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荔出現頻率之高,讓無支月懷疑道,這白玉台上只有枝荔一個婢女,蘿菠一個廚子,然後她倆總是神出鬼沒,在你需要她的時候,立馬閃現出現,不需要的時候,又光速消失,特別的有眼力見。此時,這有眼力見的婢女枝荔立在門口,向二人福了福,說道,二位大人吃好了么?今天的飯菜可合胃口。

二人點頭,無支月道,好吃的不得了。

枝荔乖巧的說道,如果吃好了,我們就上路吧。

二人依言跟著枝荔向外走去,枝荔領著二人一路穿行過亭台樓閣,走到二人最開始來時經過的白玉檯子,只見一輛豪華的鹿車,已經靜靜停在白玉台上,鹿車上坐的正是戲鳳大人,周圍站著四個侍女,一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感,此時戲鳳大人披著一身黑色的斗篷,正襟危坐,更襯得皮膚雪白,她高高坐在車上,見二人走了過來,向二人微微一笑,頷首致意道,上來吧。

無支月見那駕車的七彩神鹿各個氣宇軒揚,精神抖擻,車身上雕刻著展翅欲飛的鳳凰圖案,心道,這裡的圖騰也是以鳳凰為榮,不知道這裡的鳳凰和南宮皇后那一脈的鳳凰有何關係。

正想著,裴幾川已經率先踏上鹿車,無支月也緊隨其後,人一到齊,戲鳳向著枝荔囑咐道,你們在白玉台上好好獃著,如果有要事,就遣阿鹿來通知我,枝荔點點頭,小聲的喚聲大人,那神色似有很多不舍之意,戲鳳大人一秒讀懂,安慰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隨即拍了拍她的手,向那神鹿說道,走吧。

聞聽大人發令,八隻神鹿立馬抬足,車子陡然向空中奔去,無支月正在舉手和枝荔揮手告別,沒有防備,整個身子倏地往前一傾,差點撞在面前的車擋板上,被裴幾川手疾眼快的拉回,無支月回頭見他和戲鳳二人正襟危坐,絲毫沒受一點影響,有點不好意思,道,見笑了。

二人嘴角扯動,拉出一個微笑,無支月不明就裡,以為二人此時正在保留高冷的作風,怕被對方看低。鹿車緩緩行駛在半空中,腳下的風景一一掠過,這鹿車十分寬敞,此時三人分著坐,無支月坐在中間,左右兩人各坐一邊,都分別看向外面的風景,無支月打量車旁站著的四個侍女,見四人像是複製粘貼出來的,一臉冰霜,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無支月感嘆,還是枝荔和蘿菠不錯,起碼能說說話,看現在站著的這四個侍女,好像說點人話都很困難的樣子。

唉。

再看,裴幾川與戲鳳大人已經看兩旁看的走火入魔,也不知道兩邊有什麼可看的,這麼吸引人,可惜她坐的位置,想要看左右都很困難,只能盯著七彩神鹿的臀部看,那視線帶著一股兇狠的穿透力,奔著七彩神鹿的臀部而去,咣咣釘在神鹿的美臀上,神鹿可能感受到了來自無支月兇狠的目光,抬起尾巴,回應給她一個綿長悠揚的屍比!

屁也!無支月首當其中,率先感受到來自神鹿的惡意,好尷尬啊,神鹿突然釋放出的惡意,嗆得她頻頻咳嗽,兩旁的人再也沒法保持高冷的人設,戲鳳最先笑了出來,噗嗤一聲,惹的裴幾川也跟著笑了出來,無支月無辜的看向兩人,這兩人自上車以來的冷氣壓因為她的出糗徹底被打破。

無支月心道,不好意思,讓你們這兩位高冷的神君賤笑了,一邊揉著臉,一邊打量著二人,二人之間因為無支月打破了誰先說話誰是狗的遊戲,此時,裴大人道,這幾天西王母壽宴,這一路上怎麼這麼安靜,都不見得有神君去往崑崙虛呢。

像是響應裴幾川的話一般,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騎著仙鶴的老頭嗖的一下從鹿車旁躥了過去,七彩神鹿原本踏著優雅的步子,踢踢踏踏,沒料到旁邊突然竄出一隻仙鶴,頓時受驚不止,一陣露仰人翻,戲鳳大人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受驚的神鹿,無支月幽怨的說道,裴大人,你這嘴開過光啊,看來除了毒舌之外又多了個副業啊。

裴幾川遠遠的望向那躥過去的仙鶴,疑道,你不覺得那背影有點熟悉么?

