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依舊沒有結巴,說了這句,他就轉頭盯著黑暗之中,滿臉的疑惑:「不……不應該啊,妖……妖獸應該不會跨過這……這條……」

話沒說完,趙崑崙目光注視的方位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隻豹子,這豹子身上色彩斑斕,懶洋洋的樣子似乎對趙崑崙幾人視而不見,就像是幾人如同石頭樹木一般,又像是它只是偶然路過這裡一樣。

這豹子比普通的豹子要大一些,卻也大不了多少,火堆光線照耀下,但見它身上的皮毛這裡脫了一塊,那裡脫了一片,看樣子已經很老了,眼睛半掩著,卻是一步步朝著火堆走了過來。

隨著豹子越走越近,趙崑崙身上的那股壓迫感就越發的強烈,當豹子靠近到距離幾人五六丈的時候,趙崑崙突然發現一個事情,在這頭豹子身上,他竟然隱隱察覺內息的流轉!

妖獸,是指能夠吸取元氣無意識修鍊的野獸,這種野獸要比一般普通野獸要兇猛厲害多了,並且壽命也要長很多,修鍊到一定程度,妖獸會生出一些特殊的技能,比如會噴火,會發出風刃,會有致幻的能力……不一而足,即便是同一種妖獸,生出來的技能,都未必會是一樣,很多,都是隨機產生。

據說,修鍊到了極致,妖獸還會化為人身,有著不遜於人的智慧,就如虛界里的化蛇一樣!

見到了豹子,胡教習面色更是難看:「這……這是一隻即將突破的妖……妖獸,它吃下人芝,就……就能突破,若……若沒有突破,它……它活不久了,所以……」

趙崑崙明白他的意思,這隻妖獸,今日得不到人芝,那命就不長了,所以會跟他們不死不休,他頭也不回,把手裡的籠子遞給趙大牛,長長的吸入一口氣,身上內息澎湃涌動。

胡教習的喃喃聲在他的呼吸聲中響起:「這……這傢伙應該是……是在第二區域靠近第三區域的……怎……怎麼能來到這裡……」 胡教習的話剛說了幾個字,豹子突然站定,冷冷的盯著趙大牛手裡的籠子。

站住了之後,那股壓迫感就更是強烈,雖然這頭豹子看起來頗為衰老睏倦,但是停住了之後,它的眼睛盯住了眾人,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覺充斥了幾人的心中。

趙崑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豹子,豹子身上的壓迫感相對昔日的化蛇來說,那根本就不算什麼,化蛇天生異種,出生即為妖獸,經過修鍊之後,那就遠超一般妖獸,這豹子不過普通妖獸,雖然修鍊日久,算是有些氣候,比起當日的化蛇來說,就如同螻蟻相較於大象。

豹子的氣勢對趙崑崙沒多大影響,對胡教習、趙大牛等人卻壓迫極大,胡教習面色有些青白,嘴唇微微發顫,卻是一步不退的擋在趙大牛譚正摯等人前面,趙大牛相比譚正摯等人稍好,卻也好不到哪裡去,譚正摯與趙大邦就極為不堪了,在這股壓力之下,身體簌簌發抖,汗珠從髮鬢流淌下來,看模樣快要站不住了。

不過他們雖然表現不堪,卻依舊站在原地沒有轉身逃走的意圖。

倏然,豹子動了,儘管趙崑崙一眨不眨的盯著它,卻依舊有些看不清它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豹子已經消失在原地,一道殘影在空中劃過,朝著趙大牛撲了過去。

豹子的速度太快,乃至身影變成了無數的殘影,趙崑崙大喝一聲,身形微轉,蓄勢已久的『陽關三疊』發了出去。

地上狂風四作,激蕩得草木簌簌飄動,一道無形的氣痕在地上突然現出,蜿蜒朝著空中的殘影而去。

蓬一聲悶響,殘影消失,豹子斜斜落地,落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發出一聲哀鳴,然後一骨碌站了起來,它剛才的漫不經心消失了,眼睛里閃過了一絲警惕或是畏懼,直直的瞪著趙崑崙。

沒等它回過神來,趙崑崙一抬手,『陽關三疊』第二掌拍出,然後飛快的又拍出第三掌……

第一掌的餘威猶在,第二掌的聲勢就更是駭人,草木紛飛,這一掌竟然發出了尖銳的嘯聲,第三掌卻是無聲無息緊跟其後,豹子眼裡閃過了人性化的驚懼,突然厲嘯一聲,身體倏然在原地消失。

