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時間。」

君九拒絕的很果斷,她不是救世主,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幫助一個陌生人,再者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耽誤不起。

「算我求你了,求求你了!」在君九轉身向上走的那一刻,女孩發出了一聲悲鳴,尖銳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讓她不由自主止住了腳步,隨後就聽她抽泣道:「張叔叔是個好人,我不想讓他死,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你說的張叔叔,是住在四樓的張家國?」君九猛地轉身走回到她面前,目光銳利如刀,「他現在在哪兒?你究竟是誰!」

「他在隔壁樓的302,有人要殺他!快救他!」君九的話讓女孩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君九隻遲疑了一瞬,就折回往樓下跑去,一是對方的反應不像作假,二是她已經到了三樓,這個女孩沒有理由騙她,不然謊言很容易揭穿。

「等等!」在君九要離開的時候,女孩再次叫住了她,語帶哽咽道,「房間里書桌下面有個暗格,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君九再次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目帶哀求,心中的怪異感愈濃,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讓她多想。

「君九你怎麼又下來了?」張有為剛剛鎖好車到二樓,就看到君九匆忙的跑了下來。

「跟我來!」君九越過他,直接從二樓最後一個樓梯翻身而下,動作瀟洒利落,一下就把他甩到了身後。

看著君九一下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張有為鬱悶的撓了撓自己的腦袋,還是跟了上去。

一分鐘后,君九出現在302室的門口,面沉如水,緊隨其後的張有為也白了一張臉,繃緊了神經。

因為站在門口,他們就已經聞到了空氣中漂浮著濃重的血腥氣味。 「小鈺,小鈺!你在不在?開門!」

張有為在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后臉色大變,走到門口重重的敲擊著房門,神色無比焦急。

君九見他這樣子也明白過來,他與裡面住的人是認識的。

門內沒有人回應他的話,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可不過兩秒,君九在門外清晰的聽到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

屋子裡有人!

「有為,直接撞門!」君九很是冷靜的出聲。

屋裡的動靜,空氣里的血腥味,有人敲門卻不理不睬……這一切的反常只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現在在房間里的那個人就是兇手!

好在因為是老社區,所有的設施都很陳舊,房門大多還是木質的,這裡大部分的住戶都已經搬遷,剩下的許多都是租戶,連小偷都知道這小區寒酸很少光顧,也就沒有幾家特意為了防盜再去重裝防盜門了。

張有為的一身腱子肉在這時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聽到君九的話后,他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咬牙用盡全部的力氣沖向了房門。

隨著「嘭」地一聲巨響,房門應聲而倒,兩人迅速沖入屋內,只來得及看到一道身影飛快從窗檯處消失。

君九幾步趕到窗檯,已經尋不到那人的蹤跡,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張有為撕心裂肺的喊聲。

「爸!」

君九的心猛地一沉,回頭看去,就見到張家國正躺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張有為抱著他的身子嚎啕大哭。

終究還是來遲了么?

君九在那一刻感受到了刺骨的冷意,沒有什麼是比你明知有一絲希望拚命挽回,到頭來卻還是重蹈覆轍時更讓人絕望。

「有為,我——」她閉了閉眼,剛想出口安慰,目光在觸及到一處時,聲音卻戛然而止。

君九走近張有為,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眼張家國,並沒有從他的身上找到什麼明顯的外傷痕迹,於是蹲下身去,直接探了探他的鼻息,隨即臉色比剛剛還要可怖,一巴掌就狠狠地拍到了張有為的後腦勺。

「你爸還沒死!哭什麼哭?」

「你騙人!明明他都已經不動了!」張有為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得君九看到他這樣差點沒忍住,恨不得真的就讓他交代在這裡!

張家國應該只是昏迷了,至於導致他昏迷的原因,大概就是剛才逃跑的那人所為,那麼這滿屋子的血腥味呢?

心定下來之後,君九四周掃視了一圈,這個房子不大,一室一廳一衛,所有的地方一眼就能盡收眼底,只除了卧室隱藏在拐角處,讓人看不真切。

卧室所在的方位很僻暗,大白天的窗帘都沒拉開,更教人摸不清房內的情況,君九剛剛走到門口,從樓道口就吹來了一陣陰風,從她的身旁掠過,吹動了窗帘,也將一縷光線泄入了屋內。

「君九,你看到小鈺了嗎?就是一個小女孩,她——」

張有為在確認了自己的父親真的沒有生命危險后,這才終於回神,空氣中血腥的氣味愈發濃重,攪得人心神不寧,就在他走到君九身旁的那一刻,正巧將屋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一時間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倒退幾步,恐懼扼住了喉嚨,讓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開始止不住的渾身發抖。

