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容淵光潔如玉的眉心,她不禁眉頭微皺。

這個人是主子嗎?

床榻上的少年面色蒼白,雙眸緊閉,唇上還有被咬破的痕迹。

他一隻手緊握著連翹,那個小姑娘的嘴唇上,竟然也有……

赤霄搖了搖頭,摒除掉腦海中浮現的畫面。

她將兩人扶起靠好,接著伸出雙手,併攏的食指和中指上溢出紅色鬥氣。

當兩指點在連翹的眉心后,赤霄面色陡然一變。

這小女娃的體內,積攢著好強的毒性,長年累月的侵蝕經脈。

她竟然還能活下來?

憑東陵國的煉藥師水平,屬於不易。

赤霄眼睛微眯,視線又移向容淵身上。

看到這張和主子年少時一模一樣的臉,她的面色微動,雙指都變得猶疑起來。

主子的經脈,她以前探過。

如果眼前的少年和主子的經脈相符,那是不是代表……自己無意中窺見了主子的秘密。

這種離奇的返老還童之術,未免太過詭秘。

思來想去后,赤霄橫下心來,將雙指朝容淵的眉心點去。

……

鎮北侯府。

幾個家僕急匆匆地跑進府內,進了各自主子的院內,帶回從城西處得到的消息。

「她沒死?」

長孫征百無聊賴的把玩著納戒,當聽聞這個消息后,頓時愣住了。

那名家僕知道世子對連翹極為不喜。

當下邀功般,眉飛色舞地繼續道:

「連家大小姐呀,現在和死也差不多了,聽說渾身是血,被幾個過路人抬回府上的。」

家僕悄悄地抬起眼皮,見長孫征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嘿,他果然沒猜錯。

世子對連家大小姐的生死,半點都不關心。

不過接下來的消息,世子肯定喜歡。

「而且她身邊還有個男子,也是昏迷不醒,失蹤那幾天,連家大小姐絕對是和那個男子在一起。

世子您說,這孤男寡女的能出什麼好事?

她的名聲現在變得更差了呢!」

「哦?」

長孫征面無表情地起身。

他拾起放在桌面上的納戒,將它重新套回到手指上,方才緩步走到家僕面前。

「連翹倒霉,你似乎很開心啊?」

語氣里透著幾分壓抑的沉冷。

發覺道氣氛有點不對勁,那名家僕愣怔片刻,還沒來得及想好下一句話。

長孫征已經俯下身,將俊臉湊近,語氣極度不善,「她得罪你了?」

「……沒,沒有。」

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氣勢所懾。

家僕心中惶恐,一個沒跪穩竟癱軟在地上。

即使再愚鈍,這時也察覺出長孫征心底濃濃的不滿。

他立刻輕輕地抽了下自己的臉皮,眼神里充斥著懊悔,「小人嘴賤,小人該死!」

長孫征面無表情地直起腰,嗓音冰冷。

「蠢貨,以後休得揣測本世子的心思,馬屁凈拍到馬腿上,還不滾?」

「小人這就滾,這就滾……」

家僕領命,果真就地朝後滾了幾下。

當後背撞對門框上時,他立刻識趣地站起來,低著頭跑遠了。

長孫征冷睨著他的背影,負手走出了房間。

他轉過身,面朝著將軍府的方向,不免發出聲冷嗤。

「哼,本世子倒要瞧瞧,誰家小子敢搶少英看上的姑娘?」

哼笑了一聲后,長孫征大步朝藥房走去。

自己才不是關心連翹。

只是空手去拜訪將軍府,以連老將軍的性子,說不定會把自己拒之門外。

對,就是如此。

長孫征肯定地一頷首。

將軍府,院外。

南溪左右瞟了幾眼,隨後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來到連欽附近。

他重重地清了下嗓子,好引起對方的注意力。

「小爺我最近手癢,可惜這小小將軍府,連個敢跟我切磋的人都沒有,都是鼠輩!」

連欽面無表情地斜了南溪一眼。

草包。

他抱著劍轉過身,注視起那扇緊閉的房門。

發覺對方無動於衷,南溪不禁皺眉。

這個在東陵小國保護連翹的隨從,他很早就感興趣了。

先是劈散火鸞的攻擊,又能擋住他身為斗皇時甩出的荊棘。

有這般本事,怎麼甘心淪落成小小的侍衛?

