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真疼!

“莫儀門,你他孃的瘋了?既然帶着墓淨司要犯,爲啥他孃的不早說!爲啥他孃的不捆起來?”一邊打大白熊,衛西一邊罵莫笑爺。

“擦,爺樂意!”莫笑爺說道。 鬼門懸浮在頭頂的一剎那,頓時惹得都城隍廟火神官衛西,以及天人白布震驚的目光。

被影子鬼勾住了手腳,我行動受制,正苦於掙扎時,這貨又開始在我的耳洞裏吹氣,那氣小蛇一樣鑽進耳朵裏,順着七竅之一進去,想要勾走我的魂魄,讓我早死!

“小子,看來你就是阮長天要找的燕家後人了!”天人白布說道。

“他是誰——燕趙?”

天人白布話音兒剛落,衛西跟着驚呼起來,那張死人臉上終於出現了難以名狀的神情。他這話看似詢問莫笑爺和陳仙,卻特意多看了我幾眼。

其實根本不用莫笑爺他們肯定,衛西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天人白布也好像見了腥的貓,登時捨棄莫笑爺,帶着除去影子鬼外僅剩的大白熊,六腿女人,蛇尾夜叉男衝我風火火掠來。

旋即,死人臉衛西也趕緊帶着一模樣精緻的紅髮少女,一陰翳的粗鄙漢子奔過來。

噗——噗,耳朵眼兒陰風如鉤,影子鬼還在試圖勾走我的魂。

你大爺!

我只覺精神開始恍惚,頭疼欲裂,就好像被影子鬼吹進來的小蛇在不斷撕咬我的大腦一般。

我四肢除了飛魚臂已然全斷,心裏竭力問候了影子鬼的祖宗八輩,雙手杵着地面,苦苦支撐着。

更叫人鬱悶的是,懸空的鬼門開始搖擺不定,似乎隨時都有崩散的可能。

冷汗早就浸溼了衣背,在這節骨眼上,墓淨司陰冥十二兇中苟活的六腿女人,六條長腿如同爬蟲,在地上疾走如飛,超過天人白布,大白熊和那個蛇尾的夜叉男,最先衝到我面前,接着,手心兩把尖刀一分,朝我兩條手臂砍下來。

忽然,陳仙趕到,掄起城隍印就照刀尖上砸。

那蛇尾夜叉男也要出手,卻撞了那個紅髮少女。

夜叉男鼓譟着魚鰓一樣兩腮,等着死魚眼盯着紅髮少女,惡狠狠說道:“噁心的女人,滾遠點兒!”

“你是找死!”紅髮少女長相不錯,被夜叉這種醜男人用一般般來形容,立馬氣得不輕,右手豸紐城隍印——是個南城隍,左手當頭劈下一柄秀氣的小劍。

倉啷啷一聲響,紅髮少女的秀劍架開夜叉男的分水刺,而後用城隍印拍擊夜叉男的腦袋。

這工夫,大白熊一口咬斷紅髮少女的右臂,熊嘴猛地一扯,順着大白熊的嘴角,立即洋灑出大片血沫兒和肉渣兒。

那紅髮少女疼得驚呼一聲,就見衛西趕到,將一方赤紅麒麟印狠狠砸向大白熊的後背。

砰地一聲,那赤紅麒麟印彷彿紅烙鐵一眼,印在大白熊的背上,便發出“滋溜”聲,驚得大白熊慘吼一聲。

這還不算完,衛西接着罵道:“畜生,給我魂飛魄散!”

轟隆隆,被赤紅麒麟印蓋了戳的大白熊身子一下子冒氣火光,緊跟着就在火焰裏打起滾來。

這時候,天人白布冷哼一聲,也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把黃褐色的木質尺子。

隱約見得,那尺子上,有着“劫,害”字樣。

這尺子還較一般的尺子寬厚。

疑惑時,正在給我治傷的老天狗忽然驚訝道:“小子,我知道這天人是誰了!”

“誰?”我忍着疼,心裏追問道。

“公輸般!”

“不認識。”

“他孃的,你這學問都學到狗肚子裏了?公輸般,又叫公輸子——還叫魯班,這回知道了?”老天狗一邊齜牙咧嘴地幫我對付影子鬼,一邊賣弄起學問來。

“滾球,你直接說魯班,誰他孃的不知道?”我也不禁吐槽古人名字忒多。

與此同時,我不禁暗忖:魯班是木匠始祖,這老天狗一定是通過那把奇異的木質尺子作出判斷的。

得知我的心思,老天狗又開始賣弄:“小子,瞧好了,那把一指厚的木尺子,叫作魯班直尺,也叫陽尺,又或者矩!內有八個字:財、病、離、義、官、劫、害、本。 超痞兵王 所謂陽尺,又與測量陰宅的陰尺——丁蘭尺,有所不同。”