無支月定睛打量,見一個胖胖的老頭騎在仙鶴上,剛才那一躥可能耗費了仙鶴的全部體力,此時仙鶴在空中費力的舞動翅膀,向前艱難的飛行。 無支月看這老者十分眼熟,再看那紅嘴白羽渾身仙氣繚繞的仙鶴飛行的艱難程度也似曾相識,記憶中也有這感人的一幕,貌似發生在大極山神的門口,就因為這老頭,玉官還被橫著抬出神靈宮,五體投地扔在台階上。

於是乎,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丘靈山神,老者不知是對丘靈二字還是山神二字分外敏感,還是對甜甜的少女聲音保留著原始的嚮往,果然一個激靈勒住仙鶴的脖子,就掉頭飛過來,發現叫自己的少女十分眼熟,此時正坐在鎮南將軍的鹿車上,他半張著嘴巴,形成一個大大的哦形,在半空中哦了半晌,終於一拍腦門想起來了,這不是彩禽院的小神使么,你這是要去哪啊?

多日未見,丘靈山神越發圓潤有度,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暴發戶的氣質,圓圓的臉蛋,兩腮豐滿的肉肉,擠得五官越發緊密以鼻子為中心,緊密的團結在鼻子周圍一起,而五官的領袖,一顆紅紅酒糟鼻,充分發揮了點綴的作用,堪稱萬肥叢中一點紅,此時丘靈山神貴神多忘事,哦了半天終於認出來人,正是先前打過交道的彩禽院的小神使,瞬間炸裂出一個十分溫暖的燦爛笑容。

無支月自鹿車上探出個腦袋來,和丘靈山神熱絡的聊了起來,裴幾川與戲鳳大人此時恢復高冷人設,此時正襟危坐,看似無意,實則伸著耳朵聽著二人尬聊。

無支月率先暴露行蹤,歡快的說道,我和戲鳳大人們一行要去崑崙虛,為西王母娘娘祝壽,丘靈山神,你呢?你這是去哪呀?

丘靈山神哈哈笑道,巧了,我也是要去崑崙虛,為西王母娘娘賀壽,既然這樣,我們不如結伴同行,一起走吧,一路上一定有趣。

無支月歡快的道,好啊,我們一起走吧。

此時,無支月探出個腦子,身體微微向外傾,上半身越過裴幾川,和裴幾川有了一些微妙的身體接觸,裴大人嗅著她身上的香氣,那是屬於少女身上特有的芳香,頓時心念一動,繼續扮演一個臨危不亂正襟危坐的君子形象,滿臉寫著正直,禁慾,不要撩我,我不稀罕,等字樣。

丘靈山神卻不滿足了,隔著裴幾川道,來,來,美少女小神使,到我這裡坐吧。

丘靈神山身下的費力舞動的仙鶴君,聞聽此言,痛不欲生的尬叫了幾聲,無力的扇動著翅膀,奮力演出一幅就快崩潰的模樣,這番費力的動人表演深深打動了無支月的心,無支月見狀,搖搖頭,還是罷了吧,我看它也很辛苦的,就不讓它更辛苦了,我就這樣挺好的。

丘靈山神不再勉強,用小眼睛掃射了一周,隨即瞄了一眼無支月旁邊的戲鳳,壓低聲音道,你怎麼坐在鎮南將軍的車上,怎麼和戲鳳將軍也扯上關係了?你知不知道…

丘靈山神自以為聲音夠低,夠神秘,只有兩個人能聽到,實際上不但兩個人聽到了,戲鳳將軍也聽到了,甚至鹿車旁站立的四個侍女也聽到了,四侍女其中一個方臉圓眼齊劉海的侍女顯然脾氣有點火爆,也可能是一路站累了,見這胖老頭叨逼叨個沒完,現在又嫌棄起來她家大人,頓時找到機會,就向丘靈山神發泄肝火,道,丘靈山神,我們急著趕路呢,您老人家就不要添亂了。

添亂….