不足二十平方的屋子裡布置的很是簡單,一張書桌一張床再加一個衣櫃,就是全部的擺設了。

眼下房間里的東西被人翻的一片狼藉,紙張散落一地,桌椅也被撞的東倒西歪,看上去就是有過一場激烈的搏鬥;衣櫃的門大開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正靜靜的躺在裡面,她的額頭似是磕到了什麼重物,有血不斷地從頭部往下滲出,一張臉完全被血覆蓋,最可怖的是她的上半身,不知道被人捅了多少刀,白色的衣裙幾乎被血浸透,鮮紅的血液從衣櫃的方向一直往外流淌,蔓延到了兩人的腳下。

「小鈺……是小鈺!」

張有為好一會兒才恢復了言語的能力,聲音仍舊抖得厲害。

相比於張有為的恐慌,君九則平靜的有些駭人,甚至在看到小鈺的慘狀后也只是微挑眉梢略有詫異,畢竟這場面與她在煞血訓練營所遇到過的,還差得太遠。

「房間里書桌下面有個暗格,裡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方才那個女孩的話突然在她的耳邊響起,君九避開地板上血液流淌過的地方,幾步走到書桌前,伸手就朝著書桌底下摸去,果不其然,下面有一個淺淺的凸起層,她伸手一拉,暗格打開,一份文件穩穩的落到了她的手上。

借著微弱的光線,她翻動了兩頁手中的資料,臉色也隨之冷沉了下去。

「君九,你在做什麼?」

眼看著君九視命案現場如無物,站在屍體旁面不改色的翻動著文件,張有為感覺更不好了,心底涼意更甚,這……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君九嗎?

君九沒有時間理會他,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方手帕,小心的擦拭著文件上剛才被她翻動過的地方,確認沒有指紋遺漏,才隔著手帕拿著文件朝著小鈺的屍體走去,仔細的打量了一圈后,最終將文件塞到了她的屍體後方。

做完這些,她轉頭看向張有為,就見對方的目光已經徹底獃滯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樓下突然響起了警笛聲,也將張有為突然驚醒。

君九迅速地閃身而出,走出房間時,身上竟是沒有沾染上半點痕迹。

她拉著還驚魂未定的張有為來到客廳,突然轉身問他,「今天學校有什麼課?」

「啊?」張有為腦子現在都是木的,可是看君九盯著自己冷峻的模樣,還是努力的找回了自己的神智,吃力的回憶,「英語、數學、歷史……」

他話音剛落,君九就拉開他一直背在身後的書包拉鏈,從裡面翻找出了英語書,疾步走到窗邊,一抬手狠狠將它扔出了老遠。

「你的英語書忘帶了,鑰匙也忘記拿了,知道嗎?」

「什麼?」張有為沒有反應過來,很是不明所以,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給君九多做解釋了。

君九回過頭重新幫他把書包拉鏈拉上,一把將他推倒在張家國的身邊,「抱著張叔叔哭!」

到得現在,張有為就算再傻也看出來君九有著自己的計劃,他不想拖後腿,努力了一會兒才委屈道:「我哭不出來……」

警車鳴笛聲已經到了樓下,兩人甚至可以聽到樓梯間傳來的急迫的腳步聲,時間刻不容緩。

就在這時,君九的腳無意中碰到了一把匕首,與地面的瓷磚碰撞發出「叮鈴」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低頭,就見這把匕首上還沾染著鮮紅的血跡,再聯想到之前在門口聽到的動靜,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麼。

張有為自然也看到了這把匕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君九蹲下身,突然摘下了眼鏡,緊盯著他的眼睛,兩人的視線毫無阻礙的在半空中交匯。

張有為小的時候溺過水,所以對水很是恐懼,但在那一刻,君九帶給他的感覺比溺水還要讓人窒息,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魔,在叫囂著要把他拉入無邊黑暗。

「張有為,你知道么,剛剛哪怕再晚一秒,這把刀就可能插在張叔叔的胸口上了。」君九一邊說著,一邊還在張家國的心口處隨意指了指,「喏,大概就是這個位置,你不怕嗎?」

聞風出動的警察門剛剛跑上最後一個台階,就兀的聽到一聲哭喊,當真是石破天驚、振聾發聵。

「爸!你不能離開我!」 歸功於他的這一聲的哭嚎,那些警察趕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長得人高馬大的張有為抱著自己的父親哭得像個飽受欺凌的小姑娘,那畫面的衝擊感可想而知。

