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根據四維金字塔所顯示方位,曾多次派人去尋找他們和神器,結果均遭神器凌厲反制,死傷慘重,幾乎次次全軍覆沒。

看來,那兩人是凶多吉少了,於是我們無奈將風氏夫婦列為犧牲人員。

但隨著我們在中國地區安插越來越多的情報人員,漸漸地,我們發現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麼回事。近百年中國考古出土越來越多的古代典籍、實物繪畫,以及某些地方自古留下的傳說表明,他們還活著。

但不知為何,風太昊與風娓,我們阿羅伊家族最為優秀的兩人,就是不肯回應我們,更沒有給他們的家族一個交代。

雖然不願承認,但我們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他們同樣沒有逃脫被神器蠱惑引誘、背叛沉淪的魔咒。」

東方晨此刻已經重新坐在座位上,淡淡說道:「哦,既然什麼信息都沒有,你們為何會那麼篤定兩人屈從於神器了呢?」

諾亞聲音大了起來:「這不是明擺的嗎?除了這個原因,還有什麼能解釋風氏夫婦近萬年來的行為?」

東方晨瞥了他一眼,冷冷說道:「放心,神仆大人,我會當著他們的面問清楚。

還有最後一個,九號碎片的守護者呢?」

諾亞一聽東方晨發問,一向鎮靜自諾的他居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一臉驚恐地說道:「最危險的,就是他!

呵呵,說來真是諷刺,九份碎片中最善良的十三渦汲環,卻迎來了最邪惡的守護者。

他是除所羅門和他的A3組織外,唯一一個以消滅凈土流亡者為己任的亞特蘭蒂斯遺民!」

東方晨再次吃驚,連忙問道:「除所羅門外?這麼說,他……」

諾亞介面道:「東方博士,您想的沒錯。那個人就是伊什達爾三大英雄王之一,垓隱!

想必您也知道了伊什達爾的英雄們是怎麼來的,雖然沒有刻意,但我們在培養三位首領的時候,還是有所區別。

我們將人性分為三個部分,在潛移默化中分別向三位英雄王灌輸我們預定好的東西。所羅門印刻至心的那個部分,是嫉妒與高傲,吉爾伽美什則繼承了正直與完美。而垓隱獲得的,是人性最黑暗的一面:欺騙與仇恨。

垓隱學成出世,獲封英雄王頭銜的那一天,曾說了一句讓我們都後背發涼的話:凡遇見我的,必對我不軌;凡我遇見的,必殺之!」

東方晨聽完不屑道:「就這樣的人你們還派遣他去接觸光之碎片?真不知當時你們怎麼想的。」

諾亞痛心疾首道:「正因為九號碎片沒有任何暴力技能,只會測算星圖,我們才把這個任務交給他的呀。

哪想到……唉……

再怎麼說,他也三大英雄王之一,並且是所有英雄之中最強的,加勒比海海盜橫行,各方奇人異士匯聚,殘酷血腥無比,不派他去,還有誰能勝任?

誰想到他竟會變成那個樣子?所羅門仇恨我們,處處與我們為敵,尚且點到為止,絕不敢公然撕破臉皮。而且幾千年來,所羅門的勢力與我們對抗是絕對處於下風的,因為他沒有掌控任何光之碎片,僅憑流落在外的聖器印記,想找到一位大隱於市的四大家族成員,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垓隱不同,他完全掌控第九碎片,可以準確定位其餘八塊碎片方位,最起碼,他很清楚四維金字塔在什麼地方,更清楚一號碎片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即便與九份光之碎片毫無關係的四大家族成員,他也有辦法找到他們。因為他發現了十三渦汲環最恐怖的能力:占卜預知!

沒錯,那東西可不僅僅只會測算天體的行為軌跡,只要給予它足夠多的信息,十三渦汲環幾乎能測算出任何事物的過去未來。

垓隱正是利用其出身帝國高層,對雅魯姆與四大家族熟知無比的優勢,通過神器測算演示,找到並獵殺了幾乎所有法涅姆綠洲之外的同胞。

東方團長,你以為我們龜縮在這裡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隱世圖謀嗎?是懼怕監守者嗎?是為了躲避偽神費米拉嗎?

都不是,我們恍如驚弓之鳥藏在這裡,所畏懼者,僅垓隱一人而已!

