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我堆出滿臉笑容給商洛請示,能不能稍微離開一下他的懷裏,去旁邊接個電話。

他笑了笑,把手鬆開,讓我暫時離了出去。

“喂,您好,有什麼事情嗎?”我剛剛沒有看來電顯示,所以心平氣和地開口。而如果我看來電顯示的話,估摸着分分鐘就得火大……

肯定是不會說“您好”之類的敬語。

電話是我爸打過來的,就是那個和我只有血緣關係,從未有一天對我好,還曾經把我遺棄了的父親。

血緣關係無法割捨,但除掉這一點之外,我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

“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我的怒氣,讓商洛表情一沉,他走了過來,一臉關切地看着我。

平日裏我們插科打諢,我也會生氣,但那些都是假的,不走心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就陪着我一起玩,一起鬧……但,我真生氣的時候,他是一定會和我站在同一陣營的。

“家裏的電話。”我把手機捂住,低聲給商洛說了個。

我家的破事情,他知道的。

他給了我個淡淡的眼神,擡起手來輕輕撫摸我的頭髮。我稍微平靜了些,問父親爲什麼給我打電話。

應該是遇到了什麼事情,否則他纔不會想到給我打電話。

而且我們在電話裏,從來是有一句說一句,連多餘的寒暄都不會有。

“我剛纔接到你輔導員的電話,她告訴我說,你請假回家看望奶奶?”果然開門見山。請假條批准之後,都會給家裏打電話確認一下,爲的就是確定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情。這麼做主要是擔心有的學生僞造家長簽字,請假出去玩,如果出了事情的話,家長肯定會找到學校,而學校也有義務覈實事情是否屬實。

“是呀。”我只是回去探望奶奶,也不覺得這事情有什麼不合適,聽父親剛纔的語氣,竟然好像我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你要回去,爲什麼不跟我們商量一下?”他聲音提高了好幾度,幸好是在電話裏,否則依着他的脾氣,面對面肯定直接上手打我。

他之前就說了,不許我回家探望奶奶,那我怎麼可能和他商量嘛。而且這麼多年了,他都沒有管過我一天,我的事情也不需要和他商量! 他自己在城裏娶親生子,不顧奶奶和我,一晃都那麼多年了。他自己不孝順那是他的事情,爲什麼還要把我牽連進去?

依着以往的心性脾氣,我肯定和父親大吵一架,但我現在確實沒有那個心情,乾脆把電話掛斷,然後將手機關機,我連吵都不想和他吵。

“走吧。”我悶悶的,還是有些不大高興,心裏跟堵了一塊巨石樣,別提有多難受了。商洛點了點頭,也不問我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把道路鬼招呼了過來,然後拿出我之前寫好的地址,讓道路鬼帶我們過去。

道路鬼看了看地址,立刻開出了一條小路,讓我和商洛跟上。

在路上的時候,商洛慢悠悠地走在後面,“我怎麼覺得你父親是有自己的苦衷呢?你要不要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談談?”

“苦衷,什麼苦衷?”我將身子半轉了過來,雖然很不喜歡商洛提到父親的名字,但是如果他真的有什麼苦衷的話,我還是想要知道的,說不定這可以給我一個原諒他的機會。

我嘴上說着不期待,但不一直都在等着這天嗎?

可是某隻雙手微微一攤開,特別遺憾地開口,“你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我和他又不熟。”

好吧,我剛纔還真是白期待了。

只能非常不爽地瞪了商洛眼,“其實不不用替他狡辯,他是什麼樣的人,我一清二楚。”我淺淺地嘆了口氣,又是繼續往下說,“我已經對他很失望了,否則我也不會那麼努力地賺錢,只是爲了告訴他我一切都好,我和奶奶離了他都可以活得好好的,也不需要他施捨。”

我吸了吸鼻子,嘴上這麼說,心裏如同堵了一塊石頭樣,還是挺難受的。

“算了,我們不要再提他了。”商洛將話題一轉,他並不習慣我這幅無精打采的模樣,也想和我聊一些輕鬆的,能夠讓彼此都覺得高興的話題。

我點了點頭,還是和商洛說奶奶吧。

“我從小到大最佩服的人就是奶奶了,雖然她只給村裏做棺材的,但是她和一般的農村婦女不一樣,彷彿什麼都知道些,尤其是古代歷史,一說一串的。我挑古董不是很有眼光嗎?一方面是因爲我學考古,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奶奶從小耳濡目染,她教了我很多識別古董的本事。而且吧,我還親眼見過奶奶捉鬼,那麼厲害的小鬼,在她的面前唯唯諾諾,乖巧溫順。”