砰一下,在豹子消失的三丈開外,這傢伙又被擊下來,在地上翻滾著,第二掌看樣子把它傷得不輕,不過豹子沒有停留,後腿一蹬,朝著溪水邊飛逝而去。

它快,掌力更快,啪一聲,第三掌匯聚前兩掌的力量,又把它擊落在地,這一次,豹子落下來后沒有能再站起,身軀在地上微微動彈著。

說起來話長,實際不過只是短短的幾息時間,豹子就被趙崑崙給擊殺,看似輕描淡寫的就完了事,不過對於趙崑崙來說,並不輕鬆,這豹子速度太快,只要出手稍早或者稍晚,就無法擊中它,一旦讓它速度展開,那麼場中幾人,趙崑崙定然無法維護周全。

當第一掌擊中豹子后,趙崑崙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若是第一掌就落空,那麼第二掌、第三掌也必定無法奏效,一旦豹子的速度開動起來,以它倏來倏去猶如閃電般的動作,幾人中唯有趙崑崙能夠自保,其他人必定逃不過它的攻擊。

見到豹子被擊落,趙大牛吁了口氣,邁步就想朝著豹子走過去,胡教習卻是攔著他:「慢著,這……這東西性……性子狡猾,先……先別過去……」

妖獸修鍊之後,就具備了一定的智慧,這頭豹子這般老態,想來活了不少的年月,想來智商必定不低,胡教習不讓趙大牛過去,也是怕它在裝模作樣伺機引誘人過去,然後暴起反擊。

趙崑崙自然知道自己的掌力有多猛,而且在擊出三掌之後,他隱隱聽到在掌力呼嘯聲中傳來隱隱几聲啪啪的輕響,應該是豹子的骨頭被擊碎了,也是豹子速度太快,瞬間就逃出了好遠的距離,掌力威力減小了不少,若不然,只怕第二掌就能讓它全身骨頭盡碎。

搖了搖頭,趙崑崙邁步朝著豹子走過去,胡教習的聲音剛響起:「小心……」趙崑崙已經來到豹子身旁,這裡距離火堆已經很遠了,火光照射不到,隱隱看到豹子縮成一團,趙崑崙彎腰抓過豹子,提了起來。

豹子身體微微顫動了幾下,就沒有動靜了,提在半空中,借著火光能看到豹子口鼻間緩緩流出鮮血,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在眼角,有一塊濕斑,也許是眼淚吧?

提著豹子走到火堆旁,啪一下丟在幾人腳下,趙崑崙笑道:「快要死了,看看有什麼能用的……」

譚正摯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上前湊近看了一眼,狠狠踢了豹子一腳,呵呵笑道:「這廝好快的速度,剛才嚇了我一跳……這就是妖獸啊?除了速度快些,也沒什麼特別的……」

趙大牛冷笑道:「你趕緊去換褲子吧!」

譚正摯有些愕然問道:「換什麼褲子?」隨即就反應過來,怒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被嚇得尿褲子了?」

趙大牛嘿嘿笑道:「我可沒說你尿褲子了,只是讓你換一下,你褲子從進入密林后就沒換過,恐怕都臭了……」

譚正摯伸長脖子,猶如鬥雞般叫道:「你根本就是那個意思,要不為什麼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才說……」

在兩人的拌嘴聲中,胡教習的聲音響起:「我……我們不……不能呆在這裡,這……這裡距離第二區域太……太近,只……只隔著一條……一條河,我們須得趁夜返回,要……要不然一晚上不知會引……引來多少的妖獸……」

趙崑崙點點頭,贊同了他的意見,這裡確實不能繼續呆下去了,一夜下去,不知有多少蟲獸會受到人芝的引誘前來,一頭兩頭妖獸好對付,來得多了,不免疲於應付。

鮮妻入豪門:大叔輕一點 譚正摯停下與趙大牛的爭吵,插話道:「教習,不是說在密林中,黑夜裡最好原地呆著,不要行路……」

胡教習還沒回答,趙大牛就嘲諷道:「你又沒認真聽,黑暗中最好別要行路,那是對第一次進入密林里的人,何況,這裡靠近了第二區域,咱們是朝著第一區域行走,那有什麼?越往回走,野獸蛇蟲就越好對付!」 幾人撲滅了火堆,收拾了豹子身上能用的部位,就朝著來路緩緩回行。

