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堆滿落葉的地方,在夏季是很危險的,因爲可能存在着一些天然的陷阱。

比如俗稱的大煙炮子,就是堆積的落葉被雨水浸泡,發酵腐爛形成的鏤空沼澤。

不提裏面的細菌和病毒,只是那毫無着力點的大坑,把人捂住,就算長了翅膀的鳥人,也飛不出來。

但是現在這裏的環境,倒是絲毫無需擔心,因爲這裏現在的氣溫,就算是有腐朽的爛泥,也肯定凍的硬邦邦。

不過這大金安嶺內,跨度很大,自己一路向南走的話,氣溫會慢慢升高,到時候會不會有驚嚇就不得而知了。

江子涯選擇的路線是接近直角形的,這樣無疑會多走不少的路程,但是卻絕對不會迷路,而且應該不會捱餓。

他在地圖上是下了功夫的,雖然不能說記得有多詳細,但是大致的地形卻在腦海中。大致判斷出自己的位置,他確信,在最多一天的路程後,會遇到一條小河。

那是呼瑪河的一條支脈,只要自己逆着河流的方向前進,就可以到達呼瑪河的主杆,然後一路逆流而上,到達碧水。

如此算來,自己多走的路程,也不過是幾個小時,對於整場比賽來說,微不足道。

一路奔跑下來,他身上漸漸溫熱起來,於是急忙減緩速度,大跨步前進,他要儘量避免出汗。

在這樣寒冷的氣候下,自己出汗就意味着衣物的保暖效果大大降低,加速身體熱量的析出,同時會消耗自己體內的水分,這都是荒野之中的禁忌。

他走到一片森林中的空曠區,大概有足球場大小。

這裏沒有高大的樹木,只有荒草和灌木。

攻略小社會 當看到這些荒草的時候,江子涯急忙蹲身,挑着乾枯徹底的草葉拽下來,放進揹包內,就好像撿到寶貝似的,一臉喜色。

漠江市,某賓館內。

一男兩女窩在一張大牀上,對着爛果電腦屏幕看着聚精會神,他們選擇的視頻線路,正是江子涯的比賽現場。

極限挑戰中心國區官網上,有着每個選手的比賽視頻選擇,讓你可以全程關注自己喜歡的選手。

而這三人不是別人,正是紅顏,胡婷,胡圖。

現在還是清晨,紅顏並沒有開着視頻直播,而是和另外兩兄妹目不轉睛的盯着江子涯的一舉一動,看那聚精會神的模樣,就好像在荒野裏探險的是她自己一樣。

“他撿那麼多幹草做什麼?看樣子還挺高興!”胡婷看得莫名其妙。

紅顏思索道:“估計是用來引火吧?”

“引火也不用那麼多啊!”胡婷這自小父母掌心裏長大的孩子,哪知道荒野這些事兒。

倒是一邊胡圖,翹着二郎腿,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燃的煙,說道:“應該是爲了食物做準備,同時也是引火用。”

他煙癮犯了,但是倆妹子不讓吸菸,在這幹嘬過假癮。

紅顏疑問道:“爲了食物?吃草?還是喂兔子?”

胡圖故作神祕道:“走着看就知道了,敢不敢賭?”

紅顏:“賭什麼?”

胡圖笑道:“我若贏了,你給我跳蛇舞,我輸了,我妹送你上這個月業績冠軍!”

