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笑了,這兒是千夜城最偏的地方,並且這裏的四十九個人全部都是我一一挑選過的心腹,絕不可能有人會背叛我。”

雖然陸揚風的話有些不禮貌,但趙懷衛並沒有惱怒,他畢竟是陸揚風的徒弟,而且和自己的兒子是師兄,他當然需要保持足夠的禮貌。

陸揚風說道,“是嗎,那他們是怎麼回事?”

他的話音落下,身後的院門被推開,然後三道狼狽的身影目露驚恐盯着陸揚風的背影,他們噗通一聲齊齊跪到了趙懷衛跟前。


“老……老大,對不起,我們沒……沒辦法,我們的妻室兒女被威脅,必須要把知道的一切告訴給家主,不然我們的妻兒老小就完了啊。”

趙懷衛當場怔住了,這三個人可都是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兄弟了,他們居然……居然背叛了自己?

這些話雖然說出了他們的身不由己,但只要他們守口如瓶,趙家的家主又沒有通曉未來的能力,怎麼可能知道趙懷衛來過這裏?

趙懷衛看了一眼陸揚風,旋即一聲苦笑道,“您……慧眼如炬,多謝您的出手……”

陸揚風揮了揮手道,“讓你的人趕緊換地方吧,我們去趙家。”

反正也沒到上交仙石的時候,他也並不着急去大鐘樓,倒不如先把趙帥的事情處理了之後再安心做自己的事。 以趙懷衛爲首的一行人邁入了趙家大門,雖然趙帥和陸揚風看似平靜,可他這個當父親的內心還是有些忐忑。

進入這個大門後,面對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趙帥是不是又真的如他自己所說可以應付所有一切困難。

不過既然已經邁了進來,那就沒有後悔的餘地,大步朝府邸之內走進去就行了。

“天哪,是……是趙帥,他居然還有臉回來?”

“真的是他啊,一個背叛師門的人,是怎麼帶着臉回來的?”

“快走快走,別搭理這個掃把星……”

家丁侍衛見到趙帥就如見到過街老鼠,雖然沒有動手打人,可是一個個如同見到病原體的樣子還是讓人感到心涼。

趙帥看起來雖然毫無波瀾,可他心中的怒氣已經在無形中不斷攀升着。

以前一個個看着他嬉皮笑臉,一個個恨不得爬過來用嘴把他的鞋舔乾淨,現在的他就好像跗骨之蛆,這些人恨不得揉碎了他才能滿足。

“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一道足以融化人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然後衆人便看到一個身着綠色連衣裙的十歲女童從遠處跑了過來。

趙帥有些陰沉的目光也是在這道身影奔來的時候一掃而空,他伸出雙手,然後雙手把跑過來的這個小女孩從地上抱了起來。

“小妹,一年多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趙帥看着眼前這個玲瓏剔透的小女孩有着說不出的溺愛,就恨不得把她永遠捧在手心裏纔是,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妹妹。

“哥哥,你總算回來了,那些人老是欺負我,你以後要是出去,也把我帶出去好不好。”

聽到這句話,趙帥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冰冷的寒光,誰敢欺負他小妹,他從來都不會放過,看來自己真的離開太久了,這些人好像都把自己給忘了吧。

“小妹乖,哥哥回來了,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把趙夢靈放下來,趙帥大步朝裏面走過去,趙夢靈乖巧的跟在他身旁。

而這個時候她恰好看到了東張西望的小黃,趙夢靈忽然喜笑顏開,“呀,好可愛的小狗狗。”

她跑過去用小手輕輕摸着小黃,小黃估計早就已經暗罵了起來,誰他嗎是可愛的小狗狗,老子是一頭絕世兇獸!

不過它可不敢得罪這個小女孩,她是趙帥的妹妹,趙帥又是陸揚風的徒弟,自己怎麼也得好好招呼它纔是。

可是就在這個小女孩摸到它狗頭的一剎那,小黃陡然僵硬在了原地,它只覺一道電流從腦海中劃過,一股至強的氣息猛然炸開。

陸揚風甚至比它還要早察覺到,擡手輕輕一抓,小黃就似時間靜止一般,體內那種爆炸的力量也在這瞬間被壓制了下來。

陸揚風連忙拿開了趙夢靈的手,他眼中充滿了震撼之色。

因爲剛剛小黃體內產生的動靜明顯是要渡第二次天劫的跡象,這個小女孩究竟有着什麼神奇的能力,摸了摸小黃竟然差點讓它渡第二次天劫。

“我……我不能摸它嗎?”趙夢靈可憐巴巴的看着陸揚風,眼神全是不滿。

“不是不能摸,是現在不行,小黃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可愛的小女孩,但是它今天有些不舒服,過兩天你再和它玩好不好。”陸揚風連忙解釋道。

“那……那好吧……”趙夢靈不捨的看了一眼小黃,後者竟對她產生了一絲畏懼之色。

陸揚風略有所思,趙夢靈的這種能力明顯不是後天所成,也就是說這是她的天賦技能,可是看趙懷衛也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修煉者,怎麼可能會生出這麼一對天賦異稟的兒女?

