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朝他的目標靠了過去。到達它旁邊后他先用耳朵貼著帳篷壁,確認裡面無人後,才小心地進入其中。果然,一進去艾瑞克就看到了幾排籠子疊放在帳篷一側。它們無一例外都敞開著門,看來動物們都被帶去表演馬戲了。看那籠子的規格,裡面應該關的是犬類。帳篷里瀰漫著一種特有的刺鼻氣味,大概是小狗們的便溺物散發出的,惹得艾瑞克有些喘不過氣。

屏住呼吸,艾瑞克睜開魔眼觀察起這些籠子來。棕色、黑色、褐色,各種顏色一下子浮現出來。看來這裡的動物顏色多樣,但其中並沒有白色。

艾瑞克並不灰心,想來這些犬類也沒有靈活的前肢打開首飾盒拿走東西的能力。

轉頭看去,艾瑞克看到不遠處有一張長桌,看那樣子上面本來應該放了許多道具,現在都被拿去用來演出了。

不過細心的艾瑞克發現,有一把小巧精緻的鑰匙還躺在上面。艾瑞克走過去拿起它觀察起來。看樣子這把鑰匙不像是打開這些籠子的鑰匙。

正在思索的艾瑞克只聽到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繼而肩頭突然一重。瞳孔由於受到刺激而瞬間放大,他將目光儘可能地向左斜視,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耳邊毛茸茸、熱烘烘的。有動物在他的左肩上。

「吱吱——」

一隻猴子!抓住他!艾瑞克的右手迅速經由身前向左肩上抓去,猴子先生沒有坐以待斃,身手矯健的它一步躍上了艾瑞克的頭頂。

頭部是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猴子的這個動作頓時引發了艾瑞克的應激反應。他立即低頭,試圖將猴子摔下,並將兩隻手握成拳頭向腦袋上掄去。可猴子輕巧一跳,輕描淡寫地躲過了兩隻拳頭。艾瑞克頭上一輕,雙拳也失去了目標鬆懈下來。

艾瑞克佩服這隻猴子的身手和反應。看來靈長類動物的智慧與人類最為相近這句話所言不虛。這時,他感覺到那隻小傢伙又回到了自己的左肩上。

隨即,艾瑞克鬆懈的左手被兩隻爪子扒開,裡面的鑰匙被順勢取走。

糟了。

他慌忙再次用手去抓那隻小傢伙。可小猴子又是一跳,算是徹底離開了艾瑞克的身體。

艾瑞克朝左邊看去,這才發現了一根插在地上直立的長桿,長桿上有個小圓台,剛才騷擾他的小傢伙現在就在那圓台上。由於長桿太長,上面的圓台處於視覺死角,艾瑞克在進入帳篷時完全沒有發現這隻猴子。

這時,他才真正看到這隻小傢伙。

白色的!

白色猴子!

艾瑞克靈光一閃,好像抓住了一絲線索。靈長類……有充分的作案能力!發達的上肢讓這隻猴子一躍成為茉莉首飾失竊案最有力的真兇候補。

正在艾瑞克猶豫著要不要再房間里搜尋失竊的首飾時,他突然反應過來小傢伙剛才從他這兒好像拿了什麼東西。他馬上看回圓台。

圓台上,猴子先生炫耀一般地沖艾瑞克亮了亮爪子里的鑰匙,接著將鑰匙插入了禁錮它左臂的圓環里。一條長金屬鏈連著那枚圓環,另一端連在長桿上。

小猴子是被一條鏈子鎖住的。剛才的金屬碰撞聲原來就是猴子移動帶動鏈條發出了聲音。馴獸師故意將鑰匙放在鏈條拉直的範圍之外,可在艾瑞克身高的幫助下,小傢伙成功地拿到了脫身之物。