胡婷“……” 要說胡圖還真不糊塗,懂得這草的不一般。

東北有三寶,人蔘鹿茸貂皮襖,但是這是現代的東北三寶,其實在最早的時候,東北三寶應該是人蔘鹿茸烏拉草。

江子涯眼前的這些長長的細草,正是這老三寶之中的“烏拉草”。

“烏拉”的意思是江,所以一般生長烏拉草的地方都有死水,亦或是沼澤。

江子涯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如此空曠,雖然不大,但是應該是一片小沼澤地帶。

不過也不奇怪,這裏的地勢明顯低窪,地面空山水倒灌這裏,天長日久,自然蘊水豐富。

撿夠了足夠的烏拉草,江子涯巡着灌木生長的位置,繼續辨別南向前行。

雖然嚴寒之下這裏應該都是冰封的狀態,但是爲了避免意外,江子涯還是選擇在灌木叢行走,避免遇到個沼氣豐厚的地方,不結冰掉下去,那就徹底完蛋了。

走近這些灌木叢,江子涯不由得暗歎運氣好,這些矮樹叢都是榛樹,上面還有沒被松鼠吃掉的零星榛子,當下不由得再次動手,把倖存的果實摘下來,放進揹包的外層。

他這一動,灌木叢裏,立馬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就看到不少尾巴比身體還大的棕色松鼠跳將出去,快速的爬上高樹,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瞄着自己。

不過,江子涯忽略這種或許是委屈亦或是威脅的眼神,貪婪的將目光所及的榛子一網打盡。

這可是寶貝,與核桃,扁桃,腰果並稱世界四大幹果,有着堅果之王的美譽。

其營養價值極高,是麪包的兩倍,豬肉的一倍半,能夠迅速的補充熱量。

江子涯已經做好決定,這一路上,自己每天只在入夜吃一頓飯,其他的時間,就要靠這些零嘴來隨時補充身體的能量。

幾十枚榛子看似不多,但是足夠江子涯堅持到今天夜裏而不至於體力不濟。

走過了榛樹叢,再次進入參天大樹之內,此時此刻,他起先奔跑的體熱漸退,身體再次感覺到了涼意,當下不由得撇開大步,再次開始飛奔。

別看他奔跑的速度很快,但是一旦遇見對自己有幫助的資源,很難逃過他的眼睛。

這個時候的大金安嶺,完全不用擔心腳下會踩到蛇,可以放心大膽的奔跑,只要有足夠的體力。

再次感到身上滾熱,控制在不出汗的前提下,江子涯放緩了步子,不時的辨別一下方向。

“喲!還有這東西?”

江子涯自言自語說着,走上前去,摘下一根細枝上面的零星果實。

這果實很小,好像一顆顆圓形的米粒,顏色很深,學名叫野生花椒,既是調味品又是中藥。能溫中行氣,驅寒止痛,去疲勞。可謂正是江子涯需要的東西。

能夠在春天遇到還沒落到地上的野生花椒,江子涯不得不感謝這周圍茂密的樹叢遮擋了狂風的肆虐。

“嗷!!!”

一聲穿透森林的獸吼,頓時驚得周圍森林裏那些體型小的動物驚駭亂串,一時之間原本安靜的森林裏,熱鬧起來。

賓館內三個人趴在電腦前早就睡着了,三個傢伙一宿沒怎麼睡,看着江子涯要麼奔跑,要麼採摘一些不知道什麼玩意的果實,不由自主的昏睡過去。

這時候,電腦裏傳來一聲兇殘嗜血的吼叫聲,立馬讓睡覺的三人驚醒,沒有朦朧過渡的,直接緊緊盯着屏幕,胡圖的嘴巴上還叼着一根沒點燃的煙,都壓扁了。

就見屏幕內的江子涯低伏着身體,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彈簧,蓄滿了力量。

他在仔細傾聽周圍的動靜,判斷是什麼東西的吼叫,以及這東西所在的位置。

在視線上,江子涯還沒有賓館內三個人看得範圍廣,因爲他頭上漂浮飛行的無人機,上面的攝像頭很清晰,加上俯瞰的角度,可以看到江子涯周圍比較廣的範圍。

“那.那.那是什麼?你們快看!”紅顏眼睛靈,指着江子涯位置斜後方的叢林裏說道。

“在哪裏呢?”胡婷模樣特別緊張,就好像此時荒野裏的是她。

“別看了,那是一隻狼,希望不是狼羣!”胡圖懶洋洋的站起身來,起身去了廁所,關上門,他拿起電話,悄悄的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森林裏,江子涯依舊保持剛纔的姿勢,耳朵偶爾顫抖着,鼻翼也在細微的展動。

