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尚是少年,給葉斂拖著是絲毫抗拒不得,只得叫道:「笨師父,你急什

么?」眼見葉斂拖著自己竟一路拖出客棧,後頭小二怪誕的眼神shè了過來,忙又

叫:「笨師父,要走也要先結帳!別耍賴啊!」

一走出客棧,葉斂又憧了。

街上行人攜攘、商販依舊叫賣、店家依舊招呼客人、百姓依舊安和……

他們難道不知五路合師已攻到西湖嗎?何以如此?真是沒有危機意識!

葉斂心裡一火,開口要提醒民眾避難,寒星已甩脫了他手,一聲哨呼,藥師

小狼馬上將葉斂撲倒在地。

葉斂並未開口,民眾卻是驚疑藥師小狼如此壯碩,又一股腦便將葉斂撲倒

,如何不令人驚?客棧前響起一片尖叫,但過不多時,民眾卻見藥師小狼並未再

對葉斂施加傷害,漸漸圍成個圈,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葉斂沒理會民眾的反應,忙回頭道:「寒星!現在不是玩的時候!」

寒星小臉也峻了,不悅道:「笨師父!剛醉醒就發瘋!分明是你在玩!」

醉醒?是了,適才寒星第一句也是說『醉醒』……到底發生何事?難道我仍

在夢中?

且慢……不對!有問題!

「寒星,你在哪找到我的?」葉斂呼了口氣,冷靜一下腦子,緩緩問道。

寒星見葉斂似乎清醒許多,招招手讓藥師小狼離開葉斂身上,再使個眼sè,

藥師小狼便在寒星身旁乖乖坐下。

寒星忽然又發現一堆人圍著自己看,她雖然喜歡胡鬧,卻仍是個孩子,當下

不禁羞紅了臉,踱腳叫道:「幹嘛看著我!有什麼好看的啦!」

眾人給她一嚷,又見藥師小狼並無其它動作,想來已無熱鬧可看,只得一哄

而散。

此時,葉斂已爬起身,蹲在寒星面前低聲道:「寒星,快說,你到底在哪找

到我的?」

「酒店啦!」寒星沒好氣的回答死師父!爛師父!害我被圍觀,我又不是

稀有動物!小狼才是!

「酒店……?」葉斂凝神回想,又問:「是不是若水酒肆?」

「對啦!」寒星伸指彈了個響,藥師小狼低下頭來,寒星便自小狼頸上取下

一個懸帶葫蘆,道:「你的酒!」

葉斂愣愣的接過酒葫蘆,腦中思緒不斷在將記憶重新組合……

難道我只是醉酒?並未去過西湖?我是在發夢?

「今天……什麼rì子?」 亂臣賊女 葉斂又問。

「chūn分啦!」寒星回答的語氣非常非常不耐煩,但從她的臉sè卻可以看出有

點高興因為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總算不瘋了……

「我醉了幾天?」葉斂再問。

「七天。」寒星再答。

葉斂仔細回想三月十五離開林家堡,次rì到達杭州,再次rì前往若水酒肆

,至今rì已是chūn分……不錯,正是七天!

如此說來,西湖一事,確然是夢!

想通之後,葉斂重重呼了口大氣

幸好是夢!

一放鬆,肚子便叫了……

餓了七天,那偌大巨響寒星如何聽不見?她馬上又板起面孔,道:「笨師父

,走啦,先吃飯!」說完,又逕走回客棧中。藥師小狼自是在後靜靜跟著。

「呼哈」葉斂放下筷子,端起碗,一口氣便將碗里的酒飲盡了。

酒是在客棧里另要的薄酒,對於若水酒肆的善釀,他再不敢碰。

瞧著桌上的杯盤、還有葉斂那吃相,寒星看看藥師小狼、和它跟前未吃完的

半塊豬肉,搖了搖頭這笨師父,餓得比狼還像狼!

藥師小狼似有所覺,低低的嚎了一聲。

寒星知其意,慨然道:「餓久了之後,又暴飲暴食,最傷胃腸……」一旁葯

師小狼又似贊同的連連『點頭』。

葉斂道:「你這小混球,你便去試試連餓七天,看你會不會如我這般吃法。

虧你還有小狼跟著,我醉死七天,形容病患,我瞧你連喂我稀粥也未曾!且不說

你懂不懂醫理,連孝敬師父都不會嗎!」

「還好意思說咧!」寒星不甘示弱,也反道:「你收我這徒弟收得心不甘

情不願,那就算了,畢竟是我逼你的。可是你收便收了,一收完徒馬上溜之大吉

,一個人跑出來遊山玩水,丟著徒弟不管,又是為師之道嗎?」

這丫頭年紀小小,卻牙尖嘴利,葉斂自負口才不錯,但要他對著一個小女孩

正sè辯稱卻又有點奇怪,當下一愣,便沒回口。

寒星自覺佔了上風,嘻嘻一笑,又道:「魏姐姐、和王道、石緋那兩個傻蛋

,在襄州很關心你的安危。還有那個和我同名的晨老夫子……」

「慢!」葉斂打斷道:「你是說晨星吧,他才廿五歲上下,叫他老夫子,太

老了點吧?」

「管你的!他愛說教、我也愛叫他老夫子!」寒星堅決表態,其形貌又教葉

斂一愣。

兩人對視半晌之後,葉斂認輸了,只得道:「好吧,老夫子就老夫子。晨老

夫子怎樣?」

「他喔……一句話說不完咧。」寒星愁然道。

修仙之不走老路 葉斂心中一震難道襄州出了什麼事?