丘靈山神被這個添亂的詞深深刺激到了脆弱的心臟,辯駁道,大家都是一起去崑崙虛,結伴而行的神友,怎麼就能叫添亂呢。說著說著,氣鼓鼓的,就要和戲鳳大人的侍女杠起來,無支月慌忙勸阻道,丘靈山神,別生氣了,我們崑崙虛再見吧。

丘靈山神氣呼呼的,在仙鶴上坐著一言不發,仙鶴也感覺到了主人不樂觀的情緒,主動和鹿車拉開距離,保持一定安全距離,丘靈山神騎著仙鶴跟在鹿車後面,小聲嘀咕道,果然是白玉台出來的人,都是一樣的臭脾氣,美少女小神使怎麼能和她扯上關係呢,真是自甘墮落啊。

無支月偷瞄後面的丘靈山神一臉的不悅,小心翼翼的問道,戲鳳大人…

戲鳳大人知道她想問什麼,直截了當的說道,與你無關,神界的這些老古董一直看我不順眼,繁依也不是針對你。

哦,無支月這才知道剛才懟丘靈山神的女神使叫翻依啊,此時繁依一臉沒事人似的,目不轉睛盯著前方,無支月才放心,原來不是因為自己啊,這才把心放在肚子里,她這個人最怕和人結仇,人家要是板個臉,她都給檢討半天,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讓人討厭了,這是乖巧。

鹿車向崑崙虛發起進攻,這一路上,倒也熱鬧,無支月充分見識了神界各色各異的騎行工具和各種不修邊幅的神君,正常點的騎行工具像仙鶴、神鳥、蓮花寶座之類的都可以接受,在可以容忍範圍的,稍微離經叛道的像是騎條巴蛇、穿山甲,也更有重口味的騎著拖把、勺子都不叫事,以至於後來見到一個騎著一隻鞋飛行的神君,無支月與裴幾川均是見怪不怪了,還能一起探討這隻鞋的款式顏色有何不妥,是穿過,臨時脫下來的,還是為了飛行定製的。

一行人行了很久,周圍愈發熱鬧,四海八荒各式各樣的神君都有一個目標,就是向崑崙虛前進,但是無支月發現一個事情,就是戲鳳大人與這些神君關係好像都不太好,一路上遇到的神君沒有幾個和她打招呼的,都是結伴湊在一起前行,好像有意忽略她,但看戲鳳大人一幅毫不在意的神情,根本不屑於成群結隊,拉幫結夥。

眼見著半空中越來越熱鬧了,熙熙攘攘的神君看來都是為西王母娘娘祝壽而來的,眾神君均是停留在這裡。無支月探頭望去,只見地面上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巨大平原,彷彿無窮無盡般,無支月情不自禁哇的一聲,好大啊。 而眼前逐漸出現了一座高山的巨大輪廓,這高山比無支月以往見到的任何山脈總和堆積在一起還要波瀾壯闊,以至於無支月仰著脖子看了半天,也看不到山脈的盡頭,不禁嘆為觀止。

眾神君待飛至一處時,集體落入地面,連戲鳳大人也沒能倖免,大家自半空落入地面,聚集在一處,無支月不解道,戲鳳大人,大家為何都不飛了,反而都落在這裡,這是為何。戲鳳大人還沒發話,就聽繁依解釋道,眾神君到了這裡,就要走上崑崙虛之巔,以示對西王母娘娘的尊敬。

無支月又問道,那什麼時候能走到山頂啊?