“相傳魯班兩樣法器,一個就是這魯班尺,另一個是龍頭墨斗。”

“魯班尺定規矩,可殺生人。龍頭墨斗量天地正氣,可壓百邪。”

也就是說,這天人魯班還有一大墨斗沒有拿出來,那是件殺鬼的利器。

得知這渾身白布纏裹的天人就是魯班,我打小的認知盡毀,這“天人”二字在我的心中,變得越發莫測起來。

而此時,眼見魯班舉尺就要殺人。那衛西似乎也有察覺,可不等他作出反應,那個斷了一臂的紅髮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魯班的陽尺。

啪地一聲響,那紅髮少女頭頂被陽尺狠狠一拍,頓時僵死過去,變得規規矩矩。

有紅髮少女格擋了一下,衛西才第一時間跳到一旁,堪堪避開魯班的陽尺。

“你,你是魯班?”衛西驚訝道。

魯班不置可否,陽尺拍向衛西。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切不過發生在幾十秒鐘。莫笑爺從我身旁竄過去,想要幫我除掉勾魂的影子鬼。

再說這影子鬼折騰了一會兒,見我就是吊着一口氣不死,也是詫異的不要不要的,甚至在我脖頸兒後面嘀咕着,這小子命真他麼硬!

不是我命硬,而是老天狗見我魂魄要被勾走,舍了老本消耗他的丹火之力,在拼命往回拉拽我的魂魄。

至於那四肢斷不斷的,在老天狗看來,都是小事。

當然,飛魚臂斷不了!

莫笑爺衝到我身後,緊接着聽他一聲喊,敕!

這一聲結束,我立時覺得精神抖擻,手腳上的拉扯感也消失無蹤,這一刻,就連手掌上空懸浮的鬼門都再次穩當下來,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陰氣。

扭頭看時,只見莫笑爺正對着我的影子按下墨色麒麟印。

啊!那影子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緊跟着就有一道青煙鑽了出來,不辨方向似的逃走。

擦,想跑,晚了!

鬼門裏頓時卷出陰風,直接捲住影子鬼,不管這貨怎麼叫囂掙扎,都沒用。

眨眼後,那影子鬼被捲進了鬼門—— 一時間,我只覺的腦子裏被狂轟亂炸了一番。

等我徹底清明時,本以爲過去很久,其實只是短短的一瞬,勾人魂魄的影子鬼一部分陰氣被我佔有,偏巧就是這最後一絲陰氣,讓我的右臂有了大鬼一級的實力!

雖然只堪堪跨過門檻,但右臂充斥的霸道力量還是叫我欣喜不已。

實力兇悍後,這心氣也跟着漲起來。

不管攔在面前的是都城隍廟的火神官衛西,還是天人魯班,誰敢阻攔我找老爹,誰敢阻攔我殺阮長天報仇,誰就得死!

心中狠勁一生,我這右臂陰氣也猛然間好似爪牙伸展,猙獰可怖。

我的變化也使得追對廝殺的衛西和魯班齊齊一震,再次放過彼此朝我撲來。

“衛西,你我同是城隍廟的人,我跟墓淨司仇深似海,你最好別摻和!”我微微皺眉,警告衛西。心裏想着畢竟有這層關係,他要是識趣,那我好他好。他要是作死,那我也只能連他一塊削,管他是不是都城隍身前的紅人!

不想這衛西果然不是個東西,我話音兒剛落地,這貨就瞪着白眼仁大罵起來,“擦,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小小縣城的城隍,就敢直呼大爺的名字!真真是無法無天,真真是——找死!”

“衛神官——”我忽然一笑,“我擦你大爺!這麼說,你是否滿意?”

不遠處的陳仙噗呲笑出聲,氣得衛西死人臉都紫了,頓時翻起他的赤紅麒麟印,朝我頭頂砸下來!

我嘴角一撇,祭出鶴紐城隍印,直接對撞過去。

砰地一聲響,那鶴紐城隍印竟然被撞掉了一個角,猛地砸回地上。

我了個擦,差距這麼大!

我心驚之下,眼看這赤紅麒麟印竄着火星子就要砸下來,額頭不由得開始見汗。

轟隆聲響,這時,一墨色麒麟印攔住赤紅麒麟印。

“莫儀門,你想造反?”衛西睥睨一眼,就要給莫笑爺定罪。

“反你大爺,你以爲自己是都城隍?衛西,燕趙是我們韓愈殿的人,你他孃的動他試試?”莫笑爺虎着臉喊道。

“哼,莫儀門,你別忘了,你現在是都城隍廟的儀門官,之前那套關係都給老子收起來!還有,我大你半級,你頂撞我,就是以下犯上,就是造反!”衛西哼了聲,“況且,這燕家的後人,本就是墓淨司餘孽,當初要不是爲了計劃——”

衛西突然住嘴。

計劃?什麼計劃?

