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讓你進宮見上一面!」盧宛芊說完,發現自己和她竟然還是同時開口,像是頗有默契一般,臉色不禁就更臭了。

誰要和她有默契了!

盧宛芊別過了臉去,實在是不想見到她這副得意的嘴臉,冷哼了一聲。

趙雙姝卻是半點也不介意,淡淡一笑,「可見咱倆還是很有默契的。」

呸呸呸!

鬼才和你有默契!

盧宛芊一個勁兒地在心裡吐槽著,到底還是沒忍住說了句,「如今事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便就是我整個盧家,只怕也要替你做事,趙雙姝,你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思?」

亦或是說,她到底有什麼野心?

要是只是單單地不想讓自己再針對她,只需要威脅自己就行了,犯不著還要讓姑母知道。

她這般做,很明顯就是另有所圖!

「這個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你只好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趙雙姝臉色忽然格外認真了起來,語氣也是冷得不能再冷。

盧宛芊微微愣了愣,隨即就哼了一聲,越過她進了學舍。

不說就不說,真以為人人都稀罕了不成?!

見到盧宛芊這般氣呼呼的模樣,趙雙姝渾身的冷意盡數褪去,轉而換上了一副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孔,身心愉悅地邁步進了學舍。 第一堂課便就是藺夫子授課,因著是騎射課,不在學舍內,藺夫子便就讓趙雙姝找幾個人,去把武服抱過來換上。

抱東西這樣的體力活,自然是沒幾個人願意做的。

趙雙姝就把目光投向了楊丹儀,眉眼帶笑地道,「儀錶姐,你和我一道過去把武服抱過來吧!」

她身為舍長,壓根兒就不需要和楊丹儀商量,語氣接近命令的口吻。

楊丹儀原就是不願意的,更別說她還是這副語氣和自己說,頓時就拒絕道,「實在是對不住了,姝表妹是不知道,我每年到了換季的時候,渾身就會不舒服,請了多少大夫瞧過都沒用。」

她都已經說了自己是身子不舒服了,她就不信趙雙姝還會執意叫她一起!

可偏偏趙雙姝就當做是沒有聽到似的,依舊淡笑著說道,「我已經想好了要和山長申請,設立個副舍長,我原以為儀錶姐願意做這個副舍長來著,這才讓儀錶姐一道過去,不想原來儀錶姐並不願意做這個副舍長。」

楊丹儀,「……」

聽到她這般說,楊丹儀登時就後悔了,顧不得藺夫子就在邊上,頗有些氣急敗壞地道,「你先前又沒說!」

要是一開始就說了,是要競選副舍長的話,她又怎麼可能裝病?

這個趙雙姝,簡直是太可氣了!

趙雙姝眼裡漫上笑意,悠悠說道,「即便我一早就說了,儀錶姐這不是身子不舒服嗎?那也去不了啊!」

「……」楊丹儀咬了咬牙,自然不願錯過這個機會,連忙換了一副面孔,賠著笑臉,「方才我話還沒說完呢!這等小事,我自然是要幫忙的。」

這樣的反轉早在趙雙姝意料之中,不禁輕輕地笑了笑。

「儀錶姐既然這般想替我分憂,那咱們這就一道過去吧!」

落下這一句,趙雙姝就同藺夫子彎了彎腰,然後就往庫房走去了。

楊丹儀見了,自然是不能把機會讓給別人的,連忙跟了上去。

……

武服前前後後抱了兩趟,每個人的身量都不一樣,胖瘦也不同。

趙雙姝就讓楊丹儀做自己的副手,量了量每個人的尺寸,然後再按照對應的尺寸把武服分發了下去。

到了七公主的時候,楊丹儀沒這個膽子去量七公主的尺寸,便就求助似的看向了趙雙姝。

趙雙姝少不得皺了皺眉頭,但到底沒說什麼,看向了七公主,卻見七公主以一副「你懂我的尺寸」的目光看著她。

「……」趙雙姝登時啞然,眸子里染上三分笑意,只好說道,「七公主的身量和我差不多,就選比我大一號的吧!」

說起來,七公主身形和她確實是差不多的,但個子要比她高出一小截,選個大一號的,也足夠了。

見狀,七公主眼裡就露出了滿意之色。

他是男兒身,要量也只能讓阿姝給他量,楊丹儀給他量,算是個什麼意思?

武服選好了之後,便就挨個地換上,都是一群小姑娘,並沒有什麼可避諱的,更何況也不用脫掉中衣,只需要換下最外面的就可。

只是七公主頗為「害羞」,硬是不願意,輕聲說道,「阿姝,我一個人進去換好了再出來。」

說完,也不等她答應沒答應,七公主就自己抬腳走進了高台後的隔斷里。

趙雙姝微有幾分無可奈何,頭一次體會到了七公主的與眾不同,暗暗地在心裡想著,這個曾為殺手的七公主,竟然還是個這般害羞的!

等七公主換好了武服出來,藺夫子已經領著其他少女去了練武場。

趙雙姝一直等在隔斷外面,見到七公主總算出來,便就說道,「夫子已經帶著其他人過去了,公主殿下,咱們也快些過去吧!」


七公主能夠這般磨磨蹭蹭的,那都是因為他的公主身份,要不是因為這個,藺夫子必定不會多等。

既然進了書院,那就應該人人平等才對。

不過,這番話就還是沒必要和七公主說了。

「嗯。」美麗的七公主點了點頭,然後就主動拉起她的小手,邁步往外走了出去。

驀然被人這般牽著走,趙雙姝還頗有幾分不習慣,但想著也沒什麼,畢竟都是一群十幾歲的小姑娘,也就由著七公主了。

……

十六個少女齊聚練武場,整齊地排成兩列,趙雙姝和楊丹儀各帶一列。

藺夫子站在眾人最前面,高聲說道,「今日就先繞著場地跑上三圈再說!」

這都是一群嬌生慣養的小姑娘,能有幾個人是跑過步的?

