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記得洗襟臺坍塌那日的漭漭急雨,與殘垣之下的暗無天日。在傷重回宮的一年時間裡,他無論清醒還是昏睡,每一日都反覆陷在鋪天蓋地的煙塵裡,耳畔不斷地迴響着自己的那一聲“拆吧”,那是這世上最深重的詛咒。

他無法踏出昭允殿,甚至不能立在這朗朗乾坤之下。

直到一年後,他帶上了這張面具,作爲另一個人而活,才頭一回立在這白日青天裡。

但這也不是他。至少不是從前的謝容與。

江辭舟以爲他會終身藏在這張面具之下,收斂起自己的性情與鋒芒,活得不再那麼像自己,可是,世事真是難料啊。

落雪無聲,謝容與此刻的心也很靜。

靜得像成親那日,他拿玉如意掀去她蓋頭,像陽坡校場的大火裡,她在箭樓坍塌時,擡手遮住他的眼,他抱着她,一起跌落高臺。

像一束光穿透暗無天日的煙塵,抵達殘垣斷壁的深淵。

從此,他的生命裡就有了更重要的。

他知道,江辭舟攔不住兵馬,可是,如果——

謝容與伸手,扶住面具,緩緩摘下。紛揚的大雪洗去天地塵煙,日色掙破雲層,他也該試着自深淵掙脫而出。

時隔五年,眉目初現。

“如果是本王呢?” 「拜見伏羲師叔。」此時劉雲來到了火雲洞,探望伏羲的同時,讓他幫忙推算一下哪一天適合人族開壇封祭。

而在伏羲成道之後,劉雲和他的師徒因果就已經斷了。

所以劉雲只能叫他伏羲師叔,再也回不去之前的師徒關係了。

「你的來意我基本知道了,十五天後,日當正,就是開壇的最佳時機。」

「多謝伏羲師叔。」

……

劉雲離開之後,先和玄都和地皇彙報了一下,此時的神農還是處於青年模樣,但是雙手上結滿了許多老繭。

「師兄,該做的準備我都做了,我夠意思吧,而且我還讓伏羲師叔幫忙算了一下時機。」

「十五天後,日當正,就是封祭的最佳時間,這是我選定的十二種族,分別是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

「我都說好了,而且我也和昊天師叔溝通了一下,把天時修改一下,讓它適宜人族的生活勞作。」

「哈哈,我就知道找你就沒錯,神農聽到了吧,還不謝謝你師叔。」

「多謝師叔。」神農憨厚一笑,終於把一直困擾自己的東西解決了,他也鬆了一口氣。

「這沒什麼問題,不過這黃牛不簡單啊!」此時劉雲注意到位於木屋旁邊吃草的黃牛。

雖然它隱藏得很好,但是劉雲能感覺到它的氣息和牛梓很相似。

「先天七色神牛之一,牛族之祖黃牛,不過它好像被蒙蔽了元神,出手的我也不知道是誰。」

「這樣嘛?不過黃牛一族天生適合人族的農耕,估計這次功德應該能解開它元神的禁錮。」

劉雲和玄都說話著,不知道這黃牛是不是明白了他們的意思的緣故,對他們叫了一聲。

……

「昊天師叔,十四天後,日當正,你和地皇同時定下天時曆法。」

「可以,師侄要不要嘗嘗我們天庭的蟠桃原根,這是沒有分化出來之前的母樹蟠桃,要不要嘗嘗?」

說完正事,昊天對著劉雲誘惑道。

「多謝師叔。」在嘗過黃中李之後,劉雲就對原種蟠桃就產生了興趣,但是昊天把母樹分化成幾千棵樹,導致味道和功效都差了不少。

劉雲把眼前的蟠桃收了起來,沒有現在就吃下去,因為一旦吃下去,劉雲害怕自己不得不閉關修鍊,錯過了這等天庭和人間的第一次聯動。

……

到了伏羲算好的時間,神農此時已經把一些宰殺完畢的野獸擺在祭壇上,對著天地祭拜。

最先動手都不是神農,而是昊天,他用素色雲界旗,將天時徹底變化成人族最適合的環境。

太陽之力,太陰之力,遠古星辰之力,都被削弱得適合人族的生存。

但是適合人族了,卻不適合其他種族,原先居住在洪荒大地上的妖族和精怪,對於星辰之力的突然改變很不適應。

一些老牌准聖也打算去到天庭給昊天一個教訓,讓他明白天帝不是他想的那樣為所欲為。

而洪荒中不少人也等著看昊天的笑話,但是昊天看著下面那些准聖,不屑地笑了一下。

從身上分出兩個分身,這讓無數關注著昊天的眼睛大驚失色。

在他們看來,昊天就是個仗著自己跟在鴻鈞身邊多年,才被選為天帝的幸運兒。

自身沒什麼實力,而這一下,piapiapia,把他們的臉打得很疼。

除了昊天,還有王母也參戰,而王母的修為並不遜色昊天,也是准聖中期。

上面的大戰與人間無關,在看到天時到了之後,神農宣讀玄都準備好的禱詞。

「吾乃神農,今將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十二種族封為人族的地支神獸,名喚生肖,至此十二年一輪轉,守護人族新生兒免受邪祟侵襲。」

