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上衣服奔出門去,跟隨着外面的人朝着族長任文昌的院子跑過去。


剛到門口就看到任靈兒那還帶着淚痕的臉龐,本來豔若桃花的俏面此時盡是苦意,她見楊晨跑了過來急忙招手道:“楊晨哥哥,快來,族長爺爺他找你。”

楊晨悲傷之餘不禁大爲驚訝,他來到任族兩年多的時間總共見過族長不超過五次,他老人家病危之際怎麼會不找兒子孫子反而找自己?

他帶着疑惑急忙走向族長的房間,剛一進去就發現家族中的一些婦孺坐在邊上不斷哭泣,而牀邊坐着幾位長老和家族的幾個嫡系子孫。

而牀上躺着的正是任族現任的族長任文昌,他見楊晨到來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招呼他坐下,面對着一羣兒女子孫說道:“好……咳……好,都來了。”

楊晨環視一週,發現人人臉上都是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似是都在爲任文昌即將不久於人世而傷心,不過他可以斷定,那個任族叛徒一定就是在場中人的其中一位。

任文昌見衆人都來齊之後,竟然不顧自己身體強心坐了起來,將每個子孫都看了一遍,方纔緩緩說道:“大家……都別傷心了,我自知已經時日無多,今天叫大家過來就是宣佈一件事情,一件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

他說着又劇烈咳嗽了起來,在旁邊侍女的服侍之下喝了幾口水,繼續說道:“那就是……我死之前任族族長的人選……誰的子孫奪得了這次家族選拔的最終勝利……誰就是任族下一任的族長。”

說完,任文昌猛地向前一傾,一口鮮血噴在了被子之上,惹得衆人趕緊以靈力貫入他的身體中以期再繼續維持他所剩不多的生命。

任天遠站在一旁面無表情,臉上的肌肉不時的抽搐着,似是要大聲哭出來卻又忍住了。他走上前去將手指放在了任天遠的鼻息之間。

一顆淚珠從他肅穆的臉龐之上悄悄滑落!

“父親他……去世了!”

頓時周圍出現了一陣嚎哭之聲,充斥着剛剛泛白的天際。

楊晨也止不住的哭了出來,這個老人家雖然與他接觸不多,但是他那睿智慈祥的面容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中。

楊晨又看了一下任文昌死去的面容,頓時一陣冷汗嚇了出來。

他竟然發現,族長那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無神眼睛,竟然是在看向自己! 六月二十二日,微風,無雨,烈日當空。

任族演武場。

雖然族長任文昌的突然暴斃給整個任族籠罩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悲苦之色,不過這兩年一度的選拔比賽關係到家族的興亡盛衰,所以依然如期舉行。

而且任文昌臨死前的最後一句話反而讓家族中的每個人都對這場選拔產生了濃烈的興趣,滿面的哀悼神情也掩飾不住那股激動與狂熱。

特別是演武場上那些有兒子孫子參加比賽的中年人,如果僥倖奪得最終勝利的話那他們立馬就會成爲任族下一任族長的熱門人選。

本來高高在上的最高權力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近,讓每個人都有些失去了理智。

不過任族的幾位長老們都在高臺上互相談論着,他們都保持着處變不驚的神色,不時地看向場邊那些激動的中年人,顯然是對這些人的無謂野心感到頗爲不屑。

“我們極力想隱瞞大哥他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想不到還是傳了出去。”

說這話的是任族的大長老任文運,自從任文昌死去之後他已經當之無愧的成爲最有可能競爭族長的人選,所以他對此時族中各人的反應特別不滿。

“是啊,真不知道大哥怎麼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這不是唯恐天下不亂麼?”二長老任文武也出言附和道。

二長老任文武知道自己無論是修爲還是聲望都比不上大長老,所以一直堅持族長要用年輕人,其真實目的是要扶持自己的兒子任天絕上位。

他的兒子任天絕在任族第二代當中除了任天遠之外實力是當之無愧的第一,所以他近年來拉攏外族勢力,培養自己兒子在家族中的威名,但是族長的遺言卻讓他的如意算盤再一次落空。

他的孫子任峯在家族中實力只是中等水平,想要與其他少年天才爭奪最後的勝利簡直是難如登天,所以二長老此刻也是憤憤不平。


“二叔,三叔,父親他老人家剛剛去世,咱們還是按照他臨終前的遺言安排這次選拔比賽吧,他這樣囑託必然有其深意。”


衆人定睛看去,原來是族長任文昌的大兒子,同時也是任族的三長老任天龍,他見兩位長輩在族長剛死不久就對他的遺囑有所非議,心中略有些不悅。

大長老和二長老兩人見任天龍出言維護已逝族長的威望,雖然內心不滿,但也不好在衆人面前再繼續反駁,不禁都冷哼了一聲,心中暗想:“你當然沒有異議了,你的兒子任永雖然天資不錯,但也距離家族最高水平相差甚遠,反正不管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當族長。”

重生之侯府貴妻 ,臉上露出陰森的笑容。

楊晨坐得離高臺之上比較近,見幾位長老你來我往,脣槍舌劍,顯然已經開啓了權力爭奪的序幕。

不過坐在一邊的任天遠卻一直默不作聲,臉上似有微微愁苦之色,楊晨知道一向淡泊名利的他也在爲任族的形勢而擔憂。

“我一定會打敗所有人讓老師坐上族長的位置,也只有老師能夠穩定族中的局勢了。”

楊晨突然想起族長任文昌臨死前看向他的眼神,心中冒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

“難道任爺爺他那眼神正是告訴我要努力去爭奪比賽勝利麼?”