侍女繁依解釋道,西王母娘娘的壽宴是三天後開始,所以從山腳到山巔,給眾神君三天的時間。

三天,無支月站在那平原向上眺望,無論怎麼努力使勁仰著脖子,也不看到山頂。

心道,天啊,就三天的時間,怎麼可能達到山頂,做夢都不敢這麼做啊。

無支月忽然想到,可是如果到了山頂,能參加西王母娘娘的壽宴,一定能見到哥哥,頓時豪情萬丈,心裡湧起大批量的勇氣。

無支月問道,繁依姐姐,我們現在在這裡等什麼。

繁依耐心的介紹道,等待著昆崙山門大開,廣迎神界一眾神君。

哦,原來如此,既然大家都在耐心等候,自己不妨也等等吧。

無支月感覺裴大人自從白玉台出來,彷彿失去了存在感,久未言語,她一回頭,見久久未說話的裴幾川望著那山脈出神,怔怔的,臉上的表情似有回憶,還有愁緒,眼神中的複雜是她從沒見過的,不由的呆住了。

半晌,裴幾川見無支月正打量著自己,對她笑笑,卻什麼也沒有說,裴幾川不知從哪弄來一幅金箔面具,此時覆在了臉上,戲鳳大人看在眼裡,心裡心知肚明,無支月不解,裴幾川為何又覆上了這層面具,但是,裴幾川這麼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當下,也不追問。

遼闊的平原上,熱鬧的像是要炸開鍋,來自神界四海八荒的聒噪神君們此時紛紛聚在一起,三三兩兩,湊成一堆,無支月本以為神界的神君聊起來天,內容應該頗為高雅,支著耳朵一聽,卻聽見眾神的聊天內容竟是,哎呀,聽說你那座山頭要被徵用,改建成一座廟堂。

那被徵用的山神語調里都含著抑制不住的喜悅道,是啊,聽說今年我那兩間宮殿就要拆了,旁邊的神君們無不羨慕的說道,一定補償了你很多宮殿和神力吧。

那神仙謙虛的說道,也沒有很多,就是神界二環路以里給我留了一棟二層的宮殿,二環呢!眾神君無不羨慕,你這是靠房上位啊。有神君酸道,誰叫人家生的好,羨慕不來,羨慕不來啊。

無支月奇道,沒想到啊,這神界也流行拆遷文化呢。

再聽,另一堆神君扎堆在討論各山神家小神童要去崑崙虛的學堂學習本領的問題,右邊一堆在討論逐漸三高的身體…

無支月心裡嘆道,我爹常說神界如何高大上,神君各個威猛孔武。不知我爹如果知道神君們談論的話題竟也圍繞拆遷,升學,中年危機,不知道是何感想。

這麼一想,也不知道爹現在身體如何了,上次爹受傷有沒有康復,大師兄和茅夷奢香怎麼樣了,大師兄帶著梳雨去西鳳各地捉妖,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以大師兄的實力,不要沒捉到妖,反而被女妖捉住。

這次來崑崙虛,如果順利救回哥哥還有月老一干人等,是要回天御找風翕當面問個清楚么,問清楚了要怎麼樣,他還不是已經和阿弗攜手走上了人生巔峰,難道從此相見為路人不成。

裴幾川見無支月久未說話,也回過頭,看見她表情奇怪,開口問道,你在想什麼?

無支月坦誠說道,我在想,這一站應該就是我們在神界的終點了,如果救回哥哥與月老等人,我們要去哪裡?

裴幾川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倏地緊繃一下,平靜問道,如果救回人,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回天御。

去見他?