「張副隊?」

警察們在看到昏迷的張家國時紛紛皺起了眉,為首的那人留下來看著君九三人,抬手示意身後的同事按慣例檢查案發現場。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趙毅也是警察局的老人了,在其他人開始工作后,他眼神鋒利的自君九和張有為的臉上掃過,只是更多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了君九的身上,一是因為張有為是張家國的兒子,平時也有些接觸,知道他的為人;二是一看到張有為滿臉淚水的畫面,他就覺得頭疼的厲害。

面對趙毅的打量,君九的臉上帶著恰如其分的不安與害怕,與方才冷靜從容的模樣判若兩人,這樣的表現,才是正常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對這場面該有的。

或許是受刺激過了頭,張有為這時突然福至心靈,一下就領會到了君九剛才那些問話的含義。

看到趙毅瞧著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他現在一定很丟人,他努力的想要收回眼淚,奈何驚嚇過度,說出的話還是抽抽噎噎。

「我騎車,嗝……到半路的時候,突然想起英語書,嗝……忘帶了,就掉頭回來拿,結果今天出門的急,鑰匙也忘在了家裡。」張有為說完這話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止住了打嗝聲,「有鄰居路過正好看到我爸來了小鈺這邊,就和我說了,我趕過來聞到血腥味察覺到不對勁,撞門進來就看到我爸倒在地上,我……」

張有為說著看了一眼張家國,眼眶又開始泛紅,趙毅實在是怕了,連忙掏出手機叫了一輛救護車過來,「你不用太擔心,剛才已經有人幫你爸檢查過了,他沒什麼事情,就是頭部受到了撞擊,不久之後就會醒過來。」

交代完這些,趙毅將目光轉向了君九,雖然迄今為止,這孩子的一舉一動都很正常,但是辦案多年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沒這麼簡單……

「有為,把你的書包給我。」趙毅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公事公辦,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疑點,即便對方是未成年的孩子。

張有為聞言乖乖的把書包從自己的身上拿下來遞了過去,心裡卻是一陣心驚肉跳,想著好在君九動作快,不然就這一下就完了。

從裡到外檢查了一邊,在書包里的確沒有找到英語書之後,趙毅的臉色緩和了些,也就在這時,一起趕來的警察已經完成了初步的勘檢。

「現場已經檢查完畢,除了被害人之外,我們還發現了一些重要文件,情況有些複雜,具體我們需要回去做個詳細的研討,向上面彙報決定。」

辦案多年的默契,一聽到這話,趙毅就知道隊友是對案件已經有了眉目,當下不再遲疑,點了點頭,「做好保護工作,封鎖案發現場。」

眼見對方要走,趙毅又在這時將他叫住,「還有,幫我調一份他們班級的課程表過來。」

那人聽到這話愣了愣,視線從君九兩人身上一掃而過,隨即點了點頭。

君九將兩人的對話聽在心裡,暗暗讚歎趙毅的細心,換做旁人的話,絕不至於對無關緊要的細節追究到這個地步,這是一個好警察,如果她不曾受過那麼嚴密的邏輯演練,今天絕對會被他抓到漏洞。

「有為,今天要麻煩你和你的同學和我們去警局一趟了,有很多細節我們需要你們配合調查了解,你看行嗎?」

「好。」張有為沒有半點遲疑的答應了。

「好。」君九也很「乖巧」的應了下來,面對警察的徵詢似乎很是局促,嘴唇抿了又抿,彷彿在心裡掙扎了許久,才終於鼓起勇氣要求道:「但是這件事情可以不要讓學校知道嗎?我不想……」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他就低下了頭,但誰都能明白他話里的潛台詞。

君九的這些小動作算是徹底打消了趙毅的顧慮,想著自己的疑心病真的是越來越重了,這明明就是一個好好學生。

「放心吧,我們的調查工作會完全對外保密,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的學業。」因為剛才自己私下的懷疑,所以趙毅心裡對君九也有些羞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都放柔了不少。

正巧這時救護車到達了樓下,他沒有再去注意君九,匆忙的安排人將張家國抬上了擔架,送上救護車去最近的醫院。

因而他也沒能看到,他轉身的瞬間,君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隨後兩人都被帶到警局進行了詳細的問話,等到一切都結束之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再回去上課已經是不可能,君九和張有為便在趙毅的安排下去了醫院看望張家國。

檢查的結果,張家國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只是因為平日里太過操勞,這才借著這次昏迷好好的補充睡眠,到現在都還沒醒。

「君九,今天的事情……」來到病房之後,張有為看四下無人,立即開口想要詢問。

君九到底是怎麼知道他爸會出事的?又為什麼會做出那些奇怪的舉動?他這一路又是要替他隱瞞,自己又是滿心疑惑,都快要被憋死了!