這個時候,對於那些善於隱藏身形的動物,眼睛的效果大打折扣,但是鼻子和耳朵卻不會受到這種迷惑。

前段時間,他經常去動物園,在各種動物的聚集地場外,仔細感受裏面讓人難以忍受的味道,分辨各種動物糞便以及棲息地味道的差異。

他在味道辨別上,沒有太過細心的研究和訓練,但是卻也有涉獵,有着自己的一套記憶法則。

與那些能分辨三千餘種味道的大咖雖然沒法相比,但是能夠分辨上千種味道,並且記住一些個別的味道出處,卻也不難。

鼻翼展動這片刻功夫,他腦海之中浮現出野兔,沙半雞,飛龍,狼的模樣。

他幾乎可以斷定,剛纔的獸吼應該就是這隻現在距離自己並不是很遠的孤狼。

之所以判斷孤狼,真是因爲那一聲鳴叫,那是狼在尋找召喚自己的同伴,很顯然這隻狼走丟了。

要一隻狼在狼羣裏走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狼羣受到了攻擊。而在這片原始森林裏,能夠敢於衝散狼羣的,只有黑熊一種生物。

因爲除了這種皮糙肉厚,而且發起火來不管不顧的生物外,沒有什麼動物敢去主動招惹狼羣,老虎都不行。

江子涯現在卻是滿腦子疑惑。他一路走來很是警覺,無論是腳下還是四周,都有仔細的觀察,但是這一路上,他並沒有發現狼的糞便以及腳印。

如果有的話,他一定可以發現那些蛛絲馬跡。

這就說明,這裏並不是狼的狩獵範圍,如此多的山禽和野兔就是最好的證明,它們能在這裏如此密集的生活,必定是因爲這裏遠離大型野獸的地盤。

可是,現在就有一隻狼在自己的身邊,而且是一隻走失的孤狼,這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巧合的事件了。

江子涯很確定這隻狼距離自己並不遠,因爲人的嗅覺並不能聞到很遠的距離,不像黑熊,可以聞到三點二公里以外的食物味道。

但是,因爲無法判斷這隻狼的位置,所以他不敢動,暫時這樣僵持着。

只不過在叢林和狼比拼耐力,是很愚蠢的行爲,這一點他很清楚。

所以他正在觀察周圍,尋找可以脫困的辦法…… 面對一隻孤狼,江子涯並不是很擔心,這東西的戰鬥力不比土狗強多少。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主要是不想在比賽剛剛開始的時候就負傷,那樣就會很麻煩,因爲他們的揹包裏可沒有血清。

一旦自己被狼咬傷,那麼就要在可能存在的疾病和退賽之間做出抉擇。

他觀察周圍的環境,很快選定了一處位置,然後深吸一口氣,牟足了勁,準備啓動。

江子涯知道,他行動的那一瞬間,就是狼現行的一刻。

它不會允許獵物就這樣逃離它的視線。

江子涯衝出去了,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就確定了那隻孤狼的位置,因爲他聽到了腳步聲和一聲喉嚨的低吟。

“距離太近了!”

這是江子涯的第一反應,但是幸好他的啓動速度也很快。

前面數棵大樹佇立,其中一棵在兩米多高的位置,有一個橫起的枝丫,就像是單槓一般。

他單手反握刀,來到樹前縱身躍起,左手抓住樹杆,身體藉着慣性,好像鞦韆一般蕩起來,繞着樹杆轉了多半圈。

當江子涯由仰面朝天變成俯身的同時,那是灰突突的餓狼正好撲身而過,那弓起的後脊樑幾乎貼着江子涯的鼻子尖。

細看那狼雙爪的位置,正好是江子涯直立時雙肩的高度。

這是狼的捕食習性。

在羣圍之中,狼的戰術很多樣化,有負責咬腿騷擾的,也有負責擊殺斷喉的。

但是它們一旦落單的時候,攻擊就很簡單直接,那就是一擊致命,直奔哽嗓咽喉。

狼的聽覺和嗅覺都很靈敏,尤其是聽覺,它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面前生物脖子動脈內的血流,那聲響將它們的獸性激發到頂點。