他不禁爲自己的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而有些震驚,搖了搖頭,想要打消自己的念頭。

一方面,楊晨他現在表現在衆人面前的實力僅僅是比任峯略高一些,不要說跟家族中年輕一代的最強者任飛相比,就算跟任飛的妹妹任靈敏也是有不少距離,另一方面,任天遠要想做族長的話,憑他的修爲和聲望早就已經成功了,並不需要楊晨來幫助。

正當場中衆人各自心懷鬼胎的時候,大長老走上高臺中央,清了清喉嚨,深沉粗獷的聲音伴隨着靈力波動傳到了演武場的每一個角落。

“看樣子大家都來齊了,那我們任族這次的家族選拔比賽現在開始,希望各位小輩們出手之間點到爲止,只分輸贏,不要鬥狠。”

“這次參加比賽因爲人數太多,所以之前已經進行過一次篩選,最終進入到決賽的有八個人,分別是任飛、任靈敏、任峯、任永、任靈兒、任靈月和外族的任衛。”

“還有楊晨……”

大長老話音剛落,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什麼?長老會看這次比賽決定下一任的族長人選,所以全部都是內族的人麼。”一個外族的大漢出言不忿道。

“就是,外族的人就只有任衛一個人,這根本希望渺茫嘛。”

“連那個廢物楊晨都能進入,憑什麼?就憑他是小長老的弟子麼?”

“噓,小點聲,聽說那楊晨上次輕輕鬆鬆就擊敗了二長老的孫子,實力非同凡響。”

那個說楊晨是廢物的大漢頓時叫罵之聲一頓,向四周望了望,見沒有人注意他才放下心來,他本來就略微有些心虛,就算楊晨本身實力確實不行,但也不得不忌憚小長老任天遠的實力。

不過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楊晨今時今日實力是突飛猛進,這些人的話一個字不落的都進入了他的耳朵,不過他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沒有作任何迴應。

大長老看見臺下衆人對進入到決賽的人選頗有微詞,不禁擡高聲音說道:“如果誰感覺比賽有任何不公平的話,最後等勝出者出現之後可以上臺來挑戰,只要你能打敗他的話就我們長老會就奉你爲最終勝者。”

此言一出,下面頓時鴉雀無聲,這些外族的人都只是發發牢騷而已,真要讓他們上的話絕對沒有這個膽子。

任飛此刻也坐在臺上,看着下面此時不敢再說一語的衆人臉上顯出鄙夷之色,他對此次的比賽志在必得,不管是爲他自己還是爲他的父親。

“如果沒有異議的話現在比賽開始,現在有請第一組任飛和任衛。”

那邊早就躍躍欲試的任飛足尖輕點,穩穩地落在了演武場中央,只見他一襲青衣,劍眉星目,嘴角含笑,惹得臺下衆多懷春少女尖叫起來。

他拱手向着任衛施禮道:“任衛表弟,指教了。”

此時他對面的任衛卻滿面無奈之色,顯然他也知道自己分到跟任飛一組根本一點希望也沒有,甚至有點直接放棄的念頭,不過爲了不給外族丟臉還是還禮道:“任飛表哥還請手下留情。”

太古玄靈決 ,不住地搓着一雙大手,看起來比選手還緊張,應該就是那任衛的父親了。

楊晨正胡思亂想着,突然聽到演武場上一片譁然,他轉頭看向場地中央,那任衛已經躬身趴在地上,顯然已經是遭受到了重擊,一時半會兒直不起身來。

“只……只要一招!!”一個大漢張大嘴巴叫道。

任衛的父親臉色轉爲灰色,他本來還對自己的兒子頗有信心,就算堅持不到最後最起碼也能撐到第二輪,想不到一招之下就被擊敗。

楊晨不禁看了一眼任飛,只見他面無表情,眼角高高挑起,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而趴在他腳下的任衛半晌都沒有站起,顯然是任飛爲了立威而下了重手。

楊晨不禁對任飛大爲鄙夷,不過同時也確信他應該不是那個叛徒。

叛徒不會這麼張揚。

“第一場比賽,任飛獲勝,下一組,任永對任靈月。”

裁判宣佈比賽結果之後第二組就開始上場,這場比賽同樣地讓圍觀衆人也是頗有微詞。

“這……竟然要兄妹相殘了,太有戲劇性了。”