「什麼事情?」君九打斷了他的話,將他的那些疑問都堵在了喉嚨口,神色冷凝而又認真,「如果你真的是為了張叔叔好,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今天也什麼都沒發生。」

這時張有為又從君九身上感受到了那股令他心悸的氣場,讓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選擇了服從。

君九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晚霞已經鋪滿了天際,將遠處的山巒暈染的格外壯美。

拎著書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君九的步伐有些散漫,事實上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她也心存疑惑,當時事態緊急,她根本沒有時間去仔細詢問那個女孩,等到一切結束之後,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小九,回來了?快坐下來吃飯!」

君九回家的時候,江建華夫婦已經把晚飯燒好端上了桌,看上去心情還不錯。

見此她稍感心安,放下書包走到飯桌旁坐下,卻沒有立即動筷子,「再等會兒吧,錦南也快到家了,等他回來一起吃飯。」

有了這幾天的適應,夫妻倆對君九這樣的表現已經不會像最開始一樣大驚小怪,但也還是會感到很欣慰。

「那小子野得很,等他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到時候我給他留一口飯就行了!」君倩帶頭坐了下來,她的兒子她還能不了解?一周能準時回來兩次她都謝天謝地了,也不知道天天放學去哪裡野了!

「不會的,以後他會準時回家的。」君九知道自己母親在想什麼,卻依舊很堅持。

江錦南晚歸的原因她最清楚不過,但有她在,以後不會讓這種情況再發生。

君倩沒有辦法,一邊奇怪著這兩個孩子什麼時候感情這麼好了,一邊還是依言放下了碗筷。

等就等吧,他們也不著急吃這一口飯,孩子們這麼要好,才是他們樂見其成的事情。

「爸媽,你們去市裡都兩天了,大伯母怎麼樣了?」

趁著這空檔,君九這才不動聲色地問起這件事,果然父母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江建華很是放鬆道:「你大伯母沒事了,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快回來。」

看來是她多想了,也許就像七生所說的,是張一雯自己不小心才會發生車禍。

她的一顆心剛剛要放下,就又聽君倩道:「不過你大伯母這次受的傷很是兇險,出了車禍之後,醫生說內臟都受到嚴重的撞擊損傷厲害,不可能救活了,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你大伯父都快給她準備後事了,結果你大伯母命大,最後居然奇迹般的活下來了!」

說到這裡,君倩很是感嘆,她從頭到尾是一直在手術室外等著的,護士進進出出多少趟,不知道到血庫里都取了多少次血了,她看著都害怕,任由誰當時都不抱任何希望了,誰知道她愣是撐下去了。

「行了,大嫂活下來是好事,和孩子說這麼多做什麼?」江建華有些不贊同的皺了皺眉,可話雖這麼說,面上卻和君倩一般,都有著一絲驚疑。

君倩明顯不滿丈夫說的話,剛想要開口反駁上幾句,就看到了江錦南背著書包走進了家門,一下子就把張一雯的事拋在了腦後。

「看來還是你們兄弟兩有默契,你哥說你今天會準時回來,你還真的就回來了!」君倩看著江錦南很是訝異,主動站起身來接過他身上的書包,讓他到飯桌旁坐下,幫他盛了一碗飯。

江錦南聞言看了君九一眼,在對上對方同樣向他看來的「慈愛」的目光后,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在心裡哼了一聲就默默地開始扒飯。

要是換做往常,君九或許還會逗上他一兩句,但是現在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張一雯這件事情上,就單從君倩的陳述中,她就能聽出幾分詭異,更別說當時的真實情況了……

夜涼如水,因為有心事的緣故,君九這一覺睡得並不是很踏實,半夜的時候有風從窗外吹來,明明已近立夏,卻是有一股寒氣從腳下升起,令她不適地醒轉過來。

君九緩緩地睜開眼睛,側首就能透過窗戶看到窗外皎潔的月色,剛過十五,沒了城市裡的高樓林立,江淮市的夜色很是動人。

只不過君九並沒有欣賞太久的月亮,因為很快的,敏銳的第六感就讓她將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在告訴她,屋內有人。

她漸漸收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心裡默數了幾個數字后,眼神也恢復了清明,而後暗自收斂了呼吸,尋了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以最防備的姿態自床上坐直了身子,向著床頭的方向看去。

【怎麼了?】

感受到君九驟然緊繃的情緒,七生很是茫然不解。

【你看不到嗎?】

即便是她已經兩世為人,可是在這一刻,君九還是有些大腦空白,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自己的後背蹭地竄起,迅速地覆蓋到她的四肢百骸。

一聽到她這幾個字,七生頓時就閉了嘴,不管是那天在清河市,還是今天早上在張有為身上看到那團黑氣后,君九私下與它的交談,都讓它開始變聰明了,決定自此之後只要被問到這些事情,它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