對,我要找他問個清楚,為什麼那個人是阿弗,為什麼我們之間的誓言都不作數了。

你還是不能面對現實。

不聽他親口承認,我真的沒法死心,就好比你傾注了全部的熱情與心血在一件事情上,結果這件事情突然失敗了,或者半途而廢,我只想死個明白。

好吧。

餘生且向晚 裴大人,你呢?你有什麼打算,此話一出,不知道為何,無支月心裡竟有一絲不舍之情,可能是這一路上發生太多事情,二人又攜手經歷了那麼多,所以才有一絲不舍,對,一定是這樣的,無支月安慰自己道。

只聽裴幾川說道,可能還是回懸雲宮吧,除了懸雲宮我也不知道還能去哪。

無支月望著他覆著面具的容顏,也對了,估計自崑崙虛回來,二人就要分道揚鑣了,這應該二人最後一次聯手了。

心裡升起了一種捨不得情緒,無支月被自己這種情緒震驚了,心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屢次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一聲凄厲的鶴鳴打斷了她的沉思,就見丘靈山神騎著仙鶴姍姍來遲,一降落到地面,激起一陣灰塵,仙鶴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引得同在山腳下歇腳的神君紛紛打趣道,丘靈山神,你還在折磨你的仙鶴啊。還有神君說道,丘靈山神啊,你看你家仙鶴越來越瘦了,都是被你累的呀。

丘靈啊,你再不減肥,真的就是橫距與身高一致了,徹底成了四方形。

眾神君一致鬨笑,被調戲成四方形的丘靈山神不以為意,反而很佛系,沒心沒肺的笑了笑,辯駁道,我憑本事吃胖,有何不妥,眾神君不要羨慕嫉妒恨。

眾神君接著調戲道,妥,特別的妥,我們沒有羨慕嫉妒,只有恨,恨沒有你心寬體胖啊!

~o(〃-▽-〃)o

眾神君嘻嘻哈哈,笑成一團,無支月又發現了一個事實,戲鳳大人確實與這周圍關心拆遷升學的神君形成鮮明對比,她靜靜坐在車上,彷彿周圍發生的事情都與她無關,一幅遺世獨立的樣子。 一眾神君飢腸轆轆等到晌午,正是不耐之際,忽然聽見前方傳來喧嘩之聲,有神君喊道,娘娘的青鳥神使來了。瞬間所有神君都伸長脖子向前看去,黑壓壓的神頭,重重疊疊,眾神君恨自己不是長頸鹿。

無支月也伸著脖子,化身一隻美女鵝,向前方張望去,心道,也不知這崑崙虛的青鳥神使是何模樣,是兩耳兩眼,還是三頭六眼呢,正想著,倏爾間,眾神君只覺眼前一花,就見半空中多了一名絕色女子,那女子衣衫勝雪,廣袖飛舉,秀目澈似秋水,嬌靨白如凝脂,通身若有淡淡光華,舉手投足之間均有一股說不出的神韻,眾神不禁看呆。

女子身下騎著一匹神獸,就見那神獸身如巨虎,奇怪的是脖子上竟頂著九頭,每個頭都有一張人面,乍一看有些恐怖,多看幾眼,那九個人面長相各不相同,有美有丑,湊在一起,竟然有種萌萌的美感,有神君叫那神獸為開明獸,想來也是神界極具法力的神獸。

此時,絕色女子衣裙飛舞,坐在開明神獸上,堪堪停在半空中,對著下面的眾神君喊話道,今日崑崙虛,十分有幸廣迎四海八荒的眾神君,我謹代表崑崙虛的眾神和西王母娘娘對各位遠道而來的神君報以最誠摯的慰問,歡迎你們大家來到這裡。

眾神君中不知誰先帶個頭,爆發出稀拉嘩啦的掌聲,掌聲瞬間燎原,在眾神君中擴散,如雷聲響動,無支月也跟著鼓掌,湊湊熱鬧,女子對這效果很滿意,向著下面喊話道,時候不早了,也請眾神君抓緊趕路吧,這裡提醒大家,娘娘的壽宴會在三日後的午時準時開啟,稍後天門將會關閉,三日後凌霄殿上的大門也會關閉,還請眾神君抓緊時間。