在黑暗中,密林更是陰森可怖,並且根本就看不清,道路是沒有的,只能沿著草木縫隙間穿行,大家沒有用火把探路,在密林之中,火光會讓人成為一個顯眼的靶子。

所以,只能慢慢的一點點的走著,憑著感覺探知前路有沒有危險,修鍊到了一定境界,感官上就會非常敏銳,最初的時候還不適應,走了一會之後,幾人即便依舊是看不清周圍,卻要從容了很多。

人芝的氣味,引來了不少大小蟲獸,這些蟲獸不是妖獸,也極容易對付,不過數量多了,終究是有些麻煩,大夥走一段,就停在原地休息一會,然後又繼續前行。

一夜下來,不知擊殺了多少來犯的蟲獸,除了趙崑崙之外,幾人都是極為睏倦了,幸好,天空漸漸明亮起來,夜幕開始褪去。

依然選擇去愛你 到了天色大亮之後,儘管不時依舊有蟲獸來攻,但是能看清之後,應付起來就輕鬆多了,幾人找了個寬敞的地方,輪換著休息了一早上,到了中午時分養足精神,又繼續回行。

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少了來時的耽擱,到了這一日的夜半時分,就走出到了密林的外沿。

到了這裡,蟲獸就沒什麼威脅了,大家儘管時分的困頓,卻都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到了青木崖。

在青木崖之後,胡教習與幾人就分道揚鑣,趙崑崙等人自然朝著住所走去,胡教習則是回到學院里。

這個時候,天際隱隱透亮,眼看就要天明,回到了住所,譚正摯等人顧不上梳洗,倒頭就睡。趙崑崙則是檢查了一下人芝的籠子,然後小心放在床頭,這才睡下。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中午之後,趙崑崙是被外面隱隱的聲音給弄醒的,雖然還是有些睏倦,不過聽到外面的聲音,似乎是雅兒的,他還是爬了起來,提著籠子走了出去。

出到外面廳內,果然是雅兒在與譚文元說話,見到趙崑崙走了出來,譚文元愣了一下,隨即現出一個笑容:「崑崙,天快亮的時候聽到些動靜,知道是你們回來了,怎麼不多睡一會?」

趙崑崙搖搖頭:「睡差不多了……」轉頭看向雅兒,晃了晃手裡的籠子:「幸不辱命,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雅兒原本臉上有著些憂色,一眼看到趙崑崙手裡的籠子,頓時就被籠子里那個萌萌噠的人芝給吸引了過去,湊近了看了幾眼:「啊,這小東西好可愛,這就是人芝啊……」

說著,她順手把籠子從趙崑崙手裡拿了過去:「像個小人一樣……咦,它睜開眼睛了,哈哈,它是在對我笑么?太有趣了,居然表情這麼豐富……啊,它怎麼撞過來,嘖嘖,痛不痛啊,小傢伙……」

她歡樂的聲音在廳內響動著,譚文元嘴皮扯動了幾下,心裡嘀咕:「姑奶奶,你還真是心大啊……」

彷彿聽到了譚文元心中所想,雅兒笑了幾聲后就停了下來,把籠子還給趙崑崙,輕聲道:「小姐知道你回來了,請你過去說話!」

趙崑崙哦了一聲,提著籠子走了出去,譚文元與雅兒對視了一眼,見到彼此眼裡都帶著幾分憂慮,譚文元點點頭:「需要我出面解釋的,只管說一聲!」

兩人都無法預料,趙崑崙發現冬青婉清失蹤之後,會做出什麼事來或者是有什麼反應,不過趙崑崙回來了,這件事總是要面對的,雅兒朝著譚文元微微點頭,然後快步走了出去,追上趙崑崙。

趙崑崙與雅兒一同來到清苑小姐的住所,進入了屋裡,趙崑崙眼睛先是四處掃了一下,然後這才坐下,雅兒進入裡屋告訴清苑。

其實,清苑並不知道趙崑崙已經回來,雅兒不過是每日去那看看,誰知遇到譚文元,說是趙崑崙凌晨時分回來了,她就隨口請了趙崑崙過來。

見到了清苑,雅兒說趙崑崙在外面等候,清苑先是愣了一下,臉上現出幾分驚喜,隨即又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他……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你……你就這麼讓他過來了?你應該回來跟我商量一下,現在……」