東方團長,這下您應該該明白,您將要面對的那幾位神器守護者,都是什麼樣的人物了吧?」 東方晨沉默了。

他明白想要找迴流落在外的六塊光之碎片,首先要面對的,就是碎片的守護者們。

扭曲魔方守護者:海妖海拉爾,疾影流砂守護者:伊什達爾英雄阿琉克斯,半月·左守護者:阿羅伊神仆達梅爾斯,疑似半月·右與自由螺旋守護者:阿羅伊神仆風娓、阿羅伊神仆風太昊,十三渦汲環守護者:伊什達爾英雄王垓隱。

將所有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后,東方晨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神仆大人,那些失控的守護者們,您希望他們還回來嗎?」

諾亞明白對方這個問題的意思,內心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長嘆一聲:「全憑團長閣下做主。」

東方晨站起身:「好,我知道了。勞煩神仆大人將所有相關資料準備一份,我要用。

還有,既然每一個光之碎片都能相互呼應定位,那麼三號碎片無限階梯就暫時寄存在我這裡,這對我之後的行動非常重要。

順便問一句,碎片重新定位的間隔期還有多久?」

諾亞在黑色儀器上點擊兩下,看了一眼內容后說道:「就在今年,三個月零十一天後。」

東方晨又問:「如果我有辦法制服那些守護者,與之相對應的碎片會重新變回無主之物么?如果所有碎片都成了無主之物,那麼我能將它們一一收服嗎?」

諾亞也站起身,朗聲笑道:「團長閣下,我剛才已經說了,全憑您做主。但您剛才說如果將守護者制服后,碎片會不會變回無主之物,這一點我也不清楚,這需要您親身見證。」

東方晨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也沒什麼要問的了。

如此,事不宜遲,我要帶上所羅門和艾達出發,就此告別吧。

神仆大人,多謝您的盛情款待,願我們合作順利!

我會儘快帶著所有外流光之碎片來這裡與您匯合,等著我的好消息!」

說完,東方晨對諾亞微微點頭,然後一聲不響走出房門。

諾亞看著東方晨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嘿嘿,東方晨、屠神團,果然不同凡響,竟然沒從他眼中發現一絲遲疑與猶豫。

找回碎片,僅僅只是開始,如何破解水晶謎題,才是未來。唉,但願一切順利,老夫會天天為你們祈禱的。」

東方晨離開宴會廳后,也沒過多廢話,直接找上所羅門,三言兩語對他說了事情的大概。兩人談話剛剛結束,已經有人將睡眼朦朧的艾達送來。東方晨不想浪費口舌對這一切再解釋一遍,直接命令艾達閉嘴,跟著他走就是。

艾達還以為是自己單獨行動被人劫持這件事惹惱了老闆,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乖乖縮在所羅門身後不敢發聲。

三人在凈土流亡者眾人簇擁下,來到大瀑布出口,諾亞閃身出列,微笑道:「諸位,我們就送行到這裡吧。

團長閣下,在分別之前,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小小請求,我打算委派一人此行追隨團長大人左右,他熟悉您想要的所有情報,您就當他是個顧問,打打下手也好。

如何?您覺得在下這個提議怎麼樣?如果您感到不方便,那麼此事就算了。」

東方晨心想:看來這老傢伙還是不放心我,弄個監軍也屬常情,如果拒絕,反而會讓他起疑,倒不如大方接受。

想到這裡,東方晨朗笑起來:「哦,不知哪位高人有幸指點在下一二?在此先行謝過。」

諾亞點頭笑道:「呵呵,老夫就說嘛,東方團長通情達理,是位值得交的朋友。

吉爾伽美什,這下你可沒話說了吧?還不過去見見諸位新夥伴?一路上要虛心向團長請教哦。

祝諸位此去一帆風順,咱們後會有期!」

諾亞這話一說完,整個畫面突然扭曲起來,時空一陣恍惚,等眼前畫面再清晰時,周圍景物已經大變模樣。

東方晨、所羅門、艾達、吉爾伽美什置身於一處巨大幽暗的山洞之中,有無數火盞在周圍搖曳。

艾達見此神奇一幕實在忍不住出聲:「這是怎麼回事?瀑布呢?森林呢?綠洲呢?