臺上的大長老看向任天龍,帶着歉意說道:“天龍侄兒,這完全是抽籤的結果,二叔事先也不知道如此啊。”

任天龍倒是頗爲淡定,他向大長老點頭示意:“二叔您多慮了,靈月這孩子在這些小輩當中實力最弱,跟她哥哥一組也挺好,免得一些人出手太重傷到了她。”

任天龍這話明顯是在諷刺第一場中任飛出手霸道,大長老聞言不禁老臉一陣尷尬,掉過頭去不再言語。

楊晨看向場中的兄妹兩人,任靈月自從上次被秦無異欺辱之後看來對修煉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出手之間已不再向以前一樣輕軟無力,一身白色衣衫加上緊身長褲將她玲瓏曲線展露無疑,襯着靈動飄逸的姿勢讓人看起來頗爲賞心悅目。

鳳唳九天:夫君請下堂

兄妹兩人完全將比賽變成了他們平時之間的修煉了,場中雖然也是能量涌動,但是出手毫無攻擊力,倒像是獻給衆人的一場表演賽了。

楊晨本來就有些對任飛下手如此狠辣有些不屑,此時看到場中兩人行雲流水,在精妙配合之間出手也是天衣無縫,不禁有些心馳神往。

突然,太武幻金龍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有問題!” 高臺之上,任天龍面色平靜地看着場中一雙兒女,抑制不住地頜首微笑,顯然也是對場中兩人的表現頗爲滿意。

而此時坐在主位的大長老和二長老老臉之上同樣是笑意盎然,雖然剛剛任天龍出言頂撞讓他們有些不悅,不過畢竟都是任族的人,對於任族的年輕一輩有如此卓越的實力心中是十分滿意。

楊晨擡首掃視了演武場一圈,發現剛剛空中瀰漫的**味和緊張氣氛都被任永和任靈月兄妹倆的深厚感情給沖刷地淡了許多。

要知道這家族選拔可是關係到每個人一生的榮辱以及將來的成長,所以以前不乏一些大家族的兄弟姐妹平時感情很好,但到了比賽之時拳腳相向,毫不留情。

所以場中兄妹倆溫和的較量讓衆人在刀劍之間感受到了一絲人性的溫暖。

楊晨見沒有人注意自己,才默默地在識海中與太武幻金龍交談起來。

“龍叔,你說什麼有問題?”

“你看那場上那兩個人的動作!”太武幻金龍嚴肅地說道。

楊晨聞言擡起頭仔細地看了一下任永和任靈月,這倆兄妹依然在旁若無人地“對決”着,一個送出一招,另一人必然會以特定的招式接住,熟練無比,一看之下就知道平時肯定是演練過數百遍了。

如果是外人看到的話說不定會以爲是一對情侶呢。

“我看他們出招之間的配合天衣無縫,很和諧啊!”楊晨不無疑惑地應道,他不知道龍叔爲什麼突然讓他注意這個。

“想我龍族一世英名,怎麼會跟了你這樣一個笨蛋後輩,你仔細看看那個任永的氣息,有沒有感覺很熟悉?”太武幻金龍見他懵懂無知,不禁氣急敗壞地罵道。

楊晨知道龍叔感應力異常強大,不會無緣無故地這樣說,便目不轉睛地觀察感受着任永招式之間流露出的靈力波動。

突然,他渾身一怔,臉上顯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龍叔,你說他……他的氣息有點像那個蠻荒古林中與秦無明祕密會面的任族叛徒?”

“氣息方面只是隱隱約約,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任永在隱藏實力,他的真實修爲絕不會是表面上的這個程度。”太武幻金龍見楊晨也看出來一點端倪,欣慰地說道。

“隱藏實力?可是任靈月她也是虛靈境第七重,任永與她交手之間確是遊刃有餘,看起來大約在虛靈境第八重的水平,這跟他平時的修爲差得不遠啊!”

楊晨一直以爲大長老的孫子任飛是任族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實力已經在虛靈境第八重後期,現在聽聞龍叔這樣說,才發覺事情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你們這個層次的修煉者只知逞強鬥狠,而不知道靈力運用一道,千般變化,萬種作用,熟練之處妙到顛毫,絕不是靈力數量越多越強,修煉者的戰鬥力就越高的。”

太武幻金龍巨大龍尾一掃,耐心地向迷茫的楊晨解釋道。

“這個任永與他妹妹出招之間收放自如,而且在不小心會擊傷對方的時候還能臨時變換出手姿勢,已然達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了,可以說在靈力運用方面,他在虛靈境這個層次上已經是罕有敵手了。”

楊晨面色凝重,他聽龍叔說得這麼清楚,已經感覺到這個任永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實力達到這個境界,卻在平時刻意隱忍,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在大家族當中無論是外族還是內族的人,如果修爲達到了一定的高度,都會迫不及待地宣告衆人,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因爲表現出來的潛力越大,就越會得到家族管理層的重視,從而獲得的修煉資源也就越多,那時候什麼功法、靈藥、靈晶,都是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