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失禮了!」

隨即門帘被撩起,一個白髮老者夾風帶雪地大步走進來,面目威儀,目光精炯。

威遠侯!

朱樂君失聲驚叫,忙背過身去。

程欽看也不看她,徑直走進屋內來到床前,面上神色冷凝如冰:

「趙總兵,老夫有急事相請!」

趙達顯一驚,程欽的神色讓他幾乎以為游族打來了。

他知事情能讓程欽全然不顧禮儀,必定非同小可,立時猛地自床上坐起身來,沖朱樂君喝道:

「還不滾出去!」

朱樂君既羞且怒,她狠狠自架子上扯了件斗篷裹上,低著頭疾步走了出去,臨出門卻恨恨瞥了眼程欽的背影。

程欽待朱樂君一離開便對趙達顯開門見山道:

「老夫懇請趙總兵三事,一為即刻下令關閉城門,二為派兵通知附近衛所閉關禁行,三為下令碾伯所千戶程時即刻率人前來甘州。」他頓了頓,沉聲道,「……老夫的孫女,昨夜在您的總兵府里失蹤了。」

趙達顯一怔,隨即大怒。

……哪個王八蛋竟然這樣害他!微信搜索公眾號:wmdy66,你寂寞,小姐姐用電影溫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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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三,午時初。

甘州府四扇城門緊閉,任何人不得進出城池。

五騎快馬飛奔甘州五衛,另有一騎三百里加急直奔碾伯所。

大批商隊被堵在城門口,守城官兵嚴加搜查,但凡攜帶年輕女子出城者,一律帶回總兵府內。

城中另有十二隊披胄執矛的官兵挨家搜索,凡是那說不清來歷的女子,也均被帶走。

一時間,甘州城內的百姓和商人均惶惶不安,不明發生了何事。

程欽與趙達顯相對而坐,聽著兵衛不斷來報,道是所有出城商隊中並無可疑之人,而城中大肆搜索帶回來的女子中也沒有程曦的影子。

程欽的心漸漸下沉。

趙達顯又查問守城軍官一早出城的記錄,發現自卯時末開城門后,共計有數十隊商隊離城,而隨身攜帶路引出城的百姓便更多了。

守城衛兵從來只負責檢查路引和商隊的貨物,卻不會一一做登記,故而究竟是否有人渾水摸魚將程曦帶了出去,便無法自此查探得知。

另一邊,總兵府掌管事務的司務官查到,自前一日晚上起至今,進出總兵府的外人中可疑的只有倒夜香的車子與送蔬果去廚房的。

而據守角門的衛兵說,今日來倒夜香的婆子換了一人,並非平日慣例常來的那個。

司務官將此事報與趙達顯,趙達顯立刻命人前往搜查。

那秋婆子獨身一人住在城外村郊,兵衛趕到時見她讓人堵了嘴捆在家中院子里,險些活生生凍死。

線索便又中斷了。

但人是從總兵府上消失的,總兵府裡頭必然有問題。

程欽讓錦心想清楚有何可疑之處,錦心細細分析了一番,覺得她們昨夜那番模樣像是中了迷藥。

若是迷藥,能下手的地方就太多了——酒菜、香爐、銀炭,都有可能。

然而這總兵府不比尋常大戶府邸,有責權清晰的內院管事制度。總兵府不過是供總兵官辦事居住之處,平日打理事務均由司務官、總兵親衛負責。

後來趙達顯在總兵府上安置了女人,這才多出個內院來,添置了許多一應僕婦,但卻到底並無正經女主人打理。

除了趙達顯的書房是軍機重地,常年有親兵嚴加把守外,總兵府中其餘可以鑽空子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這般疏漏的管治下,便是將府上奴僕盡數抓起來拷問也無濟於事,還容易打草驚蛇、於程曦的名聲反而不好。

錦心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想想還有什麼地方是被忽略的。

*

二月十三,戌時末。

城中搜索還在進行著。

派去甘州五衛的騎兵一一回報,道這幾處已於申時末閉關禁行,嚴加查探,凡攜帶年輕女子進出關者一律不得放行。

趙達顯坐在桌案后思索著究竟何人竟敢在自己頭上動土,卻聽一旁的程欽忽然開口問道:

「趙總兵,若是商隊自此地出發,最快何時可以通過甘州衛?」

趙達顯一怔,想了想,隨即皺眉道:

「若是城門一開便出行,距離最近的甘州左衛在午時末便可抵達……」他話語一頓,問道,「您是懷疑,對方在禁令執行前便通過了甘州衛?」

程欽沉默。

趙達顯也沉默下來。

一旦過了甘州衛,要再尋找便難了。

甘州五衛是圍繞著甘州府而設立的衛所,有土城牆圍繞,但凡商隊通行必須通過衛所城牆守衛的檢查。

而出了甘州衛便是遼闊無垠的莽莽荒土和沙漠,衛所之間崗哨相隔甚遠,尤其靠近嘉峪關,那裡的護衛更多的是依賴當地土著官兵。

只因通常走商的害怕遭游族劫掠,故而會沿著衛所設立一路西行。

但若對方存心要繞開盤查,簡直易如反掌。

想到這,趙達顯忽然一驚。

是什麼人不怕出關遭遇劫掠?