不誇張地說,奶奶簡直是我的超級偶像,我能說一天一夜不帶重樣。

“阿嬌是不是超級喜歡你奶奶?”商洛微眯眼睛問我。

“那是。”我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把楚判之前給我的那個口袋摸了出來,特別認真地開口。“其實回元朝捉鬼的時候,我好幾次都想打退堂鼓,都是因爲要給奶奶賺取壽命,我才咬牙堅持下來。奶奶對我而言,是最最重要的。”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說得那叫一個懇切、認真。

商洛沉默了。

他該不會是吃醋了吧?那沒有辦法,他就算吃醋,奶奶在我心中還是最重要的,是其他人沒有辦法比較,也註定無法替代的。

“等你見到奶奶,你就知道了,那是一個非常慈祥的老人,如果沒有她,就不會有我。”我的鼻子酸酸的,但說得特別認真。

商洛用手摸了摸我的腦袋,輕柔地衝着我笑了笑,“是嗎,那我也應該謝謝她。”

我們在後面說話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道路鬼突然將身子半轉了過來,非常爲難地看了商洛一眼,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有事情……

他現在好好在前面開路就是,爲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呢?

“怎麼了?”商洛皺眉問道路鬼,除掉對我之外他很有耐心,對其他人其他事情,他都一貫秉承直來直往的性子,道路鬼有事情說事情,沒有事情的話,那就乖乖帶路。

別在這矯情。

道路鬼特別委屈地看了商洛眼,下一刻竟然非常乾脆直接地捲鋪蓋走人了。道路鬼是整個地府跑得最快的厲鬼,商洛看它逃走,連追都沒有追,就聽到他說。

“鬼王大人對不起,冥王有頂頂重要的事情要我立刻回去,那我……那我先走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連影子都沒有了!

只留下一臉懵逼的我,和同樣一臉懵逼的商洛。我們兩都特別想問他,他跑那麼快,是有鬼在攆嗎?

“那個,道路鬼是回地府了?”我的反射弧有些長,等他都沒有影子了,我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問商洛。

“當然。”商洛也跟着席地而坐,不過同樣的姿勢,他坐在地上慵懶肆意,我坐在地上,整一個屌絲……

我琢磨了下,尋思着剛好可以就這事情好好埋汰一下商洛,免得他在我的面前始終裝得二五八萬的樣子,“我記得道路鬼不是你的嗎,怎麼人閔良一句話就把它給招了回去嗎?那在他的心裏,到底你是主人,還是閔良是主人呢?講道理,人家是冥王,是不是壓了你一頭。”

我湊過來,非常珍惜這個可以奚落商洛的機會。

他朝着我翻了個白眼,然後也稍微糾正了下我在這事情上的語法錯誤。“阿嬌,首先道路鬼雖然是我的,但他跟了人冥王兩千多年,是最近我過生日的時候,人閔良送我的,道路鬼肯定要顧着老東家的情誼。再有,他的確壓了我一頭,你也沒有說錯。”

嗯?他這麼聽話,順着我的話往下,都不反駁的嗎?

這跟商洛的惡劣的性格實在是太有出入了,依着我對某隻的理解,總覺得他一定順路給我挖了個好大的深坑。便聽到商洛優哉遊哉地開口。“阿嬌,你爲什麼不想想,如果沒有道路鬼,我們還怎麼回去?”

我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很明白商洛的話,這沒有了道路鬼,難道就沒有法子回去了嗎?“商洛你傻是不是,什麼叫着沒有辦法回去,我們可以坐火車,坐汽車回奶奶家,條條大路通羅馬,沒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我大話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趕忙停了停,回頭看了商洛眼,“對了,這是什麼地方?”

商洛嘆了口氣,雖然並沒有說什麼,但是那副表情我知道,他是在爲我的智商哀嘆。他搖頭看我,“阿嬌,你還記得問我這是什麼地方……我難道沒有告訴你,道路鬼從來走的都是鬼路,鬼路和人間的路,是不一樣的。現在我們走到一半,你覺得可以從鬼路回到人間嗎?”

不能。

我稍微琢磨了下,就得到了這個非常讓人失望的答案。當即急了,氣鼓鼓地看着商洛。“你……你知道是不是……那你知道,怎麼不攔着道路鬼呢?現在好了,我們不但不能去奶奶那,而且還出不去。”

被困在這黑漆漆,連東南西北都清不到的破地方。

我不但想死,而且還想殺人墊背。

商洛雙手一攤,破罐子破摔地不打算安撫我,還要往上面潑一桶油,“你剛纔也看到了,那畜生逃得那麼快,我叫都叫不住。對了,你看到他是往哪個方向跑的嗎?”