「到底怎樣,快說!」葉斂不禁出聲催促。

卻見寒星滿臉憂sè,緩然道:「他……一天睡四個時辰、一天吃三餐、一天

練棍一個時辰、一天喝一斤酒……」

「慢慢慢!」葉斂又打斷:「你說得很憂慮,可是我怎麼聽來卻很正常?」

寒星嘆道:「以常人來說是很正常……可是他是丐幫弟子,太正常才叫不正

常……」

葉斂又一呆這小鬼,真的古靈jīng怪!

「算了算了。說你,你為啥跑來這?」葉斂揮揮手,中斷晨老夫子的話題,

很怕再說下去,寒星會連他一天上幾次茅房、頭上有幾根頭髮都說出來,這些事

葉斂可沒jīng神去管。

「爛問題。」寒星小臉一沈,意似責怪。

葉斂又一愣。

只聽寒星接道:「叫你笨師父還真不是叫假的。當然是跑來找你,不然我干

嘛沒事把一個醉鬼從酒肆拖回客棧,還看著他睡了七天?你笨我可不笨!這種笨

差事,誰人要去作?你又不付照養費的!」

葉斂又語塞了這個答案雖是意料中,可她的說法,卻教葉斂感到愧疚。

合該是我照顧她,怎變成她照顧我?

但還有另一個問題,葉斂又問:「我離開襄州後,也沒捎過音信回去,你怎

知我在何處?」

「又是爛問題!」寒星不屑道,但這回神sè中卻有幾分得意。

一旁藥師小狼昂起頸子,也是一副志得意滿貌。

葉斂何等聰明,當即瞭然,道:「不愧是原定幫鎮幫寶獸。」

原來藥師小狼狻有神xìng,不僅通醫理、知用藥,甚至能夠千里尋人。

「好啦,笨師父!你醒也醒了、酒足飯飽了,接下來要作啥?」寒星問道。

其言下之意,跟定你了!

葉斂怔了接下來……明知是夢,但不能不在意!

難道……回紇、吐番、大理、倭族會聯合進犯中土?甚至,雲夢劍派也會作

一道?

這假設並不是異想天開,至少葉斂已親自證實,雲夢劍派與倭族確有牽連。

去年夏天,段鈺導動真氣,造成崗底斯山大雪崩,淹沒了四分之一個邏些

城,使得吐番沈寂許久,未再進攻中土。但想來時至今rì,邏些應已重建完畢,

吐番為報此仇,一旦有軍隊調派行動,必將大舉入侵中土。

大理……大理……

想到大理,葉斂卻不知從何下手!

因為,不管是誰,只要想到大理,一定還記得那十三年前叱吒千里、睥睨當

世的天下第一王者天棄鬼才稀羅△!

他死了嗎?真的死了嗎? 葉少,傾城佳人 連曾親眼見證、威名赫赫的玉笛丐徐乞,都不敢肯

定!

如果稀羅△還在、假使稀羅△還在,誰能惹得起大理?

便是君聆詩也不行!

葉斂深呼了口氣

不,不能再想大理,否則,我什麼也作不了。

想想回紇吧。

回紇……目前尚無明顯動作。八年前,回紇曾與吐番響應僕固懷恩叛變,聯

合進攻靈州地方,回紇方面卻為郭子丁曉以大義,成功勸退……

但已八年了,回紇人真的安於現狀?

如果吐番、大理、倭族聯合來犯,回紇會不想分一杯羹?

葉斂搖了搖頭不可能,人都是貪心的。 ? 謀愛成婚 葉斂心中想了各國間的關係,那是十分複雜的念頭,臉上的表情忽愁忽憂、

又疑又懼,寒星在旁如何知曉?但知這笨師父又失神了,等了許久,未見葉斂回

答自己的問題,按捺不住性子,又叫道:「喂!你不理我喔?」

葉斂身子一震,猛然回神,盯著寒星道:「理你?喔……接下來……」葉斂

回想,八天之前,與流風、雪二人告別時,他曾說『這火腿不錯,月色也不錯

』,言下之意,他們分作二路,一邊打探杭塘幫消息、另一邊則留在杭州尋訪君

聆詩下落。下次約見,地點是在盛產火腿的金華,時間則是無月色的月底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