除了與異族勾搭的黑商,那便只剩下游族人或安躂人!

他背上沁出汗來。

若是程曦找不回來,程欽遷怒自己而揍上一本勾結外藩的罪名,自己只怕百口莫辯……這可是掉腦袋的死罪!

*

二月十四,未時初。

錦心抱著一盆燃燒盡的炭火來到一日一夜不曾睡的程欽跟前,白著臉道:

「侯爺,這炭有問題!」

程欽面色極差地靠在炕上,聞言倏地坐直身,厲聲道:

「說!」

錦心將燒盡的炭火放在地上,又自懷中取出一團用帕子裹起來的炭火灰,遞給程欽道:

「這是那一晚您房中和小姐房中燒得炭,而這盆里是昨夜燒的炭……那晚上炭中加了東西。」

程欽包起那炭灰便起身去了趙達顯處。

趙達顯沒比程欽好多少,如今程曦能否找回來,幾乎要關乎到自己仕途甚至身家性命,他一晚上也不過睡了兩個時辰而已。

程欽到時,趙達顯正在聽人回報城中搜索的結果。

程欽將帕子裹著的炭灰放到桌上,沉聲道:

「只怕要先煩勞總兵大人將府中奴僕先審問一番。」

趙達顯一怔,問明了情況后即刻命人將管著炭火的婆子和為客院取炭的小丫鬟拖來。

跟隨程欽一道前來的錦心深知這種陰私門道,按著他們的問法是定然問不出結果的。此時她也顧不得自己身份,上前道:

「總兵大人,還請容許讓我來審問這婆子,興許能問出些東西來。」

趙達顯看程欽,見程欽默許,他便不再說什麼。

錦心走上前,不理那小丫鬟,卻看著匍匐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婆子問道:

「前日在客院銀炭中摻的迷藥從何而來?」

那婆子根本不知發生了何事,聞言立時便哭天搶地喊冤道:

「冤枉啊冤枉!什麼迷藥,奴婢家中有老有小,何來膽子敢這等尋死的事啊!姑娘您可睜睜眼,必定是哪個斷子絕孫的陷害人啊!」

錦心毫不意外這個回答,她又道:

「你至少也是同謀,否則為何讓人在你管的炭里動了手腳?」

那婆子撇的一乾二淨道:

「我一直在炭火房裡頭守著,絕不會讓人來整事!」她指著那丫頭道,「定然是這小蹄子自我處領了炭后動的手腳!」

那小丫鬟聞言忙辯駁道:

「奴婢那日去領炭時就不曾見她,屋子裡空著並沒人!」

婆子嚇得不行,忙道:

「不過上個茅房,片刻功夫的事!」

丫鬟恨她攀咬,毫不留情道:

「那日你說吃壞了東西,跑了三四回茅房,誰知道是不是有人趁著機會動手腳!」

錦心聞言,忽然厲聲道:

「你那日吃了什麼!」

那婆子白著臉喃喃道:

「沒、沒什麼呀,都是些廚房裡的吃食,大夥吃得都一樣!」

錦心皺眉,卻見那婆子忽然想起什麼,「哎呀」一聲道:

「是了,那日午後朱姨娘的丫鬟來領炭時,曾賞了我一個胡餅!」微信搜索公眾號:wmdy66,你寂寞,小姐姐用電影溫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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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迷迷糊糊醒來時,周遭極暗。

她身下是硬邦邦的冰冷木板,身上覆著一塊厚厚的充滿腥臭的蓋毯,隨著車輪子傾軋的咕嚕聲,木板有規律的搖晃著。

程曦被晃得腦袋暈,還覺得腹中飢餓極了。

她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手腳均被麻繩縛起,根本無法動彈。

……這是在做夢?

程曦有些懵。

身下忽然一個猛烈的顛簸,似是輪子碾過凸起的石塊,將程曦整個人震得拋起來,又重重摔在木板上。

肩膀傳來的疼痛讓她寒毛聳立。

這不是做夢!

自己這是在哪裡?!

程曦努力睜大眼睛,借著微弱的光線打量四周。

昏暗的空間里隱約可見周遭堆碼著物件,卻瞧不清是什麼東西。自己蜷縮在一個極小的縫隙里,頂上似乎用麻藤布蓋了起來。

她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這些人是誰?祖父他們在哪?是否也遭逢變故被人劫持了?是趙達顯乾的嗎?這些人要將自己帶去什麼地方?

程曦狠狠咬了下嘴唇,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豎起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車輪軲轆聲不絕於耳,夾雜著不少牲畜踏蹄聲……車子與人都不算少數,再加上自己周遭堆放的物品,有些像是商隊。

她忽然想起那個彭管事說的「走黑商」之事。

但這個想法又隨即被她否定——自己明明是在甘肅總兵府上,怎麼可能讓走黑商的人抓走?

這麼一想,最可疑的人便是趙達顯。

莫非趙達顯先前那番請辭脫身的作為皆是為了蒙蔽祖父?

程曦想到這,心下大急——不知祖父身在何處,是否也遭了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