這是什麼地方?」

東方晨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吉爾伽美什,後者會意,立刻解釋道:「這是位於拉羅山谷岩壁內的阿蒙神廟,修建於公元前5476年,是外界信仰之民自發建造的最大的阿蒙神廟。

我們通常將四維金字塔的本體,藏在此處,就在諸位身後那尊阿蒙雕像的頭頂。

正因為如此,四維金字塔又稱阿蒙之冠。」

眾人聽后連忙轉身看去,在火光的幫助下,看到一尊依洞穴岩壁雕鑿的,高達五十餘米的阿蒙全身像。又在雕像頭顱頂端,隱約望見一點藍光偶爾閃過。

大家正對如此巨大的雕像嘖嘖稱奇之時,只聽一個人聲由遠及近:「先驅?是先驅來了。

我就知道,偉大的先驅是不會忘了虔誠信徒的……」

等這個聲音的主人滿臉驚奇地站在東方晨等人面前時,大家才發現,這是位老朋友。

艾達揮了揮手,熱情打招呼:「嗨,阿明大叔,沒想到我們還會回來吧?

這兩年您過的怎麼樣啊,有沒有按時喂我最喜歡的那頭駱駝?」

阿明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吱哇亂叫:「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怎麼可能有人從黑沙漠里活著出來?祖祖輩輩都是如此,今天這是怎麼了?

不可能,不可能……」

東方晨不想浪費時間,對吉爾伽美什說道:「英雄王大人,還是您來處理吧,這畢竟是你們內部的事情。」

吉爾伽美什向來惜字如金,也沒多餘廢話,直接在阿明眼前亮出了自己金燦燦的聖器印記,然後附身在他耳邊耳語幾秒,便帶著眾人離開了。

神廟隱藏的石門在隆隆聲中被緩緩打開,眾人時隔兩年終於再一次感受到了表世界的氣息。

站在最前方的吉爾伽美什微微呼出一口長氣,包裹他全身的那副黃金鎧甲開始扭曲蠕動,不多時收縮變化為六枚拇指大小的圓錐形物體,顏色也轉為全黑,環繞在吉爾伽美什的脖子上,猶如一串哥特式項鏈。

解除旋錐六聯鎧甲形態的吉爾伽美什看起來瘦小了很多,遠沒有剛才那般高大威猛,身穿普通衣飾,真實身高目測也就一米八六左右,但身材均勻流暢,纖細矯健,一雙大長腿幾乎佔到整個身軀的一半以上,堪稱完美。臉龐俊美陽光,看起來就像二十歲的少年一樣。膚色雪白,一頭半尺長的金髮隨意飄散著,整個人無形中散發出一種高貴典雅的氣質,又帶有一絲俾睨天下的霸氣。這是上萬年來身居王者沉澱而來的東西,絕不是刻意做作。

艾達都看得痴了,兩眼放光道:「完了完了,我要死了。神啊,快救救我吧!」

氣氛尷尬曖昧了許久,吉爾伽美什一改之前粗沉嗓音,聲音柔中帶細:「團長閣下,到了外界,您可以稱呼我吉爾伽。

現在,我們出發吧。咱們是用走的還是飛的?還是乘坐交通工具,全聽您吩咐。」

東方晨恍惚間回過神來,微笑道:「先到遠離這片山谷的地方,再讓RC派飛機來接我們。

失聯了兩年多,不知他們得知咱們出現後會是什麼反應,想想都覺得有趣,呵呵。」

所羅門恨恨道:「東方團長,我才不要和他同行。在下實力低微,接下來的事情您也完全不需要我,和A3還有還多事情要處理。」

東方晨思量片刻覺得所羅門之言在理,就點頭道:「如此也好,你主內,我主外嘛。勞煩神父大人您把艾達小姐也帶走吧。」

艾達一下子跳了起來,撒嬌道:「不,我不要跟死魚臉神父,我要跟男神在一起。」

東方晨看了一眼艾達:「嗯?你是在違抗我的決定嗎?」

艾達立刻安靜了,只得在離開前有限的時間裡,拚命用貪婪目光盡情蹂躪吉爾伽美什。吉爾伽美什無視艾達的花痴凝視,笑了笑說道:「喂,這就打算逃跑了?和之前一樣,你還是沒怎麼變嘛。

所羅門,這麼多年小打小鬧之後,不想見見那幾位傳說中的前輩嗎?

還有……我們的大哥……」 所羅門聞聽吉爾伽美什之言先是憤怒,而後平靜下來,最後開始了內心深處的掙扎:

我這一生到底在追尋什麼?帶著夥伴們努力在這可怕的世界里活下去?讓帝國恢復往日榮耀?女神的守護騎士?監守者主宰地球的工具?

不,都不是。我之一生所求,只想得到別人的認同罷了。不管同伴下屬也好,仇人敵人也罷,還是女神和監守者,他們的認同,才是我靈魂深處唯一的動力。

等等,如果只是認同,還不足夠。到底還有什麼?