雖然赤霄提醒過千百遍,不要動手,可是她謹慎得太過頭。

附近哪裡有寒江州的姦細?

他們就算安插眼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把東陵小國的每家府邸都給盯上。

與其再拖上幾天,讓寒江州那邊發覺自己等人歇腳在將軍府,做出什麼舉措。

還不如他現在就動手,試試這個連欽的底。

哼!

要他來說,全府上下最可疑的人就是這個侍衛。

南溪又朝連欽湊近幾步,不懷好意地開口。

「每次見你,都對小爺冷著張臉,突然看你很不順眼……」

面對這種糾纏不清的人,連欽自有一套。

他側頭回望住南溪,眼神冷漠,「你想怎樣?」

「當然是想給你點教訓,教你做人不能太死板,以後見小爺就要笑臉相迎——」

話音到此戛然而已。

一道石破天驚般的劍氣轉瞬而至。

眨眼間穿透南溪的護體鬥氣,刺到他喉前。

連欽冷酷的眸子里翻滾著劍氣,好似瓢潑大雨里的濃霧,整個人也像一柄出鞘的寶劍。

洶湧的暗潮藏在他平靜無波的面下,渾身銳氣逼人。

「陰險!」

南溪大驚之下,甩出這兩個字。

但腳下卻不慌不忙,腳跟一抬,姿態猶如大鵬展翅,遊刃有餘地躍起到半空。

沒想到這個人看起來正正經經,竟然絲毫不講武者道義,說動手就動手。

他冷冷一笑。

「偷襲也偷不到小爺!」

說著,手中已經凝聚出鬥氣荊棘,瞄準連欽抽去一鞭。

連欽也一躍而起,刺出長劍,招招乾脆利落又直命要害。

對待無理取鬧之人,他向來是用劍來說話。

兩人身法敏捷,在半空中斗得不可開交,一起一落間,已經過了五六招。

鬥氣四溢。

青光和白光不斷交錯,將地面震開了數道縫隙。

連烈風目光如炬,望向廝打起來的兩人。

欽兒生性冷淡,不喜多言。

反倒是這個少年來到府里后,時不時要鬧得雞犬不寧。

現在翹兒還在裡面昏迷,他心急如焚,恨不得讓周圍的人全部消失掉。

南溪竟然要和欽兒選在此地切磋?

「住手!」

連烈風沉聲怒喝,可在半空中交戰正酣的兩人並沒有停下。

南溪是完全不把周圍人放在眼裡。

連欽則是被迫著繼續。

對方不停,他若是現在停,就會被瞅出破綻。

以這個草包的脾氣,絕對會放大招逼自己應戰。

「……」

連烈風看得面沉如水,一聲不吭地盯緊兩人。

他豈能看不出眼下的形勢。

好個毛頭小子,畢竟還暫住在將軍府里,竟然如此不識大體。

忍無可忍下,連烈風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蓄勢已久的鬥氣逐漸在掌心凝聚,渾身恐怖的怒意,如同擎天巨劍般直衝雲霄。

「還不住手?!」

無匹鬥氣沖南溪而去,所過之處,使得地面微微塌陷。

連欽眉眼微動,索性用劍封死了南溪的去路,隨後掌心也凝聚出一團白色鬥氣。 南溪背腹受敵。

他現在只有斗王的水平,即使和連烈風交手,也難以一時分出高下。

何況正面有連欽出手,退路又被他的劍光遮掩。

迫於無奈下,南溪只得硬抗連烈風那道攻擊。

青色光華猛然間大作,將迎向連烈風的那半邊身體覆蓋得嚴嚴實實。

如此行為,等同是把鬥氣鎧甲折成兩層,只護住了重要部位。

南溪的舉動無疑是明智的。

但他低估了連欽對待敵人的冷酷程度。

一抹劍光猶如閃電,快得驚人,朝他另半邊身體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