清苑站在房裡,來回走了幾步:「這……這可怎麼跟他說啊?」

雅兒看著小姐的模樣,心中升起幾分不忿:「我們又沒做什麼,婉清姑娘是自己離開的,您擔心什麼?」

清苑輕輕的跺了跺腳:「你輕點,一會他聽到了……」

雅兒哼了一身:「小姐,終究是要面對的,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這麼一點小事,弄得焦躁不安的!」

聽了雅兒的話,清苑似乎恢復了一點平靜,吸了口氣:「你說得對,我這個樣子反而會讓他以為我心中有鬼,我……我擔心什麼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腦里浮現出一個畫面,趙崑崙勃然大怒,然後摔門而出,身體似乎軟了幾分,輕聲嘀咕:「他……我擔心他生氣,擔心他因為這個事情,嫌棄了我……」

這句話說得極輕,雅兒沒聽清問道:「什麼?」

清苑擺了擺手:「沒什麼,咱們出去吧,你說得對……」朝著外面走去,走出一步,想起了什麼,又走到床頭,伸手在枕頭下摸出一張紙條,這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趙崑崙坐了片刻,有些不耐了,正要開口催促,就看到房門打開,清苑走了出來,他站起來,晃了晃手裡的籠子,笑道:「我答應的事情做到了,等一會周前輩來了,把東西交給他!」

頓了頓,趙崑崙朝著冬青婉清的房門看了一下:「婉清呢?怎麼沒見到她?」

清苑停住腳步,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說道:「姐姐她……她離開了!」

趙崑崙混若無事,笑道:「她去什麼地方了?又去了青木鎮么?」

清苑低聲道:「她是突然就離開,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她抬頭看向趙崑崙,眼裡清澈如水:「換個說法,姐姐她莫名其妙的失蹤了!」

說出這句話,她心中怦怦亂跳,不過很快就平靜下來,有時候,真的面對的時候,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困難或者是可怕。

趙崑崙面色變得冷了下去,又坐回到椅子上,眼睛盯著她,半晌沒有說一句話,過了很長的時間,這才輕輕的、一字一句的問道:「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失蹤了?」 趙崑崙的語氣很平靜,不過越是這種異常的平靜,之後的爆發就越發令人的心悸,清苑與他凝視著,眼睛一眨不眨,片刻這才低聲道:「是,莫名其妙的就失蹤了!」

她緩緩說道:「你們離開之後,姐姐就去了你們住所那邊,說是回去收拾一點東西,順便幫你洗點衣物,那一晚她沒有歸來,第二天,到了中午,我與雅兒過去尋她,她卻不在房裡,我們在她書桌上,找到了這個……」

清苑攤開手,露出一張已經捏得皺巴巴的紙條:「這是姐姐的筆跡,上面只是簡單的說了她有事離開,至於為什麼要離開,去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回來,卻是沒有!」

趙崑崙猛地站起,幾步來到清苑身旁,抓過那張紙條,展開掃了一眼,面色稍緩,然後看了清苑一眼,又掃了一眼紙條,接著慢慢把紙條摺疊起來,轉身就離去。

雅兒脾性不太好,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喝道:「姓趙的,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別悶著憋著,這樣小姐會不開心的!」

趙崑崙頭也不回,揮了揮手:「我回去靜靜,突然發生這種事,我現在沒心情說話!」

砰一聲,門被關上,雅兒柳眉豎了起來,清苑卻帶著些責怪看了她一眼:「他心情不好,你怎麼還那樣說話啊?」

雅兒愕然,隨即又有些惱火:「小姐,我在為你擔心,你一直愁眉不展的,這有什麼啊? 許你良辰,與我情深 三條腿的蛤蟆少見,兩條腿的人到處都有,為什麼那麼遷就他?」

清苑輕輕嘆息了一聲,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他是我的夫君!」

這一句話,就能說明了所有的問題,雅兒張了張嘴,猶豫了幾次,終究是沒有在繼續開口。

……

趙崑崙坐在房裡,怔怔的盯著桌上的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的字有些潦草,卻能看得出來,是冬青婉清的字。