艾瑞克十分後悔,如果早點注意到有根鐵鏈拴著一隻猴,他就不會擺弄那該死的鑰匙了。

可這時,誰也無法阻止小猴子的步伐。

啪。

一聲輕響,圓環鎖被打開,小猴子重獲自由。它從圓台上飛身跳下,平穩落地,跑到門口,回頭看看艾瑞克,用猴爪撓撓猴頭。

艾瑞克冒出一陣冷汗,如果本應鎖住的猴子跑出去被誰看到,到時候被追問起來,自己可不好搪塞過關。

小傢伙,拜託了,千萬別出去。艾瑞克用眼神懇求著小傢伙。同時,緩緩地朝它靠近過去。

「吱吱——」小猴子發出一聲嘶叫,把鑰匙向艾瑞克扔了過來。

艾瑞克見狀連忙伸手接住了那把袖珍的鑰匙。但他發現,身前的猴子不見了蹤影,而帳篷簾在來回飄蕩。

「不——」 ?艾瑞克追出帳篷,慌忙朝四周看去。

只剩下一隻眼睛的他視野不佳,但還是發現了向遠處逃竄的小猴子。身上的小丑服令他邁不開雙腿,大大限制了他的速度。他看見小猴子走走停停,速度也不快。看樣子就像是故意在等待艾瑞克追上它一樣。

它在戲弄他,這使艾瑞克火冒三丈。可他的確追不上這隻小猴,只能幹瞪著眼繼續追逐。

猴子也不往遠處跑,就在附近來回打轉。大概在馬戲團生活的它不敢離開家太遠,只是被鏈子鎖的時間長了,想出來散散心。一人一猴圍著三兩個帳篷繞圈,像是一場友誼賽跑。

時間一長,小傢伙有些膩了,改變了跑動線路。在一個拐角處,它忽然轉彎,消失了蹤影。

艾瑞克心急如焚,快步跟了上去。轉了彎,映入艾瑞克眼帘的是一隻獸籠。與剛才的籠子不同,面前的籠子很大,足有一人高。鐵欄後面,籠子的主人顯然沒有去參加今晚的表演。

一隻草原雄獅。

一頭鬃毛的百獸之王正趴在籠子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貌似還在夢境中徘徊。而令艾瑞克頭疼的是,小猴子憑藉自己身材苗條的優勢,從籠子的空隙鑽進了進去。它在獅子旁邊蹲下。回過頭來用爪子向艾瑞克招手。

艾瑞克不知所措。猴子跑進了獅籠,看來小傢伙也懂得依靠強大的生物謀求自身的安全。那小傢伙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一眨一眨。艾瑞克看在眼裡氣上心頭。

一咬牙,艾瑞克決定進入獅籠。他一定要在被人發現前把小猴子重新鎖回那頂帳篷里。

眼前的鐵籠結構有些特殊,三面都是鐵柵欄,只有裝門的那一面是木製的。不難猜測,需要表演時,獅子要待在籠子里被運到眾目睽睽之下,供大家欣賞。入口處的木頭門沒有用鎖頭鎖住,而是用一根旋轉的橫木插上的。這大概也是為了表演時能夠快速將其打開所做的。

艾瑞克輕輕地把橫木打開,極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唯恐吵醒那頭獅子。打開門,進入籠子,他貓著腰往前走。

猴子就站在原地看向艾瑞克,絲毫沒有要逃跑的意思。這讓艾瑞克覺得機會來了,他向猴子伸出手,希望猴子能夠聽話地進入他的懷抱。

小猴卻一伸舌頭,從柵欄縫隙竄出了籠子。艾瑞克瞬間做出反應撲上前去,可遺憾的是,他的手距離猴子的尾巴尖還差一英寸。

又讓它給跑了。

可艾瑞克沒想到,更糟糕的還在後面。

由於艾瑞克站起來需要時間,跑出獸籠的小傢伙趁著這段時間,繞到了籠子的正門外。它順著欄杆向上爬,將橫木重新插回到了門上。

艾瑞克只聽一聲輕響,回過神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被鎖在了獅籠中。

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艾瑞克上前推了推木門。當然,門是打不開的。他又想從柵欄縫隙中伸出手去試圖把橫木打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不夠長。作為一名聰明機智的偵探,破獲多起疑難案件的他竟然被一隻猴子騙進了獅籠。艾瑞克感到自己的臉此時熱得發燙。