此時,這神女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只見自崑崙虛中憑空走出兩個身材高大的神君,山腳下的神君已經認出這二位神君的真實身份,驚呼道神荼、鬱壘,只見這兩位神君身高足有數十丈長,頂天立地般,彷彿兩根通天神柱,二神君威武霸氣,出場自帶buff,一時間地動山搖,飛沙走石,有神君竊竊私語,這二位神君傳說是冥府之神,怎麼竟然來到了崑崙虛這種聖地,難道說冥府發生了什麼事情,以至於二神君下崗失業,被西王母娘娘安排到這神山上,上崗再就業。

二神君不理會眾八卦神君的小八卦,他們是能動手就不逼逼的典範,剛一出場,就左右兩個扒在身後的大山上,二神君齊齊發力,就見地動山搖,飛沙走石之間,身後的巨山已經被挪開,露出一道縫隙。

眾神君見這兩大神君已經開了崑崙虛的天門,毫不客氣的一擁而上,向那山內湧進去,一時間神哭狼嚎,拖把與勺子齊飛,巴蛇共長天一色,半空中飛舞各色各樣的騎行道具,幸好沒有神君是騎著刀子過來的,不然這種情況,很有可能誤傷無辜,眾神君素質堪憂啊。

無支月第一次來崑崙虛,不懂的這群神君雞飛狗跳在做什麼,繁依姐姐耐心為她講解,這昆崙山巔,傳說能直通九重天,凡人要是想登天,必須自這崑崙虛才能登頂,然而想要登頂在崑崙虛,也是難上加難,這崑崙虛里有增城九重,其高萬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上有木禾,其修五尋。珠玉樹、璇樹、不死樹在其西,沙棠琅王千好在其東,赤色玉樹在其南,碧樹、瑤樹在其北。旁有四百四十門。門間四里,裡間九純,純丈五尺…

繁依見無支月一臉你在說什麼鬼的樣子,於是言簡意賅的總結道,要想入崑崙虛,必須要等到天門大開,才能進入第一道關卡,依次經過這些關卡,才能來到昆崙山巔…而第一個登頂崑崙虛的神君,會得到西王母娘娘的重賞。

(????д????)

無支月抓住重點,什麼你說這才是第一道關卡?

繁依點點頭,無支月將求助的目光望向戲鳳,戲鳳大人微微點頭,也沒有否認,看來這是真的,無支月聽著那一串數字就頭疼,何談三天內到達崑崙虛,扯淡呢吧,扯淡都不敢扯的如此具體,這淡扯得清新脫俗,一流神淡。

這邊,眾神君爭相恐後向那大開的山門奔涌而去,如開閘的洪水一瀉而去,氣勢驚人。再看戲鳳大人這邊連同神鹿侍女,動也不動,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無支月嘆道,果然還是戲鳳大人仙風道骨,白玉台出來的素質較高,你看,那些關注神山拆遷分得二環以里神殿的,操心神童升學能不能去崑崙虛的,沒事脂肪血脂血糖高的三高神君們,撒丫子跑起來,什麼煩惱苦痛全都不記得了,雖然沒有半點神家風範,但是勝在手腳麻利,就這麼一股腦的功夫,全跑沒影了。

無支月嘆為觀止啊,再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也極速向前跑去,邊跑邊吶喊道,你們慢點跑啊,等等我啊,不要把我自己丟下啊!正是被打趣快成了四邊形的丘靈山神,丘靈山神見剛才還一起聊天打屁的眾神友,轉眼間跑的比兔子還快,根本不顧及同窗神誼,急的大呼小叫,然而,眾神友根本不顧丘靈山神的哀嚎,見到天門大開,就像早市上見到免費雞蛋的老大爺老大媽,各個跟打了雞血一樣,轉眼間帶著靈獸不見了蹤跡,只留下滿地狼藉。