那麼問題就出在趙帥和趙夢靈的母親身上了,他們的母親一定不是一般人!

“趙帥,聽說你跟着那位陸師祖修行去了,怎麼還有時間回來看看啊。”一個身材消瘦卻釋放着強大氣魄的年輕人迎面走了過來。

趙乘陽,趙家一個和趙帥天賦不相上下,甚至在劍道上和那個趙帥的未婚妻蕭蘭兒不相上下的天才。

再加上他的父親趙空雲又是趙家的家主,所以趙乘陽在家族內是呼風喚雨,地位和實力甚至已經超過了自己的父親。

“趙乘陽,老子的事情需要你來管?!”趙帥可是絲毫沒客氣,他的脾氣本就暴躁,更何況遇到和自己不對路的人。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趙乘陽居然沒有動怒,他竟然一聲大笑,然後說道:“明天蕭蘭兒就會來此退除你們之間的婚約,只有我纔是她的真命天子,而你……”

他忽然看了一眼趙懷衛,道,“我叔叔啊,其實當初您真應該聽聽爺爺的,真不應該娶那個妖國的女人,你們生出來的這一個個,都是什麼啊。”

“你這個狗雜碎,老子撕了你……”

趙帥體內的氣息瞬間狂暴,神象破空勁他從來沒停止修煉,此刻體內爆發出來的氣息讓所有人都是駭了一跳。

連陸揚風都忍不住眼中的驚異,這門外功簡直就是爲趙帥量身定製的,如此短的時間能達到這般境地,除了他之外,任何人只怕都難以做到。

“別衝動,有什麼事,過了今晚再說。”

趙懷衛一把拉住了趙帥,現在動手,不管輸贏他們都是吃虧的,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想想明日怎麼應付即將到來的蕭蘭兒,還有趙帥可能會受到的家族懲處,甚至會被家族逐出家門。

“哈哈哈,沒關係,雖然你丟了趙家的臉,但只要有我在,趙家就在,哈哈哈……”

趙乘陽說完繞過他們離開了此地,留下趙帥的胸膛依舊在劇烈起伏着,如果不是在趙家,他發誓今天一定會殺了趙乘陽。

夜晚將近,陸揚風靜靜的看着千夜城的景色,小黃安靜的趴在他身下。

雖然白天壓制住了小黃要渡劫的衝動,但這種壓制不是永久性的,渡劫的壓制會給小黃帶來巨大的傷害,所以最多再過三天,小黃就開始渡第二次天劫,這也就意味着自己和它在一起的日子將會越來越少。

陸揚風的心裏莫名的有些煩躁,他打開了小盒子然後淡淡道,“來,無臉魔,給我說說仙界的事。”

盒內沒有動靜傳來,但陸揚風並不着急,他說道,“不說話是吧,那留着你也沒什麼用,你就別在這礙我眼了。”

陸揚風說着將其捏在了手中,無臉魔的聲音這才焦急的傳來。

“等等,你想聽什麼……”

“關於仙界的事,爲什麼這個世界找不到去仙界的路,順着天劫都沒辦法過去,這是爲什麼?”

陸揚風的話讓無臉魔內心震動,順着天劫找仙界的路,只怕也只有陸揚風才能想到這種辦法了。

這個傢伙究竟是什麼怪物,是他們沉睡的太久了,還是這個怪物成長的太快了?

不過無臉魔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這也是狂魔神想知道的問題,上仙祕境裏面也許能找到答案。”

陸揚風又問道:“那這些仙人祕境呢,又是怎麼回事,它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無臉魔說道:“這我們也不知道,狂魔神大人猜測有可能是魔神界和仙界大戰的時候,一些仙人趁機逃到了下界,但是下界又無法承受住仙人之軀,所以他們只能拼盡全力自己造一個能夠讓他們生存的空間出來。”

“不可能,我問過不少的殘魂,他們對你口中的什麼大戰一點印象都沒有,更別提什麼自己造空間了。”

陸揚風有些氣憤,從這簡短的對話中,他了解到無臉魔好像也沒他想的那麼神通廣大,對仙界也是知之甚少。

無臉魔說道:“哎,這一切都要等我們大人甦醒之後去了那座上仙祕境纔有可能知道答案。”

“也就是說,那個狂魔神也在找去仙界的路?”