小猴子將門插上后,再次回到正面,在籠子外面手舞足蹈起來。

艾瑞克看無可奈何,他想大聲呼救,可是又害怕驚醒旁邊的猛獸。陷入了兩難境地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猴子離開自己的視線。

回過頭來,艾瑞克開始打量那隻獅子。漂亮的毛色表明了它血統的純正,不知人們將它捕來馬戲團費了多大工夫。在籠子的盡頭,艾瑞克看到了獅子的餐盤,上面躺著一隻死後被切掉頭部放幹了血液的公雞。

這提醒了艾瑞克,他現在正和一隻食肉動物為伴。

艾瑞克明白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把手伸出鐵籠,一下一下地揮著。希望可以引起他人的注意。可之前他在這一路上都沒遇到任何人,這麼做獲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正當艾瑞克煩惱之際,他驚訝地看到已經離去的小猴子再次出現在了不遠處。難道是小傢伙良心發現要回來開門救自己出去?艾瑞克這麼猜測。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當他看清楚小猴爪子里多出的東西時,一股絕望之情油然而生。

穿越空間福滿園 一面銅鑼。

艾瑞克曾經在派洛斯見過這件異國樂器。在博人眼球方面,銅鑼是當之無愧的王者。這面來自東方的銅鑼有著極其簡約的組成部分。圓盤狀的厚金屬片,用擊錘在上面敲打,即可發出巨大的聲響,從而達到引人側目的效果。馬戲團有這面新式樂器並不奇怪。但小猴子一爪拿著擊錘,一爪拎著銅鑼,一副下一刻就要敲響它的架勢。

猴子要用這件樂器報復剛才追它的壞人。

邪性總裁的獨寵甜心 艾瑞克有些後悔,他不該惹一隻如此充滿靈性的猴子。這一刻,他只能做出僵硬地微笑,左手做著噤聲的手勢,右手的食指沖小傢伙擺了擺,示意它不要亂來。

對此,小猴子咧開嘴露出尖牙。艾瑞克沒有看錯,那是一張戲謔的笑臉。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小猴子終究還是敲響了銅鑼。一聲聲的鑼響彷彿是為艾瑞克敲響的喪鐘。

艾瑞克雙手快速捂住耳朵,同時慢慢地向籠子的角落退去。他知道,他馬上就要面對百獸之王的憤怒了。

躺倒的雄獅身體猛地一顫,耳朵一動一動,終於是受不了吵鬧,站起來沖籠子外面一聲怒吼。確實,銅鑼的音量如此巨大,任何動物想必都無法安眠。

「吼——」

小猴子看獅子轉醒,停止了繼續敲打。

銅鑼聲停止了,艾瑞克的呼吸也快要停止了。

獅子轉頭,一眼就發現了進入它領地的入侵者,它死死地盯著艾瑞克,邁著優雅的步伐緩緩地朝他靠近。

艾瑞克的腰間藏著他的配槍,他的手此時已經縮回衣服里按在槍上。時刻帶著武器是他養成的好習慣。這時,如果獅子對他突然發難,他立即就能開槍保全自己的性命。

在性命攸關的大事面前,身份暴露這等小事遠不足掛齒。

獅子的腳步越來越近了。艾瑞克的手也顫抖起來,手心也湧出汗水。多長時間沒有如此狼狽了。多少窮凶極惡的罪犯被艾瑞克繩之以法。卻沒想到今天竟栽在一隻小猴子手裡。

「歪特,你在幹嘛?」

遠處傳來的人聲打破了眼前的僵局。小猴子吱吱兩聲,沖聲音來源處跑了過去。歪特,看來是那猴子的名字。艾瑞爾沒想到,銅鑼的聲音不只吵醒了獅子,還為自己呼喚來了救兵。

幸運!