戲鳳見眾神君遠去的身影,輕輕嗤笑道,眾山神神君自恃清高,個個不屑於與我白玉台為武,但看他們此情此景,也不過如此么。

此時,剛才那個在半空中出現的貌美女子,騎著九頭神獸,憑空出現,駕著開明獸,一個猛子降落到戲鳳面前,女子顯然是聽到戲鳳大人這一番譏諷的言論,心態甚好,並不為意,笑道,鎮南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抱歉,只是不知道哪陣風,竟然把鎮南將軍也吹到了崑崙虛,難道戲鳳大人也是為了給娘娘祝壽而來,還是…另有所圖! 戲鳳大人與這女子笑笑,道,少瀅大人多慮了,在下自然是為了西王母娘娘祝壽而來。

那女子有些懷疑,柳眉一豎,道,既然是為了祝壽,為何不見大人的壽禮,難道大人兩手空空如也,就來為娘娘祝壽吧,娘娘倒也無所謂,就怕其他神君會說白玉台不懂禮數。

難道戲鳳大人刨過她家祖墳,這女子上來就針鋒相對,綿里藏針。這一番不懂禮數論,已經讓繁依面色難看,四個侍女均是瞪著這女子。

再看戲鳳大人確是涵養極好,並不閃躲,不卑不亢道,壽禮貴重,自然是見了娘娘親自呈上,也不是誰人想看就能看的。

女子笑笑,換了一副姿態,看似情真意切道,戲鳳大人能放下芥蒂,親自來崑崙虛,想必娘娘見到你,也一定很開心,我倒是很期待那場面,一定很有趣。

戲鳳微微頷首,一定不讓大人失望。

女子見在戲鳳這裡討不到好處,隨將目光投向左右,女子眼神一掃,發現了無支月與覆著面具的裴幾川,她狐疑的在二人中間看了一圈,疑道,這兩位是?

這兩位是我在人界的朋友,初登神界,聽聞娘娘大壽,特意前來祝壽。

女子打斷,不客氣的說道,戲鳳大人應該知道,今年不同以往,三界正處在非常時期,那犀牛潭下的怪獸蠢蠢欲動,神界也是神心大亂,娘娘藉由壽宴舉辦蟠桃盛會也是為了安撫神界眾神之心,眼下這當口,不是什麼人都能登崑崙虛的,何況二人身份不明,萬一有其他企圖,我怕戲鳳大人也擔不了這責任。

這一番話,十分不客氣,拒絕之意尤為明顯了,無支月聽完頓時手足無措,這女子看來是很有身份的人,如果她不讓二人登這崑崙虛,難道只能硬闖不成,如果到不了昆崙山頂,如何能見得哥哥與月老眾人呢。

正在左右腦打架之際,聽聞戲鳳大人道,凡人也有為西王母娘娘賀壽之心,神君又豈能阻止,況且,我覺得西王母娘娘也會喜聞樂見,多年來,三界界限分明,雖無戰事,但也少了很多交流,如果他二人三日之內,真能登得昆崙山巔,敢問少瀅大人,是不是就沒有理由阻止了。

叫做少瀅大人的女子莞爾一笑,道,那是自然,如果他二人真的有毅力與實力登得昆崙山巔,就是這份毅力,我等都要為之打call,怎麼還會阻止呢。

無支月聽得明白,顯然這少瀅大人,認為二人三天之內是斷然到不了昆崙山巔的,乃是天大的笑話,所以當下也不一口拒絕,反而彬彬有禮,喜聞樂見。無支月心道,你還挺會見風使舵,不過真叫你猜對了,三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走不到山巔。

這邊,就聽戲鳳大人說道,好,就這麼一言為定。

少瀅大人道,戲鳳大人,時辰不早了,您也抓緊上路吧,不如我們結伴同行怎麼樣。

少瀅大人見戲鳳大人沒動,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顯然是怕戲鳳大人帶著二人作弊。先把戲鳳大人看好,這邊戲鳳大人看出少瀅的意圖,悄悄別過身子,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三天後,昆崙山巔靈霄殿見,我相信你可以的,印地星君。