「將一天分為十二個時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宣讀完畢后,十二個種族和人族之間的氣運開始交織在一起,而它們生活的區域也逐漸和人族接壤。

……

天上的戰場,戰鬥結果並沒有出現人的傷亡,能修鍊到准聖的人都不是傻子,都有底牌。

昊天也只是想打出自己的威名,所以也沒有趕盡殺絕,而下面的封祭完成後,天降功德。

金黃色的人道功德將十二個族長淹沒,他們大多沒有經歷這麼多的功德場景。

除了他們,還有玄都,劉雲和昊天那裡同樣被功德淹沒。

神農那裡反而什麼動靜都沒有,因為這個會最後清算道他的人皇功績上一下子還清。

造解決完這些事情后,劉雲也離開這裡,去往媧皇宮,歸還招妖幡,履行對於女媧的承諾。

「師叔,這是招妖幡,劉雲已經將任務完成了,將此歸還給師叔。」劉雲雙手呈上招妖幡,恭敬地說道。

「嗯,你打斷什麼時候去。」女媧將招妖幡收了回來,對著劉雲問道。

「現在吧,師叔。」

「那好,金鳳,你帶他去到入口,記住,幫我找一頂王冠,我只想確定它在不在裡面,事成之後,她可以給你。」

「別小看它,如果沒錯的話,這是帝俊一直在找的東西,我也不說是什麼了,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面對女媧的說辭,劉雲開始有點緊張和害怕。

這種珍貴的寶物一定不會那麼容易得到,而且雖說那裡限制了修為,但是守護寶物的可能是一些天然想陣法。

天然的陣法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可能存在那種嚴格意義上的死陣。並不是每一個陣法就像迷霧陣一樣沒有殺傷力,只是迷陣而已。

不過擔心再多也無用,不如想想怎麼解決為妙。

「勞煩師姐帶路了。」劉雲客氣地說道。

「師兄客氣了,你是親傳,我只是記名弟子,我應該叫你師兄才是。」金鳳看到劉雲如此客氣,掩嘴笑道。

「師姐不可這麼說,你比我先入道,達者為師,所以我叫你師姐也合情合理。」

金鳳帶著劉雲走到一處隱蔽處,這裡充滿著聖威,到處都是一些危險的禁制。

劉雲小心翼翼地跟著金鳳的步伐,深怕踩到這裡女媧布置的禁制。

也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居然值得女媧這麼大費周章地保護起來。

因為這禁制劉雲也研究過,在地府的時候請教過平心一個問題:如何屏蔽天道。 大致上就是每天會派往多少個精英怪去升級,一天也就二十個,刷一天二十四小時。

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探究。

秦昊走的很果斷,沒有任何的猶豫。

「靠!」

看見秦昊走後,猩紅月神不由握緊拳頭。

雖然從整體上來說他們兩家公會可以說是血賺不虧,但在最後關頭還得向秦昊賠償,這多少也會有一口悶氣堵在胸口。

「綠竹林散了。」

鳳兒倒是不慌不急,笑道:「反正我們要的情報已經到手了,有沒有鬼谷子現在也無所謂。」

「話說你們那會長怎麼跟大神似的,神神秘秘,到底什麼時候才出來?」

聞言。

猩紅月神眉頭一皺。

顯然不太喜歡討論他們家會長,只是含糊不清的說道:「等以後你會看見的。」

…..

另外一邊,秦昊已經率領著團隊開始回伊鎮了。

露天礦場雖然說是一塊香饃饃。

但管理一片地方很難,更何況是守住。

連鳳凰公會都會在不注意的情況下被紫羅蘭紅會掠奪走,那暗黑公會現在只有秦昊一個頂樑柱。

就更加不可能控制。

讓他們去爭吧,不管是紫羅蘭公會還是鳳凰公會,不管誰爭了個頭破血流,都不管秦昊的事情。

在回去伊鎮的路途中。

綠竹林大敗的事情也已經傳遍亞龍城鎮的每一個角落,還有官方的論壇之中。

這種結果早就在不少人的預料之中,畢竟前兩次綠竹林打到伊鎮門口,苦戰半天最終都是狼狽逃竄。

更何況還是這次秦昊率領這團隊親自出手。

另外。

這一次的怪物團隊,讓不少公會也意識到了NPC的重要性。

因為無關緊要,所以可以讓怪物們陷入那些顯而易見的陷阱,完全不會因為公會成員的死亡而心痛半點。

反倒是有一種賺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