心中似乎有種莫名的情緒在衝撞著,趙崑崙雖然表面平靜,但是內心卻一片雜亂,剛聽到冬青婉清離去的消息,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會不會是被清苑逼走的,或者是清苑使了什麼手段讓冬青婉清消失,甚至,在那一瞬間,他猜測,冬青婉清會不會不在人世了……

從父親離去之後,他就不敢輕易相信人,對於人性,也有了一定的認識,在經歷錢自傷的事情之後,就更是對人性充滿了警惕。

在這個世上,除了父母之外,趙崑崙相信的人並不多,冬青婉清肯定是佔一位的,趙大牛、譚正摯等人肯定也算,周伏虎、周院長當然也能相信,但是對於接觸沒多長時間的清苑及東南諸人,說實話,他都還有所保留。

惡魔哥哥我怕黑 所以雙方一直相處較為融洽,一來是因為冬青婉清,在趙崑崙『死去』的消息傳來之後,冬青婉清一直在清苑的庇護之下,二來因為趙崑崙相信自己的感覺。

如今冬青婉清『失蹤』,趙崑崙自然就不會再相信感覺,所以在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浮現出些許的殺機。

不過看到那張紙條后,上面的字確實是冬青婉清所寫,這個是模仿不來的,在有些筆畫之間,還有著冬青婉清特定的那種風格,最重要的是,在冬青婉清名字之後,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標誌,那是神農族的標誌。

所以,趙崑崙判定,這張紙條應該是真實的,在回來之後,找到譚文元詳細詢問了一番之後,他就排除了東南人的嫌疑。

這個嫌疑很好排除,只是若趙崑崙稍微衝動一些,當即就爆發,可能誤會就會加重,甚至到無法調和的程度,不過他當時並沒有立即就發火或者是遷怒,什麼事,都需要證據,在沒有證據之前,他會選擇冷靜下來。

只是排除了東南人的嫌疑之後,趙崑崙心中就更是凌亂,怔怔看著紙條上那幾句話,口裡忍不住嘀咕:「家人?什麼家人?」

看到這句話的最初,他跟清苑一樣,猜測會不會是曾亮,不過隨即又排除了這個猜想,曾亮與冬青婉清已經可以說恩斷義絕,從趙崑崙『死後』發生的一切,冬青婉清已經對這個父親失望到了極點,曾亮是絕對無法讓冬青婉清不聲不響就離開的。

清苑猜不出到底是誰帶走了冬青婉清,不過對於趙崑崙來說,這卻不會太難猜,在想到這個事情的時候,他心中閃過一絲陰霾,家人,除了曾亮之外,那,就只有是神農族之人!

冬青婉清乃是神農族後裔,清苑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不過她不知道神農族的諸多往事,即便是知道,也不會想到其中的嚴重性。

趙崑崙情願是曾亮帶走了冬青婉清,也不願神農族的人帶走她,因為神農族對待神農後裔的種種手段,讓他心中有些不寒而慄。

冬青婉清並沒有與他生出後代,兩人甚至沒有正式的成親,不過,被逼迫到了幾乎無藏身之地的神農族,不知會有什麼瘋狂的舉動,趙崑崙很擔心,慢慢的擔心就變成了憤怒,繼而憤怒又變成了恐懼……

良久良久,他這才緩緩站起,長長吁了口氣,輕聲說道:「若婉清有什麼事情,我發誓,儘管我也是神農後裔,但我會滅掉殘餘的神農族人!」

趙崑崙是神農族後裔,但是他又是一個護短而現實的人,雖然身體內流淌著神農族的血脈,不過事實上對神農族來說,他並沒有什麼太多的感情,也不會因為自己是神農族後裔,就會對這些變得有些古怪的族人惟命是從。

他對神農族的些許情感,來自於母親,來自於冬青婉清,加上自己,但是,若神農族觸碰到他的底線,那他絕不會有什麼心軟的。

底線,是他熟識的人,是他在乎的人,冬青婉清就是最為在乎的人!