這一聲印地星君,徹底給裴大人蓋上了章,戲鳳說完隨即轉過身,對著左右侍女吩咐道,我們走吧,隨即與那騎著九個腦袋神獸的女子向那山門走去,九個小腦袋有四個看向無支月,有五個看向裴幾川,隨著女子調轉方向,幾個腦袋才依依不捨向前走去,眼見著戲鳳大人的七彩鹿車與少瀅大人的九頭神獸都已走遠,空曠的山腳平原下就剩二人孜然一身形單影雙。

無支月悲劇的說道,印地星君,我們怎麼辦。

裴幾川面無表情,也有可能是因為金箔面具覆面,看不出表情,平靜的道,還能怎麼辦,自然是要進去了。

可是光憑我們這兩條腿,何時能走到昆崙山巔啊,可能等我們走到上面的時候,都已經七老八十了,也許就這樣葬送到上面了也不一定。

裴幾川道,你這具身體里藏著太多的悲觀情緒,用在關鍵時候掉鏈子,還沒行動,你怎麼知道我們走不到上面。

無支月道,我這不是悲觀,是對你我自身實力的充分了解,雖然說大家都說你是印地星君,聽著很高大上,但我也沒有見到你發什麼威,有什麼能耐,沒準你在做這星君時就是浪得其名,也不一定。

裴幾川嘴角抽搐,這女人….如此伶牙俐齒,真想換人,還來得及么。

無支月正在悲觀之際,聽得裴幾川道,女人,看好了,看哥如何帶著你逆襲。

無支月正襟危坐,心道,終於能看到傳說中的印地星君出手了,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颶風場面,我給看好了。

就聽裴幾川說道,快,他們要走了,我們快衝鴨。

就見裴幾川拉著自己像風一樣沖了出去,無支月心道,我靠,藥丸。

此時山腳下除了一堆生活垃圾,再也找不到眾神君的身影,就連那步履蹣跚的丘靈神君也跑的沒影了,兩位小山高的神君見山腳已經沒有了等候的眾神君,這邊,就要關了昆崙山門,顯然二位巨人高的神君根本沒把裴幾川與無支月放在眼裡,也沒有看見還有兩個凡人在這逗留。

此時,裴幾川拉著無支月像風一樣沖向二位神君,就在無支月以為裴幾川要帶著自己同尋短見,一同撞死在二神君身上之時,就見得裴幾川帶著無支月,二人一頭飛向其中的一位神君,兩人在半空中調轉方向,隨著一陣顛簸,準確無誤的扎進其中一位神君的褲袋中,噗通一聲,眼前一黑,投身於神君褲帶的黑暗中,汗味登時從四面八方襲來,二人有些短暫的窒息,那神君感覺下半身突然有些不適,好像什麼東西迎面撞了上來。

他嘴裡嘟嘟囔囔,問向另一位神君,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到我了,我低頭費勁,要不你幫我看看。 這聲音像打雷一樣,近在咫尺,震得無支月腦仁疼,她慌忙捂住耳朵,此時就聽得另外一位神君道,神荼,誰敢撞你,那不是自尋死路么,就你那身板,還不把撞你的東西撞零碎了。

此時原本應該被撞零碎的裴幾川與無支月躲在他的褲袋裡,只露出個腦袋竊竊私語。

無支月:裴大人,你是不是一早就做好了打算,要躲到這裡。

裴幾川:完全是臨時起意。

無支月:你好機智啊。

神荼神君費力的低下頭,因為他體格龐大,每次低頭都耗費了大半體力,他左右看了半晌,並沒有發現不妥之際,和郁磊神君一起合力就要關上山門,二神君使勁全力,一起拉動山門,只見兩扇山門迅速的向一起靠攏,無支月與裴幾川此時躲在神君的褲袋裡,正值神君拚命發力,使勁去拽山門,二人跟著神君的動作,身體在褲袋裡晃來晃去,五臟六腑都要搬了家,二人像是疊羅漢一般,飽受折磨,苦不堪言。

良久,二神君應該是完成了移山的使命,不再劇烈晃動,兩個鋼鐵般的巨型直男,說說笑笑,向著崑崙虛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