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位於清河鎮,距離省會有一百五十公里,分給楊天翔的那一段恰好處在清河山的山口,離清河鎮還有三十多公里,正好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

因爲其他標段正在施工,只能繞路了,要多走八十多公里,還得翻越高大雄偉的南屏山,滿是彎多路窄的盤山道,風景倒是不錯,滿眼的蒼翠……

在工地,楊天翔找到了九公司項目部的曹經理,高高大大、胖乎乎的曹經理倒也熱情爽快:“知道了,李經理來過電話了,走,我帶你去現場看看。”

跟着曹經理,艱難地行進在崎嶇的山路上。


當他們爬到了清河山的山頂的時候,楊天翔已經是氣喘噓噓了!

“這裏視野開闊,看的清楚。”曹經理指着山口對他說道。


真的是一攬無餘了,在山口的右面,是曹經理的隊伍,正在施工,兩臺挖掘機在作業,一字擺開的大噸位自卸車在等着裝載,遠處傳來了“轟隆隆”的爆破聲……

在看左面,還是一片寂靜的山地,這應該就是楊天翔要開路的地方了!

“諾,你從我乾的地方開始,直到過了山口三公里,就成了,具體圖上都標了。”曹經理指了指這塊地方,接着又說:“清河山是座土山,需要爆破的地方不多,如果需要,你找我好了,我那裏**、爆破員都有,咱們先記帳,最後再結算,怎麼樣?”

“可以,可以,那是最好,真的謝謝你了,曹經理。” 楊天翔連忙感謝。

“不用,咱們好好合作,早幹完,早回家,常年呆在這荒郊野外的,家都顧不上了!”曹經理髮起了牢騷!

這就是國企和私企的區別,只要能拿到工程、能賺地錢,私企就是去西馬拉雅山鑿個洞,也願意!

“楊老闆,這段的防護工程,量挺大的,而且給的價錢也不錯,你準備怎麼做?”曹經理關心地問道。

“我原來是打算包出去的,聽你這麼說,我就自己幹。” 楊天翔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自己幹,當然好了,不過,你顧得過來嗎?”曹經理不放心地看着他。

他這樣一問,反到讓楊天翔下了決心:“顧得過來,把人工包出去,也省心啊。” 楊天翔把幹建築的經驗拿了出來。

“也是個辦法,不過,你要墊的資金就要多了。”曹經理掏出了煙,遞給他一枝。

“怎麼?”楊天翔接過來,幫他點上,問他。

“你不知道?石料、水泥、沙子可都不賒帳的。”曹經理有些驚訝。

原來是這樣,楊天翔可真是不知道!

圖紙和預算楊天翔都看過了,心裏飛快地算計着,和曹經理商量道:“曹經理,你是老公路了,比我熟悉的多,你看,這樣行不行?反正這些料你也在用,你幫我倒騰出一部分,我先用,等拿到進度款了,再還你,一立方我給你個人提三塊錢?”

曹經理避開了楊天翔的眼睛,看着遠處,沒有說話,片刻,他回頭衝楊天翔狡猾地笑了一下:“可以,不過,你不能還我錢,你付款給材料商,還我料就行了,只要我的總數不變就可以了。”

楊天翔點頭稱是。

“楊老闆,你有機械吧?”接着,曹經理關心地問道。

“我只有一臺挖掘機。” 楊天翔苦笑了一下。

“夠了,大頭就是挖機,自卸車工地上很多,我可以幫你聯繫,不過,這得付現錢,按噸公里算。”曹經理主動說道。

“那就謝謝了啊!” 楊天翔很客氣。

“楊老闆見外了!”曹經理一樂。

“自卸車都是那來的,這麼多?” 楊天翔問道。

“這你可能不知道,交通系統有很多人,自己買的,到公路上賺錢唄。”曹經理介紹道。


原來是這樣啊!生財有道!

“那後期的平路機、壓路機什麼的,你怎麼解決?”曹經理又關心起來了。

“只能租了啊!” 楊天翔答道。

“那臺班費可是不低啊!”曹經理感嘆起來。

“是啊,憑我的實力,也只能是這樣了,沒辦法。” 楊天翔感到了自己的無奈。

“你放心,我可以在柴油上幫到你。”曹經理很慷慨。

楊天翔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老曹,真得感謝你了,我心裏有數。”

曹經理呵呵一笑:“咱們互相幫忙!”

就這樣,在這清河山的山頂,楊天翔和曹經理建立了私人友誼!

回到市裏後,楊天翔馬上開始了緊張的準備工作……

人是第一位的,首先得建立自己的管理團隊,楊天翔找到了田大明,落實了相對固定的施工員,又聯繫曹經理,落實測量員等必須的人員;與此同時,和田大明介紹來的施工隊簽定了施工合同;根據防護工程量,組織起了七隻施工隊伍……

接下來,還得購置一些生活用具,比如帳篷、行軍牀,吃的、用的亂七八糟一大堆!

日理萬機也是一種享受!

這天,正準備去小商品市場買些生活用品,卻和劉立剛在街上不期而遇!

劉立剛顯得比過去更加消瘦了,領着一個小女孩。

他換過腎後,楊天翔去看過一次,手術很成功!

