他們的存在,就一定可以安然無恙。”

兩人都篤信於此,但在他們真正看到那站在西、北兩面,一黑、一白的兩個幽魂之時,他們的心情就無法再那麼鎮定下去了。


“等等,你看到了嗎?”丁琳本能地攥緊楊九天的手。

楊九天當然看到了,“西面是白色幽魂,北面是黑色幽魂。”

“他們都在笑?”丁琳懷疑地問道。

“他們的確在笑。”楊九天的內心發毛,但他畢竟是男人,他必須站在丁琳身前,用守護者的姿態,向着那黑、白兩個幽魂朗聲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黑、白兩個幽魂在風中飄來飄去,彷彿根本不是用雙腿走路。

“烏拉拉,烏拉拉~~”

他們用並非人類的語言回答。

“什麼意思?”楊九天壯着膽子問。

“烏拉拉~烏拉拉~~”

黑幽魂這樣喊了一聲,遂即又側目看了白幽魂一眼。

白幽魂似乎會意了什麼,緊接着喊道:“烏拉嘩啦,烏拉嘩啦~~”

他們的聲音都很怪,在他們一不同時候發生的時候,就可以分辨出來,黑幽魂是男性,而白幽魂是女性。

“烏拉拉?烏拉嘩啦?到底是什麼意思?”楊九天學着他們的口吻。

不管能不能聽到彼此的話,既然能夠交流,楊九天的心情也變得輕鬆許多,至少沒有先前那般恐懼。

黑幽魂一陣沉默,道:“烏拉拉,難道你們不怕我們嗎?”

楊九天聞言,輕笑道:“烏拉拉,原來你們會說人話啊,告訴我們,你們到底是什麼?”

黑幽魂道:“我們生來就在這裏,從來都沒有人問過我們名字。”

“咦?爲什麼?”

“因爲他們看到我們就已經被嚇暈過去了。”白幽魂帶着失落的口吻說道。

“噢?”

看到他們這副摸樣,楊九天竟突然心生同情,靈機一動道:“不如這樣吧,黑幽魂就叫烏拉拉,白幽魂就叫烏拉嘩啦怎樣?”

“烏拉拉?”

“烏拉嘩啦?”

黑幽魂和白幽魂面面相覷,好一陣,竟是激動地大喊着自己的名字。

“烏拉拉~”

“烏拉嘩啦~”

他們的聲音充滿喜感,絲毫無法令人感到恐懼… 此一幕的出現,也令先前一直都很緊張的丁琳,心情鬆懈了許多。她緊攥着楊九天的手,也輕輕地從楊九天的手中掙脫。

二人的手心早已汗溼,此間被涼風拍打到掌心,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涼意。

“楊九天,我們真的要去楓葉山莊?”丁琳仍然有些擔心前路兇險。

楊九天在與黑白幽魂有了一些交流以後,早已放下沉重的心情,輕語道:“事已至此,還是先看看再說。”

“嗯…”

自從丁琳向楊九天表達了情誼以後,兩人之間的主動權就一直落在了楊九天的身上。楊九天說繼續看下去,丁琳也不會又任何反對的意思。

但見那黑幽魂突然停止了興奮的喊叫,轉臉正視着楊九天道:“烏拉拉,你們來這裏到底是做什麼的?”


楊九天道:“實不相瞞,我們來此並非己所願,是我們的白馬帶着我們來到這裏的。”

“烏拉拉,白馬?”

“沒錯,其實我們也還在納悶,爲什麼白馬會把我們帶到這裏來。”

“烏拉嘩啦,白馬故人臨山莊,攜手並肩斬種魔。”

烏拉嘩啦突然這樣唸了一句。

楊九天和丁琳面面相覷,他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銀玉種魔。

“難道這一切都是莊主安排的?”楊九天禁不住這樣問道。

“烏拉拉,烏拉嘩啦擁有特異功能,她說的一定不會錯。但是否莊主安排,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烏拉拉漆黑的身體,在風中飄來飄去,仿若一片黑霧,但那聲音明顯已經變得和正常人一模一樣。

烏拉嘩啦如同白霧,兩者一西、一北,移動的範圍都很小。

“特異功能?”楊九天一臉驚奇。

“烏拉嘩啦,烏拉拉,你不許多嘴。”烏拉嘩啦言語中顯示出對烏拉拉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