呵,我明白了,其實我的願望一直都很簡單,我只想知道,我是誰?我的根在哪裡?

啊,諾亞大人,我明白您那句話了。怪不得這麼些年無論我做了什麼,還是覺得有一絲不安寧,心靈好似無處安放。

原來我一直都是亞特蘭蒂斯人,是那個島嶼沉沒后無家可歸,一直漂流在外的浪子,是您口中的孩子!

呵呵,該回家了,去見見家人們了……

信念堅定下來,為自己人生方向重新定位的所羅門,再次開口道:「抱歉,東方團長,請允許我收回之前的話。我想見見他們,有些事情,只能在他們身上找到答案。」

東方晨看著所羅門眼睛許久,之後說道:「後勤到位后,艾達隨隊返回,直接去七星觀,將本次事件的始末詳細向四聖報告。

所羅門,吉爾伽,我們三個一起,去找回那些碎片吧。

吉爾伽閣下,我們首站去哪兒?」

吉爾伽美什思索片刻后說道:「北大西洋,先去尋找海拉爾。

這該死的畜生竟然弒主奪寶,其罪當誅,我要親手扒下它的皮!」

所羅門反唇相譏:「嘿嘿,以您英雄王的美名,要對付一個豢養的畜生何須等到現在?

不會是有了屠神團團長加入后才敢說這番話的吧?」

吉爾伽美什聽到所羅門的嘲諷卻也不生氣,淡淡說道:「當時我正在世間流浪歷練,全力消磨旋錐六聯對我心智的侵蝕。

自顧不暇時,唯有保存自身,如若還要自不量力,豈不是愚蠢至極?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隨便屈服於慾望嗎?」

所羅門譏諷不成反遭對方反殺,正欲發作,就聽東方晨一聲暴喝:「都給我閉嘴!

老子帶隊伍,首要一條便是團結。即便你們再怎麼自戀自負看不上隊友,挖空心思與同伴產生嫌隙,也把這些毛病給老子咽回肚子里去。等任務完成隊伍解散你們再來比劃,那時跟老子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但是現在,誰他媽還唧唧歪歪無端生事,就給小爺從哪來滾回哪去!

都聽清楚了嗎?」

兩位威名萬載的英雄王不啃聲了,同時低下了頭。

東方晨面孔一變,又嘻嘻笑道:「這不就行了?多大點破事,至於記仇到現在?每天開開心心的不好嗎?都是型男帥哥,一天到晚板著個臉有意思嗎?你們忍心讓像艾達這樣的美女傷心嗎?看看,一個個臉上都愁出皺紋了。

來,都給小爺笑一個。」

……

在飛往北大西洋的飛機里,東方晨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忙得不亦樂乎;所羅門獨自一人在角落平靜看書;吉爾伽美什雙手抱頭,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廣播中傳來領航員的聲音:「通報各位大人,現已到達預定海域上空。請求下一步指示。」

東方晨用對講機說道:「打開艙門,在我們出去后,你們返回就近基地待命,等我下一步指示行動。」

不一會兒,飛機艙門打開,東方晨等三人魚貫而出,飛向海面,飛機改變航向,不多時化作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天際盡頭。

海面上空,三人懸空而立,東方晨撓撓頭:「海下那麼大,這要怎麼找?」

吉爾迦指了指自己的脖頸:「旋錐六聯會找到它。」

面對水下行動,東方晨當然是滿意的,因為他現在已經完全成了一名阿特斯族人,如果再動用海神變,大海才是他真正的主場。可所羅門就不同了,海水會嚴重削弱他本就不怎麼出色的能力。

眼看東方晨開始操作作戰服,做些熱身運動準備下海,吉爾迦趕忙說道:「東方團長,不用我們親自跑路,還是我來吧。」

說完,他從后腰摸出一個海螺樣的東西,有孩童拳頭大小,放在嘴邊吹了起來,但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可東方晨因為種族關係,耳朵可接收的聲波頻率範圍非常廣,他聽到了吉爾迦吹海螺時發出異常低沉平緩的嗚嗚聲。經過作戰服掃描測算,這種聲音的一個完整波長,竟然達到三百多千米,就算傳遞遍整個北大西洋海域,也要不了幾分鐘。

所羅門望著吉爾伽美什凌海踏浪、扶腰昂首吹海螺的身姿,似是勾起了他什麼回憶,不覺竟已痴迷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