“是這樣的……”

陸揚風忽然又笑了,“這倒是個好消息,衆人殺敵總比孤軍奮戰的強,希望那個狂魔神能帶給我點兒驚喜。”

轉念一想,陸揚風又接着問道,“那狂魔神呢,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無臉魔停頓了很久,這才說道:“這個……他現在正在東海巨龍島上沉睡,不過你要是真的和他目的相同,現在還是別去打擾他的好,等他徹底甦醒之後再找他不遲。”

陸揚風不爲所動,他淡淡道:“你最好別滿口胡說,反正過兩天我就要去大鐘樓把仙石交給那個什麼狂魔神的人,他的說法要和你剛剛的話不一樣,哼哼……”


陸揚風雖然不怕這個什麼狂魔神的實力,但從這裏往東海跑一趟,就算以他的速度過去也得十天半個月。

這一來一回還不夠折騰的,倒不如提前徹底確認了真假之後再做打算,雖然因爲小黃不斷渡劫加快了陸揚風焦急的心裏,但也不能急於這一兩天。

“你等等……”無臉魔忽然開口。

“做什麼?”陸揚風問。

“你究竟把那塊極品仙石用去做什麼了?”無臉魔問道。

“你在這放什麼屁,我何時拿你的極品仙石了,你怕是在做夢吧。”陸揚風沒好氣的說了一句,然後隔絕了自己和無臉魔之間的聯繫。

他蹲下摸了摸小黃的腦袋輕聲道:“保護好丁紫瑤,我去去就來。”

陸揚風說着騰空而起,他在空中的速度並不快,因爲萬劍宗就在千夜城外十公里左右的地方。

盞茶的時間過後,他來到了萬劍宗的後山深處。

山腳下有一扇石門,石門外有一對雄獅石雕,陸揚風站在石門跟前,右手貼住石門,體內氣海涌動之間,石門轟的一聲碎裂。

陸揚風百轉千回的在洞穴內繞了半柱香的時間這才進了山體之內。

山體中央有靈湖,湖中央有一座小島,小島上盤坐着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他身上佈滿了一層薄薄的塵土,腿上甚至已經結了蜘蛛網。

不過他周身氣流螺旋環繞,鼓盪着湖泊也不斷有着波浪朝四周擴散出去,眉心處更有金色符文若隱若現,遠看宛若第三隻眼。

由此可見這老人依舊還活着,只不過是常年在此閉關修煉。

陡然,緊閉的雙眼睜開,攝人的光芒從其雙目電射而去,狂暴的氣浪將四周湖水掀起了十米高的巨浪。

陸揚風正好踏着巨浪緩緩走到了他跟前,他站在跟前悠然着說道,“徐牧,我要沒記錯的話,你這次閉關足足有五十多年了吧。” 徐牧面色驚愕,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連忙起身恭敬道,“陸師祖好記性,算上今年,正好整整五十年。”

陸揚風凌空而坐,他淡淡道:“五十年,渡了幾次天劫?”

徐牧面色有些尷尬,不過還是回答道:“慚愧,去年剛剛渡過第七重天劫。”

陸揚風悠然道:“當初誰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下次閉關出來,定會渡過九重渡劫巔峯成功飛昇仙界的啊?”

徐牧很想說,我這不是還沒出關嗎,你自己硬生生闖進來的,關我什麼事?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八重渡劫都還遙遙無期,就算真的百年過後,他也不一定能達到九重渡劫之境。

“好了,我也不跟你羅嗦了,最近蒼州不大太平,你也該出來管管事兒了。”


“蒼州不太平,對師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徐牧不以爲意,這無數年中在很多人的意識裏已經形成了一種定勢,就是隻要陸揚風還活着,就算有天大的災難也無需緊張,他就是蒼州乃至整個東大陸的守護神。

可能是因爲小黃對他情緒的影響,陸揚風的語氣冰冷了許多,“你們能不能不要老把責任推到我頭上,我不是四方天帝,沒有義務去管任何人的死活,爲什麼現在你們都覺得我保護人族就成了應該的了?”

“這……師祖,我……沒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