一旦決定下來,趙崑崙就不會再去多想,吐出了一口氣后,他就站起來慢慢朝著門口走去,面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極為恬靜,從清苑那兒回來,他已經在房裡呆了兩天多。

每天吃飯時間及其他時間,不時有人在門口輕輕敲門,問幾句,然後又離去,有一同居住的譚正摯等人,有清苑派來的人。

在沒想明白之前,趙崑崙不想出去,不想讓自己身旁親近之人遭受莫名的遷怒,所以他一直等待想清楚后,這才出去! 少了個冬青婉清,日子依舊還得繼續,趙崑崙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只是沉默了一些,去清苑的住所少了很多。

冬青婉清沒有失蹤前,趙崑崙很多時候,都是呆在清苑的住所,因為,冬青婉清在那兒,現在減少了去那兒的次數,不僅害怕觸景傷情,還因為趙崑崙現在忙碌了很多。

修鍊是一方面,還有些時候,他就呆在學院藏經閣里,翻閱裡面的書籍,藏經閣的書籍不僅僅只是修鍊方面的,還有一些傳聞逸事的雜書,趙崑崙在其中查閱關乎神農族的一些事情,曾經,他也關注過神農族的事迹,不過卻沒有此時這般的認真。

那時候關注,是因為他的母親,冬青婉清是神農族後裔,因為好奇才去翻看,現在卻是想要徹底了解神農族的一些往事,從其中可以找到他想知道的蛛絲馬跡。

除了在藏經閣呆著,有時候他也會去周伏虎煉藥的地方,安靜的看著他煉藥,然後趁他空閑的時候,詢問一些疑問。

若不是周一夫此時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趙崑崙恐怕早就去找這個與他相處不錯的老人了,周一夫年齡很大,所以知道的事情肯定不少,也更能解決他心中的疑竇。

周伏虎回來后,找尋了多年的藥材湊得差不多了,也解決了周一夫年老修為漸消的苦惱,不過冰凍三人非一日之寒,周一夫這麼多年的頑疾,哪裡能立時就恢復?所以周一夫就一直呆在青木崖上閉關修鍊,據周伏虎說,最少需要三個月的閉關,才能出關服用第二次葯,然後又繼續閉關……

從肇州回來后,周院長也很少能見到了,聽周伏虎所說,他也在閉關。

周家血脈有問題,修鍊到了一定程度,隔一段時間修為會爆退甚至會完全消失,周一夫如此,周伏虎也是,周院長自然不會例外,雖然這個消減的時間持續不長,但終究是一個隱患,並且到了周一夫那等年齡,修為不再是偶然出現消退,而是開始持續退減,所以當時才被錢長老抓到加以利用。

周伏虎當年修為全消,除了被人暗算之外,其實也是因為他當時在不停的嘗試藥性,意圖徹底治癒周家血脈上的弊病。

周伏虎找到了治癒這種病狀的辦法,所以他的修為恢復了,如今周院長、周一夫在服用他煉製的葯之後,也能逐漸恢復,從此不必再擔心這個隱患,說實話,周伏虎對於周家來說,功勞不能說不大,這功勞中,卻也少不了趙崑崙。

當初從青州虛界出來,趙崑崙與冬青婉清帶出來的幾樣藥材,乃是周伏虎找尋多年而未果的,得到了那幾種藥材,周伏虎才終於收集齊全藥材。

所以,周家對趙崑崙很有好感,在很多地方也很是照顧!

所以,對於治癒清苑姐弟二人,周伏虎全力以赴,對於趙崑崙提出的關於神農族一些問題,依舊把自己所知的說出來,他知道冬青婉清為什麼失蹤,也知道趙崑崙為什麼詢問這些事。

作為神農族後裔,按道理這些事情本不該隨意透露出去,因為知曉了神農族的消息后,會給如今殘留不多的族人帶來滅頂之災,何況周伏虎並不知道趙崑崙也是神農族後裔的情況下,依舊把很多外人不知曉的東西透露給他。

……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多月過去,漸漸的深秋來臨,天氣變得乾冷起來,這一段時間,趙崑崙境界沒有多大的進展,還是停留在洗髓巔峰。

不過境界沒有突破,經過這些日子的勤奮修鍊,卻也慢慢的逼近了那一道關卡,如今只需一個契機,就能突破洗髓境,進入煉骨境。

在這段日子裡,清苑來他的住所很勤,從密林出來沒多久,周伏虎就配置好了葯,治好了清苑的病狀,如今,她已經可以接觸陽光而沒有任何的不適,她的弟弟病情要嚴重很多,恢復的時間則需要稍微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