他呼救道:「救命!我被關在了獅籠里!」艾瑞克的聲音顫抖著,柔柔弱弱、可憐至極。他必須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

來人的身影在燈光下漸漸清晰起來。一位手持皮鞭,衣著暴露的紅髮女子。

她說道:「天哪,寶貝兒。你是怎麼到籠子里去的?」她的上半身僅用兩片皮質甲片遮住胸部,腰間勒著皮腰帶,下半身的黑色三角褲外,還穿著網狀的透視短裙。背後飄蕩著一件黑色披風。裸露的肩膀、肚臍,修長的美腿被長筒皮靴緊密包裹著,一股性感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猴子此時正停留在她的肩上。

馴獸師。艾瑞克注意到了來人的打扮,猜出了她的身份。不管怎樣,馴獸師的到場令他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至少他不用射殺這隻獅子了。

艾瑞克覺得他仍需表演:「快救我出去~」

女子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救他的意思:「放心。雞肉它很溫和,不會隨便傷人的。」

「你說什麼?!雞肉?」

「對。雞肉,這隻獅子的名字。」

雞肉。從這個名字上,艾瑞克只聯想到了一張撕咬死雞的血盆大口。他不自覺地搖了搖頭。

馴獸師看到艾瑞克疑惑的表情,問道:「你不相信?好吧。來,雞肉,去和這位朋友打個招呼。」

「雞肉」聽見馴獸師的指令,朝著艾瑞克走來,在他身上來回蹭起來。艾瑞克被弄得有些癢。女子把橫木打開,拉出了僵硬的艾瑞克,並一下子將他抱住:「你應該嚇壞了吧,妹妹。」

艾瑞克一個激靈。他的雙手一直放在自己胸前,這時好像接觸到了什麼柔軟的特殊部位。而在這美好時光中,他更擔心自己的男性身份是否會暴露。男人的骨架畢竟和女人有所區別。

不過,眼前的女子摟住的是艾瑞克的腰。那裡已經提前被茉莉收束得緊緊的,外圍還墊著海綿。

「現在,告訴我你是怎麼進去的。等等,我沒見過你,新人?」從這句話上看,艾瑞克並沒有暴露身份。

「是的……我是新人。剛被茉莉姐招入,準備明天去見團長。我對馬戲團很好奇,今天想先到處看看,沒想到那頂帳篷里鎖著一隻小猴子。我不小心讓它給跑了。」艾瑞克說完,又把小猴子是如何逃脫,自己又是如何被騙入獅籠的過程描述了一番。

「哈哈。歪特很聰明,它最喜歡捉弄人了。」

「吱吱——」這時,在女子肩上的小猴又齜牙叫了兩聲。女子捂嘴笑起來:「噗。哈哈,它是在說你笨,被它耍的團團轉呢。」

艾瑞克有些不好意思,這隻猴子說的沒錯:「你能懂它的話?」

「當然,不然可當不了馴獸師。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馬戲團的馴獸師丘魯克。你叫什麼名字?」丘魯克向艾瑞克自我介紹。

艾瑞克低著頭小聲說道:「艾麗。」一副膽小的樣子。

丘魯克的笑彷彿火焰般熱情:「艾麗妹妹,你要記住,以後可千萬別亂跑了。我們馬戲團里危險的地方可還多著呢。」

艾瑞克卻分不清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與馴獸師丘魯克告了別,艾瑞克平復心情,繼續探查。

事實上在與小猴歪特糾纏期間,艾瑞克偷偷打開阿爾法魔眼觀察了它。他發現雖然歪特身上的魔法顏色是白色,但卻和首飾盒旁散落的白色略有不同。

小猴子是清白的。一條線索隨之斷裂。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狡詐的小猴子歪特,溫順的大獅子雞肉都讓艾瑞克印象深刻,不過他最在意的還是打扮火辣的丘魯克。這並不是說艾瑞克眼中只有美女,他尤其記得丘魯克說她能聽懂猴子的話,還說這是馴獸師的基本素質。