“怎麼樣?身體。” 楊天翔關心地問道。

“挺好的,檢查過了,大夫說抗排斥反映不大,但必須得堅持吃藥。”小劉有氣無力地苦笑着。

“那就好,慢慢就好了。” 楊天翔安慰道。

“但願吧。”他好象信心不足。

“怎麼?你帶孩子,你媳婦呢?” 楊天翔轉移了話題。

“離了。”他倒回答的乾脆。 “離了?”楊天翔沒明白。

“對,離婚了。” 劉立剛加重語氣,重複了一句。

“爲什麼?因爲你的病?” 楊天翔懷疑地問道。

“不是,是我要離的。”此刻的劉立剛好象換了一個人。

“你要離?” 楊天翔更加不明白了。

“沒錯,是我要離的。”小劉壓低了聲音繼續說:“我都不好意思給你說,楊哥,你是不知道,在我住院的時候,她在外面亂來,竟然去夜總會坐檯,讓我的朋友看見了,你說,我該不該離?”

“怎麼會這樣!”楊天翔真的想不明白了:“既然這樣,離了也好,只是孩子可憐了!” 楊天翔看看小女孩。


“沒什麼,我自己帶。” 劉立剛毅然決然地說道。

楊天翔還能說什麼呢?只能是安慰安慰了:“等我忙過這一陣以後,再去看你,有什麼需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幫你,到時候說話啊。”

這時候楊天翔注意到,小女孩眼巴巴地盯着路邊的洋快餐的店裏,心裏不由得有些發酸:“小劉,你等等啊。”他轉身跑了進去。

當楊天翔把一大包洋快餐塞給小女孩時,她很懂事的衝他奶聲奶氣地道謝。

和小劉分手後,楊天翔就趕到了小商品市場,僱了輛小貨車,裝的得滿滿,等採購完了,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們連夜趕往了工地。

小貨車司機是第一次跑長途,一路上開得很慢,來到南屏山的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裏九點多鐘了,老天也不爭氣,淅淅瀝瀝地下起了牛毛小雨,他們慢慢地開始爬山……

車突然停了。

“不好,熄火了。”司機嘆了口氣。

沒辦法,楊天翔只好下來推車。

這車也真是邪了門了!一推就發動了,等他上了車,又發動不起來了。

“這樣吧,我推起來後,你不要等我上車,你開着走就是了,在山頂等我。” 楊天翔對司機說道。

楊天翔感覺這裏應該離山頂不遠了。

“那隻能這樣了。”看來司機也沒什麼好辦法。

車開走了,楊天翔這才發現,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也沒有車經過……

走吧,楊天翔定定神,憑着感覺,冒着細細的小雨,一圈一圈地走在盤山公路上。他知道,公路的一邊是山崖、另一邊就是懸崖,所以儘可能地往公路中央走。

其實,楊天翔判斷錯了,這裏只是剛剛上山不久,距離山頂還遠着呢!

遠出傳來了錯落有致的狼嚎聲,一聲緊似一聲,好在聽上去離得很遠,心裏雖然有些緊張,但也沒感到害怕,只是加快了腳步。

四周一片寂靜,牛毛細雨,落在山林中,也悄無聲息……

突然,楊天翔聽到身後傳來了“沙沙、沙沙”輕微的腳步聲,他猛一回頭,不禁大驚失色,只見兩雙綠幽幽的眼睛晃動着,離自己大概有十幾米的樣子:狼!

這可怎麼辦?

楊天翔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手心也沁出了汗,慌亂中,他掏出了打火機,“叭”火苗竄了上來,兩隻狼只是向後躲了一下,並沒有離開,因爲有風,火苗晃動着,滅了,他又打着了,反覆幾次,狼好象也看出來了楊天翔的把戲,躲也不躲了。

楊天翔摸便了全身,什麼都沒有,看看周圍,漆黑一片,要是手裏有條樹枝也好啊!他的手碰到了手機,有了,楊天翔連忙打開手機,一道亮光,照向了狼,他又打開了音樂,頓時,嘈雜的音樂、聲嘶力竭的喊叫打破了沉靜的山林,這回起作用了,兩雙綠眼睛一閃不見了。

楊天翔開着手機,近似小跑,往前趕路,還要注意着腳下的路,要是不小心掉下去,那不就成了狼們的大餐了!走幾步,回頭看看,再走幾步,再看看,看看有沒有狼跟着。

已經轉過二個灣了,狼不見了,楊天翔長長地出了口氣,看來這狼也不喜歡這麼鬧的音樂了!

走着走着,手機沒動靜了,見鬼,沒電了!

楊天翔不免又開始緊張了,不時的回頭,什麼也沒有。

忽然,身後又傳來了“沙沙、沙沙”聲響,他一回頭,老天,怎麼又跟來了!

兩雙綠幽幽的眼睛不緊不慢的晃動着,於是,楊天翔又加快了腳步,它們也快了起來,他放慢了腳步,它們也慢了下來……

楊天翔已經是黔驢技窮了!

剛拐過一個灣道,突然,頭頂上傳來了喊聲:“楊老闆。”

“哎。”楊天翔應聲答道。

再回頭看,狼已經不見了,喊聲把它們嚇跑了!

真不容易啊!終於爬到山頂了。

小貨車停在路邊,開着大燈,司機着急地等着楊天翔:“楊老闆,你可上來了,都急死我了,這黑燈瞎火的,你要是出個什麼事,我可是不好交代啊!”

“沒事,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楊天翔壓住心中的驚恐,衝着他笑着說道。

“幾點了?” 楊天翔問他。

“都快十一點了,你走了都一個多小時了!”司機發動了車。

楊天翔把遇到狼的事和他說了。

“多危險啊!”司機感慨道。

而後,一路下坡,一個多小時後,他們順利到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