乍一聽到藺夫子說的,登時就都傻了眼,面上皆露出震驚和哀怨之色來。

她們不過是進書院讀書罷了,怎的還要讓她們跑步?

藺夫子掃了眼眾人,就知道她們是不願意跑步了,登時就瞪起了眼睛,頗為嚴厲地道,「你們雖說都是出身於名門的貴女,但進了汀蘭書院,進了臘梅學舍,就是我的學生!」

「你們來書院念書,難道還妄想著連半點苦頭也不吃不成?!」

「倘若你們都是這樣吃不得苦頭的,我勸你們就還是趁早收拾東西回家吧!」

藺夫子雖說模樣生得還不錯,但骨子裡卻是個大老粗般的。


上回已經讓她們適應過了騎馬,雖說還是有個別幾個沒騎上去,但到底也算是還可以。

可沒想到這一改成跑步,個個就都不願意了!

一眾少女聽了藺夫子的話,紛紛愣住了,臉上露出絲絲羞愧來。

是啊!

她們進書院是為了讀書識字的,這世上哪兒有讀書識字不吃苦頭的?

況且,跑步也是對她們好,還能增強她們的體魄。


可是一想到要繞著場地跑上三圈,一眾少女就又有幾分猶豫。

趙雙姝是第一個站出列的,說道,「夫子,學生不怕吃苦!」

緊接著,祁珺和秦一瀾,還有鍾莘彤也都站了出來。

就連身嬌肉貴的七公主,也主動站出列,看了眼趙雙姝,點頭說道,「學生和阿姝一樣。」

趙雙姝一個人願意倒是沒什麼,可如今就連七公主也無異議,她們這些人沒有一個有七公主身份尊貴,自然是不可能再退縮了的。 很快,以楊丹儀領頭,所有人都站出了列,紛紛表示願意。

見到這一幕,藺夫子眼裡就露出了滿意笑意,大聲笑道,「很好!」

然後就連著喊了三聲,趙雙姝就領著七公主等人率先跑了出去。

等她們這列的人都跑出去以後,楊丹儀這才領著剩下的人跟了上去。

對於祁珺、秦一瀾和鍾莘彤而言,跑幾圈絲毫不成問題,輕輕鬆鬆就能完成。

趙雙姝自從重生以來,格外注重體能,自然也沒多大問題。

相反,原本眾人都以為七公主必定跑不下來,可偏偏七公主跑起來格外地輕鬆。

倒是楊丹儀幾個,一開始跑著還行,可跑到後面就不行了,紛紛累得停下來大喘氣。

林楚容落在了最後面,俏臉紅得頗有些異常,給人一種很快就要暈過去的感覺。

趙雙姝第二圈跑過來的時候,便就見到搖搖欲墜的林楚容,嚇得連忙停下來扶住她。

「林妹妹,你感覺如何?可還能撐得住?」趙雙姝皺著眉頭,頗為擔心。

林楚容身子素來就要比旁人更羸弱一些,就連多站一會兒都覺得吃力,更別說像這樣的跑步了。

都怪她,方才就應該想到這一點,然後和藺夫子申請才是。

林楚容十分疲累,可見到她這般擔心自己的模樣,卻搖了搖頭,艱難地道,「我沒事,趙姐姐,你快跑吧,不用擔心我。」

她還能撐得住,只要再撐一會兒,就能結束了。

可她這般分明就是很累很累了的,趙雙姝才不信她的話,皺著眉頭說道,「你真當我是傻的不成?你都累成這樣了,還要逞強做什麼?」

頓了頓,生怕打擊到她,趙雙姝只好放緩了語氣,與她說道,「這樣吧,你慢慢地走著,我把這三圈跑完了,便就過去替你和夫子說一聲,往後的騎射課,你就只需要站在邊上看著即可。」

要是強行跑下去,只怕以林楚容的身子,要不了一會兒就該倒下了。

可她才說完,就見林楚容態度堅決地搖了頭,並道,「趙姐姐不要去說!我雖說身子虛弱,但還不至於連一刻鐘都撐不住,倘若為我開了這個先例,只怕其他人心裡不服。」

都是學生,都是來汀蘭書院念書的,憑什麼她就能更特殊?

林楚容堅決不讓她去說,趙雙姝拿她沒辦法,可也不可能真的看著她這般跑下去,想了想,只好說道,「你這又是何必,既然這樣,那你就慢慢地走著便好,無需走得太快了。」

別人是用跑的,她卻用走的,這已經算是惹眾人不平衡了。

這回林楚容倒是沒再拒絕,只是朝她說道,「我知道的,趙姐姐你繼續跑吧,不用管我。」

可她越是這般,趙雙姝就越是不放心她,擰了擰眉頭,到底沒說什麼。

「我陪著你!」

只這麼一句,趙雙姝就放慢了步子,小跑著在她身側,又朝她伸出手去,「林妹妹,拉住我的手!」

林楚容略微猶豫了下,手伸過去的時候,她隱約感到了一股來自背後的森森寒意。

正在這時,七公主從二人身後跑了過來,瞥見她二人拉著的手,目光就投向了林楚容。

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