沒有看到!

那現在應該怎麼辦,我在心裏琢磨了圈,依着我自己的能耐,肯定走不出去,那就只能指望商洛了,乃是特別可憐地看了商洛一眼,往下搖晃着他的胳膊,“阿洛,洛爺,你行行好,帶我出去唄。”

他雙手一攤,“阿嬌,很抱歉,這鬼路是道路鬼開的,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走。”

他收起了一貫的慵懶,竟然……竟然說得那麼認真。

我瞬間套拉了腦袋。

我是第一次非常確切地知道了男人的惡劣,也是第一次地知道,原來商洛並不是在任何時候都靠得住的!

總裁的隱婚債妻 因爲生氣,我的腮幫子氣鼓鼓的。

商洛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竟然在這時候還要嘲笑我這幅模樣真可愛……

嗯,我謝謝他全家。

他把身子湊了過來,陪着小心地問我,“喲,我家的阿嬌真生氣了嗎?”

他眼睛瞎是不是,我都已經把“我在生氣”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他竟然還明知故問。不過我懶得和他說,將身子轉向另外一邊,根本不想搭理他……

我見過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鬼,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惡劣的他!

反正我就一句話,他妥妥是真把我給惹急了。

見我真的生氣了,他竟然也會特別聽話地繳械投降,告訴我說,“雖然道路鬼可以開闢不一樣的捷徑,但在人間就走人間的路,在地府就走地府的路。”

“你說人話。”我瞪了商洛眼,他不知道我智商不夠嗎,那就直接說呀,拐彎做什麼?

反正我聽不懂,還覺得他在秀智商。

我都這樣了,那商洛沒有辦法,只能用最簡單地方式告訴我說。“這麼說吧,我雖然不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但一定是在人間的某個地方,而且時間是和現在一致的。” 我仍舊衝着商洛搖頭……那個,我還是不明白,他就不能給我解釋清楚嗎?

得虧他再解釋了一遍,我才明白其中的意思。簡單來說,我們現在也在人間,只是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只要知道的話,那用一般尋常的交通工具,也能達到目的地,只是過程稍微麻煩些。

那麼現在最爲重要的是,就要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我把手機拿了出來,打開自己的定位系統,又是鼓搗了一番,總算知道我們現在在蕞城的一個小鎮上,而且這個小鎮還荒廢了很多年。

然後,我的手機就因爲沒有電,自動關機了。

我眼陣陣地看着它黑屏,然後我再怎麼鼓搗它都沒有再次亮起,心簡直拔涼拔涼的。商洛在一旁看着,不但不安慰我,還往上面非常惡劣地澆了一盆冷水,“我就說了,這些電子工具最喜歡沒有電了,有電的時候它萬事通,沒有電的時候還沒有一塊板磚好使。對了,你帶充電寶了嗎?”

我翻白眼地瞪了商洛下,我竟然把那麼重要的東西都給忘記了!

我沒有回答他,但是已經用我無奈且絕望的表情告訴了他答案。他特別遺憾地摸了摸我的腦袋,卻給我指了一條明路。“阿嬌這樣,你現在雖然沒有手機,但這地方充其量只是個縣城,我們可以走走,總能發現公交車不是?就算見不到公交車,也能找到出去的路。等到了鎮上,你就可以買到火車汽車票了。”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我覺得商洛說得,妥妥是真理呀!

桃運神醫 所以雖然我和他都找不到北,但還是包着鎮上轉了一圈,因爲爲了避免走錯路,我們沿路都做上了記號,我有一種荒野生存的錯覺……

其實我生存能力還是挺強的,關鍵在於我事先不知道這次出行會突然增加難度。之前有道路鬼帶路,按照他說的,那至多隻是一個小時,所以我就帶了衣服手機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連食物和水都沒有帶多少……

這直接導致,我現在補給嚴重不足。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之後,我再是來不起,整個人如同散架了一般。“商洛,我不走了,我餓了,我們今晚在這裏休息好不好?”

他不是人,不吃不喝沒有關係,可我不行,我現在肚子咕嚕嚕叫得厲害。

這麼說吧,如果我面前有一頭烤乳豬,我能一個人吃完!