古生代生物進化過程中,食肉性動物進化最完美的三種形態,就是泰坦鳥,劍齒虎還有狼。

然而時至今日,還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卻只有狼,另外兩種都早已消失絕種。

之所以如此,正是得益於狼這種生物的智慧,它們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社會團體,等級制度森嚴,和早期的人類很相似。

它們也是出現在神話和一些民族史詩之中,最多的動物之一,而且始終以“王”的形式出現,無論是代表邪惡還是代表拯救。

甚至一些現代學者認爲,狼就如人一樣,曾經統治過這個星球,理由就是狼的那種秩序嚴謹的團體習性。

而江子涯能夠如此胸有成竹的對付一隻餓狼,正是得益於這種瞭解。

無數代的繁衍,讓狼擁有了無以倫比的捕食技巧,乃至於形成了固定的套路。

這種優秀的套路一旦被人類所瞭解,那麼反而成了狼的死穴。

狼身撲過,江子涯迴盪身俯。

幾乎同時,狼前肢落地,江子涯雙腳站穩。

一個反握刀柄身後藏,直立注視前方。

一個前爪落地,幾乎沒有間隔,扭腰後腿一蹬地,又是飛躍撲奔而來。

之所以直立,是爲了狼能躍起的更高一些。

狼身剛要躍起的同時,江子涯不退反進,身形越來越矮,低頭藏臉,反手刀一旋變爲雙手正握舉起,雙臂肘護住脖子咽喉,就像一隻獨角獸般撞了過去。

那角便是排障軍刀。

在這樣狹路相逢的過程中,雙臂肘護住脖子和臉,是最主要的動作。

其他地方受傷,或許還可以一戰反抗,但是咽喉被咬斷,眼睛被抓瞎,則什麼都完了。

“啵”

很細微的一聲氣響,那是排障軍刀刺進狼胸腹的證明。

相對的運動還沒有停止。

重生之掌家棄婦 狼身依舊飛躍着,江子涯也依舊在向前衝過去。

手心感覺到鋒利的刀刃劃開狼肚皮的輕微阻力,不得不說,這是一把好刀。

江子涯不得不速度快一點,因爲他不想被狼血澆滿身,那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危險。

告訴世界,你是我的 鮮血的粘稠和潮溼會讓他的棉衣失去保暖效果,在這樣寒冷的情況下,是致命的。

同時狼血的腥味也會引來其它的肉食動物,一旦黏在身上,那就是拋不掉的狗皮膏藥。

餓狼聲音很小的落在地上,四肢站立,似乎還準備繼續撲擊,但是就在它剛要用力的那一刻,肚皮“刺啦”一下敞開,就像沒了鈕釦的馬甲。

腸子五臟連成一坨,擁擠着跌落出來,那隻餓狼此時此刻,才“嗷嗚”一聲悲鳴,向後跑了兩步,然後躺在地上抽搐幾下,死於非命。

(注:前面說過,這是個類地空間,相似但是卻並不一樣,這裏很少對可以傷害人的生物進行保護,倒是對蜜蜂的保護達到了極致。至於原因,因爲蜜蜂若是絕種,人類的壽命也只剩下四年!)

說來話長,其實從江子涯身動,狼追擊開始,到惡狼身死,前後不過幾秒的時間,身處其中的江子涯沒覺得什麼,好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晃悠悠的過去,用排障軍刀去卸死狼的後腿。

可是,屏幕前,觀看江子涯這條線路的觀衆,一個個卻是嚇得捂着小心臟,嘴裏唸叨着各種信仰。

而很多正是瘋狂年紀的年輕人,則對江子涯殺死一隻餓狼後,一甩大衣,臉上冷酷漠然的表情所吸引歡呼,他們心中的人生就該是這樣,殺伐果斷,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