我轉頭去看莫笑爺。

這貨既然低下了頭。

我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不對勁兒,這裏面準保有事兒。

“衛西,說話留一半,小心早死!”我高聲喊起來,“什麼計劃?”

天人魯班突然停下手,站在一旁改爲看戲。衛西不想跟魯班糾纏,索性也停手。

“燕兄弟,其實,打從一開始,我就在騙你,哄你進城隍廟,都是都城隍和衛西的主意。”莫笑爺說道。

“爲啥?”我問道。

“爲啥,還不是叫你去復仇,把墓淨司攪的越亂越好,這樣,他們更有把握來剷除墓淨司了。”陳仙突然說道。

“他麼得,騙子,騙子!都他麼黑心!阮長天你個癟犢子,爺爺今天非要殺了你,還有都城隍,你他麼也給老子等着!”

下完決心,我的面前忽然變換了場景。我憑藉鬼門,意識穿梭陰間,去溝通那陰森黑暗之中更加厲害的大鬼!

我要找最厲害的,最能殺人的!

漸漸地,我聽見汩汩的水動聲,接着,就變成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又走近些,入眼一條漆黑的江。

揹着江水而立的,是一魁梧身影,只是此刻略顯落魄。

他披頭散髮,血染徵袍,陰風水浪中,獵獵作響。

那身影見我走過去,頭也未擡,只轉動着眼珠看了一眼。這一眼,就叫我渾身戰慄,彷彿被猛獸盯上了一樣。

這人滿臉烏七八黑,虎目中混着血淚。

這是哪一個落魄的將軍?

唏律律,從那江水中心忽然跳躍出一匹黑馬,馬身油光放亮,唯有四個馬蹄子白得賽雪,其背長腰短且平直,四肢關節筋腱發育壯實。

是烏騅!

“傳聞有馬號烏騅,負箭滿身猶急馳,慷慨項王拖首後,不知遺革裹誰屍?”

那烏騅馬奔向的,豈不就該是讀書,學劍,看兵法都不入眼,只求萬人敵的西楚霸王項羽嗎?

嘶——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壓抑內心的激動。

落魄的將軍聽見馬嘶,這才擡起頭來,凌亂的長髮遮擋之下,我似乎覺得,他在微微抽泣。

“霸王?”我叫了一聲。

那將軍頓時擡頭看我,鋒芒的虎目馬上又失去了光彩,“我已經不是霸王了,你離開吧!”

妥妥的心如死灰!

這種瞌睡了揀枕頭的好事,我哪能這麼錯過?於是連忙說道:“霸王,我叫燕趙,而今開啓鬼門關,機緣巧合跟大王相見,小子如今遇難,幾乎落入死境,還希望大王救命!”

我飛快地講了一番,爲了打動項羽出手,甚至連四面楚歌都無恥的用上了。

“只此一次!”西楚霸王搖頭。

“哎!”我痛快答應。

項羽拍了拍已經跳躍過來的烏騅馬,接着手在馬鞍上一拉,整個人翻身上馬,嘩啦啦一身血跡斑斕的披掛,這一刻忽然顯得熠熠生輝。項羽抄起地上的寶劍送入腰間劍鞘之中,伸出右手拔出立於地上的那杆一丈二尺九寸長的楚戟!

烏騅馬歡暢一聲,在我的指引下,衝出鬼門!

轟地一下,我也回到現實,天人魯班的陽尺距離我的頭頂不到十公分。

哐噹一聲。

那陽尺被一震之後,猛然脫手!

驚得天人魯班一個愣神。

我的二婚時代 “今天我保這小子周全,爾等若是不想死,就速速離開!”項羽斷喝一聲。

“鬼東西,我看你找死!”衛西大罵,而後衝莫笑爺喊道,“姓莫的,你要是還想回去有所交代,就跟我一起斬殺此獠!”

莫笑爺不爲所動。

那天人魯班卻在猶豫。

項羽冷哼,“你不走,便是想吃我一戟! 重生之灰姑娘的逆襲 既如此,便如此!哥成全你們!”

說完,楚戟蛟龍出海一般,攪動的周圍空氣都嗡嗡作響,轟隆間,戳向天人魯班的眉心。

只見魯班猛然收回陽尺,然後掏出一長條木盒。

上有龍嘴,是龍頭墨斗!

“鬼邪諸物,去死!”說話間,這天人魯班忽然彈出一道墨線,直接纏住項羽的楚戟。

頓時,滋溜聲響起。

項羽眉頭一皺,胯下烏騅馬頓時人立,想要拽回楚戟。

這一拉扯,把天人魯班帶得一趔趄,項羽見狀,曲肘直探,楚戟猛然刺出去,一下子戳進天人魯班的心窩。