商洛倒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擡手摸了摸我的腦袋,非常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行吧,那我們就在這裏休息,我看前面有一處已經廢棄的屋子,不然今天就去那裏,好歹有地方可以睡覺。”

我點了點頭。

卻聽到那廝嘀咕了句,說等到下次看到道路鬼,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嗯,我表示商洛要教訓道路鬼,我肯定舉雙手贊成,而且倘若換做是我的話,還會特別教訓他一頓,比如往他的身上貼符咒之類的,肯定不會弄他個魂飛魄散,但也不會讓他好過。

看他下次還會不會把我丟下。

我平時雖然還是挺講究的一個人,但是在飢寒交迫,又困又乏的情況下,肯定顧不上那麼多。別說一張牀,只要給我一塊稍微平整點的地方,我就能直接躺下睡覺。

這世上所有的講究,都是因爲沒有被逼到絕境。都活不下去了,還有誰會講究呢?

所以商洛還在收拾,我卻已經在他的身邊呼呼大睡了起來。

“阿嬌,你起來,你這地方很髒。”他勸了一句,可我根本不搭理,仍舊我行我素的,呼呼大睡。商洛那沒有辦法,只能由着我了。他也沒有怎麼收拾,整好以暇地靠在我的身邊。

我是被一陣特別誘人的肉香驚醒的,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睡意瞬間消失全無,只是聞了聞,但是一下子精氣神全部都給回來了。

商洛不在,鬼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

反正我現在顧不上,我只想知道肉香的源頭,然後妥妥大快朵頤地來上一頓,來祭祀自己的五臟廟。我的鼻子在此時變得特別靈敏,簡直可以趕上狗的鼻子了,反正順着肉香,去了裏面的廚房。

我已經餓得不行,只剩了人最原始的本能,只想着吃吃吃,都沒有考慮過這地方荒廢良久,怎麼可能會有肉香味呢?

廚房和外面一樣,灰塵滿滿,但是竈臺上卻燉了一口嶄新的鍋,底下還燃燒着熊熊烈火,青煙伴隨着香味徐徐上升,我整個的人生,在這一刻得到了昇華和滿足。

被那樣的香味牽引着,我幾乎不能思考,瘋狂地奔到鍋的旁邊。都沒有絲毫的停留,趕忙把密封的鍋蓋打開。在我打開的那瞬,香味更濃,而眼前的肉湯簡直是自帶柔光、濾鏡系統,在陣陣繚繞的煙霧裏,簡直嘩嘩閃光。

都快把我的眼睛亮瞎了!

二話不說地喝了一口,雖然很燙,但是味道非常贊……我餓了一天,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味覺醒了,精神也回來了。

我用大勺子在裏面來回晃,想要找出一塊肉來嚐嚐。這湯已經非常濃了,那肉肯定燉得軟綿綿的,一定特別好吃!

唯一不足的是,大鍋有些高,所以我得踮起自己的腳尖,才能勉強看到裏面的東西。

不過我隱隱聞到淡淡的腥臭味,充斥我的鼻腔。之前被肉湯的濃香掩蓋,我一時沒有察覺,不過現在卻非常明顯地聞到了。……不由得抽了抽鼻子,眉頭一皺。

“是肉就有腥味哦。” 我只想當一個安靜的學霸 突然一個譏誚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我嚇得,明顯一個激靈。

這聲音是誰的……

我不敢回頭看,只能硬着頭皮地保持員原來的姿勢,之前我不是用勺子攪拌了一下大鍋嗎?現在竟然有一隻眼睛浮了出來。

一隻白色眼仁黑色眼珠的眼睛!它的周圍佈滿血絲,此刻停在鍋的正中央……

我驚愕出神地看着它,一如它彷彿也在看我一般。

我的後背,微微傳來一陣陣火辣辣地疼痛。一個幽暗的聲音響起。“我的肉湯,你喜歡嗎?”

這個聲音,和剛纔的那個,如出一轍。

我強迫自己快些冷靜下來,可不能在這時候自亂陣腳。稍微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了淡淡的鬼氣……我就猜到這事情一定是厲鬼所爲,既然是厲鬼的話……

我身上有符咒,立刻取了一張,非常乾脆地轉身,直接貼在了那東西的腦門上。

貼了符咒,它就沒有辦法行動了。我也是藉此好好地看了它眼。

這小鬼是個人形,不過身上泛着苔蘚一樣的綠色,和一般厲鬼不同,這個看着都跟發黴了一樣,他的手裏還舉着一個湯勺,那張猙獰的臉上,長着好多如癩蛤蟆一樣的痘痘。

等等,那玩意兒,或許稱之爲痤瘡,會更準確些。

那鬼東西衝着我張開嘴巴,不但惡臭連連,而且他竟然只有三顆光禿禿的牙齒,上面一顆,下面兩顆,黑漆漆,搖搖欲墜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