艾瑞克才不信這種鬼話。

「它是在說你笨,被它耍的團團轉呢。」

能夠將猴子的語言翻譯到這個地步,恐怕已經不是正常溝通的範疇了。

仔細想想,紅鶯馬戲團還真是奇人輩出。能聽懂動物語言的馴獸師。能把男人化裝成女人的小丑,能調配出聲音變尖藥水的副團長藥劑師。

艾瑞克的理智告訴他自己需要快點找到徽章趕往派洛斯,離開這是非之地。今天是康妮給出的期限三天中的第一天,而目前艾瑞克還沒有任何收穫,這迫使他必須加快調查進程。為此,阿爾法魔眼更加頻繁地被使用。

艾瑞克像一支軍隊的指揮官,檢閱著數頂排列整齊的帳篷。每當經過一頂,他也不用仔細觀察,只要撩開門帘朝裡面用魔眼瀏覽就好。幾排帳篷下來,雖然仍舊一無所獲,但艾瑞克不得不選擇罷手。他的左眼已經出現了疼痛跡象,右眼本就不能使用的現在,如果另一隻眼睛再罷工,對他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至此,他只將主要演員的帳篷探查完畢。馬戲團營地很大,這麼調查下去不知何時才能有眉目。艾瑞克嘆了口氣,他預感到也許在團長的帳篷里會有所發現,他瞧了瞧不遠處明顯高於其他帳篷、紅黃藍三色相間用料的華麗大帳篷。

魔眼大概還能勉強使用一次,就用在那裡好了。硬著頭皮,艾瑞克決定偷偷潛入團長帳篷。

可走到大帳篷旁,艾瑞克卻聽到帳篷里傳來了零零碎碎的交談聲。在馬戲團成員們忙於演出的這個時刻,這出現在帳篷里不尋常的輕微聲響自然是引起了艾瑞克的注意。

總之,先聽聽看。艾瑞克背靠著帳篷壁,朝帳篷口緩緩挪動。隨著艾瑞克的接近,那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

「茉莉,你知道我很喜歡你……」

!!!

艾瑞克聽清楚的第一句話,就令險些讓他一個踉蹌。茉莉?小丑不是應該正在演出么?

那聲音還在繼續:「你知道,自從在那個小鎮看到你,我那顆不停跳動的心臟就深深地被你吸引。雖然後來得知你是馬戲團小丑——一種不被人看得起的職業。但著這並不能令我望而卻步,自那以來我沒有一天停止過我對你的追求。紅鶯的演出地點換了十座城鎮,我就跟著跑了十座城鎮。相信這個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有誠意。」

「萊爾男爵,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我……我還沒有下定決心。我懇請你再等待一些時日……」茉莉的女性嗓音響起,那的確是茉莉本人。

艾瑞克還記得茉莉說過,演出時她都使用腹語術發出男性嗓音,只有私底下才用真聲說話。這麼看,茉莉和旁邊的男人關係特殊。

極有可能是喜聞樂見的那種關係。

但不知為什麼,艾瑞克絲毫沒有偷聽到秘密的快感。

「親愛的,我的行動已經證明了我不無耐心,可太久了,真的太久了。這種感覺,簡直就像一千隻螞蟻在我心窩上爬來爬去。我真恨不得立刻拉著你遠走高飛。我再問一次,如果你改變了想法答應跟我走,我現在就可以帶你逃離紅鶯。你從此再也不用辛苦地工作受你們團長依耶塔的壓榨。我在奧丁西部的村莊有個莊園,我們可以在那幸福地過一輩子。」

萊爾的話很真誠。既然被稱為男爵,那麼萊爾的身份是貴族應該不錯。但艾瑞克無法確定這位男爵大人的社會地位。原因很簡單,不是所有貴族都是高高在上的。

可要知道,男爵被視為貴族中的最低一級。甚至在貴族圈子中,很多人不承認男爵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而茉莉的語氣有些激動:「我想答應你!可……我不能!你知道依耶塔是一個嗜錢如命的瘋女人,我巴不得逃離她。可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她給的,我必須知恩圖報。我曾答應過要為她工作十年。現在瞞著她同你遠走高飛會讓我良心不安。但如果告訴她……她那麼愛錢,怎麼想都一定不會答應。她要我為她賺更多的錢!我好怕,萊爾,我好怕。我不敢把我們的事告訴她……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